第29章 拍拍

你把手拿开! 提笼遛龙 2780 2026-01-13 10:32:42

江荻小时候用过一种紫药水,涂在伤口上消炎止疼,就是难看。

有次他妈往他鼻子底下抹了点,活脱一个小日本,被关逢喜笑了很久。

眼下这瓶药比起当年的紫药水来说,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荻使劲扭头从镜子里看他的后背,觉得自己像被斑点狗精附身了。

好在陆是闻比关逢喜有道德,没笑他。

因为怕把床单、被子弄脏,等陆是闻走后,江荻又在房间里转悠了会儿,跑去窗边抽了根烟,默默看了会儿雨,打了两把王者……

接着拎起衣服,拉开房间门,蹑手蹑脚去到一楼客厅。

陆易已经习惯了江荻的存在,探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尾巴。

江荻冲它比了个“嘘”,来到沙发前,把衣服铺在上面,这才满意的放心躺下。

大概是体力真的耗空,江荻刷了几条萌宠搞笑视频后,很快睡着了。

陆是闻从卧室出来,推开客房门没见着江荻后,下楼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黑暗空旷的客厅里,一个清瘦的身影窝在沙发上,双腿蜷起背对着他,躬成一道单薄的弧度。

旁侧的抱枕被他顺手捞进怀里抱着,身下还垫着自己的衣服。

陆是闻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扎了下,有些喘不过气,放轻脚步上前。

江荻睡的很熟,下巴垫着抱枕,呼吸均匀。

陆是闻无声的注视着,既舍不得将人叫醒,又舍不得让他这么睡。

最后还是沉了口气,弯腰伸手轻轻拍了拍江荻的脸。

江荻睡的迷迷糊糊,眼皮艰难抬了抬,惺忪地望着陆是闻。

意识混沌时,说的话也老实:“就在这儿睡…身上脏。”

“不行。”陆是闻托着江荻的脑袋,就要将人抱起来,江荻不耐烦挥开他的手。

陆是闻抿唇,片刻后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江荻睡。

江荻就算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陆是闻黑暗中的凝视,忍了几分钟终于不情不愿坐起来,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

“陆是闻,你怎么这么烦人。”

陆是闻没吭声,直到江荻挪着步子乖乖上楼,才一言不发跟上,将人押回房间,掀开被子,把江荻塞了进去,起身关上灯。

窗外的雨还在哗哗啦啦下着,江荻整个身子被包裹在松软的床上,是比睡沙发舒服太多。

他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抓着被角瞟床边的人。

“你怎么还不走?”

“怕你跑。”

江荻冷笑:“你不去当牢头都可惜。”

陆是闻不语,他是挺想把江荻关起来的,每天看着他,不让他受一点伤。

江荻翻了个身背对陆是闻:“别站这儿,你这样老子睡不着。”

他本意是想让陆是闻快离开,岂料对方闻言后低低嗯声,下一秒贴着床边坐了下来。

床轻轻下陷。

江荻:“……?”

他翻回来,“我让你别站这儿,没说让你坐这儿。”

“我房间的空调好像坏了,明天找师傅上门维修。”

“你家三层楼,八间房。”

“另一间客房没收拾,还有一间以前我爸妈在住,我不想…”陆是闻静了下,“算了,我去书房里坐着。”

他说完就要起身,江荻从被窝里探出手一把将陆是闻的衣角攥住。

陆是闻垂眸看他,江荻木着脸盯着一处。

书房里没床,陆是闻去了八成又得坐一整晚。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会儿,江荻松开手,默默往旁边挪出个位置,看也不看陆是闻的说:

“我身上臭,不怕熏就上来。”

陆是闻轻轻“嗯?”了声。

他其实只是想待在这里,等江荻睡着后再走,没想到对方居然愿意分出床给他睡。漆凌旧似六山起三令

江荻不再理他,闭着眼把被子往上牵了牵,半张脸埋进去。

陆是闻看着他有些发颤的睫毛,静了片刻,抬手慢慢解开外衣扣子,在江荻空出的位置躺了下来。

大概是陆是闻没事总喜欢待在书房,又爱在里面点檀香,他的身上也沾染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木味。

很好闻。

江荻怕把自己身上的药味弄到陆是闻身上,又往床另一边靠了靠。

陆是闻伸手把他捞了回来:“再挪掉地上了。”

陆是闻掌心很热,和清冷矜持的檀香味形成鲜明对比。

江荻只穿了件T恤,冷不丁被陆是闻扶着肩膀勾回来,只觉得自己被烫了下,身体一僵。

陆是闻很有分寸的将手移开,但江荻仍是觉得肩头残存着对方的体温。

他从有记忆起就是自己睡了,不习惯身边有人。

原先浓重的困意经过先前一番折腾,本就散的差不多,眼下更是越来越清醒。

……要不干脆把吕科叫起来,陪他打游戏吧。

“江荻。”耳边传来陆是闻低沉沉的声音。

江荻稍微偏过点头,听他说。

陆是闻静了会儿:“你睡不着的时候,一般会干什么?”

“不干什么,硬睡。”

这句话半真半假,真的是现在的确如此,有时候为了避免跟关逢喜爆发冲突,就算他不困也会假装睡着。

假的是在更早更早的以前,他会光着脚跑到关逢喜的房间,让关逢喜给他讲故事。

关逢喜故事讲的很烂,一个地主老财剥削劳动人民的事儿能翻来覆去说。

但他就是爱听,也可能是故事太无聊,他总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我刚把陆易从狗肉贩子手上救回来的时候,它夜里总会惊醒,然后没完没了的大叫,吵得邻居忍不住跟物业投诉。”

陆是闻嗓音低缓,江荻一直很羡慕他这种声线。

“我妈要把它送走,我不肯,就把它带到房间,每回它叫的时候,就会给它拍拍背。大概是觉得有我在它身边,陆易很快就会平静下来。”

陆是闻的声音停了。

片刻之后,一只手放到了江荻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缓慢而匀速的一下下轻轻拍哄。

“睡吧。”陆是闻说。

江荻的脊背又跟着绷紧,嘴唇动动想说你敢把老子当狗哄?

但陆是闻拍的他确实很舒服,情绪也跟着慢慢松懈下来,眼皮竟奇迹般开始发沉。

……真见鬼,一个总睡不着觉的人,怎么这么会哄另一个人睡觉?

这是江荻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觉察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绵长,陆是闻的手无声的停下,却没马上撤开。

冷泉般漆黑的眼眸里藏匿着许多情绪,却独独没有睡意。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向江荻的后背。

因为太瘦,他甚至能看到对方T恤下若隐若现的脊椎骨线条。

该怎么才能把他再养胖些,怎么才能把他这些年没补足的营养,用最快速的方法通通补回来……陆是闻这么想着,手指划过江荻背上突起的骨节。

也许是觉得痒,江荻转过来对着陆是闻,并没有醒。

陆是闻注视着他的脸,良久轻轻闭了下眼,再次睁开,还是没能驱散眼底那抹暗色,反而越发加深。

他觉得有些口渴,想起床喝杯水,但又怕吵到江荻,只能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耗着。

此时此刻,陆是闻竟又有些后悔留下,舍不得和受不了反复摧残着他薄弱的意志,比安眠药带来的副作用强烈得多。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向江荻微张的嘴唇。

喉结微不可见轻轻滚了下,撑着床探起些身,一点点朝江荻凑近。

一缕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陆是闻动作停住,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燥郁,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又低头看了江荻一下,把动作放到最轻的摸过床头的手机,撇了眼上面的消息。

掀开被子,小心翼翼下床出了房间。

消息是相熟的律师发来的,之前帮苗玉兰打过好几次官司,回回大获全胜,在业界也颇有威望。

陆是闻回到书房,把电话拨了回去,对面很快接通了。

“又没睡啊小闻?”电话那头有点吵,律师最近在国外出差,这会儿应该是白天。

陆是闻淡淡嗯了声,目光扫向桌上的烟盒,顺势拿起走去阳台。

“你发我的资料我看过了。”律师说,“在国内虐待流浪动物目前还没立法,顶多算作道德问题,判不了。”

陆是闻点燃一根烟,没急着开口,安静的听着。

律师:“不过他还曾有过多次盗窃、猥亵未遂等行为,这绝对是触犯了法律的,不过涉案金额都不大,犯罪情节不算非常恶劣,估计判也不会太久。”

“如果那些流浪猫已经被人收养,算不算侵害他人财产?”陆是闻缓声问,“把人绑到家里,也构成非法拘禁了吧。”

“这个当然。”电话那头的律师愣了下,“等等,谁被拘禁了?你现在安全么?”

“我没事。”陆是闻顿了顿,沉声,“只是想知道根据目前情况,数罪并罚,从重处理,能判多久。”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也明白了陆是闻的意思。

“就我的经验来看,这种人渣多半经不起细查,身上的事也绝不可能只有这些,等我回国再详细了解下情况。放心,加上你刚才说的那两点,怎么也该够他喝一壶的。”

“好,等你回国见面聊。”陆是闻向律师道了谢,挂断电话。

他将剩余的烟抽完,回屋洗了个澡。

出来时雨已经停了,房檐上的积水滴滴答答落在窗台,激起细碎的水花。

夏季的天亮的早,此时东方已微微泛起鱼肚白。

陆是闻靠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闭目小憩了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够过空调遥控器,设置系统上锁。

在确保空调开不了后,将其扔进床头柜。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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