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 01 捡到老婆

谎腺 惜路 4746 2026-01-15 10:40:05

最新的财经报纸被唐行舟垫在茶杯下。

屋外阳光透过铁栏在桌面上映出阴影,将“997文物案”几个大字分割,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唐行舟嫌晒地坐起身,彻底将阳光隔绝,他缓缓抬起被手铐控制的双手把茶叶拂去,因为细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窗户瞭望出去是绵延不绝深色林海,这座三层洋房被遗忘在孤岛深处。

他脖颈上的阻隔贴已很久没更换新的了,皮肤下方泛起不正常的红印。

“老齐,我需要抑制剂。”唐行舟对着门口重复要求。

穿着花色衬衫的守卫像往常一样沉默,这个Beta在他门前站了两年零一个月,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唐行舟闲暇时数过他眨眼的速度,甚至还数过他的睫毛,谁叫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呢。

无聊透顶。

这时,直升机的轰鸣声突然从天空传来,撕裂专属于海岛的寂静,再接着,唐行舟听见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小洋房楼下。

门外老齐的对讲机也在这时沙沙作响,传来两个短促的电流音。

“终于来了。”唐行舟舔了舔Alpha易感期才会出现的虎牙笑道。

老齐毕恭毕敬地解开铁门锁链,大门打开瞬间涌入难闻的气味。

两个穿防弹背心的男人走进客厅后老齐又重新把门锁上,领头的摘下墨镜,露出左眼那道蜈蚣似的疤,人如其名,代号“蜈蚣”。

“诺亚。”蜈蚣高高在上,从手提箱里取出三支蓝色抑制剂和一些阻隔贴,“别怪我们心狠,实在是你没办法自证清白。”

唐行舟哼笑一声,没跟蜈蚣起口舌之争,伸出镣铐锁住的手腕去拿抑制剂,当掌心碰到冰凉的玻璃管时,蜈蚣突然收紧手指:“上个月艺海河那批货,条子比我们快了一个小时,是你吗?”

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骤然升高,蜈蚣在用Alpha的信息素压他。

很腥的味道,像烂掉的鱼。

“我在这破地方关了两三年。”唐行舟嫌弃的侧了下头,“如果我是条子,能送出去消息,会不让他们来救我?”

他说完猛地抽走抑制剂,但蜈蚣却将抑制剂猛地捏紧,玻璃管因为两人争夺瞬间在唐行舟手中破碎。

蜈蚣这才得意松开:“哎呀,碎了。可是我们来一趟不容易,你又得慢慢熬过这个易感期了……诺亚,需要Omega吗?”

唐行舟冷笑一声:“如果你能送进来,我怎么可能不要呢。”

蜈蚣扯起一抹嘴角,靠近唐行舟嗅了嗅:“你真好闻。”

唐行舟嫌弃的往后退了退,但因为坐在椅子上,也躲不了多远。

蜈蚣当年就是因为信息素难闻被孤立过,唐行舟知道蜈蚣讨厌所有信息素好闻的Alpha。

这就导致蜈蚣对他有天然的恨意。

蜈蚣看着唐行舟毫不掩饰的嫌弃,面露凶意,但他又不能把唐行舟怎么样,只能站直身体,随意的看了看关着唐行舟的房间想继续嘲讽两句,视线却无意扫到墙上的日历表,那上面赫然用红笔圈着今天的日期!

蜈蚣突然拔枪,但唐行舟已经快他一步,笑着把碎掉的玻璃划过他的侧颈。

鲜血瞬间溅到四周,原本鲜活的人瞪大双眼,想用手去捂住伤口,但已经来不及了!

蜈蚣直直的往后倒下去。

而蜈蚣身边的下属还妄想反击,唐行舟双手一个反绞握住这把手枪,正推回去对准他的头颅,嘲笑道:“见我还需要穿防弹衣,你们是有多怕我。”

说话间,毫不犹豫地一枪解决了他。

门外的老齐听见声音,试图开门进来,可大门铁链繁琐无比,唐行舟还对他举着枪。

老齐立马找到掩体,终于开口:“诺亚!这里四面环海,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看在两年陪伴上,我不杀你,你也不敢擅自杀我,滚吧。”

说完这句话,唐行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没再犹豫,接连几声枪响打碎了手铐和窗户铁栏,紧接着点燃房间,翻出窗外。

原本只是三楼的高度,该轻轻松松才对,可是他的易感期影响了他,强压下不适感,握紧手中最后一支抑制剂,绕到别墅前面。

果然看见了蜈蚣手下开的车,他毫不留情一枪解决还在用对讲机呼救的对方,掀翻尸体,自己坐了上去。

五分钟后,唐行舟驾驶着黑色越野车冲下山道。

后视镜里,洋房三楼的窗帘正在燃烧,像面猩红的旗帜。

子弹突然击穿挡风玻璃,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泥泞中甩出半圆,是直升机那边的人赶来支援了!

岛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身藏其中,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他开的车子穿梭在泥路上,窗外树影化作模糊的马赛克。

唐行舟解决完第二波围剿自己的人时,看见仪表盘油量警告灯开始闪烁。

只能再赌一次。

车身突然腾空,直直冲下峡谷!

“余副队!这下面有东西!”

余规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绳索在腰间勒出深痕,海面上的暴雨说来就来,水流从山顶到山谷,甚至都形成了一条小溪快速冲向海里,还把他们向考古大学地质专业借的大学生们浇成落汤鸡。

“慢点挖。”余规单膝跪地,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这就是那批被倒卖的文物?”

但当第一铲泥土被掀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金光刺破黑土。

这是一尊半人高的佛像,莲座下堆满印着类似维语的金条。

“不是那批文物?”

“这是什么,黄金吗?”

“怎么会这么多?”

众人讨论声不断,眼睛全都盯着那冒头的金灿灿的钱财。

“通知陈局!“余规立马做出决断,但他的话戛然而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深渊拐角处,有一个与原始森林不相符的车轮。

这时结伴去上厕所的两位女学生发出惊呼:“余……余队!有人!!!”

余规迅速上前,果然看见一个全身惨白裹满泥土的男人,他快步蹲下查探脉搏:“还活着!叫随行医护!”

就是这巨大的一声呼喊竟把昏睡中的人吵醒,他迷离睁眼,这双眼睛里含着说不清的故事,还带着着极大防御气息。

男人与余规对视后再次昏睡过去。

医护人员抬走担架时,余规注意到昏迷者后颈的腺体上的阻隔贴,以及左手无名指戴着枚奇怪的戒指。

余规上前取了下来交给考古教授们。

银戒面刻着许多奇怪的图案,像某种加密文字,教授们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余规带人重新巡查了一次岛屿,果然发现了那栋被烧毁的房子,但这些线索早被大雨洗刷干净。

没有打斗痕迹,但是有鲁米诺反应。

“余哥,这岛上居然有人,还有路!平时都是吃什么喝什么啊,怎么运上来的?有化学反应,可是尸体呢?”

余规看了看自己带的实习生,拍了拍他的肩:“雷云,带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码头或者能停直升机的的平台地,特别是沙滩附近,看有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他们是一路追踪文物才到的这里,原本案子证据来的就蹊跷,居然还让他们在这里发现了“受害人”。

余规怀疑,是有人故意引他们来的!

现在出了这样的大事,还得安抚那些学生。

医院。

“病人体征稳定了,”医生低声道,“是个Alpha,目前血液里有大量抑制剂残留,应该是在易感期的,身体有多处损伤,还需要再修养几天。”

余规点头,“他醒后第一时间联系我。”

医生叹了口气:“余警官,这人身体不好,我们的护士妹妹发现他腰下有个纹身,需要看看吗?”

余规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掀开被子,病号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余规伸手轻轻松开松紧带,果然看到侧腰下那个纹身,一朵花。

“这什么花?”

医生道:“好像是雪莲花吧,我们查了。”

余规松开手,“别传播。”

“知道知道。”

黑漆漆的世界里,漫天大雾,前方的道路充满危机,唐行舟只感觉自己一直在逃,无数人将他包围着,审问着。

“最后一针,很轻的,听话。”

“小舟,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替我活下去,替我们报仇!”

唐行舟挣扎的看着这些恐怖的、痛苦的人脸,骤然冷冷下来。

他不欠任何人,没人可以这样逼他!

这一刻,他睁开了冰冷的双眸,白昼映入眼帘,使他不得不重新退回黑暗。

耳边是医院机器的滴答声,还有护工的疑问声:“醒啦?喂?是睁眼了吧……医生!”

就这么好了一点,警察局的人就来了,果然及时。

审讯室的灯光刺眼,唐行舟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然后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警号,余规。

“姓名。”余规推给他一杯水。

唐行舟的视线从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移到自己手指上,冷声问道:“我的戒指呢。”

“等你证明你的无辜,我们会还给你。”余规坐回位置上,“好好交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那尊佛像上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

“可以别用这个灯对着我吗?我不习惯。”唐行舟低着头,缓慢眨眼提出要求,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映在下眼睑处,瞧着很温顺。

医用绷带勒进他的手腕,在皮肤上留下一圈淡红色的痕迹,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处传来细微的疼痛,身体还没能好全。

余规抬了抬手移开了一些:“现在可以说了吗?”

语气算不上好,态度算不上差。

“我的戒指呢?“唐行舟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过般嘶哑,有些难过的追问,手指节奏性的敲动桌面。

跟余规恰恰相反,语气不差,但态度就是不好。

“你先答话!”余规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动怒,他很讨厌他这种不配合的人,“还有,戒指上的文字是什么意思?老实交代。”

唐行舟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的原本可爱的犬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某种野兽。

余规愣了一下,这个人还在易感期。

“余副队,是吧?”他微微前倾身体,“你还没资格审我。”

余规皱眉,与身旁的搭档雷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在这一刻,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唐行舟眉眼笑着,好似无形地说:“时间刚刚好。”

“余队!”警员站在门口,脸色凝重,“出来一下,有人找。”

走廊上,省厅来的专员正在和陈局长低声交谈。

余规走近时,谈话戛然而止。

“案件移交省厅特别调查组。”专员简短地说,“所有材料封存,你们不用再管了。”

“为什么?”余规的声音在走廊上显得格外突兀,“我们追查这批文物走私案已经一个多月了,如今合并黄金案正是突破口!那个嫌疑人身上有重大线索!”

“这是命令。”专员打断他,递过一个文件夹,“签字吧。”

余规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纸调令和保密协议。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条文和熟悉的批注者,最后落在局长无奈的眼神上。

钢笔在他手中几乎要被捏碎,险些控制不住撕碎这些文件。

专员道:“余规,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余规看着那个原本应该很亲密熟悉的名字,却有数不尽的陌生感,即使有再多不解,也只能签下名字。

当他再回审讯室时,唐行舟已经站了起来,两名陌生警员站在他身后,表情肃穆。

“看来我们的谈话要提前结束了,余副队。”唐行舟站起身,在余规耳边轻声道,“但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他的信息素拂过余规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森林空气味道,很干净,和唐行舟身上的气质一点都不像。

原本以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可两月后,市局会议室。

“各位,这是你们的新任支队长,唐行舟。”陈局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原支队长正式退役,从今天起,一队由唐行舟唐队全权负责。”

余规坐在会议桌左边,手中的笔重重放在桌面上。

盯着站在局长身边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银星闪闪发亮。

一队组员全部黑脸与不解。

“好久不见,余副队。”唐行舟的目光越过整个会议室,精准地锁定了余规。

他的笑容像是由心而发,看不出丝毫伪装。

会议结束后,余规直接闯进了局长办公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拔高声音,“那个唐行舟,两个月前他还是个嫌疑人!现在成了我的上级?”

局长叹了口气,示意他关上门。

“坐下说吧,余规。”

百叶窗拉紧,屋内只剩下灯光。

局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余规面前。

“十年前,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被秘密派往边境卧底。”局长的声音很轻,“他的任务是渗透当时刚冒头的跨国走私集团‘金迦’。”

余规翻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唐行舟穿着警服,面容青涩但眼神坚毅。

照片下方印着日期和“优秀毕业生”的字样。

“两年零一个月。”局长说,“这是他被囚禁的时间,‘金迦’的人怀疑他是卧底,将他囚禁,因着他在那里呆的久,没有证据,并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关在海岛上,克扣吃食,克扣抑制剂,就是防止他逃脱。”

余规想起初见唐行舟的时候,已经没多少气息了,如果他们再晚一点,真的会死。

“他真的是警察?”

局长揉了揉太阳穴,“省厅审了他两个月,确认他没有叛变,才决定让他归队。”顿了顿又道,“这是机密,市局里除了你我,别再让人知道了,对外我们会说他因着执行任务得罪人被报复后从其他地方调来的。”

余规盯着照片上年轻的面孔,又想起现在那个眼带戾气,深不可测的男人,两者之间隔着深不可测的鸿沟,都不像是一个人。

“我不相信他。”余规直截了当地说。

局长沉默了片刻,突然压低声音:“正好,有人想见你。”

办公室内休息室房门打开,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余规立刻认出了他,省公安厅副厅长,彭为民。

“余规同志。”彭副厅长伸出手,“我们需要你帮个忙。”

余规与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掌心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唐行舟确实通过了测谎和背景审查,”彭副厅长道,眼神意味深长,“但十年的卧底生涯太可能改变一个人,我们需要一双眼睛替大家近距离观察他。”

余规展开掌心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账号。

彭副厅道:“每周汇报一次。”

选他,是因为他安全,没有任何理由背叛组织,父母都从政,姐姐投身科技建设,一家人在为国家奉献。

余规慢慢握紧字条,彭副厅委以重任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天晚上,余规站在唐行舟的新办公室门口,敲了门。

“进来。”唐行舟低沉道,他的嗓子养的差不多了。

余规推门看见唐行舟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夕阳的余晖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余副队。”唐行舟转过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你是来还我戒指的吗?”

余规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直截了当:“一直忘了告诉你,戒指在抢救那天已经丢了,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闻言,唐行舟脸色微变,却没有发火,他往前走了几步,也没有去碰那个文件夹,而是绕过桌子,走到余规面前。

太近了。

Alpha本性互相排斥,天生厌弃对方信息素,可现在余规却觉得唐行舟的信息素干净好闻,就像身处大森林当中,说不出具体味道。

“你知道吗,余规。”唐行舟轻声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与两个月前审讯室里一模一样,“你好幼稚。”

说着,他忽然伸手,指尖擦过余规的耳后。

余规猛地后退,但唐行舟已经收回手,指尖夹着一枚微型窃听器。

“这种小玩具,十年前我在学校的时候就不玩了。”他微笑着,把窃听器放回余规兜里。

余规讽刺道:“如果你还怀念你大学时候的时光,那可一定要保持初心。”

“我一直保持初心,不曾改变。”唐行舟抬头与余规眼神交汇,比起之前的阴霾,这次显得格外诚恳。

【作者有话说】

惜路:其实没修多少,但我怎么感觉跟重写了一遍一样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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