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九零
辞职信交出去之后,又交接了一个月。
期间人事与主管的领导都找任时阑谈过,提出可以加薪,给出的数字还颇为诱人,让任时阑小小心动了一下。
但想到那个群,群里的那些讨论——任时阑还没弄出什么艳照门呢,只是一个拥抱的照片,就能让那帮人说得那么津津有味,想想也挺无聊的。
李总监也找他谈过:“小任啊,年轻人还是需要在心态上保持平稳、低调,做出一点成绩,要想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成绩,也是大家的努力,平台的托举……”
翻译:不要觉得你就是个人了,离了公司你啥都不是。
任时阑更觉得好笑,这套PUA话术,对付刚进公司没两年的小菜鸟也许很有效……用在他身上?
于是离职交接继续推进。终于在一个月后的周五下午,任时阑完全清空了桌面和电脑桌面,请组员们吃了顿饭,在餐馆外在跟大家告了别。
裸辞后的生活,或许会很空虚,或许求职活成会感到焦虑,或许躺平导致作息混乱,但任时阑没想到的是:
这也太——爽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带阿拉斯加去公园,然后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有时遇到来锻炼的大爷大妈,点个头顺带拉拉家常。
大爷道:“小伙子,你天天在这坐着,不上班呀?”
任时阑道:“辞职了。”
大妈道:“哎哟,年纪轻轻的没工作,那你怎么吃饭啊?”
任时阑道:“我爱人有收入。”
这倒是真的,周群跟那家媒体公司续了个长点的约,最近倒比任时阑要忙碌。
时常任时阑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边人已经起床穿衣。
周群洗漱完就会过来,手撑着枕头,跟他接会儿吻,嘴唇一股清爽的薄荷味道,然后出门去。
“哎哟,吃软饭哪!”大爷直言不讳。
任时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我老婆比我有本事,能挣钱。”
大爷大妈唏嘘着现在时代变了,走远了。
从公园出来,任时阑到处闲逛,把之前没空联系的老同学朋友全联系上了。
时间一多,任时阑捡起了大学时玩的游戏,跟张浩昀一起昏天黑地打起了排位。张浩昀算个小富二代,毕业后找了个稳定工作就躺平了,时间一大把。
“上上上!我干掉两个!奶我,奶我一口啊!”
“我奶你个BALL,队友都死完了,剩你個二傻子在那送人頭!”任时阑怒骂。
时钟的数字已经显示“10:00”。周群来到任时阑身后,手臂环过他身前笼罩着他,俯身,用鼻梁蹭着他的脸颊。
任时阑手还操纵着键盘鼠标,侧过头亲亲他表示回应,眼睛仍然盯屏幕指挥。
“你走右边……”
周群伸手一抄,直接将任时阑从电竞椅上抱了起来。
“哎哎哎?”任时阑双手环着他颈项,仍然回头去看游戏画面。
“任时阑!你挂机干嘛呢?队友骂人了!”张浩昀在耳机里扯着嗓子大吼。
周群抱着人回到卧室里。
浩汤汤:你挂机被举报了
REN:他在忙
浩汤汤:……
浩汤汤:???
刚搬进去的房子很大但也空,只有他们从小公寓里搬来的一些家具。
周群不需要拍摄的时候,两人就去家具商场里挑选。
任时阑倒在一个四五米的大转角沙发上:“哇,好爽。”
周群说:“喜欢这个?”
任时阑:“但是那个云朵的也很舒服。”
周群:“那就那个。”
任时阑:“但是这儿还有个电动的。”
周群:“那就这个。”
一旁的销售员忍不住笑了,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不能一直呆在展品上。
正要上前,却被主管拉住了,示意她看周围。这两个人把展品衬托得像橱窗一样,吸引了很多客人的目光。
手机震动起来,任时阑看了眼,陌生号码,但也可能是最近投过简历的公司,于是接起来。
“喂,你好?”
“任先生,你好。”清亮的女声不急不缓,“还记得我吗?”
树木的绿荫铺满整个办公室,向筝同上次一样,坐在办公桌后。
“最近睡得好吗?”
任时阑道:“我辞职了。”
向筝:“噢,很遗憾。”
任时阑:“所以睡得特别香。”
向筝笑了。任时阑懒洋洋地向后靠着椅背:“其实我很好奇,你们能修改监控、制造身份,有这种能力,却只为改变人的梦境?”
上一次在梦里要求那男孩支付报酬之后,过了两天,任时阑的账上多了一百万。
按照现实生活的常识,卡上的流水超过五万,银行就会打电话来问了,但并没有,仿佛这笔钱原本就存在于任时阑的户头。
任时阑见识到系统的强大之处,这个世界简直犹如一个游戏,系统可以随意地修改它的属性,而这系统的操纵者,却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向筝道:“你把它想得有些简单。应该说,系统只能在有梦境的地方发挥作用。它的运作原理,有点类似于弗洛伊德所说的……潜意识?”
她看向旁边挂着的小巧的仪器,流线型的耳夹样式,正是上回他们用来入梦的工具。
“能够在有限的时间段内,进入某一个梦境,在里面做一些改变,用这种方式影响做梦的人,从而达成治疗的目的——已经是人体精神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至于你所说的修改身份和监控,只是在可控状态下,对某个群体的潜意识做细微的暗示。一旦这种影响超出界限,群体潜意识的反噬,可以瞬间击垮操作者的精神。”
任时阑道:“这样的事发生过吗?”㈢㈢01。㈢9;49㈢
向筝说:“当然。”
任时阑思索着。
“还是谈工作吧。”向筝整理着手上的文件,道,“12576号世界还有一些残余的‘魔影’,得劳烦你们再跑几趟了。”
“另外。”她看着任时阑,抬了抬眉,“既然你已经辞职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诊所上班?”
任时阑感到自己睡在某种皮革的软垫上,身上盖了层毛毯。
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新买的沙发上午睡呢,伸手挠了挠额头,随即感觉到不对——自己怎么在移动?
睁开眼,看见男人穿着作战服的背影,前舱玻璃映出山谷的画面。
任时阑一骨碌坐起来。
周群偏过头:“醒了。桌上有营养液,先喝了,免得头疼。”
他这一说任时阑还真感觉脑子嗡嗡的打蒙,揉着太阳穴,脑海里传来阿拉斯加的声音:
山谷里发生的事,有关你们的内容,都从主角记忆里抹掉了!
任时阑:……那他们不觉得奇怪么?自己突然出现在山里。
阿拉斯加:他们脑子里的故事是这样的。周宁被星痕怪物攻击,掉落山谷,齐烈率领机甲小队来搜救,一个人下到山谷里去找他。而周群组织人手寻找其他走散的人,顺便找到了你。
任时阑:“哇哦,好一出感人的英雄救美。”
周群在驾驶机甲,任时阑喝完营养液头不疼了,在驾驶舱内部转来转去,左敲敲右打打,啧啧啧道:“SS级的机甲就是不一样啊,跟它比,学校里的那些就是破铜烂铁。”
他摸到一个黑色的圆形按钮,好奇地戳了戳:“这是啥?”
周群道:“驾驶舱手动自爆。”
任时阑吓得一跳跳出两米远,随即听到男人的轻笑,恼怒道:“耍我!”
他过去从后面抱住男人的腰,上下其手。银白机甲在山谷里陡然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嘴啃泥。
周群空出一只手来捏捏他的脸:“别干扰我。还是我先停这,我们休息一会儿,嗯?”
那个低沉的“嗯”充分喻示了“休息”是什么意思。
任时阑面皮一紧,正要松手,忽然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
随后,带教老师的声音传来:“周群?周群?能收到吗?”
周群道:“可以收到。”
老师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同学说你下到山谷里去找人了,有找到谁吗?有没有发现任时阑同学?”
周群道:“他就在我旁边。”
“给我吧。”
周群的回答之后,带教老师那边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将通讯器接了过来。
“周群,时阑现在是什么状态?有没有受伤?你们目前在哪个位置?”
是任珉!任时阑认出这声音的当下一个激灵,松开了抱着周群的手,下意识立正咳嗽两声道:“二叔,我没事……”
随着不断攀上山谷的上层,机甲终于有动力飞行,很快跟大部队汇合了。
星恒怪物已经偃旗息鼓。任时阑一走下机甲的驾驶舱,就被抱了个满怀:
“小阑!你要吓坏二叔啊……”
任时阑余光瞥见虚弱的周宁正躺在担架上,被送上飞船。
让任珉看到的话,可就露馅了!任时阑赶紧回抱住任珉,带他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周宁等人。
等上了回程的机舰,任珉的紧张劲还没过,先让带来的医师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即使任时阑说自己不冷,还是拿毛毯把他裹了一圈,让人送来热牛奶。
任时阑:“……”这是宝宝巴士吗?
等到他牛奶喝下去小半杯,任珉终于坐了下来。
任时阑以为终于可以消停了,冷不丁听任珉说:“小阑,周群究竟是找到你,还是你们根本就在一起?”
任时阑牛奶岔气了,连着咳嗽好几声,任珉又给他倒水,但是那眼神却眯起来,审视着他。
任时阑正思索怎么回答,就听见舱室门口通讯器的提示音。
“任少将,我是周群。”
任时阑登时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任珉一边盯着他,一边抬手接了通讯:“请进。”
门开,周群已将染脏的作战服脱下,换了一身深靛青的修身制服,更显俊美无俦。
他走进来,朝任珉颔首,随即将手掌贴在任时阑额头上:“还头疼么?”
任时阑:呆滞.jpg
你在干什么啊!便宜二叔已经很警觉了!再刺激他可受不了啊!
任珉果然面皮绷不住了,出现裂痕,站起身来:“你在干什么!你不是答应我,要和小阑保持距离吗!”
“是。”周群表情平静,“但我反悔了。”
任珉:“……”
任时阑:“……”
“小阑跟着我不好么?”周群拨开任时阑额前的碎刘海,堂而皇之地俯身吻了吻他。
“我爱他。我会给他最好的。”
“你……”这动作自然得任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伸出的手又抖起来。
任时阑真怕他下一秒就厥过去了。
任珉从牙缝里迸出话来:“你是不是忘了……他要娶的是你的弟弟!你是他的妻兄……你简直无耻!”
任珉抡起拳头就要上来,任时阑赶紧站起来挡周群前面:
“二叔!二叔你冷静点!周群他不是那意思……”
“你还帮着他!”任珉简直是双重暴击,眼睁睁看着自己疼大的小白菜被猪……啊不太像,被野狼拱去了!
于是舱室里一片混乱。好不容易等到下船,任时阑双目无神地给周群发讯息:
你要干嘛!把他气抽过去有啥意义?
周群:总避着人,不方便
任时阑:……
下了飞船,任时阑正想找个由头溜回学校去,免得跟任珉在一起再被审问。
却见飞船的舷梯下,一个身姿笔挺的中年男人站着,朝他们弯了弯腰:
“少将,小阑少爷。将军听说周家少爷在边星上救了小少爷,想请他共进午餐,表示谢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陌上韶华的地雷~
大家的鼓励好暖心啊,谢谢[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