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40
看着闻绥好像真的要死了,喻清泠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喻清泠乌黑的发丝一抖,从里面露出一对雪貂的耳朵,脑袋凑到闻绥面前,“哥哥,你不要死。”
幼崽乌黑发丝之间一对白色兽耳毛绒绒的,上面还有几根特别聪明的毛。
“我是你之前的小朋友。”喻清泠还是有些伤心。
闻绥应该说的是他吧?
闻绥手心被幼崽的毛绒绒的耳朵蹭着,闻绥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喻清泠的兽耳。
闻绥:“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之前装作不认识我吗?”
喻清泠还是很伤心,“因为我是小反派,你是主角,我会因为和你作对死掉。”
这下他好像暂时不会死掉了,但是闻绥好像要死掉了。
“我不想死掉,我想活着。”
这是闻绥从来没有想过的答案,看着伤心的喻清泠,闻绥心里堵得厉害。
闻绥挣扎着起来,抱住喻清泠,给喻清泠擦眼泪。
“别哭,别哭,我不会让你死掉。”闻绥语气认真。
喻清泠眨眨雾霾蓝的眼睛,一滴晶莹泪珠砸了下来,砸在闻绥的胸口,“可是你会死掉。”
闻绥:“我也不会死掉,你不是说我是主角吗?主角不会随便死掉。”
喻清泠偏了偏脑袋,诶?好像是这样诶。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崽!我知道怎么拿捏你了,我靠,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心机。】
【我一想到我们骗子宝宝被闻绥骗得哭了半天,我就很想笑。】
喻清泠低着脑袋看闻绥,漂亮的眼睛氲着水汽,“好哇,哥哥,你骗我。”
闻绥:“……”
喻清泠这个弹幕好像还是有点提醒幼崽的功能在的。
喻清泠盯着闻绥:“谁才是反派?你好像比我还反派。”
他真的是小反派吗?
闻绥以为喻清泠会很生气,可是出乎闻绥意料之外的是,喻清泠抱住了他脖子,蹭了蹭。
“还好,还好,不会死掉,吓死宝宝了。”
闻绥愣了愣,张开手抱住喻清泠,怜惜地摸了摸喻清泠的脑袋,“乖乖,不怕。”
怎么这么好的一只小雪貂。
“下次别这样骗我了,我真的会很伤心。”喻清泠小声。
闻绥:“嗯,不会骗你了。”
喻清泠絮絮叨叨和闻绥讲自己之前真的很生气:“哥哥,你真的是个坏蛋,我真的很讨厌你,你给我吹了好多气球,我大爸差点儿打死窝。”
“你吹了就跑了,只留下宝宝一个承受狂风暴雨。”
闻绥算是明白他和喻清泠还有个结怨在哪里了,原来吹气球会被秦赴远打。
闻绥:“秦赴远不是个好爸爸,我会教育他。”
喻清泠点着脑袋,“那你一定好好教育,你告诉他,小孩可以玩气球。不能打小孩。”
闻绥:“好。”
喻清泠坐到闻绥被窝里,和闻绥一起盖着被子。一会儿看一眼闻绥,一会儿又看一眼闻绥。
闻绥:“?”
闻绥:“怎么了,说话。”
喻清泠小手抓着闻绥的病号服,“我觉得不太好。”
闻绥:“你说,没什么不好的。”
喻清泠仰着小脸,摆出自己最可爱的角度,眼泪汪汪,“哥哥,既然你不会死了,你可以把我给你的糖还给我吗?”
“大爸只给了我一个。”
“你不喜欢吃糖的对吧?”
闻绥:“……”
闻绥快被喻清泠气晕了。
他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闻绥把糖果收好,“不行,给出去的礼物不能要回去了。”
这是喻清泠第一次给他的东西。
即使是一颗很小的,会融化的糖果。
喻清泠:“……”
貂的天,他是长得不可爱了吗?
闻绥为什么不吃他这套了?
喻清泠毛绒绒的兽耳动了动,问闻绥,“宝宝长得可爱吗?”
闻绥下意识想移开眼神不去看喻清泠,喻清泠抱住了闻绥的脑袋,“你看我啊,你为什么不看我?”
闻绥红着耳尖点了一下头,“可爱。”
喻清泠:“那你为什么不把糖给我?”
闻绥:“……”
闻绥绷着脸,“因为可爱不能当糖吃。”
喻清泠眨了眨眼睛,点了点脑袋,一对兽耳也跟着喻清泠点头的动作颤了颤,像是在吸引人去摸摸他的耳朵一样。
喻清泠语气认真,“你说得对。可爱是不能当糖吃的。”
“唉,不中用了。”喻清泠捧着小脸叹气。
【宝宝,姨姨给你买糖,可爱是可以当糖吃的。】
【他说的不兑!】
喻清泠戳戳闻绥,“那你吃吧,我看着你吃。”
“要是你可以给我舔一口就好了,当然不给舔也行。”喻清泠眼巴巴看着闻绥,“哥哥不给我舔糖,我也爱哥哥的。”
闻绥:“……”
受不了了。
闻绥下床,把喻清泠裹在被子,裹成一只蚕蛹,“等我回来。”
闻绥走出门,正在工作的梁涿疑惑地挑了一下眉,“怎么了?”
闻绥捏着手心的糖果,是的,闻绥出门也把糖果带了出来,怕喻清泠自己拿回去了。
“爸爸,你可以给我……”闻绥沉默了一下。
梁涿:“?”
梁涿:“你要什么?”
闻绥:“你可以给我一颗糖果吗?”
梁涿挑眉,“你不是说只有小孩才是糖吗?”
闻绥从小就不爱吃糖,送到他面前他还会板着脸推开,表示自己很成熟稳重。
闻绥:“我才六岁。”
梁涿更惊奇了,也是能听到闻绥这张嘴说出他才六岁的话。
梁涿:“你手上有一个。”
闻绥捏住糖纸,“这个不能吃。”
梁涿让人去买了一盒糖给闻绥,闻绥拿出一颗,进门。
梁涿看着闻绥离开的背影,有些好笑,秦家和闻家怕是以后都不能再互相针对了。
或许还是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出现了一个可以让双方都妥协的点。
喻清泠成为秦家的继承人,他会更加柔软地处理所有关系。
硬碰硬可能最后的结局往往是两败俱伤。
没有任何人比喻清泠更适合当秦家的继承人。
喻清泠在被窝里昏昏欲睡,闻绥的被窝都是闻绥的气息,冷淡但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大概和闻绥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意外,喻清泠的脑袋已经形成了一个逻辑。
闻绥在身边等于安全。
闻绥的气息让人安心。
闻绥把糖果放心喻清泠手心,“给你,晚安,泠泠。”
喻清泠下意识抓握住糖果,闻绥又再次出门,让梁涿把喻清泠送回去。
梁涿:“你在病房里不要出来。”
闻绥:“我知道。”
梁涿亲自抱着喻清泠送回给喻年,喻年正好在找喻清泠。
梁涿:“泠泠去找小绥了。”
喻年把喻清泠接到怀里,“嗯。我猜到了。”
梁涿看着喻年,“你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喻年笑了笑,“是啊。”
他不再是孑然的一个人了。
他有秦赴远,有喻清泠了。
梁涿:“还回来工作吗?继续签约在星乐互娱,我给你定制最好的发展路线,让你名利双丰收。”
喻年:“……”
一和资本家见面资本家就开始找牛马了。
喻年摆手:“不了不了,放过我吧。”
喻年看到秦赴远,后撤一步躲在秦赴远背后,他补药被抓去上班,上秦赴远的安排的班已经是底线了。
别人的班他不会再上一次。
秦赴远也顺势挡在喻年和梁涿之间。
秦赴远:“梁涿,你又找年年说话,你是不是还要拐带我儿子?”
梁涿语气平静,“你看你,你又着急。”
秦赴远怎么可能不着急,他现在看到喻年和梁涿在一起,就觉得准没好事。
秦赴远冷声,“这里不欢迎你。”
梁涿看了一眼秦赴远,眼神讥诮,转身走了。
秦赴远握着喻年的手,心里的不安定才缓缓放下来,随即有些好笑,“这么害怕他?”
喻年老实回复:“我只是不想上班。”
秦赴远垂眸,不想上班挺好。
等喻清泠长大了,他和喻年都不上班了。
他陪着喻年每天休息,消磨时光。
喻清泠睡梦中觉得背后凉凉的,他的自由好像被什么人惦记了。
秦赴远:“你和泠泠休息,我去处理秦元的事情了。”
喻年:“好,你去吧。”
——
知道秦元消失的那一刻,蒲兰月急疯了,想找秦赴远还她孩子。
可是蒲兰月要冲出去找秦赴远的时候,喻沣抱住了蒲兰月,“小月,不准去,你不准去。”
蒲兰月眼圈发红,“我怎么可能不去,小元是我们的孩子。”
“我怎么可以不管他的死活。”
在喻沣昏迷的时候,蒲兰月和秦元回到秦家,秦元成为秦家的继承人。
那时候喻沣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也知道秦元彻底废掉了。
喻沣:“你冷静点,秦元活不了了。”
一直在挣扎的蒲兰月忽然冷静下来,冷眼看着喻沣,“你什么意思?”
喻沣深吸一口气,“小元成为秦家继承人的时候,我们就踩中了秦家的圈套,他们让小元顶替了喻清泠的身份,那些人都觉得是秦元偷走了宝贝。”
“他们会杀了秦元。”
蒲兰月近乎崩溃落泪,“秦家,秦家怎么可以这么坏,这么恶毒?”
可是,这些竟然是她的选择,是她一步步把秦元推向深渊,一步步害了自己的孩子。
这让蒲兰月情绪几乎崩溃。
喻沣抱住一直哭的蒲兰月,“小月,我们以后再生一个孩子。”
他不想蒲兰月出事,他已经不能让蒲兰月过上好日子,已经对不起蒲兰月。
秦元只是他和蒲兰月的孩子。
再加上秦元曾经看他的眼神,对他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秦元不再是当初那个刚出生的柔软孩童了。
死了就算了。
蒲兰月绝望地掉眼泪,“不一样,那不一样……”
就算还有其它孩子,也不再是秦元。
秦赴远站在别墅门口,保镖和警方的人都在身边。
秦赴远眯着眼看着别墅里微弱的灯光,抬手示意保镖强行把门破开,“开门。”
喻沣一直在注意周围的动静,听到声响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带着蒲兰月逃跑,可是抱着精神恍惚的蒲兰月走到窗前。
门就从外面破开,乌泱泱的人把他们围住。
秦赴远薄底皮鞋踩在地上,一步步靠近,“喻沣,好久不见。”
喻沣脸色骤变,恶狠狠盯着秦赴远,被逼到绝境,喻沣也不装了。
秦赴远一定很早就在给他做局,可是喻沣却想不通秦赴远是怎么发现他,怎么洞悉他的计划的。
他明明做的很小心翼翼,就算被抓住的那次,那个男人也救走了他。
喻沣目眦欲裂:“秦赴远,你这个烂心肠的狗东西,秦元那么小的孩子你都可以利用。”
秦赴远居高临下看着喻沣,“我能利用你们,是因为你们贪心,觊觎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一切命运的馈赠都标好了价格,既然没有能力支付,那只能付出代价。”
他是做局了,但是秦元走到这一步,所有人走到这一步,都是他们的选择。
秦赴远眯眼看向蒲兰月,带着一种大型野兽盯住人类一般的压迫感,“蒲兰月你想救秦元吗?”
刚才还失神的蒲兰月在听到秦赴远这句话,瞬间缓过神,几乎爬到秦赴远面前,“你救救小元,你救救他,我求你了。”
“我给你下跪,我给你磕头。”
秦赴远身边的保镖止住了蒲兰月磕头的动作,秦赴远视线凉薄地瞥向喻沣。
“你不该求我,你应该求喻沣,只有喻沣知道秦元现在被关在哪里。”
“也只有喻沣能救秦元。”
喻沣神色闪烁,他不想再去招惹那些人了。
他已经丢了两根手指。
他想自己和蒲兰月活下去,而不是去救秦元那个弃子。
他也不想帮秦赴远找到幕后之人。
他要秦赴远始终紧张,晚上都睡不着,担心喻清泠被害。
蒲兰月看向喻沣,“你知道小元在哪里?你去救他,你去救他。”
蒲兰月崩溃大哭,“沣哥我求你,你去救小元。”
喻沣终究是受不了这样求他,闭了闭眼睛,“我去,你别哭,小月你站起来不要求秦赴远。”
喻沣:“我可以带你去找那个人。”
喻沣当然知道,秦赴远这样做只是把秦元当作诱饵,去抓幕后之人。
喻沣试图和秦赴远谈条件:“但是你要好好保护小月,让她在秦家有个容身之处。”
秦赴远一脚踹翻了喻沣:“你以为你还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秦赴远:“你最好好好带路,否则,我现在就把蒲兰月赶出秦家驱逐她出境。”
喻沣心脏都凉了半截,这次是真的完了,秦赴远不会放过他们。
他必须救出秦元,秦元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只要秦元还在,秦元还能带着蒲兰月在秦家二房生活下去。
——
秦元记得他原本还在舞台上,舞台混乱一片,嘶吼嗡鸣,秦赴远脸上的慌张都让他畅快极了。
那一刻,他似乎体会到了失去喻清泠对秦赴远的打击。
镁光灯落在他身上,那一刻他是所有孩子里最幸运的那个人。
后来他走下了舞台,去找蒲兰月,却感觉后脖颈一痛,再醒来,他就在这个地方了。
秦元眼睛被捂住,面具男蹲下,“小孩,你就是秦家的继承人?”
说话的人声音嘶哑。
秦元:“对,我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最好放开我。”
喻清泠应该死了吧?要是喻清泠真的死了,现在他就是秦家唯一的独苗。
秦家就是他的。
“不然秦赴远会杀了你的。”
面具男忽然笑出声,“你一个野种你也想继承秦家?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是一个野种,秦家人会不会恨不得杀了你?”
秦元:“你说什么?我不是野种。”
秦元大声,“我是秦家小少爷!你说什么呢?”
他就算是那个死断腿的儿子,可是他也是秦家的血脉,他也有继承秦家的资格。
面具男依旧在笑:“不,你不是秦家的血脉,你是蒲兰月和喻沣的野种。”
面具男——“哦,你不知道喻沣是谁对吧?喻沣就是你家里的园丁,你只是一个佣人的儿子。”
“你……你胡说!”秦元的声音在抖,被捂着眼睛,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却因恐惧而异常清晰,“不,不可能,不可能。你在说什么?你骗我,你骗我!”
秦元根本不敢相信他不是秦家的血脉,秦元即使年纪不大。但是他一直知道,他可以无法无天是因为他是秦家的孩子。
如果他不是秦家的孩子,他将会什么都不是。
面具男:“我想想,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秦元此刻已经想求男人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是面具男明显不准备放过秦元,喻沣敢这样背叛他,他的儿子就应该替他承受后果。
“喻沣和喻年是堂兄弟。”面具男慢悠悠地补充,仿佛在欣赏秦元崩溃的过程,“啧啧,堂兄弟的孩子,一个被捧在手心当明珠,一个被蒙在鼓里当少爷,命运还真是……天差地别,对吧?”
天差地别。
是对他的和喻清泠的评价,喻清泠什么都不做,都是所有人的宝贝。
他已经很努力了,现在却告诉他,他之前得到的一切都是他不应该得到的东西。
秦元不能接受这样。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面具男:“我要杀你,要把你这个小偷偷走的东西占为己有。”
“不是……”秦元慌张,想说东西自己没有拿走,想把一切都推到喻清泠身上,让男人去杀喻清泠。
可是他的嘴却忽然被堵住。
另外一个男人开口,“主人,我现在杀了他。”
面具男:“你先切掉他三根手指,听说精神力会融入一个人的骨血,给他放放血。”
彻底死亡,尸骨肉体都消亡,那些精神力才会离开主人,重新聚在一起等待下一个主人。
他可以先切了秦元三根手指,放硫酸里,看尸骨在硫酸里溶解。那些力量会不会出现一部分。
等他拿到了这些力量,再拿到闻家的宝贝,秦家和闻家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他让秦家和闻家都去死。居然试图调查他,想害死他,那秦家和闻家都去死。
不想过好日子,那就都去死。
从此Z国的最大势力就是他的家族,还有谁敢对他不尊重。
秦元只是第一个,之后还有闻绥,喻清泠。
都要死,死了才能让秦闻两家斗得两败俱伤。
他坐收渔翁之利。
秦元更加惊恐地想要退后,可是手脚都被束缚着,他几乎不能后退。
男人拿着刀一步步上前。
刺痛传来。
刀刃切入皮肉带来清晰无比的锐痛。
秦元疼得眼前发黑,身体痉挛般弹动,却被绳索死死限制,想叫出声,可是嘴巴却被堵死了,他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喻清泠,为什么不是喻清泠?
为什么受到这些折磨的不是喻清泠?
然而,面具男还没有来得及将秦元的手指丢进浓硫酸,面具男接到了电话。
“快点走,喻沣背叛你了,他们来抓你了。”对面的声音低沉。
简答一句话让面具男面具下的脸面色大变。
另外一个男人也察觉了不对,“主人,有人来了。”
“主人,你快带着秦元走,我留下来,帮你挡住那些人。”
面具男表情凝重,还是选择第一时间从留下的通道逃跑。
男人挡在门口,回想着喻清泠的那张脸,以及小孩软乎乎地让他摸摸他的小猫,说他可以带小猫回家。
男人记得训练上大多数小孩的脸,观察的那几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在阳光下生活,感受着孩子们的朝气和活力。
可是,他最后还是对那群孩子下手了。
就到这里吧,最后为自己的主人再挡一次,死在这里,也当是他作恶多端的报应了。
他也不配有一个家了,他作恶多端,坏透了。
男人站在摇摇欲坠的仓库门口,铁皮门半敞着,露出外面被警灯染成一片混乱红蓝的夜色。
警方的高音喇叭在黑夜传来断续严厉的警告,要求他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没有按照警方的要求举手或走出。而是向后退了半步,退回了仓库门内更深的阴影里。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警方更强烈的反应,一阵拉枪栓的轻微咔嚓声在黑夜中隐约可闻。
男人脑袋被击穿。
喻沣带着人进入仓库,“跑了,他带着秦元跑了,从这里跑了,你们快点跟上来。”
喻沣:“你们跟着我去追,快点把小元少爷找回来。”
秦元疼得快要死掉,不断流逝的血液让秦元身体都在变凉。
可是秦元此时意识却无比清晰,要是被面具男带走他会死。
他还不想死。
秦元抱住面具男的手,狠狠咬下去,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几乎将面具男手上的血肉撕下一块。
面具男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而痛极的闷哼。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像死狗一样的小崽子,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凶狠的反扑。
剧痛从手背传来,秦元的牙齿深深嵌入了皮肉。
秦元趁机逃跑,面具男扭身去追,可是在听到追击的声音的那一刻,面具男还是选择先逃跑。
要是被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就完了,他的整个家族也会完蛋。
喻沣跑在前面一把抱住秦元。
秦元目光却很冷,“我不是野种,你敢乱说,我杀了你。”
这一刻喻沣真的看到了秦元眼中的杀意,秦元真是他的种,这样恶毒,这样惹人厌。
当恶毒面向自己,没有人会欣赏这份恶毒。
包括作为秦元亲生父亲的他。
警方一部分继续上前追捕,一枪击中了面具男的脚,面具男从山上滚落,警方继续追捕。
另一部分警察则压住了喻沣。
秦元想扑向秦赴远,“二伯,谢谢你来救小元,我以后长大会好好孝敬二伯的,我刚才咬了他一口,你一定要帮抓到他。”
秦赴远一脚毫不犹豫踹开秦元,“滚开。”
喻沣看得冷笑,小贱种想要讨秦赴远的欢心,也要看秦赴远要不要他?
秦赴远当初可是差点儿把秦元摔死。
可是,他已经没有出路,他只能指望秦元会照顾蒲兰月,照顾他的母亲。
喻沣快要被压进警车之前,扯着嗓子对秦元喊,“小元少爷,蒲兰月生了你,给你了你生命,你要照顾好她。你要是照顾不好她你会遭到报应的。”
这是威胁,威胁秦元不照顾好蒲兰月,他会让暴露秦元的身份。
秦元脸色唰得白了,此刻他真的很想喻沣这个祸害去死。
既然不能给他最好的一切为什么要生下他,为什么要把他培养成这样。
为什么?凭什么?
秦赴远冷眼看着这一幕,这算是烂人真心吗?
喻沣对喻年,喻嘉言没有过一刻真心,现在对蒲兰月倒是有真心了。
喻嘉言在喻年走后的一年就死了,车祸身亡。而喻沣因为喻嘉言的死亡拿到了大额的保险赔款。
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可以成为他的踏脚石。
可是喻沣为了蒲兰月可以坐牢,可以威胁秦元。
秦赴远继续让人去追寻失踪的那人,秦元被送到了蒲兰月身边。
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秦赴远身边的人回复,“可能是被人接走了。”
秦赴远颔首,“嗯,回去吧。”
秦赴远也没想到这一下就能抓住,就算能抓住也不能牵一发动全身,不过他已经有了几个猜测的人选。
想必梁涿也有了几个猜测的人选。
再逼一逼,迟早让他们倾尽全力,再掌握一些罪证,一网打尽。
他们秦家就算在Z国有权势,可是这些年无论做什么都是合法合规。
他们不可能没有掌握罪证就杀人。
希望秦元的选择不会让他们失望。
——
因为舞台事故以及秦元被绑架失去三根手指,网上的舆论一直很疯狂。
【这是对秦家下手啊,凶手还没抓到,不会是闻家干的吧?毕竟两家一直都积怨很深。】
【秦元真是秦赴远的孩子吗?可是秦赴远冲上舞台,第一个抱起来的是喻清泠。】
【是吧,不然秦元怎么会被绑架?】
【其实,我想说,喻清泠的眼睛也很像是秦家人。特别是秦赴远抱孩子这一幕,很难让人相信这不是亲父子。】
【不是吧?不是吧?喻年不是说自己嫁给了二婚老头,秦赴远又不是二婚老头。】
【秦元这样是没办法继承秦家了吧?】
秦元终于回到蒲兰月身边,蒲兰月看到秦元手上的绷带,和被切掉的三根手指情绪激动,差点儿晕过去。
秦元眸色阴郁,“母亲,我是秦家的孩子,不是别人的孩子。”
事已至此,他已经成这样了,他不要别人好过,他非要得到秦家。
“你记清楚了,不要说错。”
蒲兰月心痛到窒息,“小元,我们走,我们不要秦家的荣华富贵了,我们走。”
“你父亲……”
秦元声音提高:“他不是,你闭嘴。”
蒲兰月被吓了一跳,“他是,他就是你的父亲,他为了你被抓了,这辈子他都出不来了。”
秦元哐当给蒲兰月跪下,“妈,我求你不要再提了,你再这样,我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蒲兰月闭嘴了。
她始终还是更心疼秦元,比起喻沣,她更心疼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更心疼她一点点养大的孩子。
——
医院里,幼崽们休息一晚上以后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陆岱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副扑克牌来玩跑得快,几只幼崽捏着比自己手掌大的牌,谁的牌先出完谁就赢。
纯看运气,有些无聊。
喻清泠:“我们斗地主吧,这个不好玩,我们来赢糖。我出一颗。”
幼崽们:“什么叫作斗地主?”
喻清泠看喻年在手机上玩过,把喻年的手机要过来,手机上打几遍给幼崽们看,幼崽们就学会了。
陆岱忍不住笑喻清泠,“泠泠,玩了三次你输了三次,你还和我们堵糖,你是不是下个月都不吃糖了。”
喻清泠没有和陆岱解释,“来,陆岱哥哥,我们来。”
喻清泠看闻绥要坐下一起玩,把闻绥拉到旁边,“哥哥,你不玩,宝宝玩,你不能玩,你坐在这里。”
闻绥:“……”
【崽:你玩了我不就输麻了?】
闻绥:“……”
陆岱很想说,就算闻绥不玩,喻清泠也输麻了。
几只幼崽边玩边聊天。
陆岱:“你都不知道生病有多好,我想住一辈子的院,这样我爹就会对我和颜悦色一辈子。”
温白白了一眼陆岱,“哟,小陆出息了,终于不用在家里察言观色了啊。”
陆岱:“说实话,我现在骑在我爹头上尿尿,我爹都会说我尿得好。”
喻清泠摇着小脑袋问,“那你在你爹登面前吹气球呢?”
幼崽们现在发现最容易被揍的事情还是吹气球,几乎是百分之百挨揍。
李时欢因为拿着气球回家,被一向好脾气的李爸爸追出二里路。
陆岱:“不知道,你们谁有气球,我一会儿去吹。”
五只崽纷纷摇头,“没有啊。”
陆岱提议,“那我们一会儿偷偷去买气球?”
过了一会儿,陆岱输麻了,“喻清泠,怎会如此?你不是玩三次输三次吗?”
他下个月的糖都输给喻清泠了。
喻清泠眨眨眼睛,“布吉岛啊,宝宝运气太好了吧。”
喻清泠把陆岱的糖果全部往自己这里拨。
陆岱本来很生气,觉得喻清泠在给他做局。但是看到喻清泠那张无辜的小脸,陆岱脾气瞬间又消了。
“你就是运气太好。”陆岱叹气,“我运气不太行。”
陆岱:“不玩了不玩了,我们去买气球。”
几只幼崽手拉着手,喻清泠走在最后也拉住闻绥的手。
“哥哥,我们手牵手。”
闻绥:“……”
一定要以这样开火车的蠢兮兮的方式出门吗?
好消息被喻清泠这群小孩接纳了。
坏消息,他们看起来真的脑袋不太聪明的样子。
说实话,闻绥不太想和这群小孩玩。
但是他想和喻清泠玩。
几只崽一溜烟进了便利店,陆岱打眼扫过去,找到了一盒一盒的气球,“一人一个。”
几只崽去结账的时候,便利店小姐姐嘴角抽了抽,“啊这……”
闻绥先把气球放上去,冷着的一张脸颇具少年版总裁的模样,语气豪横,“刷卡结账。”
便利店小姐姐:“……”
便利店小姐姐:“你们买这个做什么?”
陆岱:“吹气球,快点,姐姐,我要去我爹面前吹。”
喻清泠抱着桃子味的气球点头,声音糯糯,“对的,我们要吹气球。”
便利店小姐姐:“……”
活小孩们,这不是气球啊。
便利店小姐姐:“气球是这个,你们拿错了。”
便利店小姐姐拿出六包气球递给小孩们,“给你们。”
小孩们瞬间被新的气球吸引了视线。
闻绥拿了气球,顺带拿了喻清泠要的桃子味,便利店小姐姐在背后喊,“那不是气球,我说了那不是气球。”
可是闻绥没有回头。
小孩们一起紧张地找到陆父,陆父笑呵呵地看着一排小萝卜头,觉得小萝卜头们都很可爱,“你们做什么啊?”
陆岱一脸视死如归:“爹,你看我。”
陆父直觉陆岱要作妖,下一秒看到陆岱掏出一个气球,吹鼓了气球,“爹,你看。”
陆父:“??”
不是在作妖?
难道陆岱要把气球在他脸上戳爆?
炸他一脸气?
陆岱也很疑惑,他爹居然不打他,吹气球居然不会被揍了。
生病真好!他要生病一辈子。
陆岱:“爹,我不想出院了,我要办理VIP一直住。”
陆父:“……”
喻清泠点头,“我也要一直住。”
住在这里都不用学习,还每天有糖吃,他以前都不知道住院这么好。
他爱住院。
孩子们回到自己房间都这样对自己父亲母亲说,要开通VIP住院一被子,父母们忍了半天告诉自己孩子还在生病童言无忌,不能打。
最后陆岱因为念叨太多遍,喜提陆父一顿胖揍。
喻清泠正在和秦赴远商量自己要住一辈子院时候,陆岱被陆父追到了喻清泠病房。
喻清泠看着陆岱挨揍,听着陆岱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爹!爹!你别打了,你是要打死我吗?”
“打死我你就没有儿子了。”
陆父火大,“打死算了,打死我重新练个小号,反正你个大号也废了。”
陆岱牛脾气,“想练小号你就直说,来啊,你打死我。”
于是陆岱喜提一顿更猛烈的竹笋炒肉。
喻清泠抱着秦赴远瑟瑟发抖,“大爸,宝宝不住院,我明天就出院。”
“不要打宝宝。”
“你要是实在要练小号你就练吧,别找借口打死宝宝。”
“你要是实在手痒,想打你打陆岱哥哥吧。”
秦赴远:“……”
陆岱:“啊?”
陆岱:“喻清泠,你个小叛徒。”
“哥哥,你都被打了,被打一顿和被打两顿也没有区别呀,哥哥求求你帮我挨一顿打,我会谢谢你的。”
喻清泠双手合十,小表情可怜,“求求你了哥哥。”
陆岱:“……”
这要他怎么拒绝。
陆岱咬咬牙,“来啊,秦赴远,你来打我啊。”
秦赴远:“……”
喻清泠下床抱住陆岱,“太仁义了哥哥,下辈子还和你玩。”
陆岱被哄高兴了,掉着眼泪,“下辈子我也替你挨打。”
陆父都被气笑了,力气卸掉,一时间都没有力气继续打陆岱。
秦赴远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小活宝。
闻绥打了很多气球堆喻清泠病房,才拿着那个桃子味的「气球」回自己的病房。
闻绥把装「气球」的盒子放到床头,闭上眼睛装睡。
梁涿进门看闻绥一眼就看到了闻绥床头柜旁边的东西,出门,抓住闻父,“你发疯了?把这个带到医院做什么?”
——
闻父傻眼:啊?又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