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属于他们的明天

过期春夜 鱼望池 3200 2026-02-18 08:15:52

商宅的两位佣人都在外采购,商景明为吕州聪倒了一杯热茶。紫砂壶上空腾升起袅袅云烟,伴随着醇厚的茶香,一闻便知道是上好茶叶。

可惜吕州聪毫无品茶的闲心,这段时间吕英杰暴毙、产业发展停滞不前,连自己的企业都被设局做空,如今还要和罪魁祸首面对面洽谈。

同属一个圈子,所有人都对商家这个独子议论纷纷、避之不及。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每次露面都把局势搅得天翻地覆。

“吕先生,之前约您见面,您有事没见成,我被放了个鸽子。”商景明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娓娓道来,却有种被阴湿黏腻的毒蛇缠上的冷意,“这下终于有机会见面。”

吕州聪打了个寒噤,他想过商景明把麻烦找到自己头上来或许只是想谋利益,毕竟吕家距离倒下仅一线之差,谁不想要趁虚而入。

约见那时,吕州聪以为商景明只是个没有能力的毛头小子,看中项目,想要来谈合作。

他人就在办公室里坐着,故意让助理晾着商景明,最后以没空为由,随便打发了他。

现在看来,商景明选中他的企业做空,完全是蓄意报复。

这样一个看似没有任何经验的富公子,原来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商先生年少有为,与您一见是我的荣幸。”吕州聪抹掉额角的汗珠,失去维系体面的耐心,开门见山,“您之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您有您的私心,我也有我的利益。”商景明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

吕家企业还有一丝回旋余地,吕州聪不愿最后落得个妻离子散人财两空的下场,揉了揉乌黑的眼下:“你到底要什么?如果我能做到,帮到你,什么我都愿意。”

他的身形完全松弛,半靠在椅背上,闲适自如,歪了歪脑袋:“是吗?”

伴随着“咔哒”一声,商景明把茶杯放下,抬起头来正色道:“吕英杰的死,是不是和季青云有关?他到底在做什么?”

处于僵持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起来,周遭的空气像被无数根坚硬锋利的细线分割,稍有不慎就要被划得遍体鳞伤。

吕州聪肉眼可见地愣了下,瞳孔颤抖。商景明上位者姿态,神情淡漠,只要一个回答。

许久,吕州聪呼出一口气,嗓音微哑:“……阿杰染上违禁药物,就是因为季青云。”

天色已晚,吕州聪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商景明。

他知道的也并不多,但在吕家不算秘密。无非就是吕英杰在生意场上沾染了违禁药物,之后他发现幕后推手是季青云。

这些和商景明调查到的几乎完全相同,只不过这么听来,季青云并不只是疑似非法研制,似乎还有走私的嫌疑。

吕州聪与季青云没有直接往来,这些事也只是通过亲属间说的。

临走前,吕州聪承诺,这件事他会帮商景明帮到底,一旦发现关键罪证,会立刻拿给商景明。

商景明应下,算是建立起盟友关系,与吕州聪道别。

望着吕州聪逐渐远去的背影,商景明靠在门边,眼眸低垂,盘算着最近所查到的所有信息。

手里掌握的东西越来越多,被季青云发现的概率也越大。最近季青云已经减少了自己的行动,像是怕被人落下把柄。

这不是持久战,拖得越久,越是给季青云创造时间和机会。

更何况说………商景明闭了闭眼,五指张开又收回,脑海里浮现裴知意的身影。

他想要早点带裴知意离开这里。像一对真正的恋人,能走在阳光下,牵手、拥抱、接吻,向所有好友介绍他。

商景明闭目休息片刻,才回到楼上,推开那扇自己亲自关上的门。

随着门被缓缓打开,心心念念着的人出现在视线范围。

裴知意很乖,叫他在里面待着,他就真的没有出来过。

推开门时,裴知意还躺在房间的吊椅上玩消消乐,听见动静才抬眼,笑得眉眼弯起,喊他:“阿景。”

“谈得有点久,你肚子饿了吗?”商景明朝他走近,双手撑在吊椅两侧,俯下身吻裴知意。

这是个很温柔又带着欲望的吻,商景明亲得很暧昧,是令人感到脸红的吻法。裴知意被亲得连连后退,双手没有丝毫用力地抵在商景明胸口,模样乖顺。

亲完后,裴知意才嘟囔道:“你也不像是要放我去吃晚饭的样子。”

商景明挑起半边眉,不置可否。

最近他们都是这样过的,晚上把佣人遣散,一起吃晚餐,聊天、打游戏或是看电影,最后再相拥而眠。

一切都顺利成章,没有人提出异议。

每个靠在一起睡觉的夜晚,两人的发丝都像接吻似的黏在一起,交缠不清。

裴知意睡得迷迷糊糊时总在想,这样的相处模式,就像是从来没有和阿景分开过。

这个夜晚也一样,商景明的手圈住裴知意的后腰,裴知意呼吸放得很轻,困倦席卷整个感官,眼皮撑不住,一直往下阖眼。

眼看裴知意马上就要睡着,商景明突然很坏心眼地伸手,用食指和中指捏住裴知意的鼻子,不让他呼吸。

仅几秒钟,裴知意就醒过来,不轻不重地抬手打了商景明一下。

像小猫伸爪子,也像被鹦鹉啄了一口。

商景明扬起唇角笑起来,肩膀抖动,假惺惺地道歉:“影响你睡觉了?对不起。”

裴知意不和他计较,把大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又准备继续睡。

“裴知意。”在裴知意闭眼的瞬间,商景明突然轻声喊道。

听到呼喊,裴知意又睁开迷蒙的睡眼,从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嗯?”一声。

他看到商景明近在咫尺的脸,骨相优越,五官轮廓分明而立体,没有表情时看起来很冷淡,但望着裴知意时的眼神又是温柔的。

“裴知意。”商景明又喊了一声,牵住裴知意蠢蠢欲动的左手,十指相扣,“你会永远爱我吗?”

“会的。”裴知意回答得很快,甚至有点不假思索。

商景明笑容变浅,眼神里的温柔模糊起来,逐渐染上一丝玩味的意味:“那你以前的恋人呢?”

裴知意一怔,笑得很可爱,故意道:“我当然也爱过他。”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商景明不爽,他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像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小孩,不满地压下身,啃咬式的亲裴知意。

他故意把亲吻放得很重,咬裴知意的嘴唇,直到在口腔里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带有惩罚意味的吻结束,商景明看着裴知意的脸。发丝在刚刚的亲吻中被弄得凌乱,他眼神迷离,嘴唇嫣红,渗出少量血迹,模样却是极其餍足的。

商景明想要说点什么,被裴知意抢先,听见他说:“又吃醋又要问。”

说完后,裴知意还用食指刮了一下商景明的鼻尖,动作轻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刮鼻子的刹那,商景明仿佛在裴知意的眼里看见了别样的情绪。

那眼神太过自然熟稔,不像在透过他看别人,但也不像在面对自己时,裴知意会露出的那种眼神。

不过这疑惑没能持续太久,裴知意被弄得彻底睡意全无。他们睡前总是要讲不少小话的,裴知意拉着商景明的衣袖,靠在他肩膀边,用一贯平缓温和的语调开始诉说琐事。

“对了,阿景。”裴知意又闭上眼睛,突然顿了顿,“今天来找你的男人是做什么的?”

裴知意平常很在意这些细节,向来不会越界,或者是问不在自己分内的事。

关于季青云的事,商景明也不打算对裴知意隐瞒太多,他知道裴知意也是局中人,甚至还代替季青云参加了吕英杰的葬礼,便简单告诉了他今天谈话的内容。

“吕州聪……我在吕英杰的葬礼上见过他。”裴知意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如同蝴蝶煽动翅膀。

过了几秒,裴知意忽然再次开口:“阿景,有什么可以让我帮到你的吗?”

“没有。”商景明替裴知意掖好被角。

“这些年我帮季先生做事,认识很多人的。如果可以帮……”“真的没有。”

裴知意的自荐被商景明仓促打断,商景明捏着裴知意的掌心,语气认真:“我只需要你平安,这就够了。”

两道目光在空中对上,最终还是裴知意率先败下阵来,略带不情愿地说:“……好。”

其实裴知意也很倔强,会做与言谈背道而驰的事情。但在这类事情上,商景明没有很担心,毕竟拘束裴知意的东西太多,他不会贸然行动。

两人又说了会话,商景明见裴知意再次犯困,就不出声了。

卧室门窗紧闭,隔绝噪音,商景明盯着裴知意熟睡的脸,指尖轻柔地为他撩开零碎发丝。

其实,裴知意,真的长得非常像许弦歌。

商景明眸色暗了暗,他还是很想知道,裴知意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心甘情愿被季青云困在这宅邸。

这段时间季青云一直没有露面,眼看距离他回商宅要不了多久,商景明处理完事务,定下飞往国外的机票。

飞机在湛蓝的天空中翱翔,留下两道飞机尾迹。裴知意抬头仰望天空,视线紧紧跟随飞机驶过,眼睛一刻都不敢眨。

直到那架飞机消失在视线范围,他才收回视线,重新拿起铁锹,挖宅邸的花园。

花园已经被他挖掉大半了,迟迟没有收获。

但是……

裴知意呼吸着,抹掉脖颈间的汗水,不忍破坏掉花卉。

他回忆起十九岁时的春天,那时他们站在命运的交界口,却还带着少年特有的一腔孤勇和天真,不知道转身就要掉进无底深渊,将要面临数年的分别与无望的等待。

十八岁的商景明长相还稍显稚嫩,但方方面面都已经初具锋芒。

那年商玉珠离世不算太久,季青云也没能站稳脚跟,没料到这个继子会有那么敏锐的洞察力,许多证据都没来得及清理。

商景明对商玉珠的自杀起了疑心,趁机搜罗了不少证据,不论有用无用,全部都封存起来,等到日后拿到关键罪证。

他也担心恋人裴知意的安危,告诉裴知意:“如果有天我无法发声,你也不要替我做这些事,太危险了。”

“不要乱讲话。”裴知意信避谶,不让他口出狂言。

商景明笑起来,应下。

“阿景。”裴知意想到什么,问他,“如果让你把现在的证据藏起来,你会藏到哪里去?”

商景明沉默片刻,望着远方,眼里有迟疑和认真的思索。

“我会藏在……花园里吧。”

零碎的记忆片段从裴知意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在回忆里又与十八岁的商景明见了一面,才继续拿着铁锹在花园挖掘。

他并不笃定花园有东西,但他想替阿景试试。

也是为了,早日到达属于他们的明天。

作者有话说:

周末结束啦老婆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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