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不到？这可能吗？”小白龙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哪怕温和如鸭老师，他也能明确感知到。
“所以需要异能足够精细、少量。只是稍微混淆一下念头，不能做到让人无中生有，让一个坏人变成好人；但是可以让一个坏人顺手做一件很小的好事。”文淮解释，“像你说的那三个七级异能者，应该本来就在干相关的勾当，包括那个非法实验室恐怕也是。幕后的人只是把你变成了他们的目标。毕竟正常人应该不至于想着绑架一条龙。”
正常龙应该也不至于挑战猫式蹲坐。
小白龙试着跟猫一样坐下去，但是他的身体太长，前后脚之间相距太远，后腿蹲坐后，前腿还是站在地上，从平板支撑变成跪式俯卧撑。
如果前腿抬起来，整条龙就变成了一根靠着尾巴支撑的竖条。
难道他不能蹲吗？
崭新的龙界难题。
文淮忍了忍，没忍住，抬脚往龙肚皮下虚虚踢了一脚：“你这是干嘛？学狗狗恭喜发财？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可没压岁钱给你。”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在指尖凝聚了一颗火神珠给他。
小白龙的手链N.0自动飞起，接住火神珠，又重新落回到他爪子上。
他左一圈右一圈转圈：“谢谢文先生。我是站累了，想蹲着。”
平板支撑真的累人，尤其是他刚吃了根冰棍，饱饱的肚皮贴在冰原上，凉飕飕的。
文淮揉揉他的脑袋：“好了。这地方不适合你多待，快出去吧。有空让你小堂叔或者大姐过来替我。”
“哦。”小白龙起飞的时候，感觉尾巴有点沉，抖掉碎冰，“文先生再见。”
文淮看着小白龙消失在冰原，周围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过年了啊。”
这种连时间都仿佛能冻结的冰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沙伍又来了。
每次待不了几分钟，但……小屁孩问题真多。
“你不是跟你男朋友一起来度假的吗？不陪陪你男朋友？”
“哦，他啊。”小白龙自己哼哧哼哧刨冰，不是为了吃冰棍，就是纯玩，还故意往凤凰身上刨，“他说要去南半球搞个农场，正好老师们在附近冬猎和冬令营，被他抓去打白工了。我平时天天陪着他，不用这么黏糊。”
“嗷！”小白龙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文淮被他吓了一跳，一时不察，没闪开刨过来的冰沙。
一大捧冰沙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距离掉落。
“怎么了？”
小白龙提溜着一只爪子：“我爪子断了！”
文淮还以为是他的手断了，结果发现就是断了一根指甲，稍微断得深了一点：“让你乱刨。快出去。”
没伤口还好说，有了伤口，寒气容易找到突破口。
“哦。”小白龙赶紧往外飞，“文先生，我今天就要走了。”
文淮看着在空中回头的小白龙：“知道了。下次来的时候长胖一点。”
“好~”小白龙刚出污染源，就被金龙一口叼住后脖颈，顿时像面条一样垂下。
“你不是说要去澳大利亚抓辣条吗？我不辣。”
金龙把他含在嘴巴里，感觉很好玩，飞了好大一圈。
小白龙往下面看去：“人呢？一个都没回来？”
怪不得一改过去两天的丧，变得很亢奋。
等降落在战队小屋前，小白龙爪子一落地，下意识“嘶”了一声，变回人形，看了看指甲。
“怎么了？”姜纶瞬间紧张，靠过去就见沙伍对他竖了个中指。
“指甲断了。”他想到刚认识姜纶的时候，赞叹过姜纶的恢复力，没想到现在他也有类似的恢复力。
姜纶握住他的手指，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连包扎的必要都没有，眉头还是微微皱起：“怎么伤到的？碰到还会痛？”
“刨冰玩的时候，不小心。不痛了，刚才就是条件反射。”沙伍把自己晒在太阳下，“污染源真冷啊。脑子都有些麻麻的。”
姜纶盘腿坐在他身边，用沙子把他身体埋起来：“那你还天天去看凤凰？”
“凤凰好看！咳……我是说我向文先生请教问题。”沙伍感觉热烘烘的沙子把他包裹住，整个人一点点解冻，“我这样温差大，再加上低温慢煮，是不是会特别甜，特别好吃？”
姜纶看着他，喉结滑动了一下，突然恼羞成怒：“你不让吃，还说！”
沙伍“噫”了一声：“又不是我想的。你看我都很努力在吃吃吃。”
“你光吃不长啊！”姜纶干脆趴在他身边变成金龙，盘起来把把他圈住，想了想又不甘心，把脑袋放在他身上，还担心把人压坏，只敢虚虚放着。
这种暖烘烘，又被金龙包围的安心感，让沙伍感觉特别舒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恍惚听到有别人的声音，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一觉睡了很久，天都快黑了。
金龙的动作没变，李老师站在不远处：“……有几个学生中毒……”
“猎人小屋里不是有医务室吗？”金龙懒洋洋地不想动，记得当初梁管家带着人来，把猎人小屋建造得很完善。后续梁管家也时不时派人过来打理。
百米长的金龙简直像一座山。
李老师哪怕内心知道这是自己的挂名学生，心里面也突突地跳：“不是这个问题。沙伍不是会点治疗？我想着他是不是愿意动动手，到时候能给他算一两个学分。”他是真心为了自己学生考虑的好老师啊喂。
“学分！”沙伍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李老师还在想怎么只听到沙伍的声音，没见到他的人，就见金龙的下巴下面伸出来一只手。
金龙慢吞吞把脑袋移开。
沙伍从小沙堆里爬出来：“走！”
李老师稀里糊涂就被沙伍拽着跑……飞？
“你还能单独给自己整俩翅膀的？”飞得还挺快。
“对啊。”沙伍很快就飞到了一点都不小的猎人小屋。
人不多，都带着伤，显然撤退的只有伤员：“就这么几个人？其他人还在玩啊？”
一只肌肉遒劲的大袋鼠看着活蹦乱跳的沙伍，用尾巴撑着地面站起来，就想给这小白脸来上一脚：“谁玩呢？”
沙伍拍着翅膀往后滑翔了一段：“刚子好凶。刚子是人啊？”
忘了自己被毒蛇咬伤的刚子……大袋鼠摔倒在地，或者是气倒在地。
李老师提醒他任务：“学分还想不想要了？赶紧动手。”
“哦。你们自己不通知我，现在还……好了好了，我这么点半吊子，真的是。”沙伍嘀嘀咕咕。
张开的膜只笼罩了情况最不好的一位同学。
这位同学差不多快昏迷了，眼睛张开着，却没有焦点。
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沙伍还是说了一句：“接下来我的异能会进入你的身体，可能会有一点难受。”
他平时治疗的对象除了校霸，就只有自己种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变异植物，无论哪个都不会给他具体反馈。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治疗，对于其他人的刺激究竟有多大。
异能小鲨鱼在进入明显被咬伤的伤口处的时候，变成了温和水雾，仿佛渗透。
或许是异能控制得更加细小，或许是伤员本人的意志已经残留不多，他的异能进入非常顺利，没有受到丁点抵抗。
异能快速在伤员体内转了一圈，先包裹住最关键的心脏和大脑，一点点把其中已经侵入的毒素吞噬掉。
“嘶……咳咳咳。”
李老师看他一下连脸都红了：“怎么了？”
沙伍分心回答：“没事，就是这毒有亿点辣。被几级的毒蛇咬的啊？”
大袋鼠也不刚了，老老实实回答：“七级。我们杀了一条蛇，大概胳膊粗，三米多长……”
旁边的一名学生感慨：“谁能想到，那么大的蛇，竟然还是小蛇。更没想到，旁边竟然有大蛇守着。”
“大蛇跟小蛇差不多大，太阴险了。”
他们这五个人是一个小队，被突然袭击给弄乱了阵脚，人人挨蛇咬。
大袋鼠他们都是被小蛇咬的，毒性还好；就沙伍手头这位是被大蛇咬的。
得亏老师就在附近，不然当场就要寄。
“哦。”七级啊，还好。
沙伍控制着把毒素清除出心脏和大脑，再控制着链路提供的治疗异能和生命异能进入他留出的口子，修复被毒素损伤的部位。
这毒素还挺难缠的，不仅破坏血液，还破坏肌肉和神经，简直全方位。
最娇气的两个器官解决后，沙伍也算是掌握了一点技巧，动作开始变得熟练迅速，就是太辣了。
他都不敢想，这种蛇的晶核要是拿来做成异能武器，能分分钟辣死一城人。
不对，好像别人都没他这样能尝出异能的味道，只能辣死他一个人。
沙伍对毒素的清理由内而外，其他人暂时看不到队友伤口的好转，但从监测仪器上能够看到数值正在快速趋于正常，呼吸也开始变得有力且平稳。
再过了半小时，被直接咬中的大腿上，黑了一大片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皮肤恢复血色和白皙。
“呼……”病床上的青年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慢慢闭上，很快就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沙伍跟着呼出一口气：“好了。”
大袋鼠赞叹：“牛啊，兄弟。你是辅修医学的吧？”
“没。稍微学过一点点基础知识。”沙伍不想动弹，对他们挥挥手，“过来，我把你们的毒素也清了。”
这毒素太霸道了，岛上的治疗条件有限，只能和毒素僵持，形成拉锯战，并不能有效压制毒素，更不能把毒素排除体外。
但要是离开这个治疗环境，毒素会毫无疑问快速占据上风，他们的身体情况马上就会恶化。除非等到相关专业的老师，或者是八级、九级的老师们出手，把人送去最近的朱雀城的专科医院。
果然无人区之所以是无人区，肯定是有理由的。
夏令营的时候，清一色的九级在边上看着还比较靠谱，这次……老师们的实力不行。
有了治疗经验的沙伍，在处理后续几个类似伤情的同学的时候，明显更加快速。
本来他们的伤势也没有那么重。
都是五大院校选拔出来的精英，他们对自己身体的感知非常敏锐。
毒素一脱离身体，他们的感觉瞬间变得轻松。
“兄弟是真牛啊。你怎么没参加这次冬令营？”
有人认出沙伍，不太确定：“你是三年十班的食人……大白鲨？”
冬令营的小队和夏令营的组成一样，都是五大学院，一个学院出一个。
这个误入蛇窟的小队中就有一个青龙学院的，只是不同年级，且不是十班的，平时上课什么的都碰不到。
他也不会专门因为好奇心去堵一个低年级的学弟，只听说三年级有这么个人，很凶残还很全能，至于具体长什么样，只说和觉醒体反差巨大。
嗯，在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的觉醒体身上，留下了许多牙印。
沙伍第一次听人这么叫他，觉得这个称呼很好：“对。”
虽然他不吃人，但食人鲨听上去多有威慑力？
他才不是什么小鲨鱼，回家去纠正小少爷的错误称呼。
他正这么想着，医务室的门被敲响。
姜纶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微笑：“好了没？回去吃饭，还是在这儿吃？”
“我还吃不下。”沙伍站起来，走到姜纶身边，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在文先生那儿吃太撑了，得回去睡一觉才行。”
姜纶伸手给他揉了揉肚子：“到底吃了多少？李老师让你过来治疗，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摸鱼了？”
“噫~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很认真地把学长学姐们的毒素都给排除了……哦，我说我怎么一点没消化，是那些毒素被我吃掉了。他们被七级毒蛇咬了……”
七级变异毒蛇的毒素也是一种异能，对现在的沙伍来说不无小补。
姜纶哭笑不得：“以后谁跟你干架谁吃亏。别人的异能越打越少，就你越打越多。”可以吞噬别人的异能来壮大自己。
要不是这种吞噬的转化效率不高……等等，要是小鲨鱼到了九级，吞噬的转化效率还会这么低吗？说不定真的能边打边补充。
沙伍听着并没有多高兴，反而愁眉苦脸：“又不是所有的异能都很好吃，也有很难吃的。像这次的蛇毒就很辣。我以前还能吃一点辣，习惯了祁叔做的菜，这两年都没见过几次辣椒。”
“这不是辣椒不辣椒的问题。”姜纶还是不放心，停下脚步，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张嘴我检查一下。”
沙伍微微踮脚亲了他一下：“好啦。要亲亲就亲亲嘛，不要找借口。”
姜纶还真不是，但……亲亲也很好。
医务室的五人躺倒小队看着两个人学弟出门就亲亲热热，完了变成龙飞走了。
变成龙飞走了。
“嗯……前两天的金龙，是真的？”
“啊，真的。”
“为什么大白鲨能骑龙？”
压力给到唯一青龙学院的队友。
一心读书锻炼提升实力的队友对学院八卦知之甚少，搜肠刮肚找出一点渣渣拿出来分享：“就……我们学校的小少爷，应该是。”姜纶那张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队友们等着他说下文：“然后呢？”
他冷汗都下来了：“没有然后了。我就听别人说起过，三年级有个叫绰号叫小少爷的，应该就是刚才大白鲨的男朋友。”应该是男朋友吧？
给自己男朋友骑一下怎么了，不是很正常吗？
“可惜这地方没网络，不然可以查查。明明离得也不是很远，设施还这么好。要是以后所有的猎人小屋都能有这配置就好了。”
“怎么可能？”
“我也知道不可能，就是想想。”
“你是想自己组战队吗？不去军队？”
“嗯，感觉战队自由一点。我喜欢到处乱跑。在军队基本就是待在一个地方。”
“也是。”
“你们不考研？”
“不！老子辛辛苦苦擦着及格线过的链路四级！真不知道那些变态链路是怎么学的？想让老子继续研究生上链路课，绝对不可能！”
队友中就有“变态”：“四级很简单啊。我大一就考过了。怎么可能有人连四级都学不明白？”
沙伍还是按照既定行程回了青龙城。
年过完后，差不多就是开学了。
还是很寒风呼啸的宿舍里，他跟虾同学、小丑鱼一起选课，顺便算了算学分：“我怎么学分比你少了点？”他说的是普通课程。
不应该啊，大家不都上的差不多的课吗？
虾同学看了看：“你链路等级考没参加。”
小丑鱼也凑过来看：“啊？链路等级过了，每个月有补贴的。你损失了一个亿。”
“哪有一个亿这么多。”沙伍嘴上说着，脸上还是肉疼，“咦？这个链路等级……你们报的几级？”
“我暂时就考了六级，四年级再考医学类专业一级……希望能直接考二级。”小丑鱼默默卷。
虾同学说道：“我今年报八级。”
沙伍在一溜的等级里迷失自我：“我该报几级？”
这还不简单？“你网上找几套模拟题做做看看自己大概在什么水平。”
“哦，对。”沙伍感觉自己脑子钝钝的，像是还停留在假期没缓过来，往课桌上一趴不动了。
虾同学和小丑鱼也不搭理他，等忙完自己手头的事情，再看过去：“睡着了？”
“他这个假期都干嘛了？”
“让他睡吧。”
三个人待在沙伍在宿舍的大书房里，有吃有喝有暖气，网速爆表，简直人间天堂。
“给你看最新的见龙视频。”
“梁城那个白龙是吧？”
“你也看到了？”
“那可不。网上删得飞快，肯定是真的。”
“绝对的。要是假的，才不会管，肯定随便乱传。”
“就是这画质实在是太差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拿什么远古手环拍的。”
“我自学了一点图像处理，稍稍做了一下复原。”
“可以啊，兄弟。”
沙伍原本也没睡着，只是在温暖的环境里抬不起眼皮：“还有人拍到了啊？”
“没睡着？”虾同学把自己复原的图片和影像放大，“喏。就是我搞不明白，这龙的样子有点像西方龙是怎么回事？咱们还摊上国际争端了？”
“啥西方龙……”沙伍记得自己当时的速度很快，路上应该没人能拍到清晰影像。
监测点的三个人都死了，后续书南姐在，肯定处理得干干净净。
梁城那边直面他的地下实验室的人员，现在有没有命都是两说。
哦，不对。
当地人还真有可能。
他当时太生气了，直接扒了那个广场。
那时候广场上不是没有其他人，虽然他控制着把人都用异能弄走了，但看到他的样子，以及基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慌，拍张照片发朋友圈”的心理，还真有可能被拍到。
然后他就看到糊成一团的影像，以及复原出来的Q版大大龙。
“啊这……很雄壮威武。”撇开形态过于失真不谈，他要是真的长这么粗壮，姜纶肯定第一个欢天喜地，接着就是祁叔，再也不会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小丑鱼看了看：“还是没沙伍你的建模帅，你怎么把建模删了呢？再建一个，不然你变一个。”他显然只是随口一说，注意力一直都视频上，“要我说，这视频肯定是真的。上次也有人说金龙是假的，后来不是证明真的？”
“对。这次金龙好多人都看到了。好像是冬令营的人。说起来冬令营好爽啊，去热带岛屿玩，跟度假有什么区别？”虾同学为了自己孱弱的战斗力和只有A级的天赋感到深深遗憾，“真好啊，能免费旅游，还有随身大佬保镖，还有学分。”
沙伍觉得一向聪明的虾同学的脑子也放在假期里没带来：“别傻了。怎么可能真这么爽？夏令营和冬令营都是有死亡名额的。这次去的地方毒蛇毒虫特别多，我还救了个差点死的。”
虽说他不出手的话，肯定会有大佬出手保命。
像这种环境，只要不是突发意外立马死的，基本不会真的死掉。
“真的这么危险？”
“骗你们干嘛？”
他们正说着，校霸突然推门进来，超大声：“喵！”
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校霸？”
“怎么了？”
沙伍把校霸抱起来，放到桌子上摁倒，开始给他治疗：“不可以。”他解释，“最近校霸喜欢上了偷蛋。也不是不给他吃蛋，非得要偷。”
“喵！好玩。”校霸解释。
小丑鱼和虾同学都惊呆了。
“校霸会说话？”
“对啊。”沙伍很吃惊他们的吃惊，“我没跟你们说过吗？校霸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