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游弋回到酒店,林力已经办好了退房,在地下停车场等着。
游弋在司机诧异的目光里,双手托着床被子上了车,他将虞景初安放好,又给小白找了个宽敞的地方。
为了不显拥挤,林力顶着租车公司负责人:你脑子瓦特了目光,租了一辆巨宽敞舒适的加长林肯,又在驾驶师傅:你是不是来监视我的目光下,坐上了副驾。
其实他也不想在副驾挤,可后面看似一个人,实则却有两个人还外加一匹无处安放的马。
如果虞景初中途醒了,两人劫后相拥卿卿我我,进而不可描述,他要怎么办?拉着马跳车吗?
所以还是副驾好,如果要问他副驾哪里好,林力一定会诚实地回答:视野好。
离开城区,游弋透过窗户回望繁华景象,来时和想,现在的心情已是截然不同。
这车内部没有装饰,也去掉了不必要的吧台和茶几,只有一张宽约一米的竖贯整个车厢的座位。
游弋将虞景初放在上面,自己坐在边上,让虞景初的头骨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车顶传来一阵极轻的晃动。
他睁开眼睛,抬眸望了一眼,是个搭车的鬼魂,没有恶意。
后半夜,车子开进虞景初住的小区,在林力的指引下,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
林力率先从副驾下来,甫一落地,差点没被满墙满地的符纸惊掉了下巴。
“这……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闹鬼灾了?
司机师傅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躲在车上不肯下来。
“你们赶紧拿东西,我要回南京,以后再也不来了,呜呜呜。”
司机师傅的内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两人奇奇怪怪就算了,没想到住的地方也这么可怕,看这满地的符纸,还能是活人住的吗?
林力见状,只好将两人的行李都提了下来,堆放在电梯口。
然后又返回车上,将小白拉了下来。
他和游弋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游弋用公主抱的姿势捧着一床展开的被子,林力一只手背在身后像是拉着个什么东西。
坐在驾驶室里的司机哆嗦着看着他两,脸色煞白。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游弋回头看了一眼,那视线好像落在了车顶上,淡淡地说:“到了,下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游弋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车顶突然摇晃了一下。
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从他的车顶跳了下来……
司机大哥:“……”
他一定是遇到脏东西了!这几个人都不正常!
游弋进入电梯,转过身,目光和已经战战兢兢的司机大哥对视上,游弋友好的笑笑,然后就看到司机大哥一哆嗦,立即调转车头,猛踩油门,“嗡”地一声跑了。
“……”游弋眨巴眨巴眼睛,
迟疑道:“我们是不是把他吓到了?”
林力将行李箱搬进电梯,闻言,头也不抬地说:“确切来说是被你吓到了,毕竟没有人大晚上出门还带着一床被子,带被子就不说了,还是tm公主抱!”
听他这么说,游弋抬了抬手臂,给虞景初换了个位置:“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抱着他不穿衣服跑来跑去。”
“可是虞哥现在盖不盖被子根本没有区别。”电梯缓缓上升,停在了五楼。
林力率先过去敲门。
很快,传开门锁扭动的声音,刘辉打开房门,见到林力的一瞬间顿时喜极而泣。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和王导等了你们一晚上。”
游弋率先进去,分别跟刘辉还有王辰打了个招呼,然后直奔虞景初房间,将虞景初安放在床上。
“好好睡吧。”他说:“醒来我一定会弄死你。”
游弋说完,一回头,就见王辰和刘辉一脸菜色地看着他,见游弋回头,两人你推我搡,支支吾吾,最终还是王辰站了出来,讪讪一笑:“听林力说,刚才你抱得那床被子就是虞景初?”
呸,不对,王辰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么来着?
王辰已经被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冲昏头脑,连想说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见状,一旁着急上火的刘辉连忙说:“我们就是想问,虞哥是不是在这屋子里?你刚才放在床上的是不是就是他?”
王辰虽然见过鬼,但他见到的鬼魂都是自己显出形态让他看的,他没有阴阳眼,而刘辉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他们才看不到虞景初。
游弋知道他们关心虞景初。
便说:“对,他就躺在床上,很快就能醒了。”
可是醒来后,他们还是看不见,因为虞景初没有了肉身,只剩下一缕魂魄。
想到这里,两人不禁露出哀色,这样的虞景初就剩魂魄,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游弋这段时间先是被自己哭得发晕,又遭遇了魔音贯耳般的鬼哭,还被167跟55两鬼哭喊了一通。
这会儿见势不妙,敏锐观察到两人有开腔的可能,急忙打断:“停,出去说。”
王辰刚酝酿起来的情绪顿时没了,尴尬地跟着游弋一起出去了。
几人来到客厅了,游弋说明了虞景初现在状况。
简而言之,就是没了肉身,得给他重新做一个。
“这都能做?”那他之后想要什么样子的演员直接做一个不就行了吗?
游弋当即给他泼了盆冷水,虞景初和别人不一样,他可以,如果换成了其他人,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
至于为什么虞景初可以,游弋没说,他们也识趣的没问。
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当晚,王辰离开,林力还是和刘辉住在一间。
至于小白,则被放养在了阳台上。
***
次日天色大好,晴空万里。
游弋带着林力就出门。
“小游哥,我们去这是去哪儿?”林力打开车载导航,准备输入地址。
游弋说:“守一观。”
守一观,京市有名的道观,属于正一教派,香火鼎盛,信徒众多。
观主名号道怀,出生于傀儡世家,年少就是既定的接班人,后来不知缘故突然入了道教。
游弋这次就是去请他帮虞景初做一副躯壳。
守一教依山而建,大门建立在山脚下,游弋从正门进入,即便不是休息日,香客依旧众多。
他出门前用了化形符,即使人山人海,也没人在意他。
游弋走到道场内,大厅里供奉的是正一教祖师爷张道陵。
殿门前还做了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正给人解签。
游弋进入正殿,当着祖师爷的面抽了个下下签。
他拿着签苦笑不得,去找人解签。
他自己也可以解,但道士不解自己的签,以防因为心不定出现错误,这是师傅教他的。
那道士年纪不大,甫一见到游弋,愣了一下,然后十分客气地接过游弋的签,仔细看过签文,才说:“签文解释有机遇,只要抓住机遇就能达成目的。”
游弋微笑道谢,继而又问:“祝秋阳在吗?”
听到祝秋阳的名字,小道士立即站了起来,连忙说:“他在后面的会议室里,我带你过去。”
这么重视,看来那个小师傅在守一观的地位不低。
“他是你师兄?”游弋本想说师叔来着,又怕说错让人尴尬。
可没想到,小师傅正色道:“他是我的师叔祖。”
游弋听得惊讶,怪不得这么重视,原来祝秋阳竟然是现任观主的关门弟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辈分不小。
“不过因为年纪小,师祖们经常打发他出去干活,通常我们不想去的都交给他,谁让他是长辈。”
游弋哑然失笑,怪不得上次是他去找丢了车,竟然是这样。
两人沿着后山爬上去,终于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和前面道观的建筑风格一样,应该是居住和办公的地方。
推开其中一间小院,院子里站满了道士和道姑。
见到小师傅,纷纷打起招呼。
“会议还没结束吗?”
“没呢,”一个年轻道姑回他:“可能还要一会儿。”
说完,她又问:“你怎么带了个人上来。”
小师傅解释:“秋阳师叔祖的朋友,我便自作主张让他来等等。”
他这话说完,边上几个中年道士顿时露出不悦的表情。
“逢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什么人都往这带!”那人打量了游弋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没跟游弋说话,不是善意,而是瞧不上。
小师傅顿时有些尴尬,他确实有点考虑不周,但既然是来找师叔祖的,重视一点也正常。
可他又不想跟对方发生冲突,放低姿态:“多谢师叔教导,我知道了,下次一定记得。”
说完,他让游弋在这边等,自己下去工作。
可是中年男人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凶着脸,嘲讽道:“什么人都搞不清楚,带出去,别在这碍事。”
这话一出,那个叫逢春的小师傅脸上一僵没有说话。
倒是院子里的其他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过来打圆场。
七嘴八舌里,游弋听出,这个地方外人也不是不能来,有时候香客们都能进来转转,所以这个人只是单纯想找麻烦。
游弋知道对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估计是个逢春小师傅这一支有什么矛盾,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欺负他。
但游弋却不是好欺负的。
他问:“如果不出去呢?”
对方显然没想到游弋会这么说,顿觉失了面子,两步走到游弋面前,拉住他的领口,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游弋:“……”
怎么都是这种要求,一样的话还非得听两遍。
作为善解人意的客人,游弋当然要满足对方的要求,他嘴唇轻启,一字一顿:“不出去呢?”
对方显然是被游弋的话激怒了,两只手扯着游弋的领口,想仗着自己的身高将游弋提起来。
然而,任凭他憋红了脸,游弋还是纹丝不动。
如此一来,那人更觉丢人了。
他松开游弋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打算息事宁人,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事了的时候,他突然掏出符,对着游弋就要攻击。
谁知就在他符纸即将接触到游弋的瞬间,中年男人连人带符被地方突起的石头绊倒了。
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摔了个马大哈。
顿时雅雀无声。
游弋眼睛弥漫的笑意,一脸无辜又震惊的表情,实在能将人气的牙痒痒。
“都在这里干什么呢!”一个严肃的声音插了进来。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立刻散开了。
从门外走来位十分威严的道士,先看了眼地上的人,再瞥了眼游弋,同样不屑的目光。
“出去。”他对游弋说。
如同看着一个垃圾。
地上的趴着的人见状,立即爬了起来,同样不善地看着游弋。
见游弋不动,先前那人再次开口:“你确实有点小聪明,但我们道士还是以实力和香火为主,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在这里放肆!”
人不需要吃香火,这个香火的意思其实是背景。
正常大型道观里的弟子,身上多多少少会带些用以分辨的东西,多以服装或者配饰。
就像他们守一观,就配备了同样的服装和玉佩,就连用的符箓上都带着守一观的专有水印。
但是游弋身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思及此处,那人更不将他放在眼里:“我不管你是来找谁的,这里都不欢迎你,赶紧滚!”
“我的朋友为什么要听你安排。”
说话间祝秋阳走来过来,他看了游弋一眼,不认识。
可对方既然说是自己的朋友,却还被为难,就是故意找自己的茬了。
“秋问师兄,不知我的朋友如何得罪你了,要将他赶出去?”祝秋阳冷着脸问。
中年道士没有回答,反道:“提醒师弟,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带进来,弄脏了地方。”
说完,他推开祝秋阳转身走了。
祝秋阳没有理会他,转而看向游弋:“你是?”
两人走到无人处,游弋出言提醒:“上次从阴间回来,你带了我一程。”
游弋这么一说,祝秋阳立即反应过来了,他不可思议的打量了游弋好半天,才说:“你用了什么东西,竟然还能把模样改了?”
若是其他时候,游弋肯定不会告诉对方,毕竟算是自己保命的东西,可是现在他有事相求,就不一样了。
游弋拿出符纸递给他:“化形符,送你了。”
祝秋阳一愣,连忙推拒:“我就是好奇问问,不是想要的意思。”
他尴尬极了,这么好用的东西,一看就是宝贝,哪能轻易就送了出去。
游弋微笑:“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有事相求,希望你能帮我引荐一下。至于这化形符,我还有很多,不碍事的。”
祝秋阳不接反道:“什么事?如果是捉恶鬼,除恶妖,不用你的东西,我们也会帮忙,但要是其他不相干的事情,我们就无法相帮了。”
他的话说的很清楚,不掺和同行之间的矛盾。
游弋听懂了言外之意,当即说明来意:“我是想请道怀师傅帮一个忙。”
祝秋阳当即答应:“我师傅最好帮助他人,如果你有麻烦,师傅一定不会坐视不……”
祝秋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游弋打断:“我想请道怀师傅帮忙做具傀儡。”
“……”祝秋阳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言简意赅:“没可能。”
游弋不死心:“能不能通融一下?”
祝秋阳大义凛然:“不能。”
好吧,游弋收回符纸塞进口袋,既然不给通融,自己还贿赂什么。
游弋行云流水的动作把祝秋阳搞懵了,他见过无数过拿着礼物找自己通融的,但是没有一个在被拒绝后就这么丝滑把礼物收了回去!
哪一个不是他辛辛苦苦跟在后面累得半死才“勉为其难”把礼物收了回去,游弋怎么不一样?
不过祝秋阳也不是个自找麻烦的人,既然收回去就算了。
刚想让人将游弋送出去,转眼就看到他不知从哪里拎出个锤子。
赤金色的锤子,锤身上符文流转,但在游戏里都得是个稀世珍宝。
游弋该不会想用这个贿赂自己吧?他可能真的经不起这样的诱惑!
然而,下一刻,闪烁着符文光辉的锤子就抵到了自己面前。
祝秋阳:“……”
“你想干什么?”
游弋无辜道:“既然你们不同意,我就只能按照江湖规矩打赢你们了。”
祝秋阳:“……”
他觉得被这个东西打一下,自己可能会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屈服了:“我愿意帮你劝劝师傅!但我也需要你帮个忙。”
游弋手里的锤子挪开了一点。
刚要说完,一阵刺耳的笑声传了过来。
顿时,陈秋阳脸色大变。
紧接着,游弋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老道士,时间已经到了,我来收人了!”
游弋眉头一扬,诧异地看向房顶。
恰好这个时候,屋内正在开会的老道士们都已经出来了,目光不善地看着站在院墙上的女人。
女人面容姣好、身姿优美,声音空灵,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笑意和得意。
“能不能搞快点,别耽误我时间。”美人如是说。
一圈儿道士一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尴尬而僵硬。
最后还是中间那个胡子最长,看着最老的道士站了出来,他做了一辑,缓缓道:“这位……这位似玉姑娘,是这样的,对于您对周正的救命之恩,我们守一观会报答,但是你之前提的要求,我们无法做到,还请姑娘换一个要求。”
似玉,听到这个名字,游弋下意识想到了另一个人。
谁知似玉姑娘听后将眉毛一扬,当即说:“喊什么姑娘,喊美女。”
说完她从身上摸出一把镜子,当众欣赏起来。
众人:“……”
游弋:“……”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些熟悉?
他探出半边身子一瞧,确实没见过。
这位姑娘,哦不,美女终于欣赏好自己美丽的面容后,动作优雅地收起自己的小镜子,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突然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牛鼻子道士,竟然欺负我一个可怜的弱女子,你们好意思吗?”
她越想越气,继续道:“当时说好的,我救了他,他让他师傅嫁给我。结果你们现在倒是不认账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游弋“噗嗤”一笑,徒弟将师傅许配了出去。
那位上了年纪的老道长被对方的话一噎,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确实是他们没理,怨不得对方骂他。
但是,但是,他左思右想:“可是法律支持婚姻自由,你这么强迫我徒弟嫁给你是违法的,姑,这位美女,你还是换个要求吧,只要是正当要求,我们一定答应!”
游弋有点看不懂了,这个姑娘看着不是很强,修为也不多,怎么就能让守一观这么多老道士束手无策?
“你们观里是没有厉害的人了吗?让人欺负成这样?”
若是真的话,自己动手就方便了。
可怜的老观主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
祝秋阳面有菜色,道:“师傅说,这位似玉姑娘虽然看不出来路,但已经是半仙之躯,平生没有作恶,不能随意伤害。”
当然,这是师傅最开始说的话,经历过两次骚扰后,已经改变了。
他悄摸看了眼四周,发现无人在意后,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解释:“虽然她修为不高,可她手里却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符纸,一旦被符纸缠上,极难逃脱。”
这符纸的作用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那姑娘爆喝一声,紧接着地面晃动起来。
所幸范围不是很广,只集中在这一小片。
祝秋阳无奈:“又来了,可怜师傅种的老松树,这几天动不动就被召出树根,只怕再来几次,就被直接送走了。”
面对这样的攻击,除了老道士做做样子挡了一下,其他人皆没有行动,看来真是已经习惯了。
游弋目睹那树根极不情愿地从土里转出,又被一道符纸压了下去。
姑娘一看,顿时更气了,凶狠地盯着老道士,恨不得吃了对方。
她挥舞着两只胳膊,老树跟再次蠢蠢欲动,连着院子里其他的花花木木都迅速抽出了根,然而还没等她作为,那些根又都钻回土里,歇了。
游弋:“……”
还真是挺菜的。
面对这一幕,人群里不由发出几声轻笑。
那姑娘听到后,僵了一瞬,心中勾出些不美好的回忆。
倏而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慢慢张开嘴吧,说:“竟然敢笑话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听得人有些难受。
“既然你们不给,那我只好再抢一次了!”
说完,她立即抽出一根藤条,藤条延展,带着利气。
等等,游弋上前一步,不只这个怪异的笑声耳熟,就连这个藤条自己好像都见过。
他仔细打量面前的人,心中犹疑,不会是从追云山上下来的吧?
然而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祝秋阳突然大喊一声:“小心!”
游弋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顿觉一股力量袭来,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推了出去。
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先前那个中年男人,正阴冷地看着他。
不知道在暗处盯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个下手的机会。
而在他的另一边,巨大的带着荆棘的藤蔓朝他挥了过来。
游弋凌空翻转身体,左手格挡,右手立即拿出锤子砸了上去。
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震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去,那是什么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秋阳师叔的朋友竟然这么厉害,还有那个锤子,那不是一般的东西吧。”
“我刚看到,好像是被……推出来的,这是想杀人啊,真恶心!”
“我要笑死了,刚才贺秋问还嘲笑人家没有背景,没有能力,不知道脸疼不疼!”
“脸疼不疼不知道,但腿应该挺疼的,人都已经跑了。”
“艹,每次有事他们跑得最快,一点用都没有!”
众人议论纷纷。
陈道怀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虽然不知道游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还是让人给他送去治疗的符纸。
然后符纸还没送过去,游弋就自己贴好了。
十分见效,比他们的好用多了。
游弋的赤金纹锤子力量太大,直接将藤蔓砸成几段。
似玉见状,更气了,那可是她的宝贝!
她指着游弋:“过来,我找你有点事。”
游弋:“……你看我像是傻的吗?”
还真不像,眼看骗不到人,似玉一边说着话吸引他,趁他不备扔出一张符纸。
那符纸落到空中陡然变成张渔网,铺头盖脸罩了下来。
“哼哼,看你这下还能不能跑掉。”似玉吊着眼睛,冷哼了一声。
然而她还没得意多久,就看到游弋抓着网,一把就扯开了。
似玉的笑僵在了脸上,尴尬极了。
游弋将网拉到面前,震惊了,这网怎么和自己的符纸长得一模一样?
他脸上浮现出难言的神情。
接着,更多熟悉的符纸出现在自己眼前,网符,瞬移符,控制符……
这些都是师傅和大师兄才会的,现在却出现了这个姑娘的手里。
游弋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心中犹思:所以这是师娘还是师嫂?难不成是个师妹?
如果真是师妹的话,师妹看中了谁,自己这个当师兄的,总是要帮一帮的。
可惜“师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撇了撇嘴说:“老娘当了这么多年的洞神,抓住你们还不是小菜一碟,既然你们舍不得自己的朋友,那我就把你们全都抓回去,让你们永远在一起!”
她大喊一声,手里的符纸扔得更快了,反正是可回收的,一点都不用担心浪费。
暴露职业的话说出,游弋总算想起来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眼,这人竟然是前段时间掳走季随风的如花!
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大师兄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怎么不给自己先用用?
既然是熟人,就应该打声招呼,况且不能让她把道士们抓走了,自己还有正事呢。
游弋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走上前,道:“如花。”
如花的动作一顿,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曾经的名字。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獐头鼠目的矮小男人,她努力回忆了下,太丑了,记不得。
但是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能把他留在这里,如花立即放出符纸去捉游弋,可是那符纸到了游弋面前突然判了变,临阵倒戈,飞到游弋手里就躺下了。
如花:“……”
叛徒啊!
众人:“……”
救星啊!
游弋手一挥,所有的符纸同时受到了召唤,乖乖巧巧放过这群道士,飞到了游弋手里。
游弋收拢着一叠儿符纸,似笑非笑地看着如花:“还打吗?”
还打个屁!
一瞬间,如花在心里把游弋骂了无数遍,但是都没敢骂出声。
如果换做以前,她肯定就求饶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有了个厉害的靠山,她不怕了!
于是她脸一沉,眉毛一横,威胁道:“识相的就赶紧把符纸还给我,不然等我老大来了,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游弋顿时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个“老大”,他应该认识。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到对方得意地说:“追云山……”
游弋连忙打断她的话,“你闭嘴……”说着解开了身上的化形符,露出本来的样子。
如花:“……”
这下如花是真闭嘴了。
完蛋了,竟然是游弋这个倒霉孩子!
自己在他面前搬出追云山,可真是李鬼撞上了李逵。
思及此处,已经改名似玉的如花立即换上了个热情的笑容,冲游弋摆摆手:“嗨~”
游弋忽视掉她的长指甲:“你怎么又抓人了?这次是为了什么?”
如花实话实话:“游殊,偶尔双修一下有助于提升修为,前提是要找个厉害的对象。”
如花模仿完游殊的话,暂停一瞬,继而又说:“游殊说得有道理,我以前就是太肤浅了,只看长得好不好看,现在我不一样了,我要找个厉害的!”
从没有双修过的游弋:“……”
大师兄一天天的到底都教了人家什么!
“黄似玉!”
似玉一个激灵儿,好端端的怎么叫起全名了,听着跟个武林高手似的。
游弋语重心长:“就算双修有用,你能不能先看看脸,你找个一把年纪的,是打算给人家养老送终吗?”
咦,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似玉点点头,她确实是这个打算,总不能直接扔了吧?
游弋没想到她还真是这么想的,又道:“强扭的瓜不甜。”
似玉本能反驳:“都还没扭到,你怎么知道甜不甜?”
这个黄鼠狼一根筋,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转变,游弋不劝了,反道:“你怎么会来京市?我让你给大师兄带的信送到了吗?”
“带到了,”似玉说,“游殊让我告诉你,柳七可信。前几天他还差点遇到了柳七,不过他跑了。”
游弋:“……”
看来师兄真是辜负了柳七,都不敢见人家了。
“你既然来了京市怎么不找我?”游弋收拢符纸,既然是师兄给她的,那就还给她吧。
游弋走到似玉面前,刚要还回去,就听她说:“我没找到你,就想着到处玩玩……”然后救了个小道士,逼着人家承诺把师傅嫁给自己。
“这些符纸……”游弋本想说就还给她了。
没想到却被黄似玉打断:“符纸确实是游殊让我带你的,我只是借来用用,保证一张没丢!”
游弋:“……”
解决掉自家倒霉姑奶奶,游弋拉着陈道怀私聊。
游弋向他保证,黄似玉不会再来抢亲,前提是给虞景初做个躯壳。
陈道怀看看游弋,再看看自家担惊受怕好几天的徒弟,捏着鼻子认下了。
游弋和对方约定好各种细节尺寸,上门取货,就带着似玉离开了。
不过临行前,他指使似玉将先前坑害自己的两人揪出来打了一顿。
林力还在山下等着,游弋和似玉急冲冲下了山。
然而他却忘记了一件大事。
直到围在他面前的人越来越多,游弋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的化形符已经拿掉了,现在就是他最真实的脸!
#惊爆!一路行前嘉宾游弋携手美女同游道观#
#震惊!游弋疑是恋情曝光#
#游鱼cp正式拆伙,游弋女友曝光#
【卧槽!我看到成了什么?游弋竟然有女朋友!】
【不要,虽然我知道游鱼不是真的,但我实在不能接受就这么散了!】
【游弋的女朋友长得还挺好看的,大美女啊!是圈内人吗?】
【哪里就是女朋友了,说不定就是普通朋友呢?】
【就是,异性朋友就不能一起出门了?】
【前面可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恋爱就恋爱呗,都成年人了总不能是还想着吸血炒作吧!】
【就是,扒着虞景初炒这么久还不够,人心不足啊!】
【说不定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前面快说,什么可能?】
【就是游弋出轨了呗!你看虞景初和游弋在节目里那样子,肯定谈了,可惜啊,游弋出轨了。】
【擦,我眼睁睁看着这个话题从游弋谈恋爱变成了游弋出轨,关键两人什么谈了,官宣了吗?有证据吗?】
【笑死我了,游弋终于要塌房了吗?天知道我讨厌这个人多久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神清气爽,有种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的感觉,实在舒爽!】
【可怜啊,虞景初就这么被抛弃了,即便是影帝也逃脱不了被绿的命运!】
【绿你爹!我看是你爹被绿了,你这么喜欢被绿还不赶紧给自己买顶绿帽子!】
【公司呢?怎么还不出来干活?死了吗?】
【蒋红出事了,听说是失踪了,还没找到,现在公司好像都是王辰和陈禾在打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上个星期,而且你们发现没,虞景初最近也一直没有出现,细思恐极啊!】
【思什么思,恐什么恐!虞景初微博都发了,工作间隙在家休息,怎么你们这些人就不盼着点好!】
【微博而已,都是工作室在管理,想怎么发不都行,你又没去他家看。】
【你不也没去他家看!】
……
虞景初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
翻身下床时才发现自己的异样。
只剩下一具骷髅架子的魂魄。
思量片刻,穿过房门,直接飘出房间。
游弋不在家,刘辉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等等,他边上怎么还有一匹黑马?
都快被阳光晒化了。
虞景初试着喊了两声,果然听不到。
他飘到阳台边,穿过刘辉,将黑马牵了回来,放在客厅的阴凉处。
正好刘辉拿着电话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直接压下去,不论是游弋恋情曝光还是猜测虞哥情况,统统压下去。”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刘辉听后一拍大腿,疼得嘶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我现在还没联系上游弋,具体的情况还没搞清楚,但是绝对不是女朋友。”
电话那边又说了句,刘辉听后思索片刻,才说:“也不是不行,就咬死了是普通朋友,等游弋回来后,我就跟他说,用他的微博和工作室微博一起发。”
虞景初在听到游弋名字的时候就不动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辉身上。
听到恋情曝光的时候,虞景初还以为是自己和他的恋情被发现了。
心中思索曝光就曝光吧,迟早的事情,甚至心中还涌现出了一丝窃喜。
然而这种窃喜感很没持续多久,就听到女朋友这样的字眼。
他一愣,所有的喜悦感轰然消散。
甚至还生出了极度的恐惧。
他睡了多久?几天?几个月?又或是几年?
想到这里,虞景初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急忙飘回房间,床头柜上的点子闹钟显示了当下时间。
年月都和记忆中相符合。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板上。
还好,时间没过多久,游弋也没有爱上其他人。
游弋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虞景初还是一副骷髅的模样,但是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膜,那是魂魄在修复。
虞景初听到声音,抬起头,两人的视线交汇,却都没有说话。
良久,游弋走过去,扑进虞景初怀里,两只胳膊紧紧搂住。
虞景初抬起手,用骨头在游弋背上拍了拍。
手指虚空搭在床上,突然,他的骨头硌到了个坚硬的东西。
虞景初皱起眉头,他作为魂魄,触碰不到物体,除非上面沾染了大量的鬼气。
虞景初顺着手骨望去,眼前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丝绒盒子。
那是?
戒指?他要跟我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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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热了,悲伤,这章还没修完,后半夜继续修,有错字的话先忽略一下吧[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