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握刀的手越来越紧。

他另一手取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姚繁则有些意外。

所以当年的事情，薛天阳可能没有参与吗？

而且他总觉得薛天阳口中的那个叫做李雪平的名字有点耳熟。

他记得……叶灼好像有一个朋友叫做李雪阳。

就是在基地城墙，负责进入基地检查的那个人。

他们进出基地的时候, 这个人带人给他们做过检查。

他之前自己带零随队出基地执行任务的时候, 也是这个人带人做的检查。

李雪阳和李雪平之间, 有什么关联吗？

电话拨通了。

叶灼道：“李叔, 有一件事……”

他问了当年的事情, 片刻后挂断电话。

姚繁看着叶灼。

叶灼微微点头。

姚繁将手搭在了叶灼的手臂上。

薛天阳说道：“我没有说谎。”

“这件事当年的知情人很多, 其中也有你信任的人, 只要稍微一调查, 就能得到答案。”

“我说这些, 不是为自己开脱，只是想让你知道当时的情况。”

“而在知道了你父母的事情后, 我去找了父亲对峙，这才终于确认。”

“我也想过要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为你的父母讨回公道。”

“但当时基地的情况并不好, 你的父母在基地中影响很大, 不仅民众, 包括变异者，清洁工们, 都信任他们, 一旦公布，会对基地的安稳产生很大的冲击。”

“虽然这些绝不是你父母的错。”

“而想要找到赵家和吴家的证据也并不容易，且薛家参与其中……”

“一旦公布, 薛家势必招来赵家和吴家的反扑，当时的薛家不是赵家和吴家的对手，最后很可能这件事会以薛家为凶手结束, 赵家和吴家相安无事，并且顺利上台。”

“所以最终我什么都没有做。”

“赵家和吴家对你的父母下手，就是为了上台，如果基地落在他们的手中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于是我离开了清洁部，选择换一条路。”

“至少，不让他们得逞。”

薛天阳苦笑一声，道：“但让我的父亲得逞了。”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再之后，基地逐渐恢复和发展起来，三大势力渐渐在基地鼎立，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动赵家与吴家。”

“抱歉。”

他吸了口气，从过往的情绪中摆脱，说道：“虽然刚刚已经被白榆他们看到。”

“但有遗书在，他们会配合。”

叶灼看着薛天阳。

薛天阳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是急促的，心跳的也比往常要快，额头与身上都生出了汗意。

人都是怕死的，看来他也不能免俗。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薛天阳感觉脖颈一凉。

他心下一紧，以为接下来鲜血会喷溅着在疼痛中离开身体，以为会在窒息与寒冷中死去。

那抹凉意却消失了。

薛天阳诧异地睁开眼睛，看到叶灼收起了长刀。

姚繁莫名有种不太意外的感觉，看向叶灼。

叶灼握紧了姚繁的手，对薛天阳淡淡道：“想要维持现在基地的稳定，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就当做是当初的代价。”

薛天阳的眼中闪过一抹暖意，听懂了叶灼的意思，道：“谢谢。”

叶灼牵着姚繁，出了书房，向外走去。

姚繁的心情则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样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

薛天阳没有参与当年的事情，没有背叛叶灼的父母，对叶灼也许也是一个慰藉。

出了书房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

在经过薛向星的时候，姚繁抬起手揉了揉薛向星的头发，道：“没事了。”

薛向星的眼睛一下红了。

薛白榆紧绷的身体和精神也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姚繁看向叶灼。

叶灼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看薛向星，继续牵着姚繁向外走去。

数量众多的守卫将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薛白榆正要示意众人散开。

这时候，薛天阳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薛家众人顿时露出喜色。

薛天阳朝着众守卫挥了挥手，他们立刻向走廊的两侧散开，为姚繁和叶灼让开位置。

两人向外走去，在众人的目送之下离开了这里。

薛天阳道：“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

叶灼顿了顿。

姚繁回头示意不用了。

等出了薛家之后，叶灼的脚步渐渐停下。

他出神许久。

姚繁没有出声，在一旁陪他。

直到叶灼恍然回神，看向姚繁。

姚繁笑问道：“李雪阳和李雪平……？”

叶灼道：“李雪阳是李叔的儿子。”

“他们都是我信任的人，也一直在暗中帮忙。”

姚繁握紧了叶灼的手。

叶灼道：“如果你愿意，之后我带你去见他们。”

姚繁道：“当然可以，让他们来家里也行。”

叶灼喃喃：“家……”

姚繁粲然一笑，道：“叶灼，我们回家。”

叶灼微笑点头，那笑容中终于有了一丝轻松，道：“好，回家。”

两人牵着手，于一路的嘈杂中，散着步，往回走去。

还没有走到住处，就听到街上议论的话题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听说叶队长已经否认了之前对薛家的举报啊。”

“薛家根本就没有陷害零队。”

“那会是谁做的？”

“不知道，但好像有人在针对零队还有薛家，你不觉得吗？”

姚繁和叶灼对视一眼，继续往回走去。

看来薛家已经开始发力了。

等回到了家中，姚繁刚一关上门，转过身，便被叶灼抵在了门后，激烈的吻落了下来。

叶灼的吻有些急切与粗暴，带着浓烈的情绪，带来微弱的刺痛，与平时十分不同。

姚繁感受得到他沸腾的急欲找到出口宣泄的情绪，几乎像是要将人淹没一般。

他紧紧地回抱叶灼，手在叶灼的肩背抚过，同样激烈地回应着叶灼的亲吻，承接着他的情绪。

很快，姚繁就被叶灼抱了起来，几步上楼，推开卧室的房门，覆在了床上。

叶灼的呼吸极为不稳，强忍着情绪与冲动，吻着姚繁的同时，伸出手。

姚繁抓住了他的手，急促地呼吸着，说道：“直接……吻我。”

叶灼顿住，目光紧紧地盯着姚繁，呼吸越发沉重：“你会……”

姚繁喘了口气，道：“昨晚我们……所以，可以，直接吻我……”

“好。”叶灼低低说道，吻落在了他的唇角，而后猛然吻了进去。

姚繁顿时抱紧了叶灼，只觉得肺部的空气全被挤出一般。

昨晚虽然_了很久，但突然这样，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他略吸了口气，下意识动了动。

叶灼瞬间将他抱的更紧，开始一下下吻着，每次都重重地吻到最深处。

姚繁的身体颤抖着，努力抱住叶灼，张开嘴巴，承受着叶灼的亲吻，包容一切。

细碎的疼痛，令两人的喘息越发沉重。

姚繁头脑昏沉。

叶灼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做那些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

“想要让我在基地的地位更加稳固，更加有分量，降低那些人对我的怀疑，只有这样，才越有可能成功报仇。”

“而且我为了对付三大势力在暗中所做的那些事情，也称不上磊落。”

“还利用过你……为我的行踪作证，摆脱杀害赵松的嫌疑，对付吴家。”

姚繁微微睁开眼睛，双目水润欲滴，抱着叶灼的脖颈，道：“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所做的那些事情，切切实实救下了许多的人。”

“赵家、吴家，本就该倒台，而薛家，你最后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至于利用，你没有伤害我。”

“评价一个人，从不看他是怎么想的。”

“而只看他是怎么做的。”

“所以，你就是很好。”

“我的想法没有改变过。”

叶灼咬在他的脖颈，吻得越发用力。

姚繁瞬间仰头，泪水自眼角溢出。

叶灼将他扶起坐好，慢慢吻着：“如果我真的要杀薛天阳，让薛家倒台，你也不会阻止我吗？”

姚繁眉头微蹙，喘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叶灼，道：“会。”

叶灼顿住。

姚繁抚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因为你会后悔。”

他对吴明月说过，叶灼和基地从来没有站在对立面。

这是因为叶灼一直就和基地站在一起。

他过往所做的每一件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如果他那么做了，即使是为了复仇，也一定会痛苦和后悔。

这种后悔会毁了他。

或者也许也可以说，会那么做的叶灼，恐怕本身就已经在自毁了。

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之前吴明月说的那些话，就是想要挑拨他和叶灼的关系，让他害怕叶灼，让他阻止叶灼，站在叶灼的对立面。

让他因此而痛苦的同时，刺激叶灼，伤害叶灼。

让叶灼认为，即使是他，这个和他最亲近的人，在报仇这件几乎是叶灼活着的意义的事情上，也没有与他站在一起，而是背弃了他。

让他在叶灼最脆弱的时候，毁掉叶灼。

那时候，叶灼更有可能毁掉一切，杀掉薛天阳，让薛家倒台，让基地陷入混乱。

这才是吴明月想看到的。

他不会让吴明月得逞。

“我不会让人伤害你。”姚繁说道，主动加深了亲吻。

叶灼看着姚繁，胸膛剧烈起伏，起身将姚繁按下，暴烈地吻他。

姚繁努力迎合，承受他的吻。

汗水自肌理之间滑过。

叶灼一次次叫着姚繁的名字。

姚繁一次次说：“我在。”

直到一切结束，两人都沉沉睡去。

无人发觉，姚繁体表的淡淡白霜再次出现，逐渐蔓延向身体的更多地方。

直到姚繁稍微动了动。

那极淡的白霜瞬间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