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儿媳妇来了
12月30日
决赛前一晚,秋沐之没有叫任何人。明天就要比赛了,大家的体力和嗓子都需要休息,而是自己一个人来到录音室,练习了几遍曲子。
决赛曲目,秋沐之早已烂熟于心,但是他很兴奋,于是想了想,打下标题“简单播半小时”,开始直播。
弹幕光速跟上:我看到了什么?醉书直播了?
弹幕:是活的醉书吗?
秋沐之那天没有开视频,开的纯音频直播,他笑着说道:“是的,是我。不好意思啊,我之前去高考了,所以一直没有播。前几天上传了一个定时发送作品,我看到有好几个朋友点了‘预约’,就想着今天来跟大家随便聊聊天。”
弹幕:哈哈哈哈又高考,懂了懂了,凡是不播都按高考算
弹幕:主播人均十八岁,年年高考是吧
弹幕:不对啊,醉书好像是真高考(?)
弹幕:真·高考?
弹幕:不可能吧,主播这么小?
秋沐之:“是的,我是真的刚刚高考完。没想到这么久没播,你们都在。”
弹幕:崽崽现在在哪里?
弹幕:在读大学吗?是不是快期末考试了?压力大吗?
秋沐之乖乖地答道:“对的,已经念大学了。我现在在录音室里练习新歌。”
弹幕:哇!宝宝出息了!都有自己的录音室了!
弹幕:我宝果然是最厉害的宝宝!
秋沐之:“没有啦,不是自己的录音室,是借的朋友的。”
弹幕:好刻苦哦!这么晚了还在练歌!
弹幕:呜呜呜妈妈好感动啊!崽崽好棒!
秋沐之被他们夸得有点害羞:“也没有特别刻苦啦。因为这间录音室的设备真的很全,有时候我玩着玩着会忘掉时间。虽然明天就要比赛了,但我还是经常会试新歌,试着试着就试到新的想法里去了,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准备比赛的。”
弹幕:哇!有新歌!
弹幕:可以给我们听听吗!
弹幕:想听+10086
弹幕:宝宝唱什么歌都好听!
秋沐之害羞地笑着说:“只是试着玩儿而已。那。给你们试一小段?”
弹幕:太好了吧!
弹幕:我宣布醉书就是最宠粉的主播!!
秋沐之:“我今天在玩loop,试着出一段简单的音,底层是这几个音的重复,就像这样。”
秋沐之弹了几个吉他的音,踩下循环键。
秋沐之:“然后加层次进去。”
他又加了一段新的吉他,像图层合并那样,叠在上一段旋律里,然后又加了一段手铃鼓的清脆。
秋沐之:“甚至可以加一点噪音。”
秋沐之随手从桌上扯了一张纸,随意地在录音话筒前揉捏,继续往旋律上面叠,叠完以后录给大家听。
秋沐之:“你们听!这间录音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是凭借循环录制机,我可以一个人完成吉他、鼓点等所有演奏,一个人就是一支乐队,很有意思。”
弹幕刷疯了“好高级啊”“太好听了吧”“喜欢喜欢好喜欢”。
秋沐之笑笑说:“是很常见的音乐方式啦。技巧上也不难,难的是思考,要去思考怎么设计结构,怎么更精准地调控音色。”
“噗——咳咳咳!”
在建江省的严青泽端着咖啡杯,一阵咳嗽。
何景中关切地问他:“严老师,没事吧?”
“没事,呛了一下。”
严青泽云淡风轻地说道。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呢?
比醉书去黑阁一楼大厅弹吉他更糟糕的事情是什么?
是醉书直播了!
严青泽一阵头疼。他只不过出了一趟小差,只不过离开了不到一周,怎么突然全世界都在为秋沐之尖叫。
严青泽怒切小号,准备刷一大堆礼物宣誓一下主权,怎料他刚注册好小号冲进直播间以后——
迎接他的是五十个礼物连刷特效在眼前炸开的璀璨。
严青泽:?
秋沐之原本就只是小主播,又咕咕了大半年没播,这次又是临时起意要播,本就不富裕的直播间,只有一百多个人在观看。
能精准识别到秋沐之在直播还有能力一口气刷五十个礼物的人——他只能想到祝魁晔。
严青泽真的沉默了。
下一秒,聊天窗口弹出一条新信息。
祝魁晔:?
严青泽看着祝魁晔发来的那个大大的问号,心里简直莫名其妙:你到我的地盘上!给我的人!刷礼物!怼我脸上!还好意思给我发问号?!
怎么,询问式炫耀啊?炫耀你率先刷成榜一?!
严青泽气得肝疼。
一怒之下,懒得再去遵守什么“分开后互不干涉”的破烂准则,给秋沐之发去一条信息。
嗡——
隔着直播,能听到秋沐之的手机震动一声,秋沐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呃,不好意思啊,那个……我老师让我早点下播去休息。”
弹幕:老师!!
弹幕:啊啊啊啊崽崽好乖啊!
弹幕:听老师的乖乖学生!爱了爱了!
弹幕:哇!老师是在崽崽旁边吗?
秋沐之乖乖答道:“没有啦。老师出差了,不在我旁边。”
秋沐之看了一眼表,补充道:“确实很晚了,跟你们聊天真的很开心,一不小心忘记时间了。”
弹幕:啊啊宝宝别下播啊!我天天特别关注你的直播提醒,好不容易才蹲到你直播呢!
弹幕:再播一会儿嘛!球球了!
一听说醉书要下播,弹幕刷飞了,都在求他不要下播,秋沐之有点不好意思:“啊,这样吗?那要不再聊……”
嗡——
手机又震动一次。
秋沐之拿起来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我再唱最后一首歌,唱完我就下播,好不好?”
秋沐之调整循环录制机,一段一段地旋律往上叠加,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安静地听着,沉浸在他的音乐里。
在北庐办公室里祝魁晔也在听,他保持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发弹幕: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
这首曲子温柔又深情,一听就是单独唱给某个人听的。
不就是开场直播,至于先冲进直播间狂刷礼物、又按头让小秋唱歌宣誓主权吗?
他特别关注了秋沐之的直播间,因此,秋沐之一开播他就上线收听,他倒是没有打算投礼物,只是想听听看他在播什么,没想到居然看到严青泽一顿刷礼物。
祝魁晔无语地给严青泽发去一个“?”,然而无人回复。
“Infinitetenderness。”
秋沐之温柔的嗓音像贴在耳朵上的叹息,弹幕刷疯了。
祝魁晔眼看着短短一段旋律的时间,直播间里的收听人数已经从143个跳升到267个,一边在心里赞叹这小孩真有路人缘,一边不自觉地在笔记本里画了一个丑丑的小人表达自己的怨念。
祝魁晔怨念地想:要是没有严青泽从中作梗,他早就顺利签下秋沐之了?
等等——祝魁晔灵光一闪——要是没有严青泽?
“老师出差了,不在我旁边。”
现在,不就没有严青泽吗?
深夜,公司工作群聊出现一条消息:
祝总:明天把秋沐之带来见我。
😎
那么问题来了:严青泽以为是祝魁晔刷的礼物,祝魁晔以为是严青泽刷的礼物,真正的榜一大哥是谁呢?
直播结束以后,秋沐之打开手机,意外发现,黑阁聊天软件上,有天境的数条留言。
天境:唱得太好了!我兄弟就是最伟大的音乐家!!
天境:[截图]
天境:这个是我!冲鸭!!全平台最棒的主播!!!
秋沐之:!
他刚刚光顾着唱歌,这才注意到乌恒璟一口气给他刷了超多礼物,连忙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天境:[呲牙大笑][坏笑][阴险笑][魔鬼笑]
乌恒璟发完一排表情包,笑眯眯地在手机上打下一排字:助力醉书大大早日包养七个严青泽!!
发完以后,乐得趴在桌上直捶桌。
视频那头,珞凇淡淡地:“在笑什么?”
乌恒璟:?
忘记自己另一部手机正在跟先生视频了。
一整个乐极生悲的大事件。
12月31日
北庐市晴空万里,冬日的凛冽被温暖的阳光化开。
这一天是周二,秋沐之照例早早起床去上《法律实践》课,不过今天进门的老师,不是严青泽,而是庭樾。
作为课代表,秋沐之是最早得知严青泽今天没法来上课的人,他知道以后主动帮严青泽联系的庭樾来代课,沟通好上课内容,联系学院沟通代课的事,又通知全班同学。
安排好一切以后,秋沐之跟严青泽视频的时候一条条跟他说,严青泽听完在视频那头笑了。
秋沐之笑眯眯地仰起头,像讨要奖赏的小猫:“夸我吗,老师?”
严青泽想了想,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照顾我。真好。”
秋沐之一愣。
他以为严青泽要以老师的身份摸摸头的脑袋夸奖他“做得好”,结果严青泽放低姿态说感谢他的照顾。
被喜欢的人仰视的感觉,怦然心动,秋沐之耳朵红了,不敢相信地问:“你、你故意的吗?”
严青泽看着他:“没有,我认真的。我都不知道可以请庭樾来代课,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课代表?”
傍晚时分。
严青泽说过自己会尽量赶到,也提前把自己定好的航班号发给秋沐之,但是——秋沐之从一早开始就查了八百遍航空信息,上午和下午都是准点,临近傍晚突然提示:天气原因,航班晚点。
秋沐之有点小失望,老师终究是没能赶上参加自己的比赛,不过他没有给严青泽,因为他知道严青泽没有及时赶回来一定是有要紧的工作在做,他要做一个懂事的乖乖学生才好,不能闹着要老师提前回来。
傍晚五点多,秋沐之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接到了严青泽的电话:“我到机场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
秋沐之不假思索地答道,好消息和坏消息之间,他总是倾向于先听坏消息。如果你同时给他一块最好吃的糖果和一块普普通通的馒头,他一定会先吃馒头。
总是习惯把喜欢的留到最后再吃,可惜留着留着,就吃不下了。
“让我猜一下,”秋沐之没等严青泽说,抢先说道,“坏消息是,暴雨导致航班延误到晚上8:30落地,赶不上我的演出了。”
严青泽轻叹一声:“你知道了。”
尽管秋沐之努力让自己说得欢快,严青泽还是听出来——他失望了。
越是难过的消息,越是要自己主动说出来。
好像只要是自己主动说的,所有难过都会变成主动选择的淡定。
严青泽有一点后悔——他习惯了掐点起飞,却忘记今天的事容不得半点延误。
“没关系啊,”在严青泽道歉之前,秋沐之率先说道,他故作轻松地,“8:30落地,赶到学校不超过一个小时,正好赶上颁奖典礼。”
严青泽说道:“抱歉,我一下飞机马上过来。”
“不用道歉啦,你来的时候,正好看我举起奖杯,时间刚刚好!”秋沐之压下心里的小难过,反过来宽慰严青泽,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缠,追问道,“好消息呢?”
严青泽没有立刻答话,像是在思索。
秋沐之只当他还在内疚,想让他开心一点,故意开玩笑说道:“好消息该不会是你回来之后要亲我吧?”
严青泽猛地呛了一下,咳嗽两声,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正经:“沐之,我开着公放。”
秋沐之很奇怪。
开公放怎么了,难道哥哥怕被旁边的人听到?
怎么会呢?
喁稀団O
就算被其他人听到,哥哥也绝对会介意,反而会开心才对吧!
而且,向来都是哥哥用开公放来逗他,还从来没听说哥哥害羞。
秋沐之正奇怪着,只听严青泽在电话那头非常正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这次把你们接去北庐也是想跟你们介绍我和沐之的关系,只是刚刚还没来得及说那么细。”
严青泽的声音距离话筒有一段距离,不像是跟他说话,而是像在跟他那边的什么人说。
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没关系、没关系。”
又是一个中年女人:“呃,你和之之……”
严青泽正色道:“我们还在接触,沐之还没有同意跟我在一起,但是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沐之,也会对他负责的。”
叔叔阿姨?我一定会照顾好沐之?对他负责?
等等、等等等等!
这语气怎么像是在跟……
那两个中年的声音也特别耳熟……
秋沐之呆住。
下一秒,云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笑盈盈地:“之之啊,严老师把我和你爸从柯州接来北庐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啊航班延误了,只能看你颁奖咯。”
虽然严青泽欲盖弥彰地说什么“沐之还没有同意跟我在一起”,但是从上次送桂花酱开始,云念就觉得他们不对劲,因此,这一会儿也笑盈盈地把话题岔开,不让儿子尴尬。
秋沐之五雷轰顶:“妈、妈……?”
救、救命!!!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刚刚说什么……什么亲……什么东西……
严青泽接过话:“沐之晚上庆功宴想吃什么?”
秋沐之外焦里嫩:“都、都可以……”
严青泽笑着问他:“爸妈都在,我们一起在家吃火锅怎么样?跨年夜吃火锅,有氛围。”
好的,已经从“叔叔阿姨”改口成“爸妈都在”了,一种“已经穿帮了”的无所畏惧。
“等等、等等……我爸妈都在?”
秋沐之呆呆地问着一个他自己心里都有答案的问题。
“好好比赛,我们沐之肯定能拿第一!”
秋和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云念也跟着说:“之之加油哦!”
严青泽笑着说道:“虽然航班延误,但我们一落地就会往学校赶,放心我会照顾好爸妈的。你也放轻松,肯定没问题!”
云念接过话,催促道:“好啦好啦,快去吃饭吧!爸妈不在比赛前打扰你啦,晚上见!”
挂断电话,秋沐之望向天空,好像已经在那里看到从柯州飞来的航班。
虽然这出乌龙很尴尬,但是真的很开心!
他已经整整一个学期没有见到爸妈了,从来没有离家这么久过,他好想爸爸妈妈。
秋沐之捏起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加油!今晚一定要拿下第一给爸爸妈妈哥哥看!
打完气,秋沐之准备去食堂吃饭,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你是秋沐之吗?”
秋沐之转头,只见两个戴着墨镜、穿着深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经历过太多糟糕的事,在比赛前夕突然被两个墨镜男拦下,秋沐之下意识反应是——糟糕,不会被人绑架了吧?
不知道那两个墨镜男在他身后站了多久,秋沐之一阵后背发凉——他们肯定是故意等他打完电话,才来绑架他的。
秋沐之镇定地问道:“有事吗?”
墨镜男冷道:“跟我们走一趟,老板想找你聊聊。”
秋沐之环顾四周,此时正是晚饭的点,学校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路上很热闹。
他略微放下心来——要是他们敢硬来,他就大喊。
于是,秋沐之问道:“去哪儿?”
虽然这么问,但是他没有打算跟他们走,只是想听听他们怎么答而已。
墨镜男冷着脸,说出一句话。
秋沐之沉思几秒,跟他们两个走了,没喊也没叫,自愿走的。
【彩蛋】
12月31日
相较于北庐的暖阳,建江省柯州市从凌晨就下起瓢泼大雨。
清晨五点五十,链光集团的员工食堂后厨已经开始紧张地忙碌,供应商送来当天的菜和肉,食堂主管站在后门门口,细细地检查每一样送进来的蔬菜和肉是否新鲜。
链光集团的食堂主管是一对夫妻,赫然是——云念、秋和光。
几个月前,也是同样的一个暴雨天的清晨,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闯进他们的炒粉店,那个女人正是链光集团的总经理唐欣,唐欣感动于秋和光、云念的照顾,也相信凭借他们的善良一定能经营好食堂,所以把链光集团的员工食堂交给秋和光、云念打理。
这些日子,秋和光、云念一早就来到链光集团管理食堂,到下午员工们吃完中饭,他们回到自家的炒粉店继续经营,很快攒钱还清了债务,日子越来越好。
暴雨之下,一辆火车开进链光集团的后门,停在卸货区,一个戴鸭舌帽、穿灰色工装服、戴着白色棉麻手套的司机从车上下来,走进食堂说道:“来送米和油。”
云念刚刚查完蔬菜,让厨师们把蔬菜搬进后厨加工,闻言匆匆走出来,诧异道:“送米的?怎么今天来了,不是让你们4号再来吗?我们明天开始放元旦假期,囤这么多大米在仓库,万一丢了怎么办?”
鸭舌帽男人生硬地说道:“我收到的通知,就是让今天送。”
云念理直气壮地说:“什么通知?你不要瞎说啊!我明明跟你们老许沟通的元旦以后送!聊天记录都在,要不要我翻给你看?”
鸭舌帽男人一听这话,怂了:“主任,不好意思啊,老板怕耽搁了业务,让我抓紧把大米送来,我就自作主张今天来了。我想着大米不像蔬菜,大米能放,早一天送,总比万一米吃没了临时找我们要,来得强吧?主任,帮帮忙,我运都运来了,要是满车回去,老板要扣我工资的。”
“行吧行吧!咱们一块儿把米和油卸货放到仓库,”云念招呼厨师们出来帮忙,吩咐道,“卸货的时候检查一下啊!有没有被雨淋湿,要是被雨淋到,大米要发霉的!”
“谢谢主任!谢谢主任!!”鸭舌帽男人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放心,我们都包的好好的,防雨防潮。”
“以前没见过你,你新来的吧?”他一边搬运,云念一边打量他,“下次送米挑个晴天来送啊。”
鸭舌帽男人连声应道:“好的,麻烦了!麻烦主任了!”
“云姨、秋叔!”唐欣踩着高跟鞋,跨过水坑,笑盈盈地走进后厨,收了伞,“正忙着收菜呢?”
“唐总,你来啦!”云念说道,“今天到得好早。”
唐欣笑道:“今天的雨下得太大了!我一早八点开会,怕路上堵车,早早来单位。”
云念望着外面瓢泼大雨:“可不是嘛!”
唐欣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想起我被赶出集团的那天了。那一天的雨啊,下得跟今天一样大,多亏有你们照顾我。”
“哪里的话!我们只是顺手帮忙而已,应该要谢谢唐总给我们这么好的工作才对啊!这才几个月,家里的债都还清了,”云念关切地问道,“对了,唐总的事怎么样了?你那两个‘好朋友’,还在找你麻烦吗?”
唐欣大学刚毕业,跟着两个兄弟开始创业,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没想到被兄弟背刺,将她赶出公司,这才有了那个大雨天,无处可去的唐欣冲进炒粉店里躲雨的事。
提起那两个混蛋,唐欣淡道:“恩,他们没有那么快收手,还在使劲作妖呢。不过别担心,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斗争,云姨和秋叔安心打理好食堂就行!”
唐欣热络地拉起云念的手:“员工食堂的食品安全是头等大事。有你们帮我把关啊,我放心!”
云念说道:“唐总放心,自从我们来链光集团之后,是我亲自做的采购,提前一个月就安排好菜单发给供应商,每天只送当天的菜,蔬菜和肉都没有隔夜的,绝对保证每一个员工都吃上放心菜。”
唐欣和云念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食堂去自己的办公室。
员工的早餐时间结束以后,两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找到后厨询问:“你好,请问食堂主管秋主任和云主任在吗?”
厨师指了指说道:“那边。”
云念、秋和光正在后厨忙活,两个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秋主任、云主任好,我们是集团工会的。唐总要我们办一期食堂专题访谈,能不能耽误两位十五分钟,我们拍个小短片?”
“唐总?”云念疑惑地问道,“诶?唐欣总吗?她早上刚来过,没跟我们提今天要采访的事啊。”
男人正色道:“唐总要管的事情太多,她只是安排了采访,可能不知道采访安排在今天。我们也只是简单做几个问答,十五分钟就好,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
云念点点头,倒也合理:“好的,那开始吧。”
男人示意摄影师打开摄像机,自己拿着话筒说道:“各位链光集团的员工们,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食品安全无小事,我们今天要采访的是链光集团食堂主管的秋主任和云主任,两位主任能不能先跟大家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这一天,和过往的许多天一样,云念、秋和光接受完采访以后,在链光集团的食堂工作到下午,回到自家炒粉店,开门营业。
此时已是下午,过了饭点,不过店一开门,就有一辆出租车停在店门口,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尽管他撑了伞,尽管从下出租车到进店只有几步路,但是倾盆而下的暴雨还是把男人的肩膀和袖口都打湿了。
云念看见男人走进小店,赶忙拿了一块干净的干毛巾走过去,笑眯眯地问候道:“雨太大了,淋湿了吧?来,阿姨给你擦擦。”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云念这么热情地直接上来帮他擦雨水,心里笑一下。
原来,那个孩子的热心肠,是遗传。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男人说着,从云念手里接过干毛巾。
云念笑着问他:“吃点什么啊?”
男人淡道:“我不是来吃炒粉的,是来接你们去北庐的。”
严青泽环顾店铺,笑道:“我姓‘严’,是秋沐之的老师。今天晚上沐之有一场跨年演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接你们去北庐,我们现在去机场,刚好能赶上一起看他的演出。”
——这就是他要送给他的礼物,两张机票。
云念迟疑道:“老师?上次的桂花酱……”
严青泽笑着承认:“桂花酱很香,炒粉酱也很好吃,谢谢叔叔阿姨的礼物。但是什么都比不上你们亲自去北庐做一顿炒粉,更能让沐之开心。”
闻言,秋和光也从后厨出来了,低声问道:“怎么了?”
见秋和光出来,云念一阵头疼,低声朝他抱怨道:“要命了!之之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这瓢泼大雨的,我连妆都没有化!”
秋和光看向店里的陌生男人:“您是……?”
严青泽礼貌地答道:“秋叔叔好,我是秋沐之的老师,我姓严。”
一听说是老师,秋和光安慰妻子:“别紧张, 老师家访而已,不化妆就不化妆。”
老师家访?
人怎么能木讷至此,云念差点被秋爸爸气死,当着严青泽的面又不好直说,压低声音提示道:“你懂什么啊?!这是上次送桂花酱的老师!”
“哦——”秋和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云念以为他懂了,结果他乐呵呵地问严青泽,“上次的桂花酱怎么样啊?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云念两眼一黑。
敢情秋爸爸以为自己在做用户调研呢?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家最需要改进就是你啊!
严青泽当然是说好吃、很好吃、非常好吃。
云念忍无可忍地拉起秋和光往后面走,说是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出来,一边走,一边恨铁不成钢地低声说:“这是你儿媳妇!”
严青泽在店里打量着。
店铺很小,却布置得很温馨,收银台高高的柜台下面,放着几个相框,严青泽走过去,仔细看起来。
秋和光从后面走出来,刚好看到严青泽在看照片,笑着走过去,说道:“这是我和沐之妈妈的结婚照。”
“拍得真好!”严青泽夸赞道,照片上的秋和光、云念大约二十出头,正是和秋沐之差不多的年纪,“沐之真像阿姨!跟阿姨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秋和光乐呵呵地说道,“她们家的基因特别强大!沐之长得跟我一点儿都不像,你看这眼睛、鼻子、嘴,全都像妈妈!”
严青泽笑着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这张是沐之小时候吗?”
秋和光说道:“对,当时他5岁,我们带他在家门口儿童公园里面玩,你看,他肉嘟嘟的。”
5岁。
严青泽心念一动。
5岁的秋沐之……是长这样的吗?
过去了十多年,照片有些模糊,记忆好像也模糊了。
严青泽叹道:“真可爱。”
“这是?”严青泽拿起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家四口在照相馆里拍的照片,一对夫妻站在后面,其中的男人显然不是秋和光,两个扎辫子的女儿坐在前面,两个女孩一高、一矮,看上去年纪相差几岁,可是长得极其相似,严青泽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其中矮个的女孩很像云念,他问道,“阿姨是双胞胎吗?”
秋和光说道:“不是,这是念念的姐姐,比她大五岁,不过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说啊,她们家的基因真的强大!”
“多好啊,阿姨家里每个人都很漂亮,”严青泽顺口问道,“大姨现在也在柯州吗?”
秋和光:?
大姨?是不是喊得太顺口了?
“不知道,”秋和光叹了口气,“十九岁的时候跟家里闹矛盾,一气之下跑出去打工,后来再也没找到。这张照片,是姐姐十八岁成年那天拍的合影,没想到竟然成为了全家最后一张合影。这也成了她们家的一块遗憾,沐之姥姥临走前还在念叨着不知道大女儿过得怎么样。”
“方便的话,可以把大姨的信息发给我,我帮你们找,”严青泽顿了顿,补充道,“刚刚忘了说了,我是律师,在北庐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算了,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想找也找不到,”秋和光摇了摇头,拒绝道,“再说,人和人之间呐,要是有缘分,一定会能重逢的。”
严青泽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小秋沐之身上,淡道:“这我倒是相信。”
秋和光问他:“严老师,刚刚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
严青泽温和地笑着,这样简单的问题,原本应该立刻就能答出来,可是严青泽没有马上接话,只是微笑着。
恰在此时,云念拎着收拾好的包从后面出来。
“走吧,”严青泽若无其事地说道,自动忽略了前面的问题,一边撑起伞,为秋爸爸和秋妈妈打伞、照顾他们出门上车,一边说道,“我知道你们每个工作日的下午要去对面柯州五中接学生。今天我会安排同事去接人,你们放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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