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醋精世子他又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替身(30)

对镇南王而言,皇帝给出的这个选择,他很容易就能做出决定。

镇南王:“那么微臣想向陛下求一道圣旨。如此,微臣才能毫无怨言的留在京城。”

“这是朕继位以来,你第一次向朕求圣旨。”皇帝像是有几分不能相信,“文柏,莫非在你心里,朕已经没有信任可言?”

从他还是不受宠的皇子陪伴支持至今的人寥寥无几,其中皇帝相信对方不会背叛他的人就只有镇南王。

他几乎是无条件信任对方。

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回镇南王手里的部分兵权。

“微臣不敢。”镇南王依然跪着没有抬头。

皇帝:“你觉得朕想听到的是你说不敢吗?”

镇南王沉默无言。

这就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了。

皇帝冷了脸,“既然你喜欢跪,那便滚出去跪着吧。”

镇南王:“微臣遵旨。”

他慢慢起身转身走出勤政殿,在石公公和其他侍卫太监隐含惊诧的目光注视下,正对着勤政殿门口,笔直跪下。

“石德海,滚进来。”皇帝毫不掩怒气的声音自殿内传出。

石公公一惊,相当麻溜的小跑着进入了勤政殿,又一步不停地走进内殿,毕恭毕敬低头,“陛下。”

皇帝:“镇南王知晓了真相。石德海,你觉得你和你的心腹,会是谁透露了出去?”

石公公噗通一声跪地,喊着‘冤枉啊陛下’,战战兢兢:“陛下吩咐的事情,老奴就算有天大的胆子,那也不敢透露分毫啊!还请陛下明鉴。”

同时他在心里把自己的心腹骂了个狗血淋头。

明知道自己是在替谁办事,竟然还敢说出去?你不怕死,我还怕死呢!说不定还要搭上九族。

头顶静谧无声。

石公公却隐隐能感觉到皇帝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寸一寸。

像刀似的剔着他的皮肉。

额头冷汗都下来了,石公公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脏因为这样的安静而紧紧悬在了嗓子眼。

他甚至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方才听见皇帝冰冷的声音:“你有没有那个胆子朕暂时是不清楚了,两日之内你若是不曾查出朕想知道的事,朕身边也不必留你了。”

石公公磕着头,“老奴领旨老奴领旨。”

....

离开勤政殿后,石公公便几乎动用了手上所有的人脉,查他那个心腹这一年半来都接触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皇帝的话还在耳旁,无论如何石公公也必须做到,他神色狰狞的盯着自己手把手教了快七年的徒弟,声音阴狠:“明日下午之前如果还查不出什么,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撬开他的嘴!”

此话一出,意味着是要放弃这个人了。

徒弟心一紧,不敢有任何质疑的恭敬应道:“师父您放心,徒弟一定会撬开那张嘴。”

石公公:“别在这磨蹭了,快去。”

*

两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镇南王仍旧跪在勤政殿外,如今正午时分的太阳已经有几分烈了,晒在他身上,额头渗出热汗,鬓角微湿。

膝盖跪在石砖上大抵也是疼的。

可镇南王的身体依旧笔直,好像再大的风雨也压不弯他的脊背。

勤政殿内。

皇帝站在半开的窗棂前看着他。

继位十几年,皇帝已经很少会回忆过去,此刻看着镇南王,他却慢慢忆起了从前。

他是先帝第五子。

宫女所生,生产那天京城突然地龙翻身,因而他被先帝视为不详,七年间不曾召见这个儿子,也不曾过问半句。

十四岁那年,他被二皇兄诬陷拉拢朝臣结党营私,先帝直接下旨将他关进了宗人府。

十五岁的姬文柏已在军中小有名声,如无意外,姬文柏会在半年后随军东征,届时大概是要立下功名。

然而姬文柏却在先帝下旨的那一日,独自跪在勤政殿外为他求情,从天亮跪到天黑,才从先帝手上跪到了准许他调查此事的圣旨。

那时姬文柏的膝盖就有些不好。

后来经年累月的征战,愈发加重了膝盖的病症——曾有一日甚至无法仅凭自己站起来。

皇帝走出了勤政殿,站在台阶上凝视着低头垂眸的镇南王,道:“文柏,你应当很清楚自己的膝盖不能跪太久。”

镇南王沉默。

皇帝:“向朕服软就这么让你为难?”

镇南王还是沉默。

两次的沉默让皇帝心头因回忆暂时熄灭的火气又重燃起来,“如此,你便继续跪着吧,也让朕瞧瞧你究竟能跪多久。”

直到现在,皇帝也丝毫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

天色渐渐暗下。

御膳房都已经在为皇帝准备晚膳了,镇南王还在勤政殿外跪着,仿佛不会累更不会疼的木头。

另一位贴身服侍皇帝的李公公小心问道:“陛下,可要传膳?”

皇帝只是摆了摆手。

李公公便迅速退出了勤政殿。

皇帝拿起奏折翻看,好几封内容重要的奏折他却一丁点也看不进去,心烦得就像窗外毫无规律的晚风。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皇帝随手扔下奏折,“李昌明。”

李公公飞快进殿:“陛下您吩咐。”

皇帝:“他还是和下午一样?”

微低着头的李公公转了转眼珠子,虽然比不上石德海,但他伺候皇帝也有六年了,自是已经能把握住皇帝的几分脾气。

能问出这样的话,就是有了退让的念头。

李公公:“是,镇南王一直笔直地跪着。奴才瞧了许久,刚刚才见到镇南王身形微微晃了晃。”

“......大抵是膝盖又疼了。”皇子时期的那些回忆再一次在皇帝心头缭绕,他起身,“叫几个太医过来。”

李公公:“是。”

余光瞥见龙袍从他旁边飘过,李公公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他猜对了陛下的心思。

若是没猜中......

李公公都不敢往下深想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

....

皇帝:“起来吧。”

镇南王身形微微晃着、有点踉跄地站了起来,夜色下的脸色似乎有几分苍白。

“进来。”皇帝道,“朕传了太医,待会让他们看看你的膝盖。”

听完,镇南王一点一点向前迈步,却在抬脚上台阶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晃,眼前一黑就要向后倒去。

皇帝两大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文柏!”

难得的急切语气。

*

镇南王府。

姬无忧关切地看着镇南王妃,“阿娘,您先去休息吧。爹回来的时候,我再让芳意她叫醒您好吗?”

镇南王妃忧心忡忡:“你爹在宫中久久不归,又无人来王府知会一声,为娘如何能睡得着?”

一时间,姬无忧也想不到更好的话来劝说镇南王妃。

他倒是知道他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府,但却不能告诉阿娘——毕竟这是他在皇宫里安插的棋子传递出来的消息。

因此只得陪着镇南王妃等啊等。

临近亥时。

宫中才匆匆来人登府,告知镇南王妃和姬无忧:镇南王因膝盖旧疾复发正在接受太医诊治,陛下遂准许镇南王留宿宫中。

镇南王妃闻言,一颗心都揪了起来,“这位公公,我夫君他为何会旧疾复发?”

小太监脸色僵了僵,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此事,王妃还是等镇南王回府时,亲自询问王爷吧。”

芳意走上前,递给他一锭银子。

接过银子的小太监对镇南王妃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怎么会......旧疾复发呢?”镇南王妃想不明白的喃喃道。

....

次日,镇南王是在接近正午时分的时候回到的王府,镇南王妃又喜又忧的迎了上来。

夫妻二人亲昵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镇南王:“依依,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这如何能怪你?”镇南王妃拉着他走进卧房,“膝盖怎么会又疼了?太医如何说的,需不需要静养?”

镇南王轻抚她脸颊,温柔安抚道:“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只是骑马不小心摔了,太医说这段时间别再骑马即可。”

镇南王妃:“你的马上功夫那么好,怎么会摔了?”

镇南王:“是为了避开皇子殿下。”

眼见她依然蹙着眉,镇南王无奈笑笑:“依依,为夫真的没事。”说罢,他在一把抱起了毫无准备的镇南王妃,在内室里转了好几圈。

“你瞧,是不是没事?”他扬眉笑道。

镇南王妃拍着他手臂,脸微红,娇嗔:“好啦好啦。我信了,你快放我下来。”

....

书房。

从外面进来关上门的姬无忧看着面色沉郁的镇南王,并未过问他爹和皇帝聊了什么,只问道:“爹,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镇南王抬起头,神色透着疲倦,声音低哑:“无忧,你带着你阿娘离开京城四处走走吧。”

姬无忧惊诧不已,一句为什么正要问出口,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改口问道:“爹,这是皇帝给你的命令吗?”

“无忧,不要再问了。”镇南王愈发疲惫,“这一次你就听爹的话,暂时带着阿娘离开京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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