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12)沈亦川

总被竹马梦里撅 獠牙竹子 2540 2026-06-30 08:25:38

傅斯衡又一次杀死傅斯衡。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见缝插针地出现在沈亦川附近,说着什么喜欢啊爱啊就冲过来,要弄死他, 然后带走沈亦川。

不堪一击。

傅斯衡擦掉脸上的血,把这些傅斯衡挪到沈亦川看不到的地方,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

这些讨厌的傅斯衡刷新间隔半小时一次,最开始只有一两个, 再后来是三四个, 然后越来越多。

这一次是二十五个。

清理结束时,已经差不多要到下一波了。

傅斯衡等了一会,没有任何人出现。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弥漫着血腥气,傅斯衡想不通为什么, 最后索性算了, 随手扔掉斧头, 回去找沈亦川。

他有一件事必须和沈亦川做。

他扔掉斧头, 随便找了个地方洗澡, 干干净净地推开家门。

沈亦川坐在床上乖乖等他,听到开门的动静便平静地看过来。

他可爱的竹马, 无辜的受害者, 他最喜欢的人。

傅斯衡走向他, 手里莫名多了一把刀。

他把这把刀放在沈亦川手里。

“杀了我。”迎着沈亦川疑惑的目光, 傅斯衡说:“川川, 杀了我,一切就都结束了。”

沈亦川没动,松松地攥着刀柄,上下检视,没什么情绪地问:“为什么想让我杀你?”

傅斯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亦川, 脑袋嗡嗡作响。

因为你说我恶心,因为这么恶心的我得不到你的爱,我们没可能在一起,而我为了和你在一起又只能做这些让人恶心的事。

坏循环。

很多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叫嚷,太吵了,傅斯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让它们滚出去或安静下来。

然而事与愿违,这些声音越来越大,变得尖锐和高亢,傅斯衡捂住脑袋痛苦地跪下来,抱住沈亦川的腿,额头抵着他的膝盖,喘息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不然呢?世界上只有一个沈亦川但是有无数个傅斯衡,他们都很会做饭很会健身很会照顾你身体,我呢?我不值一提。”

傅斯衡笑了下,从沈亦川的膝盖上抬起头看他,“不,不算不值一提,我是个卑鄙又恶心的神经病,还会让你恶心。”

然而在与沈亦川目光接触时,傅斯衡骤然顿住了。

沈亦川难过地看着他。

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傅斯衡大脑混乱很难分析,他直勾勾地盯着沈亦川,直到沈亦川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沈亦川的难过消失了,变成一种冷淡的怜悯。

“我知道了。”他说:“放心。”

.

放心?

被沈亦川绑在椅子上,蒙住眼睛的傅斯衡,感官变得敏锐。

绳子粗糙地陷进手腕、脚踝和胳膊的皮肉中,勒得他有点痛。

他身上的衣服都脱掉了,只剩一条底裤。

嘴被床单堵住,什么都说不出。

很好。傅斯衡想。

没有衣物的遮挡更利于下刀,捆绑和眼罩也十分专业,既固定了他的身体以免他乱跑,又能让他在黑暗中感受到濒死的恐惧。

但是。

沈亦川哪来的绳子和眼罩?

咔哒。

很轻的一声。

什么声音?

傅斯衡侧过头将耳朵偏向声源,但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傅斯衡,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

伴随着沈亦川的夸奖,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刺痛。

从肩膀到胸口。

一切感官都会在黑暗中放大。

傅斯衡再清楚不过剥皮抽筋是什么画面了,刀尖刺破皮肤有血涌出,再用力一些就能看到皮肤组织下的脂肪肌肉和骨头。

最开始不会有太强烈的痛感,比起疼痛更像是被冰块划过,随之而来的是火辣辣的灼烧感,再之后……

“自由、浪漫、激情,拥有能在任何情况下游刃有余的生活能力,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在你身边我就觉得安心。”

什么意思?

他在和谁说话。

这一次痛感出现在胸口。

傅斯衡感受到沈亦川的接近,一点浅淡的薄荷味,他扶住了自己的肩膀用以固定,随后是不轻不重的一点痛。

傅斯衡呼吸变得沉重,心情却非常轻快。

沈亦川愿意这样做简直再好不过。

他感激地侧过头用脸颊摩挲沈亦川的手。

那只手抽开,傅斯衡有些失落,但很快,沈亦川托起他的下颌,让他仰头。

一个轻飘飘地吻落在傅斯衡的额头。

傅斯衡呼吸微滞。

随后是沈亦川轻缓到近似温柔的声音。

“但我发现,我对你的认识有些片面,你不只是这种人。”

傅斯衡似懂非懂,脑海中闪过熟悉而陌生的画面,太多太快,他看不清,只莫名其妙地开始紧张,想要回避,逃走,堵住耳朵不想听。

又想让沈亦川救这样说下去。

但沈亦川没有继续。

沈亦川停下来,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傅斯衡忍不住身体前倾去找沈亦川,被沈亦川按着肩膀靠回椅背。

那股微妙的疼痛继续。

“你食言了。”

沈亦川摘掉傅斯衡的眼罩和堵住他嘴的布料。

傅斯衡大口呼吸,眼中不断溢出泪水,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谁来给他指引呢。

“重新约定吧,傅斯衡。”沈亦川说:“来找我,找到我,我们以情侣的身份重新约定,重新开始。”

沈亦川丢掉手上的圆珠笔,转身离开。

门砰地一声合上。

傅斯衡下意识地要追过去,一起身就摔倒,身上的绳索还没解开,他挣扎起身,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

不是被刀划出来的伤口,是红色的字。

幸福,快乐,开心……

它们被沈亦川留在傅斯衡的身上。

傅斯衡只看了一眼,就像是被火灼烧一般,迅速转开视线。

他咬着牙挣开绳索,迅速冲出去打开房门,在城市里狂奔。

他来到静止的婚礼现场。

宾客,神父,站在台上的陈竞研侧着身,低头看手中的戒指。

傅斯衡问:“你看到他了吗?”

陈竞研摇头。

傅斯衡于是继续跑,他来到一座死寂的宫殿,宫殿的门都敞开,他看到面无表情的丞相。

“你看到他了吗?”

丞相摇头。

皇兄靠在门边冷笑,“他故意的,他不想见你。”

傅斯衡推开皇兄,继续找。

他已经很累了,身体濒临极限,但他不敢停下哪怕一秒。

沈亦川在等他,他不要再让沈亦川失望。

你看到他了吗?傅斯衡问洛霄,问傅横。

没有。

你看到他了吗?傅斯衡问猎人。

猎人躺在褪色的婚纱中,抓着它放在鼻尖深深呼吸。

“什么约定,什么重新开始。”猎人扭头看他,哈哈大笑:“你还真信了?”

傅斯衡继续跑。

天越来越黑,越来越冷,他跑过每一个时空每一个角落,他找不到沈亦川。

最后回到原点。

他茫然地站在一堆尸体中。

没有,都没有。

到处都找过,每一个角落都找过。

找不到沈亦川。

在极致的安静中,傅斯衡抬手摸了摸自己心脏位置。

跑了太久,沈亦川留在他身上的墨迹已经消失,那里曾经写着“幸福”。

幸福,没有沈亦川,他怎么幸福?

做梦。

这两个字出现的刹那,傅斯衡仿若雷击。

这里是梦。那现实呢?现实他去过吗?

傅斯衡惊醒。

他迅速开车去沈亦川所在的酒店。

因为不想在梦中对沈亦川做那种过分的事,他回酒店看了眼沈亦川,开着车跑去离酒店三公里外的海边,准备在车里休息一宿。

不管沈亦川喜欢的是学长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沈亦川想,他都可以无所谓。

随便,无所谓,都可以,只要他幸福就好。

想得很释然但根本做不到。

还是把川川拖进梦里。

这个时间街上根本没人,傅斯衡差点把车开飞起来。

离十二点还有三分钟,陆陆续续的小烟花已经开始准备了,周围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而傅斯衡完全听不到。

他一路狂飙,到了酒店甚至等不及电梯,一口气连上六楼,最后停在603。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房卡,开门。

轰隆!

烟花骤然绽放。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喜庆的“新年快乐”被掩盖在烟花之下。

傅斯衡轻轻叫了声沈亦川的名字。

站在落地窗前的沈亦川转过头。

窗外烟花肆意绽放,红橙粉蓝交织成漫天繁花,星火簌簌飘落,转瞬消散无痕,又很快被更多的星火覆盖。

沈亦川在这片闪烁的光中看向他。

他好像并不意外傅斯衡的到来,平静对他举起手里装着果汁的高脚杯。

傅斯衡冲过去,一把抱住沈亦川。

沈亦川把手抬高,果汁在杯里晃了一下,又回到杯中。

傅斯衡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亦川,新年快乐。”

沈亦川身体放松,脑袋靠着傅斯衡的肩膀,手轻缓地放在他的后背,拍了拍。

“新年快乐,傅斯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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