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已经尽力了。
不对……
他真的尽力了吗?
隋逸眸光一闪, 握紧拳头。
尽力这两个字可不是这么随便说说的。
一千个签名,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
隋逸看向远处的街道, 想起了罗德对他的嘲讽,罗德说,人心都是冷漠的。
是吗, 他想试一试。
带上请愿书连夜朝A区军部而去,深夜下起了大暴雨, 隋逸让哈里坐在后座先睡会, 他则开车。
过了一个个闸口,一道道通行, 眼看越来越近了, 可就在一个十字转弯处时, 一道明烈的强光穿刺而来, 眼睛被强光一刺激, 不受控的闭上了, 轮胎擦地的声音倏然而过, 隋逸猛打方向盘, 却也未能躲过。
车祸让后面的哈里脑袋撞破了, 当场晕厥,而对方车里则下来了几个雌虫,看不清长相,穿着一身黑,目标一致, 朝他而来。
隋逸瞪大眼, 第一反应就是护住口袋里的请愿书, 可来不及了, 他们将他按住,抢走了请愿书,撕毁,扔在被暴雨冲刷的地面,化为虚无。
那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将请愿书毁掉后,立马就开车走了。
隋逸看着被雨水冲刷掉的请愿书,后方明明已经晕厥的哈里悄悄探了个头过来:“这样真的可以吗?”
隋逸漠然:“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他们不来袭击我,那么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他们能害我,我却不能反击?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次日,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席卷了大街小巷、报纸、公告栏、新闻节目等所有平台,他们同一时间将隋逸集齐请愿书被抢劫的视频画面放出!
或许大家真的一开始不想掺和这种事情,对苏尔谢的生与死漠不关心,可当他们看见这些视频后,再冷漠的情感也会有一个想法:下一个被这么对待的人会不会是我?
对于之前帮隋逸签过字的退役军雌们,更是激起群愤,勃然大怒:“为什么隋逸阁下会在去往军部的路上遭遇袭击!?究竟是谁要拦住他??是谁不想让他去军部!?”
一声掀起千层浪,真正的请愿书,远不是一张纸轻飘飘的概念,而是游行示众的民众直逼军部大门,或许人数没有上万,但乌泱泱的人海,也容不得军部拒绝请求了。
外面惊心动魄的游行画面,隋逸没去看,那时他已经在去往精神病院的路上了。
民众的反抗让军部延缓了刑期,并同意在苏尔谢清醒后,进行大审询问。
苏尔谢的精神力波动非常严重,军部将他安排到了精神病院,隋逸反抗了好几次,说苏尔谢是腺体受伤,不是脑子有问题,可他们不听,硬是将苏尔谢押了过去。
他拒绝称呼这里为精神病院,觉得这是对苏尔谢的侮辱,故而隋逸之后一直叫它疗养院。
疗养院他不能进去,外面有警卫把手,他只能在外面每天看着远处的三层楼房。
他在想,苏尔谢在哪一层呢,千万别是一层,苏尔谢总说一层潮湿吵杂,他们之前出去玩住旅馆的时候,苏尔谢就从来不愿意住一层。
二层?
也不好,万一三层真的有个精神病,天天在上面发疯,苏尔谢会被吵死的。
三层?嘶……苏尔谢的精神力也不知能不能控制住,万一差池一下,从三楼跳下来摔死了怎么办?
思及此,吓得隋逸赶忙站起身,朝远处三层看了眼,怎么连个防护网都没有!
他气愤的冲到警卫面前,指着三层道:“你们应该安装防护网!你们这样是对病人安全的漠视!”
警卫淡淡道:“三层的窗子是锁死的。”
他一愣,看着三层那一排排被锁死的窗子,尽管人没在里面,却依然能感觉到那几乎窒息的黑沉。
隋逸开始给疗养院天天写投诉信,要求他们安装防护网,并大开窗户。
一天两天,疗养院根本不在乎,看完即扔。
一月两月,有些佩服那个写投诉信的人了。
第三个月,隋逸直接扛了个大木板,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两个字:开窗!!!
由于他天天吵闹,赶又赶不走,疗养院迫于无奈,还是打开了窗户。
他没猜错,苏尔谢真的在三层。
最边上的那个窗户,他在一天晚上,见到过苏尔谢,明明是转瞬即逝的一个身影,可他却无比肯定。
苏尔谢孤零零的被锁在那个小房间里,肯定很痛苦吧。
就像小时候的那个福利院,那时是他亲手将苏尔谢送了进去,苏尔谢在里面过的并不好,还挨打还关小黑屋,小苏尔谢一见到他,委屈大哭,泪眼朦胧。
有了经验教训,隋逸在等了三个月后,一方面是在等苏尔谢精神力稳定,否则他贸然出现很容易导致苏尔谢精神力再次暴.乱,另一方面是疗养院的那些警卫防他跟防贼似的,完全进不去,如今三个月了,那些警卫也能松懈几分。
他偷偷跑了进去,很久没有爬墙了,回忆着曾经是怎么顺着管道爬上去的,照猫画虎,一点一点的往上挪,他爬到了三层窗户口,紧张到不敢呼吸,低声叫了下:“苏尔谢?”
里面安安静静。
他又叫了一声:“苏尔谢?是我,隋逸,你在吗?”
没有回应。
虽然看不见苏尔谢是否在里面,可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他很确定,苏尔谢就在里面,至于为什么不理他,不知道。
自此以后,隋逸有事没事就会穿着一身夜行衣去爬墙,夜深人静,连警卫都困的打盹时,他趴在那个窗口,自言自语:“哈里被我赶回去了,我担心他跟着我容易被盯上,而且A区有斯尔赫特的力量保护哈里,会安全点。”“你身体好点了吗?对不起,是不是我之前释放精神力让你变成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有没有被那些护工打骂啊?他们打你了吗?你别怕啊,他们打你你也打他们,打不过了我就在外面,我进来和你一起打!”“苏尔谢……你说句话好不好……你怎么不理我啊?”
次数多了,总会被发现,这晚,他被抓住了,他抱着水管,大喊:“我不下去!你们有本事把我踹下去!我提前警告你们啊!殴打雄虫是犯法的!是犯法的!!”
僵持了好久,隋逸见那些警卫退开了,这才准备下去,他道:“苏尔谢,我先走了啊。”
他朝下慢慢磨蹭,手心出汗了,没抓稳,哐当一下重重的摔了下去,他哀嚎一声,也是这时,他看见了窗户里的那个身影。
深夜,苏尔谢再次暴.乱。
整个疗养院被惊动了,一晚上,用电击才将苏尔谢制服,他们将苏尔谢五花大绑,对待犯人一般锁在了禁闭室。
可是这样的行为不仅没有减缓苏尔谢的病情,反而增重了,暴.乱次数倍增,哪怕隋逸被挡在外面都听说了苏尔谢被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
甚至有一次连006都惊动了,006看着数据里的生命体征线尖叫:【你快去看看苏尔谢!他好像快不行了!!!】
隋逸冲破防线,莽到了那间禁闭室,苏尔谢看着他,委屈的掉眼泪:“隋逸……”
他将苏尔谢松绑开,抱住他,“我在我在……”
在一天深夜,他带着的苏尔谢离开了这个糟糕的疗养院。或许他们会被通缉,但管他呢,先跑了再说。
他带苏尔谢逃离了这个地方,只想走的越远越好,所有城区都容易遭到逮捕,他带苏尔谢去了不受管控的深林之中。
林中有野兽,隋逸如今胆子大了,再也不像曾经那样见到野兽就发慌,他鼓起勇气,拿着石头砸过去,野兽对他怒吼,却不敢上前。
好吧,不敢上前当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后方的苏尔谢。
苏尔谢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中,清醒以后,精神力就开始波动,隋逸对他说:“你控制下啊……你要是控制不住,这里没谁能制服你,你把我误杀了,我就真的死掉了。”
苏尔谢瞳孔涣散。
“死掉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再也不见了,你见不到我了!”
在他没日没夜的唠叨中,苏尔谢的状况好像好转了一些,至少如今能认出他是谁了。
他们在月夜中,躺在草坪上,周围的小野花被风吹动,隋逸摘下一朵,送到苏尔谢面前,笑了笑:“给你花。”
苏尔谢道:“就一朵吗?”
隋逸一顿,立马坐起身,趴在草地上奋力拔花,他拔了一大捧,送到苏尔谢手边,苏尔谢看了几眼,眸色晦暗不明,他扯笑道:“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在表白。”
隋逸一怔,讪讪的。
苏尔谢笑了笑,“逗你玩的,别紧张。”
躺在草地上,良久,再未开口,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尔谢,低声道:“雄虫的生命很短暂的。”
苏尔谢侧目。
漫天星空,虫鸣鸟叫,微风浮动,怎么看都该是一个无比浪漫的场景,可隋逸却浪漫不起来,摆在他面前的都是现实问题,比如苏尔谢还病着呢,比如自己还有任务呢,比如他那可怜又短暂的生命啊。
“你不能依赖我的。”隋逸右胳膊弯起,脑袋枕在上面,另一手用力揪着地上的草,连根拔起时溅了他一嘴的泥土,他呸呸几声,听见身后有动静,知道苏尔谢是听见他的话了,才再道:“可能再过十几年,我就已经死掉了,而你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如果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会带来伤感,那不如没那个开始。”
苏尔谢道:“说不定我活不了那么久呢?”
“怎么会?”隋逸不满,他不禁一笑,“雌虫都能活很久很久的,你也是。你如今觉得我很重要,是因为你只认识了我,你没必要拿你的未来在我身上下赌注。”
“下赌注?”
“对啊,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隋逸纠结的问。
苏尔谢没回答。
“我尚且当做是真喜欢。如果是,那我们在一起后,你是我的雌君,等十几年后,我死掉了,你肯定还要去找新的雄虫结婚,要不然谁来安抚你的精神力,可结过一次婚的雌虫是不受优待的,可供你选择的机会很少,所以……”
“隋逸。”苏尔谢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喜欢雄虫。”
“?”
“我不是因为你是雄虫而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可以安抚我的精神力而选择你。你就是你,你是雄虫也好,雌虫也罢,我喜欢的只是你,仅此而已。”
“……”
“你没必要为我的未来而考虑,我也不想把我所有的精力浪费在为不确定的未来‘未雨绸缪’。”苏尔谢自嘲一笑,“所以你大可不必因此去担忧,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不会再去接触除你之外的任何雄虫。”
隋逸耳朵发烫,被这么一番深情告白,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刚要开口,苏尔谢却低声:“不说了,我累了。”
隋逸立马闭嘴。
这个累了可不是平常理解的累了,而是苏尔谢的精神力又开始波动了,所以才累了。
往往这个时候隋逸只要离他远远的,保持一定距离,苏尔谢自己就能调整好,可今晚不同,他避开朝远处走的时候,苏尔谢反而更难受了,顷刻间虫翼变色,朝他杀来,隋逸被扑倒在地,脖子上被划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痕,不仅如此,他的腿也被生生划烂了一道口子,肉都翻出来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不敢喊,生怕刺激到苏尔谢。
他让语气尽量平和些,呼唤道:“苏尔谢,是我……”
苏尔谢身子颤抖,见状也不知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一个转身,朝远处飞去,顿时丛林之中一片惊动,众鸟齐飞。
隋逸一开始安慰自己,这只是一次意外,毕竟他们溜出来这么久了,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可当意外越来越多的时候,说不怕是假的,隋逸心道,他会不会就这么英年早逝了?那要不要联系下哈里,提前买好棺材,准备下后事?
甚至他还宽慰了一下苏尔谢,说道:“安心安心,早死晚死都是死,我不怕。”
然后苏尔谢就再一次暴.乱了。
全靠自制力压迫的苏尔谢总有那么一天那根紧绷的弦会断开,这天,隋逸以为苏尔谢依旧会自行调整好,然后回来,可等了好久好久,始终不见苏尔谢身影,他小心翼翼的闯入前方,只见苏尔谢倒在溪水中,自断虫翼,溪水被他的血染红了。
苏尔谢对他说:“你杀了我吧,隋逸……太痛苦了……”
隋逸摇头:“我们回疗养院!现在就回去!医生有办法的!”
苏尔谢推开:“没用的!没有用的!没有精神力安抚我只能等死!我不想死的那么难看……”他心力交瘁,实在撑不下去了,“隋逸,我的腺体只能感受到你的精神力,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就别折磨我了。”
隋逸一愣,一时还没明白苏尔谢的话,过了好久,他才想起很早以前,苏尔谢因精神力受损,重伤进医院时,医生对他说的话——“有可能会存在后遗症,比如只能接受您的精神力安抚,换做任何一个雄虫都无法安抚他。”但他当时也记得那个医生说了,这种情况可以治疗,未必会发生……
未必会发生。
那就说明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他看着苏尔谢,“你的意思是……你只能感知到我的精神力……”
苏尔谢撑起身子,不愿再谈,他费力的朝远处走,实在走不下去了,才跪在地上,他掏出一把刀,在隋逸看不见的角度对准了自己,刀尖折射的面庞苍白消瘦,他都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变成这么个丑陋模样。
在即将挥刀的前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苏尔谢!我喜欢你!”
隋逸快步跑来,惊愕的看着苏尔谢手里的刀,吓得他赶忙抢走扔得远远的,然后托起苏尔谢的脸,无比认真:“如果我之前要和你在一起,我心里那关过不去,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可现在不一样了,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而你又只能接受我的精神力,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苏尔谢怔住了。
隋逸谨慎道:“那……你还愿意吗?”
“我……”苏尔谢片刻失神,明明是等待了很久的对话,可他却说不出口了。
隋逸抓住他的手,苏尔谢收回,茫然无措:“隋逸,我不是想用精神力的事情来逼迫你,从来不是,我……”
“你没有逼迫我,苏尔谢,你没有逼迫我,是精神力的事情给了我一个借口……我……”他低下了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急得左顾右盼,抓了抓头,“你是我的带大的,苏尔谢,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多余的想法,我也不允许自己有多余的想法,因为我从来不想和那些贵族一样,为了要你所以养你,我也不想觉得自己是个变态连你都不放过……我不知道我说明白了吗……反正……”
苏尔谢拥了上来,哭笑:“才不是……你才不是变态……要是也是我是……”
明明该高兴的事情,他俩却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哭声过于响亮,总会吸引来一些糟糕的东西,一声枪响,苏尔谢一把推开了他,侧中一枪,他闷出一口血,将隋逸护在身后,看着远处的罗德,对方依旧坐在轮椅上,也不得不佩服,坐着轮椅都不肯放过他们。
或许罗德已经变成弃子了,一个残废,一个将永远被军部盯着的关键人物,他对敌军来说没有作用了。
但这也恰恰是罗德肆无忌惮的点,他将所有的仇恨转移到了苏尔谢身上,认为就是苏尔谢害的自己,明知如今杀了苏尔谢自己也将被军部重审,再无回头之路,可他依旧这么做了。
苏尔谢盯着罗德,抹掉唇角的血,笑容森然。
隋逸拦住:“你……”
苏尔谢转身看向隋逸,抱住他,落下一个吻,“隋逸,别让我这么郁郁而终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认输,哪怕是现在,我也只会选择对抗,而不是退缩。”
隋逸怔住。
他松开了苏尔谢,看着前方的战斗,犹如走马观花,没过脑子,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苏尔谢,看着苏尔谢杀出包围圈,看着苏尔谢直逼罗德。
围剿之中,苏尔谢从未处于下风,像是一个杀戮机器,杀红了眼,可他的精神力是最大的障碍,一时分身,两声尖叫中,隋逸朝前冲了过去,随手抄起地上掉落的枪,对准前方,砰砰砰数枚子弹好似在同一时刻射出,苏尔谢身后的那个刺杀者当场倒地。
连苏尔谢都没想到,从来不会用枪的隋逸,竟然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下,精准射击!
罗德也没料到,大声怒吼:“去死吧!!!”他拔出枪对准苏尔谢,可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身上就多了两个血窟窿,手一颤,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军部的一众军雌已然赶来,开枪的正是斯尔赫特。
罗德死在了轮椅上,死不瞑目。隋逸唾弃的骂道:“活该!”
他跑到苏尔谢身边,看着远处渐渐走近的军雌们,有些慌张,他对苏尔谢低声:“他们肯定是要带我们回去的,是要带你去疗养院的,我们快走……快走……”
他不要再把苏尔谢扔在那种冷冰冰的地方了,他拉着苏尔谢就要走,苏尔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隋逸回头,只听苏尔谢说:“隋逸,我们回去吧。”
“回去了你就见不到我了……你会被他们关起来的……”
“只是暂时的……”他紧紧抓着隋逸的手,“之前我没打算活着,所以选择了和你一起出来,因为想让你多陪我一段时间……”他靠近,另一手轻轻抚上隋逸的脸颊,“现在我想活着了,所以要回去,因为这样才能和你在未来有更多的时间。”
苏尔谢对他一笑,笑的很甜蜜,甜蜜到他很久很久都不能忘了那抹笑容。
他们的逃跑让疗养院加强了戒备,哪怕治疗期间他们再也不能相见,苏尔谢还是决绝的走了进去。
隋逸并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只能祈祷,最好不要等到他寿命都没了,苏尔谢出来了,要真是那样,那出来是结婚来了还是上坟来了?
乐观主义向悲观主义转变只需要一个牵挂。
他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苏尔谢在里面吃苦了。
在那天,006出现了,隋逸看着他,预料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但他还是问了:“你从来不插手我任务的,再怎么危险都没插手过,为什么苏尔谢和罗德交战的那次,你提醒了我一句小心?”同时响起的呼喊,前者是006,后者是他。
006看着他,释然一笑:【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十五年期限已经达到。】
隋逸定了下,算了算时间,“果然……”苏尔谢欲意自杀的那天正是任务的最后一天,难怪006会破例提醒他。
006道:【你已经完成的很好了,我的提醒微不足道。在苏尔谢原本的生平经历中,幼年孤苦伶仃几经辗转,备受打压,童年靠自学入学,却被人剥夺了入学名额,后期入军部,底层做起,数次险些战死,后一身荣誉却被帝国内的叛徒污蔑,导致自杀而亡。你已经扭转了原本的历史。】
隋逸看着006飞的越来越高,在空中落下一片金辉,闪闪光芒,凝聚出了一个漩涡,006问:【任务已完成,你要回到自己曾经的世界吗?】
隋逸一愣:“还可以回去吗!?”
【当然。】
隋逸忽一下站起,所有的情感让他想立马回到曾经的世界,那里没有战乱、自己还有亲人有朋友、有安逸的生活,有很多很多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可唯独没有苏尔谢。
他想回家了。
很想。
不管那个家自己喜不喜欢,他只是想回到那个童年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
006催促着他,隋逸唇抖了下,“我要是回去了……”那……苏尔谢怎么办?苏尔谢要是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006说:【隋逸,你要想清楚哦,只有一次选择机会,如果你选择存留,那么将永远无法离开,这个世界对以后的你来说就是真实世界。】
“可我……”隋逸悲愤的说,“能不能把苏尔谢一起带走啊?”
【……你觉得呢?】
“能?”
【当然不能!】
“那不行……不行不行……那我不能走,苏尔谢为了我都去疗养院了,我不能这个时候走……”隋逸委屈极了,回家的诱惑和与爱人的相聚,他选择了后者。
属于他的世界太好了,好到不真实,他在那个世界拥有一切,可在这个世界的苏尔谢只有他,如果他走了,苏尔谢怎么办?
隋逸坐在地上,心如刀绞,“不走了……”
他当时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以为只用等个一年半载,说不定苏尔谢就出来了,可没想到因为这句不走了,他等了整整两年,两年时间,他都怀疑苏尔谢是不是已经死了。
第三年的时候,传来了一个消息,苏尔谢康复大半即将出院。
出院的那天他没见到,是军部直接将苏尔谢接走了,他在疗养院外大喊:“你们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他们不让,他连个苏尔谢的影子都没看见,苏尔谢就被军部带走了。
当天,他就准备跟着军部的路线一起回A区,可在途中,却看到了前面的战斗,也看见了那个刀疤男。
刀疤男在得知苏尔谢康复的消息后,坐不住了,欲意刺杀,带了一批队伍藏在了军部的必经之路上,军部的车子驶过后,轰隆隆几声,爆炸响起,刀疤男带领队伍包围了军部的一辆辆军车。
隋逸在后方看了个清楚,止步了,不再前进,他没有再继续观战,因为和他无关的事情,他一概不感兴趣,什么是无关的呢,那就是和苏尔谢没关系的就是和他无关的。
苏尔谢没被带走,应该还在疗养院内,这是专门针对刀疤男的陷阱,以苏尔谢康复的消息做诱饵,引诱对方来刺杀。
隋逸笑了。
这么刁钻的主意,也就苏尔谢能想出来了吧。
刀疤男必然被活捉,活捉后,没有什么话是撬不出来的,苏尔谢当年枪杀数位军官的真相也能公布了。
苏尔谢迟迟未出院,隋逸就这么等啊等,漫无目的。
从最初的心急如焚,到后面的渐渐平静,心想,大不了等个一辈子。
早死早超生,争取下辈子早点投胎,说不定还能再遇见苏尔谢呢,他天马行空的乱想着。
第四年的冬天很冷,雪花纷扬,大地白茫茫。
雪夜,外面的过路者很少,隋逸在旅馆内闷的无趣,朝外走去,旅馆老板看见了他,提醒道:“外面雪大着呢!”
隋逸应声笑了下,手插口袋,慢慢朝外走,顺着一个个晕黄的路灯,沿着街道,走迷宫一般,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每年的雪夜,他都会这么出来转一转。
只是……这一年似乎与往年不同。
他看见了一个身影,暖色的路灯下,对方靠在墙上蜷缩而坐,抬起头来时,脸冻得通红,那双黑色的大眼直勾勾的望着他。
他们对视了好久,明明大雪是冰冷的,可他却热出了一身汗。
隋逸站了好久,缓缓上前,蹲下身,对他伸出了手,道:“下雪了,我们回家吧,苏尔谢。”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结束啦,由于严重超字数导致后面疯狂砍大纲QAQ还好终于收尾了!
📖 仙尊,您缺不缺道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