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坏到根子里

天师·从入门到入坟 枫香 5359 2024-01-30 11:01:26

“谁!”

徐家豪宅, 位于京郊,是一栋面积不旬于向家老宅的庄园。

主体是一栋三层楼的欧式风格建筑,华美非常。

一楼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客厅悬挂的水晶吊灯都得有正常两层楼高。

此刻, 水晶吊灯还是开得很璀璨, 但是地板上落下的脚印略显凌乱, 显示出这里可能有两三天没有人打扫了。

徐家平时的常住保姆、保镖之类的人员, 已经全都不见踪影。

只有头上绑着丝巾, 晚上还戴着墨镜的小老太太,手上拉着行李箱,站在电梯门口。

停在地下二层的电梯, 数字不断爬升到一楼,开门。

徐沃东的长子徐长容脚步一跨,帮老太太把行李箱拿过来:“妈,走吧。我们得趁现在去码头, 先坐船出去, 等到了那边就好办了。”

老太太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周围。

徐长容还以为老太太是怀念这座代表着徐家最辉煌时刻的庄园,刚想劝说,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语调轻快地问:“到哪边啊?好办什么事情啊?”

这是很明显的年轻人的声音。

徐家的庄园虽然很大, 但常年居住的就只有徐沃东夫妻, 和作为继承人的长子徐长容夫妻两口子。

徐沃东年近六十,徐长容今年也就三十出头, 有两个女儿, 岁数还小。

在这里, 不应该存在这种年轻男性的声音。

徐长容母子俩顿时脸色都变了。

徐长容悄悄把自己母亲往电梯里推,自己往前站了一步, 语气倒是从容起来:“是哪位朋友?不妨出来聊聊?”

“好的。”米正答应得爽快,坐在沙发上,自在得像是此间的主人一样,对徐长容发出邀请,“别急着走,过来咱们聊聊天啊。”

徐家母子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突然出现在沙发上的米正。

刚才沙发上有这个人吗?

家用电梯毕竟不像办公楼的电梯,并没有专门的电梯厅。

虽然电梯门格外注意开在相对角落的位置,但并不是不能看到开阔的大客厅。

徐老太太敢肯定,刚才客厅里肯定没有人。

她已经到了时时刻刻能够感受到身体衰退的年纪,哪怕她表面上保养得再好,也抵挡不了伴随着生理状态逐渐老去的心态。

年轻时候的天不怕地不怕,早就已经远离,她变得怕死,变得疑神疑鬼,变得……迷信。

她觉得是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回来找她了。

至于具体是哪一个,她怎么知道?毕竟那么多。

徐长容看着母亲从他身后走出来,还以为母亲是要跟来人说什么,或者说是认识的,但看着母亲僵直的背影,总觉得事情不对劲,虽然对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心存忌惮,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快步上前说道:“相逢即是有缘。今天不是谈天的时候,我这里还留了一些东西,只要先生看得上,尽管拿走。”

这座庄园是他们花了极大的心力来经营的,各种藏品都精挑细选,甚至专门有个团队,来帮忙打理,从拍卖到保养,无一不精心。

他们要悄悄离开,这些东西就不能动。

放话针对那个女律师,只不过是障眼法,让那些没头脑的徐家子弟吸引视线,方便他们暗中转移。

他的父亲徐沃东被判死刑,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他们徐家跑不了。

徐家那些亲戚或许不清楚,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徐家的底子?

断腕虽然疼痛,但不失为一个求生的办法。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管是什么来路,最好是能够拿着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离开。

他相信既然能够在这个时间找到这里,肯定是为了利益。

米正除了刚毕业那会儿,想着要在城里给他黑哥买能跑圈的大房子的时候,为钱发过一点小忧愁,之后就没再考虑过这个事情了。

李叔是高门大户出身,加上本身就是个享受人,对大家庭里的各种事情门清。

他当这个管家,需要服务的,说白了就米正和姜稷两个人而已。

米正对日常的东西压根没考虑过,衣服十块钱三件的也穿着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用这些东西想收买他,那是不可能的。

再说米正平时阁楼、四合院都能住,压根不看重这些。

他不吭声,徐长容可不会等他吭声。

他现在的时间非常宝贵,一秒钟都不愿意拖。

他嘴角一扯:“那您自便。”说完,他就想上前拉住自己的母亲走人。

没想到老太太走路看起来慢,一眨眼已经走到了米正身边,还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了。

徐长容哪怕再迟钝,也看出老太太格外板正的坐姿不对劲:“妈?”

米正微微一笑:“徐总也坐,长夜漫漫,一起唠唠呗?”

徐长容刚想反驳,突然感觉自己后背像是有什么东西扯了一把,直接把他拽到沙发上。

一个穿着一身红裙子的小女孩突然从电梯上来,身后跟着徐长容的老婆和两个孩子:“嘻嘻,唠嗑人多才好玩啊。”

几个小纸人从米正身边飘出来,拿起手机对着他们多角度拍摄。

有一个小纸人找不到位置,就拿出一包瓜子。

姜稷还嫌弃了一下:“怎么是南瓜子?”

小纸人说道:“葫芦籽和吊瓜子都被你吃完了,就南瓜子多一点。”

米正催促:“行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吧。先说说你们家怎么发家的?”

老太太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一些早就已经模糊的记忆,张口:“我们原先是渔民,村里有一条渔船。我男人家兄弟多,我娘家的兄弟也多,把原来的村长一家收拾了,渔船就归我们了。我们村距离对岸很近,就开始做点倒卖的生意。”

“怎么收拾的?”

老太太僵硬地笑了一声:“大海无风三尺浪,发生点意外多正常的事情?把人杀了,直接丢海里,谁能找得到?剩下几个孤儿寡母在村里,很快就活不下去了。”

米正只是听了个开头,瓜子就嗑不下去了。

他知道徐家不是什么好人,听米晓蕊说徐沃东杀人还陷害人顶罪,就知道这家肯定还有问题。

但是他没想到,徐家这种看起来已经洗白的人家,竟然从上到下都是坏的。

从老太太说的徐家的发家史,到现在的徐长容,甚至徐长容的老婆家也是曾经“道上的大哥”。两个小孩儿都在学校里是校霸,明明还不到十岁,竟然已经能够干出那么多“创意十足的恶作剧”。

米正原本以为只需要半小时就能结束的行程,结果一直听到了后半夜。

姜稷看他脸色不好看:“困不?先回去睡觉?”

“不困,去徐沃东那儿吧。开胃菜都这么丰盛,正餐真让人期待。”米正从沙发上站起来,给外面的老李一行人打开大门,“辛苦了。”

“不辛苦。”他在外面看直播,有什么辛苦的?

老李其实早就到了。

涉及到热心市民,他这个专线必须保持联络。

米正没什么心情跟人客套,简单寒暄了两句,就拉着姜稷走了。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其余人员来不及惊讶,首先发挥自己的专业素养,进屋把徐长容一家全都扣住了。

刚清醒过来的徐长容一家:不是,我们坐在客厅里干嘛呢?我们不是应该坐在前往邻市港口的船上吗?

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一家子整整齐齐被带走。

由于他们的危险性,不只是手铐,还戴上了脚镣。

到这时候,相关人员才对着老李问了一句不太专业的话:“刚才那两位是……魔术?”

老李打了个哈哈:“这里事情结束了,我先走了。你们可以去徐沃东那里看看,说不定他今天晚上就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了。”

徐长荣母子这里“收获”颇丰,徐沃东那里的收获,简直让米正三观尽毁。

他们这次没有显露身形,直接控制徐沃东“唠嗑”。

米正以为徐老太太和徐沃东家世相当,又是同甘共苦过来的,徐沃东的事情她肯定都清楚。就算老太太年纪大了之后退居二线,还有徐长容这个儿子掌握了沃东集团的实权,估计徐沃东这里问出来的事情,应该大差不差。

没想到徐沃东直接来了一句:“我有两个私生子,是我两个情妇生的。一个在香都给我洗钱,另外一个在国外给我做白手套。”

早几个月,米正还不理解什么白手套黑手套的。

现在倒是明白,白手套说白了也是洗钱。

甄家和甄路两家的亲戚,有钱人不少,不过没到需要弄几个人去洗钱的地步。

徐沃东这是弄了多少黑钱,才需要两个路线洗?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洗鸡蛋也用两个篮子洗?

这是压根没洗白,手头还有不少黑产才得生两个儿子可持续发展吧?

熬了一个晚上,米正没觉得累,等回到家里,灵魂归位,他才感觉到深深的疲惫,连房间都懒得回,直接就在沙发上躺平了。

“真这么困?”姜稷看得好笑。

米正眯着眼睛伸手:“对啊,要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起来。”

姜稷深呼吸一口气,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别闹。现在早高峰,要是下雨的话,影响别人上班上学。”

米正:“……那我们洞房花烛夜,得去沙漠?”

姜稷:“……先订婚。”

米正实在困得不行,把自己卷好:“行叭,我先睡,梦里什么都有。”

姜稷:信不信我托梦到你梦里什么都有?

得亏米正睡着了,不然他还真不信。

老司机虽然不敢上路,但是可敢开车了!

米正没有睡一整天,到了午饭时间,姜稷就把他叫醒了,怕他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

家里什么都没有。他就带着大黑、大花、久久和小橘子它们浩浩荡荡地出门吃饭。

居民区的工作日,尤其是高新区的中午,人流量不大。

不过两位颜值很高的青年,领着四只同样颜值很高的毛绒绒出街,引来不是人驻足观望,还有人瞧瞧拍照录视频。

米正当没看到,随意买了点东西,就去了一个宠物可以进入的公园吃饭,就当是野餐了。

吃完,他们就叫车去了三婶的学校参观了一圈。

今天三婶下午就两节课,等了没多久,就和她一起回了他们母子现在住的地方,包了一顿饺子。

饺子包完,米四哥也下班回来了。

现在他们租的地方比原先要小一些,他们这么多人和动物,真心有点挤。

不过大家都不介意,小橘子更是直接爬到了米四哥的头上。

吃过饭,天色已经晚了。

他们就乘坐鬼车,直接前往草原。

四五月的草原,草还没有长很高,和米正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米正还没来得及兴奋,大黑和大花都已经竖起了耳朵。

米正配音:“血脉觉醒。”

姜稷听得直乐:“大黑血脉觉醒就算了,大花一只猫,觉醒个什么血脉?兔狲吗?”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家大花长着猫身,却有一颗狗心。”米正甚至搞起了幼儿启蒙,把小橘子抱起来,指着窗外的大草原,“汪!”

小橘子:“咪?”

久久跳过来,用脑门顶开米正的手,张嘴咬住小橘子的后脖颈,跳回到猫窝里,还回头瞪了米正一眼。

米正看懂了那个眼神:“这不是得掌握一门外语……”

这下,连大黑都转过头来看他。

米正不得不改口:“好叭,小猫咪不需要学习外语。”

然后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小橘子身上,突然拉了拉姜稷:“哥,小橘子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姜稷看了看在猫窝里伸懒腰的长长一条橘子:“小橘子……毕竟是橘色的。你看它每天吃得比大花还多,很对得起这个颜色。”

米正还是很困惑,用手比划了一个小圆球的样子:“不是啊,小橘子明明卷起来才这么点大,怎么突然就膨胀了?”又不是发糕。

小橘子伸完懒腰,并没有卷成一团,而是直接站起来搭在车窗上,朝外看,小肚子跟着不太良好的路况在抖动。

李叔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小橘子都快十斤了。”

哪怕他能理解米正是个人参娃娃,能够理解小橘子是一只灵猫,但不能理解米正的养猪能力。

要不是米正对田园牧歌没什么兴趣,他绝对提议米正开个养猪场。

私以为,米正的养猪天赋,应该不比画符的天赋差。

米正不知道李叔在腹诽什么,一伸手又把小橘子抱过来:“有十斤?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啊?”他又把大花薅过来,掂了掂,“果然还是大花压手。”

“你和大花比,肯定觉得小橘子轻。”姜稷把两只猫放回去,“小橘子已经赶上成年猫的大小了。等回去和千金放一起,你就有感觉了。”

李叔也说道:“村里不是还有几只差不多时间出生的小猫?你放一起比比嘛。”

这哪里是什么小橘子,明明已经长成柚子了。

和上次米正机缘巧合不同,这一次鬼车直接开到了乌叔叔家。

茫茫草原上,很少有客人来访。

热情的乌叔叔还是一样热情,张开双臂就把刚下车的米正抱了个满怀:“小正,你来的正好,我和你婶婶准备了烤羊肉!”

米正开心地回抱了一下:“乌叔叔!婶婶!”

两人想顺势再拥抱一下姜稷,看了看,没敢,拐了个弯去拥抱李叔:“老李,我的朋友!”

乌家的狗群显然还记得米正,但是主人没有示意,它们就站在三四米开外坐着,两条前腿交替踩着地,像是地面烫脚一样,不断发出嘤嘤嘤的小可怜声音,尾巴摇得差点原地起飞。

然后它们突然不动了,撒娇的嘤嘤嘤变了个调,变成另外一种畏惧的嘤嘤嘤。

养狗的人都能够明白这种微妙的转音。

乌叔叔还奇怪,就看到从房车上下来的大黑。

一条一看就年纪很大的细犬,草原上的风把它耳朵和尾巴上的长毛吹得像波浪一样。

它很稳重地站在米正身边,神色非常淡然地看了狗群一样。

狗群就全趴下了,然后翻身露出肚皮,表示臣服。

乌叔叔:“……”突然尴尬。

他家的这群狗子,晚上驱赶狼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金雕也不敢袭击它们。

怎么一照面就跪得这么彻底?

米正抬头挺胸:“这是我家黑哥!”

乌家夫妻之前就听米正说过大黑,但只是听听,那叫侃大山吹牛皮,亲眼所见才能认识到差距。

米正又给他们介绍了几只猫。

一边说着,他们一边进入到院子里。

院子不小,但房子不算大。

当地牧民的房子都差不多。

轿夫鬼把鬼车开进院子,然后一起把许多东西卸下来,都是米正买的礼物。

牧民不差钱,尤其是作为牧场主,乌家完全可以说是富豪。但草原买东西比米家庄还不方便。

米正给他们发快递,他们得去很远很远的镇上才能拿。

这次过来,他就干脆直接把想到的东西都买了。

他是想到哪里就买到哪里,其中有不少他出去玩的时候买的纪念品,还有他自己做的各种东西,看到乌家应该会喜欢的东西之类的。

这些东西都是米正自己整理的,姜稷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这会儿帮忙一起从车上搬下来,才知道究竟有多少。

乌家夫妻都惊呆了,反复确认:“真的都是给我们买的?不是你们用的?”

米正有点不好意思:“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好玩。”主要是他去买过几次法拍物资,感觉里面物廉价美的东西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乌家不算大的客厅被各种纸箱子堆得差点没有下脚的地。

这么多箱子,也没法马上就拆。

乌叔叔就干脆招呼他们先吃烤羊,吃完就催他们休息。

经过一个晚上之后,米正已经调整了作息。

乌叔叔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老婆在煮牛奶,小声问:“小正和姜先生还没起呢?”

乌婶婶白了他一眼:“早就起了,出去遛狗了。你去整理一下客厅里的箱子,小正说箱子上都写清楚了里面放的什么。”

“哦。”乌叔叔懵懵懂懂地回到客厅,看到一个非常大的箱子,琢磨着这么大,里面放的什么,就叫道,“小正还买了窗帘?!”

米正回来之后,看到拆开的窗帘箱子:“哦,正巧看到婶婶喜欢的花色的窗帘布。放心好了,我还买了个缝纫机,一会儿我就把窗帘做了。”

他虽然和乌叔叔这边一直有联系,但肯定不会直接问人家的窗户尺寸。

会买窗帘布,还是因为之前在米家庄和几个婶婶聊天,说要换窗帘什么的。连花色,都是听了几位婶婶的意见。

刺绣、花朵、流苏!

小碎花和大花的都有。

颜色要鲜艳。

重点突出一个花枝招展。

乌婶婶就非常喜欢。

窗帘制作很简单,米正这种手工小达人一天就做完了,然后全都换上,再给乌家检查维修了一些家装小问题。

姜稷也帮了忙。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结婚准备,他虽然连婚房的图纸都还没搞定,但家装方面的动手能力练了个七七八八。

乌家夫妻本来看姜稷那么严肃,还觉得米正找这么一个对象,以后过起日子会比较难,没想到人家还真是一副踏实过日子的样子。

到了晚上,两夫妻在自己房里,一边把米正送给他们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整理,一边说道:“上次姜先生一来,就把小正给带走了。我还以为姜先生不好接近,没想到还可以。”

“看来,姜先生对小正是真心实意的。”

“唉,毕竟是他们自己过日子,我们是外人。”

“小正这样的,谁舍得对他不好啊?”多贴心的孩子。

他们不过是寄点牛羊肉,他就连窗帘都给做了两套,方便不同的季节更换。

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家的窗帘已经老旧褪色。

姜稷悄悄拉着米正灵魂出窍来约会,不小心听到乌家夫妻的悄悄话,看了米正一眼。

米正也回看了他一眼,学着乌婶婶的语调呲牙一乐:“哥哥这样的,谁舍得对他不好啊?”

姜稷就看着他笑:“花言巧语。”

“不不不,我这是甜言蜜语。”他甩了甩跟着自己灵魂出窍的动物牙手串,一头金雕飞了出来,“来,小正哥带你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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