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扎针Q-Q
撕裂虚空的动静很大,只要迟年没聋,必不可能睡得着。
他早上没睡饱,刚睡上回笼觉又被吵醒,很不耐烦的哼哼了两声,卯足了劲儿往卡伦王怀里钻,试图逃避灌耳噪音。
卡伦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温柔道:“我们到了。”
迟年知道,但他很困,根本睁不开眼睛:“等一会儿,再睡......五分钟。”
卡伦王听不懂,不过看情况人类似乎对‘起床’这件事感到比较抗拒,祂估算了一下前往科研院的距离,慢一点走的话大概要十几分钟。
还能再让他多睡一会儿。
卡伦王一向纵容他,如非必要,祂也不想把睡眠不足的人类闹醒......即便半梦半醒的人类出乎意料的粘人又甜美。
祂注视着心爱的人类转瞬间又沉入深眠,垂首在他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随后操控着本体往科研院的方向移动,高如山峦的庞然巨物无声的行进,恍若穿行的黑夜。
只要是通过撕裂虚空进行迁跃,卡伦王就没办法隐蔽行踪,没办法,祂的体积太大了,需要撕裂以供通行的出口也更大,每次出场的动静都能震得大半个星球不安宁。
不过卡伦王与其他族群的王不一样,同族尊祂为王,敬仰祂崇拜祂,却也畏惧祂。有祂出没的地方,如非必要,没有人会愿意跑过来看热闹。
王的脾气很不好,而且并没有什么种族观念,祂可以随手碾死任何级别的感染者,也不介意杀死看不顺眼的同族——虽然祂从没有这样做过,但祂在初次被发现的时候,无差别攻击了太多卡伦星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不能叫做‘攻击’,祂好像只是被吵醒后打了个哈欠,或是舒展了一下躯体,余威波震之处便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祂太强大了,以至于族人分不清祂究竟是一个实力强悍的同族,还是某只被解开封印的古神,只能敬而远之,免得死的不明不白。
十几分钟的路程对于迟年而言短暂到不可思议,似乎前一秒还在含糊的要‘再睡五分钟’,下一刻恼人的触手又缠抱上来,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试图将他唤醒。
迟年不堪其扰,烦躁的睁开眼睛,与不知道几号副脑的爪尖撞了个正着。
副脑亲昵的点了一下他的鼻尖,迟年张嘴咬住它的爪尖,泄愤一样的磨了磨牙。
他这点儿力道当然不会伤到副脑,反倒是副脑要时刻留意着力道,以免被咬爽了,动弹的时候崩坏他脆弱的牙齿。
迟年啃了一会儿爪爪,人清醒了,抬手将触手扒拉到一边,四下张望:“到了?”
卡伦王应了一声,将他睡乱的发丝拨正,又偏头去看他脸颊上被压出来的红痕,抬手揉了揉,惹来迟年奇怪的视线。
看样子应该不疼。
卡伦王收回手,指挥着一条触手将祂与怀里的人类送至科研院大门处。
迟年抬起头打量这栋通体银灰色的巨大椭球形建筑,一眼望不到顶,四面密封,看上去像是直接从地面升起的脓包,非常压抑。
他莫名的有些发怵,紧张的攥住卡伦王的一缕长发,眼睁睁看着完全密闭的椭球裂开一道透光的缝隙,大门平浮着向两边移动,展开一道可供通行的高大门洞。
门后只有一条细长的甬道,卡伦王的本体进不去,干脆将本体留在门外,抱着迟年往里走。
迟年醒了之后就不太乐意让祂抱着了,挣了两下,卡伦王若有所感的把他放下来,低头看他。虽然祂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但迟年愣是看出来了一点‘委屈’。
“......我都二十好几了,”迟年不自在的避开祂的视线:“又不是小孩子,成天让人抱来抱去不腻歪么?”
卡伦王还是看着他,黑蒙蒙的眸子里满是迷茫,显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进去。
迟年又道:“而且你不穿衣服。”
卡伦王偏了偏脑袋,长发从肩头滚落,丝绸般垂坠下来,抬手去勾牵他的手。
“我不吃你这套,”迟年咽了咽口水:“不要卖萌。”
卡伦王握紧他的手,掌心温热,眉眼含情:“老婆?”
迟年耳根一热:“好啦,真拿你没办法......我记得我有条沙滩裤,你将就一下。”
说着他埋头去翻空间。空间里没放几件衣服,都是些能随穿随换的休闲装,宽松舒适居多,花里胡哨且价格昂贵的沙滩裤也在其列。
迟年把沙滩裤拎出来,在卡伦王面前晃了晃,指指裤子,又指了指祂:“穿上。”
卡伦王思考两秒,看了看花里胡哨的大裤衩,再看一眼单手叉腰的可爱老婆,听话的接过裤子穿上。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穿的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裤衩子,也不妨碍祂独自美丽。
迟年点点头,比了个拇指:“好看!”
卡伦王大概明白这个手势是夸赞的意思,弯了弯眼睛,朝他张开手。
这就是要抱了。
怎么这么粘人的。
迟年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扑进祂怀里,给自己的两条腿放假。
*
科研院的甬道途经很多密闭的房间,厚重的金属大门严丝合缝的闭合着,看不见内里的情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全程只有卡伦王规律的脚步声回荡。
迟年感觉他们走了很久,一直在甬道里来回绕圈,直到尽头没有路了,卡伦王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面前的白金属墙壁。
墙壁应声一震,随即凸起一面隐蔽得极好的门板,一推就开,原本狭窄闭塞的空间豁然开朗。
迟年攀着卡伦王的肩环顾四周,整个室内高大空阔,跟照片一样满目银白到晃眼,四散分布着许多不认识的医疗设备,整体看上去很空旷,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身材纤瘦的卡伦星人背对着他们。
那个卡伦星人大约有两米高,裹着一条长而飘逸的半透明黑色披风,披风后的身体非常的骨感——严格意义上来说,似乎只有粗壮的黑色骨骼支撑。
长得有点像骷髅架子,不过并不丑,而且看着感觉轻飘飘的,攻击力不太高的样子。
“劳伦,”卡伦王道:“就你一个?”
劳伦摆弄着手头的器械,头也不回的应声道:“是,临近爆发期,助手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干脆提前给他们放假了。”
“今天没有别的客户预约,接待完您两位,我也该找个荒星迎接爆发期了。”
卡伦王道:“爆发期的症状变严重了吗?”
“那倒没有,事实上,有人类伴侣的安抚,我感觉我的爆发期症状比以往减轻了不少,”劳伦耸了下肩:“不过您知道的,我的本能是‘毁灭’,留在本星太危险了,更何况我的伴侣还住在这里......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我还是有多远跑多远比较好。”
言罢,他转过身朝他们走来,锋利的爪骨抓着一枚黑色的卵形针剂。
直到这时,迟年才看清他的正面。这个怪物并不是没有肌肉躯体,而是一只纯粹的外骨骼生物,他的肌肉、血管都被漆黑的外骨骼包裹,只能从灵活的关节处瞧见一点端倪。
不过他的脸并没有被骨头覆盖,也没有肌肉,完全被‘披风’遮住,露出来的下巴也是由黑色烟雾拟态的轮廓。
仔细看不难发现,他身上的‘披风’也是从脖颈处生长出来的,与脑袋一样都是烟雾质地,只不过太过浓稠,导致这些烟雾看上去像是飘逸的布料。
......好奇怪的组合体,看上去像游戏里制作精美的小boss。
他的模样只能算猎奇,并不吓人,但这并不妨碍迟年害怕,他下意识抱紧卡伦王的脖子,警惕的打量着他,目光落到他爪上的针管状物体,畏惧的缩了缩。
“他好像有些怕我,”劳伦停下脚步,抛了抛针剂:“您来抽血?”
卡伦王也不太愿意其他族人距离祂的人类太近,思索一瞬便点头道:“我来。”
劳伦将针剂递给祂,嘱咐道:“您可能没有用过这个,只需要把它扎进人类的体内,持续三秒拔出就可以,它已经实现了自动抽取血液的功能。”
卡伦王打量着大约一厘米长的细短针管,问他:“扎哪里?”
“一般是胳膊、屁股,只要不扎脑袋、脊椎这种神经密集的部位,其他地方都行,”劳伦比划着:“看您的人类忍痛能力强不强,不太怕疼的话,就扎胳膊,怕的话,可以避开主要神经,在臀部扎针抽取......只是抽血而已,用我伴侣的话来说‘跟虫子咬一样’,不疼的。”
卡伦王若有所思的点头:“我知道了。”
祂低头打量满脸紧张的迟年,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针管,缓声道:“别怕。”
迟年看着那短短细细的针,有些迟疑道:“疼吗?”
卡伦王看了眼摇头的劳伦,坚定的摇头,安抚道:“不疼。”
迟年将信将疑,抿着唇递出胳膊,妥协道:“快一点。”
卡伦王温柔的应了声‘好’,忽视他递过来的胳膊,将他一整个扛到肩头,脱掉了他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