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紧接着言谕就感觉到了低等级虫族的紧张, 在山谷里蔓延,顺着他的脊梁骨一路攀爬,
……这是为什么?
言谕的注意力开始集中,驱使他们的机甲从山底攀爬到山顶, 机械头从山顶向下看, 恰好看见第二军校的机甲正在疯狂殴打第一军校的机甲。
刚才言谕那么针对阿加沙, 第二军校注定不会吃哑巴亏,擎天高的两台机甲在激烈的对撞, 周围的树木被拦腰砍断。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对战, 而是带着敌意的抵死攻击。
机甲仪表盘上检测精神力波动值的数值不断波动, 类似于战场的数据变化,言谕冷静的盯着那数字上下起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言谕拧着眉头, 眸光一紧, 轻声说, “小宝, 告诉所有低等级虫族, 全部离开,不要参与军校之间的任何战争, 保护好自己,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冒头。”
跳蛛九颗眼珠旋转, 吐出蛛丝,紧紧缠绕在虫母纤薄的手掌上,继而缠住了他的手腕, 将他的手吊到自己脸上。
跳蛛以最大的程度亲近了它的冕下。
“小宝, 你能做到的吧?”
言谕温和的伸着手,顺着它蛛丝的方向, 一圈圈把自己的手腕缠得更紧。
饶是这样受缚的姿态,他仍然对他未开智的族民很有耐心,眼神更加温柔,明亮。
跳蛛被他拉近了一点,言谕轻轻抚摸过它眼角裂开的伤痕,治愈了这道伤。
“去吧,乖。”
跳蛛以最快速度跃入蛛群,虫母冕下的指令值得所有虫族为他拼死而战,所有蜘蛛像海水退潮一般迅速散开,隐没在密林深处,将虫母冕下的信息传递给四面八方。
言谕解开蛛丝,全心全意面对眼前的打斗。
他有条不紊地打开机甲操控面板,取出全角度扫视镜,向周围的360度角观测。
“……!!”
言谕瞳孔微缩,手指骤然抓紧操控台的边缘,红润的指头顿时泛着贝白的色泽。
一旁的伊黎塞纳在调试机甲数据,骤然察觉到他精神力的紧绷,动作一停。
紧接着他打开机甲天窗,将交感器接入自己的精神海,随后屏住了呼吸。
“伊黎,你看见了吗?”
言谕轻声说:“去副指挥舱叫温格尔和楚然,我们……不,帝国遇见大.麻烦了。”
“好,我马上去。”伊黎塞纳颤抖着手摘掉交感器,快步走出主驾驶舱。
一分钟后,楚然和温格尔站在他们俩的位置上,看见了远方翻滚的蘑菇云。
带有外星系焦尔族标志的战舰巡航队在大气层附近展开攻势,破碎星环附近的虫族军队正在紧急应战,但是数量上明显少于异族军队。
焦尔族是最接近人类外形的异族,长颈,细眼,枯手,是虫族国境线外的劲敌,至少有一百年,焦尔族没有与虫族打过交道。
“焦尔族的奇袭?”楚然焦急说,“他们攻击的方向是……陨石带附近,那里是帝国的国境线,离我们只有十光年!”
温格尔一怔,“不,他们的目的是深渊!”
伊黎塞纳迅速打开智脑,联络自己的舰队:“舰长,检查到陨石带附近的战争了吗?”
——“什么?等等殿下,我这就去看!”
过了一分钟,
“检测到了,殿下!焦尔族的第十八师军团在偷袭我们的国境线!他们要炸毁深渊!”
伊黎塞纳闭了闭眼,嘴唇紧抿,手指按在操控台上,肃声下令:“陨石带旁边最近的是亚特星系,传我军令,驻守在亚特星系的第三、第六、第十三舰队,全力备战,抵御外侮,随时报告情况给我,快去!”
“是!殿下!”
言谕则接到了慕斯的来电。
“言言,有突发战争,快停止比赛!异族军队的目标是你们的联赛战场!”
通讯那头的慕斯似乎在翻箱倒柜寻找什么,或者是门外传来的奔跑的脚步声,一片吵嚷声,军政处乱作一团。
言谕望着远方的炮火,镇定地说:“不行,哥哥,联赛一旦开启,大门就锁上了,只要第一位优胜者不出现,连翡历副校长无法止戈,否则会被电网电成肉干。”
“我是虫族的王,族民无端被辱,我不会退。”
“该退的是异族舰队。”
言谕轻声说,
“他们未经我的允许,擅自侵入我的领土,是为不告而行。”
“我绝不轻饶。”
慕斯的呼吸声骤然加重,隐忍的情绪让他濒临精神力爆发的边缘。
“……宝贝,保护好自己,”他顿了顿,“我马上就到。”
另一边的温格尔通讯也响个不停,阿希亚的咆哮隔了五米远都听得见,温格尔温顺的听完哥哥的怒吼,淡定地说:“哥,我和冕下待在一起,我还不能离开。”
咆哮声戛然而止。
温格尔用安慰的口吻说:“我说过,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他,在冕下登上王位那一天,我就向虫神许诺过了,所以哥,别担心我。”
阿希亚低声嘱咐了一大串,语气又急又快。
言谕看着他挂断电话。
“温格尔,似乎这些日子,你和阿希亚先生的关系真的有所缓和。”
温格尔望着他纤细美丽的小虫母,被那双眼眸中迸发出的温柔战意所感染。
“冕下,哥哥比担心我还要担心你。”
温格尔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覆盖在言谕肩膀上,少年帝王的身体被包裹在宽大的披风里,修长的四肢像被花叶包裹住的白玫瑰。
言谕看着他给自己系上带子,轻声说:“没有哥哥不爱弟弟,他更爱你,只是不擅长说出口,你别怪他。”
温格尔忍了忍,说:“冕下,不要亲自参与战争,好吗?”
言谕温柔而缓慢的摇了摇头。
“我是虫母冕下,也是王,在没有王虫的情况下,所有军事上的问题由我一力协调。”
温格尔知道自己不该问这句话。
言谕为了帝国,可以付出生命,他为了保护四十亿虫族子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宁可受辱,决不投降。
言谕划开机甲操控屏,专注看所有参赛机甲的定位。黑发皇帝抵唇垂眸,目光凝重,浑身散发出来的香气在太阳照耀下逐渐鲜甜。
那种甜泛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区别于虫母的信息素味道,却在雄虫脑袋里点燃一个本能的信号。
虫母被周围翻涌的雄虫费洛蒙刺激到应激了,如果不及时治疗,言谕可能会猝死。
言谕说:“给我打一剂强心针,一剂止疼针,其他的……留下。”
伊黎塞纳正站在医药箱旁,言谕朝他走过去,边走边解开自己的手腕扣子,露出雪白细腻的小臂皮肤。
“打进我的血管里,要快。”
伊黎塞纳拔掉盖子的手指在抖,他抬眸,想要阻止言谕,但他知道他不能说出那句话。
言谕无数品格中有那么一个是任何虫都无法比拟的——责任感。他性格里强大的领袖力让所有雄虫甘愿俯首称臣,只要是对上他乌黑莹润的桃花眼,没有一只雄虫忍心对他说不。
可是伊黎塞纳直勾勾地看着他,素来冷峻的脸浮上一层不舍得。
舍不得。
言谕轻声说:“不要违背我的命令,伊黎塞纳,否则,哪怕是你,我也不会饶恕。”
尚且年少的冕下言语温柔,却饱含着无尽的力量。
伊黎塞纳深深的望着他,那双眼,那双唇,无一不在散发着美丽的气息,让他为之动容,心甘情愿。
“是,冕下……”
言谕伸出手,闭上眼睛。
伊黎塞纳用针尖,缓缓刺破了虫母纤薄白皙的皮肤,扎进青紫色的血管里。
一瞬间的疼痛让言谕咬住了舌尖,隐忍着不出声,纤长的睫毛半遮住瞳孔,眼底积蓄了一层薄薄的水花。
伊黎塞纳望着他,轻柔的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低声哄他,“乖乖,不疼了,不疼了……你别哭……”
言谕下意识用脸颊贴了贴他的掌心,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伊黎塞纳的手指已经在温柔的顺着他的后颈。
这种亲密已经深深印刻在骨子里了,他和伊黎塞纳一起长大,曾经抱在一起入眠的寒冷夜晚,是伊黎塞纳点燃精神力温暖他,然后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言谕几乎习惯了这种温柔,这让他想到一些温暖的东西,太阳,暖风,春天里盛开的花。
他无法对伊黎塞纳产生性别意识。
言谕垂下眼睫毛,将脑海里陌生的思绪抹去,静静地看着血珠从手臂上冒出来,快速用衣角擦掉。
“等等。”伊黎塞纳拿着创口贴,贴在他的针孔上,柔柔的语气恳求着说,“不要流血,你的血,太过于吸引虫族了,不要这样。”
言谕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让他把创可贴轻轻贴在自己的手臂上,“别担心我。”
那片被针扎过的皮肤很快就泛起了青色,虫母的肤质娇嫩的很,和雄虫不一样,只要用力去掐言谕光.裸着的皮肤,那里都会泛出一大片青色和红色。
言谕不以为意,按住创口贴,重新望向联赛场。
赛场上的同学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深陷一场战斗,原因很简单,言谕他们站在赛场海拔的至高点上,视野最为开阔。
而结束联赛战斗,成为言谕目前最大的目标。
半山腰,互相打斗的两台机甲有一台占据上风,第二军校的学生砍红了眼,机甲臂上内置的激光刀落下的一瞬间,言谕抬臂挡住他的攻击。
“赛场禁止使用激光刀,你没看战场守则吗?”
言谕的声音很冷淡,却带着帝王的胁迫力,无声的催动精神力,对方犹如遭雷狠狠压制住的塔,疯症一样挣扎起来。
附近第二军校的学生全都展现出了虫型,抛弃机甲作战,顿时整个赛场变为虫族的斗兽场。
言谕意识到,不要激发敌方的最后一根稻草,否则会让第二军校做困兽之争,督查组就在一公里外的天空上,慕斯他们很快就会来。
看这发疯的架势,就算慕斯来了也绝对束手无策。
“冕下,让我来吧。”
伊黎塞纳缓缓走过来,悄无声息地改变了称呼,
“对方是一条蜈蚣,您看,他跳下了机甲,机甲只能和机甲对战,虫型才能和虫型对战,我们不能违抗规则。”
“伊黎塞纳,”言谕看见他愈发蓝的眼眸,说,“停下,我没有让你自作主张。”
少年帝王身披黑色的披风,脸上下颌处有一条隐隐约约的黄金虫纹,盛开了花瓣,抵在他下颌角上,荼靡生香,缱绻温柔。
然,荆棘藤围绕着玫瑰花,不怒自威。
伊黎塞纳回过头,巨型的蜂类触肢团起来阻隔言谕的脚步,它们翻涌卷动着,在虫母的周围蠢蠢欲动。
“滚回来。”伊黎塞纳皱着眉,对自己的触肢说。
触肢被他粗暴的拽回去,而后他抬起头,湛蓝的眼眸里藏满义无反顾的坚定。
“可我有义务清扫战场,让这群失去理智的虫变回原样,冕下,就让我为你而战。”
言谕瞳孔一凛。
伊黎塞纳低下头,“不要担心我,这是我的荣耀。”
他攥紧拳,把拳放在胸口,好像一个圣骑士,雪白的长发垂在身侧,冰白的睫毛低垂,视线轻柔的落在左襟的白玫瑰荆棘藤徽章上。
想要亲吻,终究不能。
“我们在终点汇合。”伊黎塞纳说,“温格尔,保护好他。”
帝国的皇子殿下拉开舱门,纵身跃下三十米高的机甲,在半空中化为六翼寒蜂,义无反顾地落入巨型蜈蚣群。
这群蜈蚣是第二军校的王牌团队之一,整个战场足足有六支这样的狰狞兽体队伍。
伊黎塞纳只有一只虫。
唯一一只上过真正战场、经历过厮杀的S级,对一场比赛的影响就像蝴蝶在雨林扇动翅膀。
一场飓风悄然而至。
却生死未卜。
言谕的手指骤然颤动,他猛地回头,开启机甲自动行驶模式,全力以赴面对眼前的棘手战场。
前方的战场已然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广播里传来了第三军校和第四军校的战报,第四军校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已经前往深渊。
异族军队的炮弹一串串投向战场,所有虫族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争先是怔住,找到地方躲避。
然而这几秒的静止没有换来异族军队的怜悯,而是在下一秒再次落下原子导弹。
无数弹片炸开火星,军校生们近乎于绝望的四处逃窜,他们的精神力没有那么高,被炸到就是死。
焦尔族的军队从天而降,他们身上铠甲很难攻击,而虫族的机甲纵然功能俱佳,也无法抵挡铺天盖地的攻击。
铺天盖地的攻击让地壳震颤,远方不断支援战场的异族舰队穿越星云,无数地点暴起蘑菇云,不幸的虫族蜷缩在角落里,连起身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甚至无法拨通通讯,无法上星网,无法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其他虫。
但并非不想不看,就能避免厄运的降临。
天空完全被异族军队占领后,虫族舰队静悄悄的在虚空中漂浮徘徊,寻找机会。
紧接着,异族的攻势铺天盖地的袭来,潮水般的战士,前仆后继地朝虫族奔袭而来,又在舰队躲避的时候乘胜追击,堪堪和游走的舰队擦肩而过。
舰队艰难地抵御外敌,慕修和督查组的虫全部在A级以上,他们跃上战舰,与荷枪实弹的异族作战。
“轰隆——”
焦尔族的便携机甲兽落在星舰甲板上,他们的武器比虫族还要高端,所有虫族不得不化出原身作战,枪林弹雨铺天盖地,死去的虫族和炮弹一起坠落天际。
流星划过天边,它不再金黄,染上了血的颜色后,它血腥而残酷。
言谕无法再伪装成“安然”了,他面向镜子,伸手除掉了脸上的假面,精神力飙升的同时,S级机甲爆发出最高阈值的战斗力,远远超过机甲本身的设定值。
这全部来源于虫母冕下的精神力。
言谕一直想不通自己的战斗力为什么这么高,他现在也想不通。
但是他现在要用这份战斗力去保护他的族民。
军部的战舰已经全面接管了战场,虫族大军降临,温格尔和楚然也投入战场,迎接虫族军队的支援。
军雄们跃下军舰,在半空紧急迫降,左手抬着生化火炮,右手化作巨型骨刺,回转过身,轻易将异族军舰洞穿。
“不——!!”
成年虫族恐怖的战斗力让焦尔族战士怒吼,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漆黑的舰舱外,虫爪在舱体随处划过就是一道狰狞的裂口,火花带闪电。
“滋啦——”
虫尾的骨节犹如倒逆的骨刺,轻松甩过来,一道劲风甚至挂碎了异族的脑袋,炸开脑浆。
坠落的舱体落处,砸出巨大的地坑,本该被砸死的虫族却幸免于难。
战场正上空,强悍的精神力铺就的网,保护了所有虫族的躯体。
待到这道网逐渐消失在光里时,早已苍夷的天空像金色叶片的脉络一般,自天空落下,传送进每只虫族的脑海里。
天地之间,一片金黄,潺潺流动的精神力,温柔的安抚着受惊的虫族。
大型的精神力链接场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降落在所有虫族的头上。
虫母冕下在精神海里召唤着虫族们,他温柔而慈悲,像是天穹上落下的第一道月光,也像是记忆里最温柔的巢穴梦境。
这种力量让他们从地上站起来,所有虫族抬头仰望着虚无的天际。
那一刻,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为了虫母冕下——”
“为了帝国的荣耀——”
虫族军校生嘶吼着冲进战场,尚且稚嫩的军校生拼死抵抗,与焦尔族灵长类异生物缠斗在一起。
轰隆隆的声音从远方山谷传来,第二军校的机甲全部被抛弃,巨型虫体顺着山崖滑落。
一张白玫瑰的旗帜,正在枪火纷飞的半空中徐徐展开。
外形尺寸柔韧有力的机甲落在所有军校生身前,手持巨型弯刃刀,阻挡在通往身后战场的哨岗。
他挡在所有军校生身前。
机甲挥出刀刃,顿时警报器滴滴发光。
言谕拧着眉头,调整着刀刃的尺寸大小,第一个扑向他的焦尔族被他挥断脖颈,贯穿腹部,流下蓝血。
然而这只是异族的试探,那本就是焦尔的尸体。
一波一波的焦尔族包围住了机甲,机甲有条不紊地攻击,被爬满了焦尔族,他浑身一震,抖落无数异族。
紧接着,虫族军队从天而降,随着眼前纷繁的光线闪过,先后剥去了机甲上攀附的焦尔。
随后,机甲干脆利落的挥动刀刃,瞄准焦尔的军舰,加快攻击的同时,把焦尔从虫族避难的地点转移开。
“滴滴——”
言谕的机甲内部不断发出精神力过载的警告声,这艘S级机甲已经无法承担他的精神力。
他没能让机甲研修部修改精神力的参数,随机分配的机甲只能承担他精神力的80%。
剩下的20%,化作极其敏锐的战场触感器,言谕能感受到风的速度,战场的气温,甚至是空中的焦尔族的每一根绒毛飞舞。
焦尔族的侵袭绝不是一场意外,是什么给了他们勇气,居然胆敢偷袭军校联赛的战场?
言谕将焦尔冷却的尸体从面前拨开,打开内部通讯,联络了帝国议会。
“我需要召开临时会议。”
议会已经乱作一团,焦尔的偷袭没有牵连到国王,他们的国王被他们好好保护在母星,而虫族万千宠爱的虫母冕下居然在战场最前线?还在肉搏?
如果虫母冕下受伤,所有虫族全都不可原谅!
“冕下!您还好吗!”
剧烈的战斗中,言谕的黑发有些濡湿,眼眸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声音实在冷静,却只有在呼吸的间隙里,才能走漏一丝喘息。
“我很好,不要担心。”
“焦尔族的目标大概率是深渊,现在,立刻将所有军备力量投放到深渊。”
“不管他们是要炸深渊,还是要把深渊填平,帝国都不会允许异族的进犯。”
“我即将会去往深渊,如果在这途中我遇见了任何意外,请将我的位置保留,择贤为王,等待下一任虫母冕下的诞生。”
虫族议会大礼堂里响彻虫母冕下的声音,一遍一遍回放,背景音是战场的炮火声。
下一秒,所有议员全部动起来。
通讯挂断,言谕让机甲跑起来,焦尔的智慧在星际各族里都名列前茅,他们被虫族打得节节败退,也无心恋战。
幸存者全部登上星舰,在军雄的猛烈攻击下,颤颤巍巍地行驶向FY-01星。
言谕看着焦尔的旗帜,突然意识到了焦尔的狡猾,这也许是一场计谋。
慕斯极速降落到他身边,拉开机甲舱门,反复确认言谕安全无恙。
“哥哥,我没事。”
慕斯第一次产生了无比恐慌的心情,“下次不要再说那种话,我宁可自己去死,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言谕想要摸摸他的脸,却被攥住了手腕。
“哥哥……”言谕小声说。
慕斯的眼神让他觉得,哥哥想要惩罚他。
但是最终,哥哥还是选择了拥抱他。
“别再吓我了……我不能失去你,对我而言,你比生命还重要。”
慕斯把言谕紧紧拥在怀里,扣住他的后脑,宽大的手掌还戴着指挥手套,温热的血不知道是谁的,沾湿了言谕的披风。
“第一军校和第二军校的成绩判定结果已经出来了,第二军校大规模的违规导致拉低了平均分,第一军校获得了胜利。”
“伊黎塞纳和温格尔已经去深渊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这次,不要再离开我了。”
慕斯把言谕从机甲里抱出去,登上星舰,副官抱着他的权杖而来。
“冕下,您的权杖。”
言谕抚摸着这柄权杖,悄悄用权杖挡住了手心里的伤。
手掌心有浓稠的血液在渗出,滴滴答答蔓延在权杖的宝石上。
他不言语,眼眸抬起来,桃花眼看向前方广阔无垠的宇宙,十万光年之外,就是更加危险诡谲的深渊。
这个姿态,极罕见的平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
伤痛与责任,都被他紧紧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