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殷河村(三十一)

在无限游戏当娇气美人 银河绘月 3971 2023-12-14 11:12:32

至于到底能不能走出去,其实纪苏心里并不担心。

只要他挺过剩下的一个多小时,他就能成功脱离副本,之后的殷河村会发生什么,也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心中想是这么想,但纪苏还是为他们怎么打破这个所谓的鬼打墙,提出了建议。

“我想我们应该去找沈星遇,之前就是他带着我们走出去的……或许他有办法。”

路明肃声音冷淡:“可是沈越不是说,沈星遇那家伙丢下你自己一个人走了吗?”

纪苏张了张唇,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路明肃打断了。

“如果他没有,凭他的性格应该早就出现吧?”

沈越犹豫了片刻,也轻声道:“也许我哥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所以在走之前才没来得及和我们打招呼。”

当纪苏再次谈到沈星遇时,沈越和路明肃摒除了对彼此的成见,一唱一和,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沈星遇,不约而同的开始向纪苏灌输沈星遇可能已经抛弃他的事实。

两人虽然都很厌恶对方,但他们很清楚,依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最大的敌人是谁。

纪苏垂下目光,没再说话。

路明肃眼神微微锐利了几分:“不靠沈星遇,凭我自己也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他大概是被纪苏盲目信任沈星遇的样子,激发了几分不服输的少年意气,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下子哗啦啦的都倒在了地上。

然后在一大堆乱七八糟零零碎碎的东西中,找到一张纸,和一根笔。

纪苏被他的架势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掏出像送给他的这把桃木剑的那种,比较玄学的东西。

但没想到路明肃只是拿走了其中最常见的纸笔。

然后路明肃明显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开始在纸上不停的写写画画。

纪苏不禁有些好奇,他到底在画些什么。

忍不住凑过去看。

上面是一张他们所在位置的简约地图,然后旁边是一个八卦盘形状的图案,上面全都是他看不懂的鬼画符。

像某种奇怪的阵法。

纪苏盯着看了几分钟,因为实在看不懂,只能放弃了。

他心中缓缓升起了一个问号,忍不住怀疑路明肃的方法到底是否可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怀疑开始逐渐转到了路明肃的精神状态上。

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因为实在太过无聊,纪苏开始和沈越聊天。

沈越的情商很高,又很会照顾纪苏的情绪,和他聊天似乎都不用担心冷场的。

只是提到沈星遇的时候,沈越总会说一句他哥很好,然后后面再支支吾吾的加上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

但随着两人聊天的深入,他似乎逐渐打开了心扉。

“我哥能力很强,从小到大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周围的人总会跟我说你堂哥怎么怎么样,而你又怎么怎么样,我可以说是在他的阴影之下长大的。”

“有段时间我陷入了自证的怪圈,想向别人证明我比他强,我哥学什么,我就要去学什么,还要付出比他多十倍多百倍的努力……后来我发现我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追赶他的脚步之上。”

纪苏认真的听完沈越的诉说,然后抬起眼眸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我觉得你并不比沈星遇差,你有你优秀的地方。”

他皱了下鼻子,开始说起自己印象中的沈星遇:“你们对沈星遇滤镜太强了,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好。”

沈越脸色有些奇怪,他听到纪苏说他不比沈星遇差的时候,神色有着明显的动容,然后再听到纪苏后面的话语之后,脸色开始变得一言难尽。

“你觉得我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在夸他?”

纪苏一怔,开始回忆起刚才沈越说了些什么,虽然那些话后面都加了个转折词,但总体而言……是在夸沈星遇吧?

“嗯……难道不是吗?”

沈越笑着说了声是,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纪苏有点不明所以。

“是,我是在夸他,我都快把他夸出花来了。”

纪苏:“………”

就在觉得沈越有些古怪,但又搞不明白他具体怪在哪里的时候,一直在纸上画鬼画符的路明肃忽然激动的将手中的笔扔了出去。

“我算出来了,我算出来了!”

路明肃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我终于知道这鬼地方要怎么走出去了!”

纪苏:“……?”

“!!!”

纪苏在系统面板上看了一眼时间,离系统约定好的通道稳定的倒计时,仅剩下了十五分钟。

路明肃对纪苏勾了勾手指,语气中是难以遮掩的自傲。

“你看……”

他在自己随手创作的简易地图上画了几道曲线:“我们走这里,再从这里绕个圈子,再往回走……如果那边有树的话,就在树下面埋一张符纸……”

纪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太确定的跟着重复:“……符纸?”

“玄学和科学的双重结合,以我的推算……鬼打墙的关键核心就在这里!”

纪苏有听没懂,但还是十分捧场的鼓了鼓掌。顺便加上几句崇拜震惊的话语。

……

路明肃所指向的地方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远,大概走了个几百米,就找到了路明肃想要找的树。

那棵树与周围的其他树相比,很是古怪。叶子枯黄,枝干残破,只余最顶端苟延残喘的保持着一点绿意。

纪苏盯着那棵树盯了几秒钟,又扭头观察了一下四周。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很是熟悉,仿佛在不久之前他曾经来过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无论纪苏怎么想,都追溯不出它的源头。

直到季楚涵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呼,纪苏才回过神。

用来埋符纸的坑是沈越挖的,他从里面挖出了一节人的指骨。

纪苏神色微变。

周围的气氛似乎都随着这节指骨的出现,而变得凝滞诡异了起来。

手电筒忽明忽暗。

那节白惨惨的骨头就这样沉浸在肮脏的淤泥中,呈现着微微弯曲的姿势,一动不动。

纪苏的脸一点一点失去了血色。

他忽然想起,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地方这样眼熟了。

因为这是他和顾向辞,被那些村民追赶着,退无可退的地方。

梦境中的顾向辞没有死,还问了纪苏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是在纪苏的“记忆”里,顾向辞死了,死在了村民们包含愤怒的拳头中,死在了他们抡起的农具之下。

甚至在临死前,还眼睁睁的看着,被他救过性命的人,是怎样丢下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跑的。

纪苏睫毛轻颤了一下

没有人察觉到纪苏的异常。

除了路明肃神色莫测,似乎有所预料之外,他们仍旧处于这棵树下居然会有人的骸骨的震惊中。

沈越:“……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路明肃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行,只有埋在这里才能使符纸的效用发挥最大化。”

……

沈越将路明肃递过来的符,埋在了尸骨的上面。

他小心的,没有触碰到那节指骨。

按照路明肃的要求埋好了之后,他缓了一口气。

然后打算回头安慰一下纪苏。

他觉得少年胆子那么小,骤然看到人的骨头一定会很害怕很恐慌,说不定还会发抖。

但沈越的心忽然毫无预兆的瑟缩了一下,即将失去什么的预感让他瞳孔微微收紧。

他猛然会头。

刚刚就站在他身后的纪苏,此时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

纪苏完全没想到已经到了最后,副本居然还会搞事。

他看着沈越将那张符埋在了顾向辞的尸骨上面,刚想说写什么,眼前就骤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最开始以为是沈越他们为了节约电量,关闭了手电筒,但转瞬之间就发现不对劲。

因为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然后是因为恐惧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

他接连叫了沈越,顾明肃,季楚涵的名字,都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们三个在这短短一刹那,消失不见了。

又或者,消失的人是他。

纪苏都想骂人了。

通道只差最后几分钟就能够稳定下来,也就是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副本世界了,却没想到在最后时刻,遭遇了未知困境。

“沈星遇……”

或者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沈星遇会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他,所以在害怕的时候不自觉的呢喃出了沈星遇的名字。

有冰冷的,浸满寒意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不容抗拒的抬了起来。

黑暗中凝出了一股阴冷恐怖的气息,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完完全全的向纪苏压过来。

纪苏意识到了,向他靠近的……是谁。

他的声音被冷气冰得发抖,细细弱弱的,像被捏住后勃颈的幼猫。

“顾向辞?”

“不是你想到的那个人,很失望?”

纪苏有些喘不上来气,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好失望的。

“你要杀了我吗?”

顾向辞冷笑:“这里的村民早就被我杀了,你们看到的,不过是他们不甘意识留下的残影。”

“你自己逃跑,把我一个人丢下。你明明说过很多次不会丢下我的……却还是让我做了你活命的踏脚石。”顾向辞的语气越来越冷,到最后几乎凝出了冰锋。

他慢慢凑近纪苏,在少年的耳边轻声道:“所以……我为什么不会杀你?”

“你是不是觉得,在我设下的梦境里,随便说两句讨好我的话,做两件让我感动的事,我就会大发慈悲的原谅你。”

“你是不是忘记了,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早就该死了。死在祭坛上,变成一摊不成型的碎肉,成为那个不堪一击的邪神……”顾向辞舌尖轻抵了一下牙齿,似乎觉得好笑。“用来滋养它的养料。”

“所以你的命是我的,也应该由我来亲手结束。”

本来捏在纪苏下颌上的手慢慢下移,移到了纪苏纤细的脖颈间。

然后缓慢收紧。

这不是第一次顾向辞想要纪苏的命了。

在上一次他和沈星遇谋划的招鬼仪式上,顾向辞也有机会杀了纪苏。

但他迟疑了一瞬,没有及时下杀手。

然后沈星遇又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临时反水,破坏了那场仪式,放走了纪苏。

还……算了。

在这种时候,没必要想起晦气的人和事。

顾向辞能够感受到,掌心下细腻的肌肤带着温热的气息,他指尖下的动脉,在一鼓一鼓的规律的跳动。

少年的性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的认知让顾向辞感觉到愉悦。

但很奇怪,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陌生的情绪。

这股生命的朝气,似乎又让他有些犹豫不决,甚至开始不由自主的产生怜悯,心疼的情绪。

但顾向辞清楚,这是他能留下纪苏的,唯一的办法。

……

纪苏手中还有道具。

但道具持续的时间仅有短短的十秒钟。

而距离系统承诺的时间,还有整整四分钟。

也就是说,在这四分钟里,如果他不能减轻顾向辞对他的杀意,就算用道具的无敌时间,保护自己十秒钟。

道具时间结束之后,他还是会死。

此时的纪苏已经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

但不知为何,顾向辞并没有完全对他下杀手,还是给了他苟延残喘的机会。

“没关系的,痛过这一阵,就不会再痛了。”

“之后你会获得完全的自由,灵魂将在此永生。”

顾向辞在杀死村民供奉的邪神之后,从它手中获得了一些属于神的权柄。

这份权柄在邪神手上的时候,它需要村民们时不时为它供奉人类的血肉,它才能保证那些村民们不人不鬼的活着。

而在顾向辞手上,显然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只要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他就能获得对方灵魂的拥有权。

那些村民们丑陋恶心的灵魂,早就被他折磨的残破不堪,只剩下轻微的,不堪一击的意识。

而在今天,那份意识也已经被他完全击溃,再也成不了气候。

因为他找到了更好,更有趣的玩具。

而纪苏的灵魂………

如果他足够乖巧听话,他不是不可以给他一点小小的优待。

……

然而令顾向辞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看来已经完全无计可施的少年,忽然放弃了掰他的手掌,反而抓起了腰间的桃木剑。

顾向辞忽然有些想笑,又觉得纪苏真是傻得可爱。

那种一看就是小孩子玩具的东西,怎么可能伤害到他?

……嗯?

被桃木剑戳到的地方化做了一团团无规则的黑雾,顾向辞的身形也开始随之不稳。

在接过邪神权柄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力量的流失。

他本能的退后了半步:“……这是什么?”

纪苏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的脖子上有着清晰的,手指的印痕,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

他脸色苍白,眼尾泛着濡湿的红痕。

是顾向辞在掐他的时候,不受控制留下的生理性泪水。

顾向辞的身体重新凝实,他的神情似乎有些许惊讶。

“那柄桃木剑谁给你的,居然可以伤害到我?”

虽然这种伤害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纪苏紧紧握着手中最后的救命稻草,那把路明肃送给他的桃木剑。

原本只是身处绝望中的随手一试,却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他用桃木剑指着顾向辞,因为用的力气太大,剑柄处的铜钱硌得他手心生疼。

“你不要过来。”纪苏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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