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人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这在所有的刑事犯罪记录中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以至于市局的审讯室根本就不够用,所以有一部分的人是被传唤到了云来派出所, 因为传讯的时间不能超过24小时,所以询问的也十分紧张。
派出所的人, 裴钧队里的人, 又加上了他从隔壁刑侦支队协调过来的人也是忙乎了一天一夜, 厚厚一沓子的笔录被呈了上来。
这些人的笔录自然不用裴钧亲自过问, 队里在这一天之后已经开始着手了解张明远女儿被绑架一案的卷宗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要结案了,不说别人, 就是队里的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吴辉一边整理卷宗一边出声:
“那天接到报案本来就以为是一个寻常绑架案,却没想到闹出了这么多的事儿, 裴队现在还在医院。”
已经回到队里正式上班的刘记听到这个开口:
“是啊, 听说裴队这几天情况不太好?程队你去看了,怎么样?”
一屋子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了程建的身上, 程建想起了那天一身白大褂神色严肃的白主任:
“白主任说是急性肺水肿,不轻,不过今天下午和裴队视频,看着比昨天的情况要好些, 有白主任在应该没事儿的。”
“对啊,我听说白主任是公安医院最年轻最有前途的主任, 所以他现在是脑子清醒了?”
吴辉拍了他一下:
“都能给裴队看病了脑子当然清醒了。”
“你们说,白主任虽然是中了那种药,但是为什么别人他都不粘着, 就粘着我们裴队呢?你们看到没有?他的手就没有从裴队的腰上离开过, 那可是我们裴队啊, 他都不反抗就那样让他搂了。”
事实证明,八卦这种东西不光存在在女人之间,一群老爷们八卦起来那柴火也是可以激烈燃烧的。
“反正我觉得裴队对白主任不一般,那天出任务的时候,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白主任开玩笑说他戒不掉了的时候,裴队的脸色都变了,声音都发抖,还抱着白主任...”
“对对对,我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还有之前裴队当时盯着监控的时候也很紧张。”
“而且白主任对我们裴队也不一样啊,你们想啊,人家就一个学医的,还陪着裴队到来宝村调查,完了,我好像是磕住了。”
“那张庭长家的侄女岂不是没戏了?我可听说张庭长这两天就要去看裴队呢。”
程建一下抬头: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今天去检察院送材料,正好碰到了张庭长,他还问我们裴队的消息呢,说是中周六要去看裴队。”
白子涵这两天除了必要查看裴钧状况的时候都不进他的病房,有事儿直接给杨聪那小子打电话,裴钧的状况算是稳定了下来,他这一晚才重新回到了他的实验室,算起来从裴钧重伤入院,他就没有怎么过来过。
但是这天实验做的却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他本身就是搞药物研发的,那天的药他其实认得出来是什么,对于药的副作用自然也是清楚地,所以这几天来他都不愿意却想他中药的这几天为什么别人都粘,偏要去粘着裴钧?
他烦躁地坐在了窗边,难得点了一支烟,指尖烟雾袅袅升起,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拿过来一看,是他妈发过来的:
“这周末有空回来吃饭吗?你堂嫂带着多多也过来。”
白子涵的目光落在多多那两个字上,手敲了几个字却又删除了:
“这周忙,不回去了。”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在了唇边,他低下头就能透过窗户看见对面的那座精神病院,18床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随了婶婶姓的堂兄陈牧,小时候他总是奇怪,为什么家里每一次聚会他大伯都不在,家里的合照中也从来都找不出一个他大伯的照片,就连他的堂兄都不能姓白。
直到他后来大了,才知道他的大伯是缉毒警,他的堂哥长大想要走和他父亲同样的路,但是他大伯极力阻止了,他想或许他大伯这几十年来做的最自私的一件事儿就是阻止了他堂哥做缉毒警,所以陈牧成为了一名刑警。
他大伯也好,他的家里人也好都以为从此他堂兄总算是可以安全一些了,却是谁也没有想到,犯罪分子的报复终究还是落到了陈牧的身上,他被注射了一种新型药品,那种药品并不能完全算是毒品,但是对人的神经损害却很严重,还有一定的成瘾度,导致陈牧在一段时间内精神失常,一个功勋累累的警察最后落到了进精神病院的下场。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成立了实验室,总是会有办法的,多多总会等会一个完好的疼爱他的父亲。
被传讯的三十五人已经被重新送回到了村子,程建给裴钧打了一通电话:
“卷宗整理的差不多了,真的要结案吗?”
裴钧这几天真的就没能出这间病房,杨聪尽职尽责地盯着他,倒是白子涵间歇性地失踪:
“等到下周吧,下周再移送检察院。”
“哦,对了,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检察院的那位张庭长预计周六会去看你,你有个心理准备。”
裴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莞尔。
白子涵周六值班,而杨聪小同志周六去相亲了,所以最直接的一个情况就是裴钧的病房中没有人把守了,白子涵早上照例查房,只要一穿上白大褂,一戴上白手套,白子涵就用医生的外表来包裹自己:
“泡沫性血痰的症状昨天晚上之后就没有过了?”
裴钧点了点头,白子涵再一次用听诊器帮他听了听,湿啰音还是有,检测仪器上的心律也还是照之前快,他侧头和护士吩咐:
“上动态心脏监护仪,早上复查血项了吧?”
“复查了白主任,结果十点之前就能出来。”
白子涵微微点头,裴钧端坐呼吸的症状还是在持续,吸氧就会缓解,氧气一拿下来就还是会出现呼吸费力的情况,这个也急不来:
“有改善,不过有限,得益于你之前那不要命的作死,受着吧。”
白子涵的手从那人衣服中拿出来,收好了听诊器,裴钧去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这人也别扭了几天了,他病房也不来,一见到他就和见到了空气似的,白子涵对上了他的目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躲你了?裴队,要不要照镜子看看你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医院,难不成我只对你负责不成?还要长在你的病房里?”
“你也不是没长过。”
白子涵...
他多和他说一句话血压都会上升,他抽出了手臂转身就要走,结果他刚刚到门口,就见走廊中迎面走过来了两个人,是两个女人,一个年纪大一些一个年纪小一些,穿着一看就是体制内的打扮:
“医生,请问这个是裴队的病房吗?”
白子涵顿了一下:
“是,你们是?”
裴钧的身份在那里,他的病房也不是谁都能进的,是有一定的安保级别的,对面的人显然是明白的:
“我们算是他的同事,在检察院工作,刚才在门口护士站的地方已经做了登记。”
白子涵看人的眼里还是有两分的,眼前的人看着就很是符合检察院工作的那种气质,只是这一个成熟老练的人带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去给裴钧探病,真的就只是探病吗?
“那就好,这个病房就是。”
张丽点了点头,笑着道谢之后拉着自家的侄女就准备去敲病房的门,白子涵回头看了看他俩,那年轻的女孩儿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情况再猜不出是什么意思就是傻子了,但是白子涵只觉得心里被堵了一块儿。
他顿了一下转身回到了裴钧的病房,凭什么这些天都是裴钧看他热闹啊,他倒是要看看,这送上门的相亲局他尴尬不尴尬。
白子涵是医生,这一身的白大褂就能让他在医院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而且就是再一次查房那借口也是一堆一堆的,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张丽和裴钧正在热情的寒暄,白子涵...不得不说裴钧能坐在今天的这个位置上,凭借的也不完全是只会破案的手段,能在市局混的如鱼得水固然是有他父亲是烈士的缘故,但是更多的还是他本身为人处世的圆滑老练。
毕竟如此年轻就坐在如此的位置上,需要多方阚璇的关系和人脉多了,就看他热络的和张丽叙旧的样子就不一般。
“裴队啊,还没给你介绍,这是我侄女,张雨萌,今年刚刚考去了法院...”
张丽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裴钧也很是礼貌地和张庭长身边的小姑娘点头打了招呼,但是多余的话却一句没问,礼貌开口问的也是工作上的一些事儿。
白子涵再一次进屋之后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个一本正经的人身上,然后轻声开口:
“我再看一眼数据。”
张雨萌似乎对裴钧很是有好感,再加上张丽在一边有意抛出话题,病房中的气氛甚至一度非常的和谐友爱。
一个年纪轻轻仕途顺遂,一个也是公考上岸,别的不说,裴钧就是抛开工作不谈,这外貌也是相当拿得出手的,赢得女孩儿的开心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儿。
“我听姑姑说,裴队破过好多大案,有时间可以和我说说吗?今天我们主任还说要弄一个专栏,以一些案子为背景,只是我刚上班知道的案子实在是少。”
张丽看向自家侄女笑了: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裴队手中经过的案子,足够你从年头写到年尾都写不完。”
张雨萌笑了一下之后就看向了床上的人,裴钧的笑意得体又礼貌:
“要是说经手的案子,我们这查案子的可比不上你姑姑经手的多。”
白子涵假模假样地抱着一个本子在那里装作是在记录数据,心中却在冷笑,哼,长了一张唬人的脸,倒是还挺占便宜的。
而此刻,这一层的电梯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了一个背着书包,看着也就一二年级的男孩子,男孩儿穿了一身牛仔小夹克,很是有些范儿,他背着大书包走到了护士台,护士蹲下来看着这个小正太:
“小朋友有什么事儿吗?”
那小男孩出声,声音清脆又乖巧:
“护士姐姐,我想问一下刑侦队长裴钧的病房是哪一间啊?”
两个小护士对视了一眼,今天来看裴队的人还挺多的,她们又看了看这个小正太的身后,却发现后面没有什么成年人跟着,照例要问一下他的身份:
“小朋友,裴队是你什么人啊?你家大人呢?”
“他是我爸。”
一句话将两个护士小姐姐炸的外焦里嫩。
作者有话说:
哈哈,恭喜裴队喜提大儿
猜猜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