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谢珩起反应了。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像是警钟突然敲响, 景然僵在被子里。
卧槽!
他的头皮都是麻的。
他仅凭双眼2.0的视力可以断定,绝对没有出错。
那谢珩……为什么???
景然一脸凌乱地躺在被窝里, 手心都开始冒汗。
首先, 谢珩是Gay。这点毋庸置疑,因为这是基本设定。
你们Gay能随便对人起反应的吗??
景然头着懵,耳根漫上热意, 屏息凝视着洗手间,后又反应过来, 赶紧用被子蒙住头。
这是人家隐私, 他不能偷听。
他坚持堵住耳朵,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吓的他一哆嗦, 才反应过来, 是谢珩在洗澡。
景然忍不住皱眉,根据他丰富的小说阅读经验, 别的霸道总裁一般在这各种情况下都会选择冲一个冷水澡。
他不知道冷水澡有没有这么及时的功效, 但谢珩睡前已经洗了澡,现在又洗澡,只能是佐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冲了不到10分钟, 浴室门打开, 景然紧张地仿佛是马上要处刑的小鸡仔,闭眼蒙头,心里期盼谢珩不要再和他说话。
但天不遂人愿,头上的被子被扯了下来, 他睁看眼, 对上谢珩俊美深邃的脸。
他咽了口口水。
谢珩很平静, 手指微凉, 只道:“不要蒙头睡。”
景然点点头,看着谢珩关上灯,躺在床里,然后呼吸变得逐渐平缓。
景然这一夜都没睡好。
他翻来覆去的做梦,而梦中的人物都是谢珩。
最为离谱的一次就是,梦中谢珩不准备去浴室冲澡,而是缓缓走过来,懒散地拽松了腰间的系带,薄唇轻启,冷酷道:“呵,你们景家欠我这么多钱,当然要用别的来偿还。”
景然瞬间惊醒,出了一头冷汗。
旁边已经没人,回忆梦境,他默默沉思:还是小说看多了。
挂着两个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他的脚踝已经不是特别肿了,他尝试着下床,发现不是特别疼,稍微忍一下就能正常走路。
景然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把轮椅扔在一旁。
要不说,上岸的人第一件事就是丢掉拐杖呢。
他扶着楼梯自己慢慢下,双脚久违地能自由活动,简直喜极而泣。
刚走到一半,转过楼梯拐角,他就看到了沙发旁的谢珩。
谢珩听见动静抬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自己下来?”
景然忍不住分享这个好消息:“我能走了,不仅能走……”他快步跳了几下,“还能跳了!”
谢珩扯了下嘴角:“不错,让我们恭喜景然小朋友第一次学会走路。”
景然:“……”
他收了声,不欲与谢珩计较。况且他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只有一件事情盘旋在他脑海中,让他忍不住皱眉。
吃饭时都忍不住走神。还是谢珩敲了敲桌子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吃饭间隔太慢也容易胃疼,不记得昨天半夜你是怎么疼的了?”
景然倏地想起那片灰色。
耳根有些热,景然噤了声,谢珩见他一反常态的乖巧,反而淡道:“怎么不说话,话这么少不符合你的风格。”
“以前的我有失形象管理,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高冷的人。”
谢珩冷笑:“高冷的人会大声宣布自己学会走路了?”
他赞叹:“那可太高冷了。”
“……”
送走谢珩,景然火速冲到书房打开电脑。
几经辗转,他来到某网站的著名同志论坛,犹豫着打下一条题目。
【一直很讨厌我的人突然在我面前起了反应,是什么意思?】
颤抖着点击发送,景然顿时觉得自己脑袋是进了水。
他怎么会问这种弱智问题?
一定是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导致他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变得更加笨蛋。
刚想删除帖子,突然弹出一条回复。
【网友1666:这还用想?楼主现在的腰还好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景然正要回复,又弹出了更多的回复。
【是死对头变情人的戏码吗?现在写手都这么会编了,不过我喜欢,楼主快码。】
【对方的性取向你之前知道吗?】
【笑死,楼主谁都没回复,肯定钓鱼。】
【如果是真的,我只能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你长的好看身材好,他性取向为男,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你有反应很正常。第二个,他喜欢你,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楼上,我是纯爱战士,我支持第二种。】
【性取向为男其实有反应很正常吧。】
【同志论坛有纯爱战士别太离谱。】
【就我一个人想知道为什么楼主会发现吗?】
……
景然看着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后台甚至出现了许多天“哥哥约吗”的私信,赶紧把帖子删了。
问了等于白问。但是……根据楼内走向,他自动忽略掉第二种解释,只看第一种,这似乎是件正常的事情。
对了,肯定正常!
这和看动作指导片有异曲同工之妙。
景然顺利说服自己,转而去打游戏。
到了下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景然接通,谢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低沉而磁性,贴在手机的一侧耳朵都有些微微麻。
景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可能还需要再平稳一下。
谢珩简短道:“晚上有个宴,你一起来。”
景然答了好,挂断电话,手心一片濡湿。
难不成偷看了别人隐私的后遗症不是长针眼,而是手汗症。
他去洗了个手,手机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瞬间,他的手心又觉得一阵湿意。
景然:“……”这个手汗症是暂时是好不了了。
他挪过去一看,不是谢珩,是段行飞。
【来打游戏啊。】
景然回了个来,然后上号和段行飞欢快厮杀,玩的飞起。
打了几局后,他突然想起之前在论坛发的不靠谱帖子,他身边明明有最真实的例子,为什么要上网问别人?
他来了精神,仔细斟酌了措辞:“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睡觉时身边躺了个帅哥,此刻,你正好已经禁欲数年,你会……那什么吗?”
段行飞震惊:“不是,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形象?那可是犯法的啊,咱可不干那违法犯纪的事……”
“……”景然,“我是说反应。”
“这个啊。”段行飞嘿嘿一笑,“这还是要分情况的,要看有多帅。”
景然:“所以如果足够好看,是会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有反应的对吗?”
段行飞迟疑:“可能……?”
景然松了一口气,随即试探:“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段行飞瞳孔震惊:“虽然我看谢珩很不顺眼,但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件事我还是……”
景然:“……”
段行飞:“不过你长的确实很好看。”他扭捏,“如果你一定要对我硬来,我也不是不可以……”
游戏中,景然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把他拍死。
段行飞:“……”
到了傍晚,景然让李叔送自己去宴会。
坐在车上,他才想起自己的驾照报名早已抛在脑后,但不开车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等脚完全好了,还是要抓紧考出来,这样离婚以后跑路,还是自己开车方便一些。
到了目的地,景然一眼看到秦炀和谢珩。
秦炀额角还贴着一个创可贴,见到他来,热情地给他打了个招呼,
景然忍不住一阵心虚。
虽然没有明确的指向来说明,是他穿进书中导致的,但就目前的情况而已,他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景然忍不住关心:“怎么样?好点了吗?”
秦炀忍不住可怜巴巴:“嫂子,这就是你说的桃花。”
景然没想到秦炀竟然还记得,干咳了两声,斟酌开口:“要不,我再帮你算算?”
秦炀道:“那这次准吗?”
景然点头:“这个嘛。”
他故作深沉:“你先附耳过来”
秦炀见状凑过去,下一秒,景然被谢珩揪住后颈拎了回去。
“你忘了这一巴掌怎么来的了?”
秦炀顿时犹豫。
景然被捏到的皮肤有些烫,是谢珩手指的温度。
他被拎到了一旁摆放蛋糕的地方,谢珩冷声道:“吃点东西。”
景然无辜:“我不饿。”
谢珩:“话太多了,吃点东西垫垫。”
景然:“……”
谢珩去一旁谈谈生意,他在一边困的打哈欠。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是段行飞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点击对话框,是一只鹦鹉的视频,视频中鹦鹉会流畅的对话,唱歌,甚至还会骂人。
谁不想要一只会骂人的鹦鹉!!
那样他就可以偷偷和鹦鹉一起哔哔谢珩了。
景然瞬间心动,哒哒哒跑到谢珩旁边,因为脚下不稳而身型晃荡,谢珩伸手扶了他一把。
景然身体一僵,缓慢且尽量自然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谢珩眸色一暗。
之前谢珩是在碰到自己后起了反应,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再次发生,应该在一定程度上“避嫌”。
他没注意到谢珩表情的变化,轻声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谢珩顿了顿:“你想回去了?”
景然点头,随即,他看出谢珩不方便走开,主动道:“我也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谢珩沉吟,肩膀被人蓦地一拍,他抬脸,是陈昱。
他脸色微沉,陈昱笑道:“好巧。”
景然打了声招呼,陈昱问:“是不是要回家?我可以送你,我正要回去。”
景然上次就推脱了他的邀请,这次不好再拒绝,点头:“好啊,那谢谢陈总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谢珩扣住手腕:“我送你。”
景然下意识挣扎:“不用,你和秦炀一起……”
谢珩把他拉到一边,语气阴森道:“你知不知道陈昱对你是什么意思?”
景然一愣:“我知道。”
陈昱想和他做朋友。
谢珩冷冷:“你知道,还要让他送你?”
景然迟疑:“不可以么……”
谢珩一字一顿:“不可以。”
最终还是谢珩送他离开。
上车时,景然犹豫了一下,和秦炀一起坐在了后排。
秦炀赶紧让出,拍了拍座椅。景然笑着坐进去,没看到前方谢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到了一条分叉路口,景然道:“停车。”
车猛地一停,秦炀问:“怎么了?”
景然暼向谢珩的侧脸:“我下车买点东西,你们先走。”
秦炀不赞同:“这里这么黑,我们等你一下。”
景然犹豫,谢珩的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下车。”
景然惊讶地抬脸:“嗯?”
谢珩把车子停到路边,干脆利落:“下车。”
临近入夏的天格外长,临近8点,天还没黑透。
景然默默眨了眨眼,轻声道:“那你还等我吗?”
谢珩拧眉:“你自己打车回来。”
“好。”景然点头,把腿上的毛毯乖乖叠好,然后推开车门。
秦炀看着景然身上骤然消失的那股活泼气息,一时间有些不忍心:“这么晚了,嫂子别找不到回家的路。”
谢珩冷冷:“他那么聪明,连算命都会,还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秦炀被噎了一下,也不再说话。
谢珩发动车子,秦炀回头,见景然呆呆站在原本的位置,小小一只,可怜极了。
但看向谢珩坚冷的侧脸,他欲言又止。
谢珩余光暼了后方一眼,指尖微蜷。
景然目送着黑色迈巴赫从自己面前驶离,直到车子变成一个小黑点,他才迈开脚步。
他的步子轻快而跳跃,嘴角微微上扬,他本意就是不想让谢珩等他。
刚才他就来时就注意到了这个花鸟市场,景然哒哒哒跑过去,就看见一个卖鹦鹉的门店。
“老板。”景然露出两颗小虎牙,“这只鹦鹉怎么卖?”
车里,安静如鸡。
秦炀低头看手机,末了又看了看窗外,随口道:“嫂子那里好像不好打车吧。”
谢珩没说话,气场越发压抑。
送走了秦炀,谢珩回到家,8点20。
蒋姨迎上来,他上楼洗了个澡,又回书房看了会儿文件,抬头一看,9点半。
从那里打车到家只用20分钟。
谢珩阴沉着脸,下楼。
然后给景然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
显示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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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