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戚昔跟燕戡两人悄悄地来, 又悄悄地走。
出了侯府,燕戡说要带戚昔逛一逛这京都,拉上人就往坊市去。
京都繁华, 商铺林立。坊市、赌场、青楼数不胜数, 三层酒楼更是多如牛毛。
笙歌燕舞, 纸醉金迷, 皇城人的生活那叫一个享受。
不过街上人实在多,戚昔跟燕戡都长得一副顶尖的相貌, 刚走到街上就被人盯着瞧。
戚昔又不喜人围观, 逛了一会儿,只打算买上些东西就离开。
成衣铺子。
两人回来皆是没有带什么厚实衣物, 燕戡虽有, 但也是几年前的了。连带着燕小宝也需要。
刚选了料子, 量完尺寸。
一出来,不巧,就看到一张惊恐的脸。
“戚昔!”
“你怎么回来了!”陌生女子失声道。
她声音尖锐, 刺得戚昔皱紧眉头。
三年过去, 戚妩已经梳上了妇人发髻,面容算不得好,只用厚厚的脂粉掩盖着疲惫。
她身侧跟着同是妇人打扮的女子, 头戴珠翠,一身如意黄衫。腰间又是玉佩又是香囊, 瞧着一身富贵。
不过此时也是错愕地看着他。
戚昔虽没认得出来人,但面上淡定。
“戚昔?”赵如意笑着用帕子掩住嘴, “这不是嫂子代替自己送上花轿的戚大公子吗?”
黄衫妇人美目一转, 正要说上几句,可看到戚昔身后的男人笑容顿时敛去。
赵如意屈身行了一礼, 公恭恭敬敬:“将军。”
戚妩身子一颤。
紧着心看去,惊恐发现燕戡正以守护者姿势站在戚昔身后。
燕戡眸子黑沉。
她心神一跳,猛地垂头。
戚昔眉心一动。现在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了,但他不打算跟人寒暄。
尤其是手上沾了人命的人。
他看都没看戚妩,绕开人,走了出去。
燕戡拎着东西紧随其后,跟到了戚昔旁侧。
“可要回去?”
戚昔将他手中的东西拿过来一些:“你不是说家里会有人?”
燕戡垂首,低声:“那夫郎……”
戚昔看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
他轻叹一声,还是道:“也看到戚家人了,还是去一趟吧。”
“好。”燕戡说着便笑了起来。
“笑什么?”戚昔问。
“笑夫郎还懂人情世故了。”
戚昔还记得之前遇见齐言峥时,那股影响心绪的情绪。他喃喃:“代他看看。”
燕戡悄悄碰了下他的手,安抚似的“嗯”了一声。
避开人群,两人绕道去伯府。但敲门时却被告知,伯府的大爷早就搬去庄子上住了。
戚昔问了地址,门重新在面前关上。
开门的人应该是新来的,不认得戚昔,甚至不认识燕戡。
巷子里有风,透过衣衫贴着人的皮在吹。
今儿天气不好。
戚昔看向燕戡,莫名焦躁。
“现在去,可来得及?”
燕戡将带来的礼物换到左手,右手顺了顺戚昔的长发。“去吧。反正待在家里也无事。”
戚昔攀上他的手,微微收紧。“好。”
*
成衣铺子。
戚妩看着戚昔远去,尤其是那个护在他身后却本该是自己丈夫的男人,双手紧掐住掌心。
小姑子在一旁看好戏,戚婉心中焦急,但又不得不维持表面的镇定。
“嫂嫂,不是选衣服吗?”赵如意笑道。
戚妩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我今日身子不适,如意你自己选吧。银子包在嫂嫂身上,当是赔罪。”
不等赵如意答应,她揪着帕子立马转身,匆匆带着丫鬟离开。
赵如意嗤笑一声。
“小姐,她怎么能丢下你就走了呢!”贴身丫鬟不满道。
“能不走吗?恶事做多了,怕了呗。”
“咱二少爷为何会娶了她过门。”
赵如意笑不达眼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口子都龌龊。”
戚妩的夫家是工部侍郎赵家。
当初因为戚妩做的事儿,伯府与将军府交恶。戚妩的名声也坏了,要不然怎么会看上她赵家二公子。
明明有好人家,但戚妩那个眼光看不上人家的家室。进门后,二哥那个纨绔又跟她两看生厌,更是把家里更是闹得鸡飞狗跳。
她娘都给气病了。
如今二哥一家已经被赶出府中了,而她今日回娘家,二哥一家也来了。
他们两口子为了回府,就让戚妩贴着脸来陪她。
可惜啊,就是这么不巧了。
撞上了戚昔。
“你说说,燕将军跟戚昔后站在一起如何?”
“奴婢看着,好生奇怪。”
赵如意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江南那边多的是男子与男子在一起。只看容貌,倒登对得很。”
“戚妩那样着急,多半有事儿。咱多留几日,也看看这京都的好戏。”
*
戚昔两人快速回府上吃了个午饭,然后又套着马车往京郊庄子上去。
另一边,戚妩心神不宁地进了伯府。
“爹,娘!”
伯府夫人赵蔷一把拉住发丝散乱的戚妩,脸上露出责怪:“跑什么!这般不成体统。”
“回娘家也不差人来说一声。”
自从戚妩弄出了替嫁那事儿,赵蔷就匆匆将人嫁了出去。也让她好好过日子,鲜少让人回来。
但到底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看戚妩这脸色苍白,赵蔷心中一紧。
“出什么事儿了,急慌忙慌的。”
戚妩咬紧牙根,攀着她娘的胳膊:“戚昔回来了。”
“回来了就回来了,你差人了说上一声,用得着你……”
“娘!”戚妩紧紧抓住赵蔷的手,力道之大,抓得赵蔷吃疼。
“他身边跟着燕戡,两人之间有不分你我的亲密。”
“咱们将他爹送到庄子上过苦日子,要真让他看见了,咱们伯府……”
“你怎么不早说!”赵蔷瞬间变了脸色,甩开了戚妩的手。
“管家!让管家过来!”
伯府一通乱,已经坐在马车上的戚昔丝毫不知。
马车行驶在皇城的路上并不怎么颠簸,戚昔看着矮桌上燕戡刚刚端出来的茶点失神。
戚昔轻叹一声,身子一歪靠在燕戡肩上。“见了人,应该不会把我当鬼怪烧了吧。”
燕戡温声笑道:“想什么呢。”
“夫郎要是鬼怪,那我就是藏了鬼怪的人。咱俩一起受罪。”
戚昔被他逗得笑了一声。
他揉了揉心口,不自觉拧紧眉头:“只是觉得,有些不安。”
燕戡当他紧张,搂着人拍了拍:“有相公呢,不怕。”
戚昔额头抵着他肩膀,沉了一口气:“嗯。”
戚温廉被送去的庄子很偏僻,他们坐马车也坐了快一个时辰。
下马车时,天空更加昏沉。阳光被挡在乌云深处,空旷之地凉风吹来,一下子带走了身上的暖意。
戚昔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连牌匾都显得破烂的地方。像秋日的枯草,了无生气。
敲了门,但却没人来开。
燕戡将人一揽,直接翻墙进去。
落地踩着枯叶,咯吱作响。放眼望去杂草丛生,唯一能住的几间房子都挂满了蛛网。
戚昔心中不安更为强烈,他拨开杂草向着房子走去。心中的忐忑驱使着他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燕戡追着戚昔,蹙着眉头道:“夫郎,你慢些。”
戚昔将门一打开,一股浓厚的药味儿传来。
破败的屋子里,有一个捂着嘴闷咳的老人。他身后的床上还躺着个面色发红,眼睛紧闭的中年男人。
与自己面容何其相似。
戚昔手指一颤。
老人抬头,双颊凹陷,目光浑浊。
“少、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戚昔张了张嘴。
他不认识。
燕戡握住他的手,镇定道:“成叔,我刚带夫郎从斜沙城回来。”
戚昔喉结滚动,声音干哑:“成叔。”
“哎!”戚成的眼眶顿时红了。
戚昔来不及多言,掠过戚成走到中年男人跟前。手往他额头上一探,烫得吓人。
“燕戡,大夫。”
戚昔将人扶起来,燕戡直接上前将人一背往马车上跑。
戚成抹了把眼泪,快速将炉子里的药倒出来。熄了火,一瘸一拐匆匆跟上去。
戚昔去开了门,又回来扶着老人。
“夫郎,快上马车。”燕戡道。
回去要很长时间,但就这一个马车也不知道……
正在这时,忽然有马蹄声传来。
“大公子!你们做什么!”
燕戡见人下来马车沉着一张脸过来,一把将人手中的缰绳抢了。
阿兴撞了一下伯府打头的人,道:“主子,我先回去叫老周。”
燕戡将缰绳往他手里一甩:“快些。”
见阿兴骑马跑了,燕戡盯着面前伯府的人道:“马先借一下,用完了换你。”
说着他立马驾着马车追上去。
伯府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得罪燕戡。他们后怕地看着那远了的马车。
谁能想到,大爷现在有了将军府这个依靠。
“管家……”
“回吧。”
*
马车里,戚成将已经熬得没多少颜色的汤药给人灌下去。
戚昔打开水壶,让戚成将人衣服解了。又快速用帕子沾了水在风中抖一抖,在人额头,腋窝,前胸后背擦拭。
戚成瞧着,背脊佝偻,默默地掉下眼泪。
“这样多久了?”戚昔看着闭目躺着,一身皮包骨的男人喉咙发紧。
“入了秋就断断续续开始咳,前些日子一夜变冷,人就烧了。三日了。”
“我们身上所有能卖的东西卖了,换来的银钱也不过吃两副汤药。”
“可即便有药,老爷也是一阵一阵地烧……”
他别开头闷咳几声,看戚昔的眼神满是希冀。
“我还以为,今日熬不过去了。”
戚昔心脏揪疼得厉害。他红了眼,但神色冷静得有些冰凉。
明明他不是原主,可看到了无生息的“父亲”,愤懑、憎恨、自责……所有情绪,全部灌在他胸口。
“不会的。”
“能撑过去。”
帕子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半路上,周子通终于被阿兴拎了过来。
戚昔下车,周子通被阿兴往车厢里一推。他满含怨气地抱着药箱,将怒火转移到车厢里的人身上。
“去去去,都下去。”
马车停在了半路,连戚成也被赶了下去。
皇城外官道此刻正应了这天色,萧萧瑟瑟,只有他们一辆马车。
燕戡、戚昔、阿兴还有戚成都下了马车候着。
戚昔压下眼睫,视线移到自己的手上。
手指苍白,在轻颤。
戚昔这会儿才想起,自己不安的来源是什么。
出神一会儿,手指被燕戡拢在掌心,重新热了起来。
戚昔听到旁边几声压抑的咳嗽,偏头去看。
戚成穿着单薄的夏衣,佝着瘦削的身子,用手臂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阿兴。”
“郎君?”
“披风给成叔。”
“哎!”阿兴将马车前面搭着的披风取下,披在戚成肩上。
戚成没有拒绝,闷咳着,但看向戚昔的那双眼睛盛满了笑意。
“谢、咳咳,谢谢小少爷。”
“您别说话了。吸了冷风不舒服。”
“好,好……”
戚成别过头去,快速眨掉眼角的泪。
他面上瞧不出什么,只黑色的披风上多了两团更深的墨色。
好一会儿,周子通甩袖出来。药方子一抖,道:“阿兴,回去抓药熬上。”
阿兴抓过单子,翻身上了马就跑。
“怎么样了?”戚昔问。
“死不了。”周子通道。
戚昔轻轻舒了一口气:“成叔,你上去。”
夫夫俩坐在外面车沿,周子通又被推进了马车。“帮成叔也看看。”
周子通骂骂咧咧:“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儿!”
燕戡:“你这不是喘着的?”
戚昔将手搭在燕戡手背:“好了,少说一句。”
燕戡反手握住,顿时不说话了。
马车疾驰,终于回到将军府。
下了马车,忽略堵在门口的几个人,燕戡背上老丈人立马进了府门。
他们走后,门房立马上前将试图进门的人拦住:“府中有急事,将军没空,诸位还是回吧。”
大门慢慢合上,被派来探口风的几人也不恼。
“……刚刚那位背着的,好生眼熟。”
“是戚家大爷。”
“那另一个?”
“不知。”
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那就不知道了。
*
府里,之前阿兴急匆匆地叫人惊动了府上的几位主子。
这会儿病人送进来了,周叔立马领着人去收拾出来的房间。
阿兴也正好把熬好的药端上来。
这边戚成刚伸手想将碗接过去,周子通抓着他的手将人往凳子上一按。
“你也别忙活了,这里这么多人不缺你一个病患。”
“裤腿撩开,我瞧瞧腿。”
戚成苦笑一声:“周大夫医术精湛,瞒不住你。不过都是老毛病了……”
周子通不由分说抓起他的裤腿:“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不配合的病人。”
那边,戚昔将人扶着靠在垫子上,阿兴端着药给人灌下去。
刚刚面色烧得极不正常的人现在缓了过来。
戚昔将戚文链放下,被子掖好。
“别担心,没事儿。”燕戡捏捏戚昔的手。
戚昔冲他笑了笑,笑得有些牵强。
他看向已经被周子通强制撩开裤腿的戚成,他是待在原主爹身边的忠仆。
刚刚只听见他咳嗽,这会而才看清楚那只挂着一层皮的腿膝盖骨凸出,骨头的走向不对,原来腿上也有毛病。
周子通在上面按了两下,问:“你这腿治不治?”
戚成两鬓斑白,年纪跟原主爹大点,也不过五十多。但看着却像个七十岁的老人。面皮爬满了凄苦的褶子。
“还、还能治?”
“如何不能。”
“还是、还是算了。将军能把老爷的命抢回来老奴就已经感激不尽。”
“我抢的,干他何事儿?”周子通翻了个白眼,又使唤人,“阿兴,跟阿楮熬药去。他这里还有一副。”
说完,周子通擦干净手,肃着脸问:“你到底治不治?”
戚昔闭了闭眼睛,替他道:“治吧。”
占了人家身子,如今他家人受难,合该帮忙的。
戚成不想成为戚昔的负担,而且他觉得这里不是戚昔的地方。戚昔靠着将军府,寄人篱下,如何再让他为难。
他一时激动,又咳嗽起来。“我这腿……咳咳咳咳,麻、麻烦……”
“不麻烦。就是敲断了重新接骨就行了。不过你身子骨还得养养,我怕你受不住。”
戚昔:“还有大半辈子,有治疗的机会总不能放弃。治吧。”
戚成看着多年不见,又仿佛突然长大了的戚昔,他热泪盈眶。最终还是看了一眼燕戡,点了头。
“好,听小少爷的。”
安抚好了主仆,这事儿还得给将军府的其他人交代一声。
周子通这个大夫留在这儿,戚昔跟着燕戡去见将军府的大家长。
老太太正看着满院子乱跑的三人,她家杉姐儿今年十九了,当姑姑的人,还能像个野猴子一样带着侄子侄女两个小猴子四处乱跑。
院子里热闹,她又是欢喜,又是着急。
老姑娘了,前些年不愁嫁,现在这泼猴样子还不知道嫁不嫁得出去。
听人禀告说燕戡两口子来了,她忙招呼:“你二哥来了,还不带着小宝、飞飞过来!”
“知道了祖母!”
两人进屋,老太太笑着道:“亲家公安排好了?”
“劳您担心,吃了药退热,现在还在睡着。”
老太太拍拍戚昔的肩膀:“也是我们没注意,让他受了这般苦。”
戚昔垂眸,对上泥娃娃的圆眼睛。
他将人搂过,接住燕戡递过来的帕子轻轻给他擦拭。
“为人子却不知父亲在家中受如此罪,是我不孝顺。不是将军府的问题。”
老太太一叹。
“三年前,我们就见识到了你二叔一家的德行。”
“只是因你……因他家二姑娘的事断了来往。现在想来,他们也着实算不得好。”
“既然亲家公已经接回来了,以后就安心待在府上,好生养病才好。”
戚昔点点头:“谢谢祖母。”
燕小宝双眼亮晶晶:“谢谢祖母~”
泥娃娃在这边玩儿得开心,但戚昔摸了一下他的后背,出了一身细汗。
燕戡弹了一下燕小宝的脑瓜子:“祖母好好休息,外面那些人您也不用管。我们先带燕小宝回去洗一洗。”
老太太:“去吧。”
“如杉,将你侄女也带回去交给你嫂嫂。看看脏成什么样子了!”
燕如杉跟燕飞飞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笑。
“知道了祖母!”
燕飞飞将手里的弹弓一转:“小姑姑快走,我还知道哪个地方有鸟窝!”
“死丫头!燕戡你管管你妹妹跟侄女!”老太太中气十足道。
燕戡拎起燕小宝,嫌弃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多大人了,还要管。”
跨出院子,燕戡将戚昔一揽。对怀里的奶娃说:“脏兮兮的,今晚上不许睡床上。”
燕小宝冲着他爹爹伸手:“跟爹爹睡。”
“臭烘烘,你爹爹嫌弃。”
“不嫌!”
“夫郎你说,嫌不嫌弃?”
两双大眼睛看着自己,戚昔心里轻松些许,也浅浅笑了。“别闹了,他里面的衣服湿了,再不快点换下人要生病了。”
燕戡颠了颠怀里的胖崽子。
“小身板结实着呢,怎么会生病。”
给小家伙收拾完,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从庄子上带回来的两人安排在客院,饭后,夫夫俩过去看了一眼。
主仆俩都睡下了。
小厮正在收拾只喝了半碗的米粥,动作小心轻缓,没怎么发出声音。
两人没多打扰,径直回去。
洗了澡,两人窝在被子里。
燕小宝坐在他爹腿上晃着厚实白胖的脚丫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左看看右看看。
燕戡捏住他的包子脸挤了挤,看他翘起来小鸡嘴哈哈笑。
戚昔拉下他的大爪子,揉了揉燕小宝被弄红了的脸。
燕戡收拢戚昔的手,轻轻揉捏。手中又伸过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燕戡一起裹住。
“明日一早我要去上朝,伯府的人应该没脸上门。不过……难保会有其他厚脸皮的人来。夫郎出门记得带人。”
“嗯。”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戚昔就感觉到身边的动静。
抱着软乎乎的燕小宝,戚昔下巴在他小脑袋上蹭了蹭,双眼朦胧。
“睡吧,还早。”
“嗯,路上小心。”
燕戡在戚昔眉心亲了一下,见他怀里睡得跟小猪似的燕小宝,也在他小脸蛋上啄了一口。
门开了又合,戚昔挣扎着,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抱着奶娃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