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侦探在解决谜题之前是不会退场的(双更合一)。◎
084
“滴滴滴——”
随着江户川柯南发现了尸体, 手机发出了提示的响声。
铃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大概如第一起案件一样,新的暗号与死亡结论、死亡时间之类的信息一同送至过来。
但此时此刻江户川柯南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他的脑门正在循序冒冷汗。
比起手机内到底发来了什么信息, 现在显而易见不是关注那些的时候, 他的生命此时此刻正在遭受到生与死两者之间的缝隙之中。
他的身后同样传来了相同的响声, 随着声音的响起,步伐声与铃声错开。
“哒。”
“哒。”
来者正不紧不慢地速度向着他的方向前进。
哪怕江户川柯南没有扭过头看清现况,对方与他本人的距离正在逐步缩小, 安全感正飞快地消弭。
江户川柯南僵硬地伸出了其中一只手,摸向了手表,将表盘剥开, 随时随刻准备好发动袭击。
所有的工作准备就绪, 他调整好表情,竭力伪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清楚、误入死亡现场的孩子一样。但现在手脚冰凉、脸色恐怕也不大好看,率先哭着说是这里居然有尸体、这样的解释也可以说得通的吧。
他紧张地转头看过去。
对方此时此刻站在了逆光处,脸部几乎完全被黑暗吞没,仅有的轮廓线告知了他男性的身份。
“……什么嘛……”
江户川柯南紧张的情绪瞬间逸散, 因为对方实在是过于熟悉了,哪怕没有直接对话都知晓其真实身份。
“西格玛哥哥……你不要不声不吭地走到人的背后, 这也太吓人了!我还以为是凶手来了!”
逆光的人有着长到腰部的头发,双色的头发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更加危险。除了两个同居人以外, 江户川柯南真的很少见到有如此时髦染发的人。
西格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有想到这里有人, 柯南你怎么在这里?”
“调查, 我发现了尸体。”江户川柯南让开了路, 他指了一下水库, 临时补充说道, “但我并不建议你去看,死者的样貌有点恐怖。”
这样说着的江户川柯南打开了手机看了一下新的情报信息。
他火速略过了死亡信息,直接查阅新的暗号。
西格玛闻言,本打算上前的步伐因此停下了。他今天晚上还不想做噩梦、也不想现在让胃部感受到强烈地不适
江户川柯南一边走路,一边思考:“我现在已经知道犯人大概是谁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第三条线索究竟在哪里。只要解开了暗号,比犯人更早一步来到了暗号的面前,就能够揭开了这一条恶性事件真凶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了。”
西格玛惊愕地眨了眨眼睛。
“问题就是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这……可恶。”江户川柯南焦急地骂了一声,随后他就正面对上了西格玛的视线,西格玛正安静地等待他接下去的解答。
江户川柯南原本还打算将自己的推理脱口而出,结果现在哽咽般地强行咽了回去,他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出格行为。
他亡羊补牢道:“其实这样的推理是……新……”
西格玛对于江户川柯南的聪慧的表现,也仅仅只是羡慕地说:“柯南好厉害啊,居然能预知凶手下一步的行为究竟是什么,像我现在还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犯人到底打算做什么。”
江户川柯南对他的反应感觉到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不管庄司伦世还是西格玛,这两个人对他异于小孩子的聪明,都接受自如。
以致于他都觉得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西格玛失去的记忆并未让他认知到异常吧。
西格玛接着说:“让我来帮你吧,柯南一个人跑到犯人的面前也很麻烦。”
江户川柯南现在正因为缺少人手帮忙而焦头难额,他在衡量以后决定答应了下来。
“其实现在我得出的结论也仅仅是建立在推测的阶段,还没能正式说得上推理。最重要的情报仍然在缺失状态,证据不足以将这起案件模拟出来。所以你就仅仅是当做猜测来听吧。”江户川柯南翻出了手机,递出了手机收到的第三封暗号,“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开暗号。”
“欸?”西格玛惊讶地询问,“死者信息不用看吗?”
“不用。”江户川柯南伸出了手指,他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首先,最重要的两点、也是我们不可以忽略的一点,只要想通了这一点以后,后面的案件就会接二连三地破冰浮出水面。”
“第一点,犯人是怎么发送信息过来给我们的?”
西格玛的脑子并不差,他的反应很快,他得出了相应的答案:“内部人员、或者说黑客?”
“对,在这个假设的前提下我们推进进度。”江户川柯南和西格玛两个人此时此刻一边走,一边说,“第二点,假设我们两个随便一个抽中了身份,但是身份上写着你要配合剧情死掉。此时此刻你的心情会怎么样?”
“那会很糟糕吧……”西格玛代入了一下,脸马上就垮下来了,“别说进来表演了,光是想了一下自己必然会死的结局,就会觉得自己是个炮灰,倒不如拼尽全力改变现实,靠自己也好、靠同伴帮助也好、或者直接跑掉算了,总而言之不会老老实实下去的”
“但剧情设定就是,你不能够自救、必须要做好死的准备。”江户川柯南笑了一下,“在全员都是侦探的情况下,在参与者不能够死亡的情况下,需要维持剧情稳定性的NPC、也就是工作人员。大概分为两类,推动游戏稳定的一类,以及负责假死的一类。死亡化装这种东西,也就只有工作人员才能在紧急情况之中进入了特定的房间准备周全了。”
“在解决了最关键的两点以后,我们再回忆起第一个案件,服务员是这样说的【我提供了暗号,死者回答我之前指定了一瓶酒。】,为了回答答案,死者指定了一瓶酒,而这一瓶酒里面含有毒药,死者喝下以后休克死亡。假设服务员为了杀死立园千石,于是在自己必然碰到的酒中下毒,显然这是不合理且肤浅的一件事,但凡犯人在犯罪之前都会考虑一件事情,如何摆脱自己的嫌疑。但第一起案件的杀人手法实在是一目了然地明显,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但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剧本设定……!”西格玛在这个时候清楚地明白了第一场不合理的杀人案件到底是怎么来的了,“他是内部人员,知道剧本设定究竟是怎么样的。也就是说……他难道打从一开始就不在现场,只不过是提早在指定的红酒里面投放了毒药,再接下去,只需要由解开谜题的服务员将毒药倒给了死者,整起案件就完成了,这是一起借刀杀人案件。”
“服务员并不知道红酒最开始的状态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知道的人在这个时间段也不会触碰。真正的凶手恐怕在这个时候还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江户川柯南目光冰冷,“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恶劣到不能再恶劣的杀人手法了。第二起杀人事件恐怕也是这样的,利用了某个不知情的人,在固定的时间段内,从上方投放了什么重物,施行一场机关杀人事件。此时此刻真正的凶手真逍遥法外,在利用空闲的时间做一些什么事情吧。”
西格玛哑口无言,犯人的歹毒显然超乎了他的想象。
江户川柯南在这个时间段正式进入了正题。
“你还记得犯人曾经发了一条信息吗?【规则⑤如果在过程中想要离场或弃权请联系工作人员。】在这么一声令下,几乎是所有人都蜂拥而至,试图逃离了现场。所有的行为后面,背后都有动机存在,也就是说放跑人对于犯人来说是有意义的。或者说是逃离现场、又或者说……是别的什么动机。现在想起来大概是,为了隐瞒借用他人之手的案件吧。”江户川柯南迅速地说,“无论是服务员,还是第二起案件中导致某人死亡的第三者,他们最开始都是这样认为的【为了解开暗号,我做出了相应的措施。】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最重要的一点,他想骗过会场里面的侦探们,模糊主线推进的线索。大量的情报信息和线索足以为我们的视野内添加了不少的麻烦,无用的线索堆积如山。现在更加进一步的是……连搜集情报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他不是已经完成了目标了吗?”
“没有。”江户川柯南扯了扯嘴角,“第三封暗号,他还有第三个目标。”
西格玛:“但既然他有内部线索的话,第三个目标对他来说应该非常简单才对。”
“……那是建立在他知道的情况下。”江户川柯南苦哈哈地笑了出来,“工作人员各自负责自己的工作,这都是些固定的、对于内部人员来说一目了然的事情。但是,他的第三个目标是参与者的话就另外谈了。”
西格玛本身就不迟钝,他瞠目结舌看向了江户川柯南:“难道说……”
“他第三个目标是莫里亚蒂的宿敌——也就是说。
福尔摩斯。”
江户川柯南头疼地说:“我现在只希望手握情报的那个人,还没有被找到……这样的可能性并不高吧。总而言之,向那个人询问解开暗号的人究竟是谁。”
“前提是那个人还在会场里面。”
.
对方得到了答案以后就匆匆离去了。
庄司伦世后来手机接二连三收到了几封系统通知,加之有疑似爆炸的响声,都没能驱使他从告解室里面离开。
但此时此刻,如果打开了教堂的门时,迎面扑上来的是粘稠且令人窒息的空气,冰冷且带着几分火爆。
如果踏步进来,就会打从心底会让人产生【快逃】的打算。
这就是目前教堂内的所有情况了。
太宰治,正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来到了教堂的。
死亡几乎是太宰治最好的朋友,每日都能感受到朋友携带过来的危险感与警告,他常常站在生与死两者的狭缝之中。或许是这样糟糕的习惯,现在他站在了门口的面前。
没来由的是,直觉、预想、大脑、身体,能够想象到的所有东西,都在产生这样的警告。
跨步、前行、迈向。
如果这样做的话,前面会有相当糟糕的事情等待他。
这样的预想危机,凌驾于死亡之上。
一切的感官无不在告知,前方存在的东西会是太宰治感到非常不擅长的某样东西。
仅仅只是这样思考着,本能已经开始退缩了。
【快逃】。
太宰治推开了门,坐到了告解室的另外一端。
行为闲情逸致,似乎没有产生任何的畏缩,从体面到勇气上都是值得夸奖。
“……真奇怪。”神父发出奇怪地喟叹,“看来是我预想发生错误了。”
太宰治流畅地说:“你的反应真不错,我很喜欢。”
他说:“如果你能感到喜欢,我会很高兴。”
真的吗?
久违的疑问重新蔓延了上来。
“明明心情那么糟糕。”太宰治撇嘴,“你这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心情不好就四处发泄。”
“整一间教堂都充满你的气味了,莱瓦汀。”
“……”对面说话的语调显而易见凝滞了,过了一会儿,对面的人忍不住就笑了出来。似乎是因为太宰治的指使,使得对方稍稍削减了一下赋予空气中的压力。
“你还真打算喊我莱瓦汀了?”
隔着一堵墙,双方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孔,在此时此刻形成了罕见的公平。
太宰治言之凿凿地说:“好不容易起了一个名字,不使用未免也太浪费了。”
真糟糕。
庄司伦世想。
不可控制地下坠减缓了速度,甚至有了中止的打算。
居然因为一个词汇缓解了自己的心情。
“好吧。”
庄司伦世叹了一口气,谦让般地进行了回答。
太宰治主动来找他……显而易见并非是打算进行一场叙旧。
联想到不久之前发生的爆炸,以及手机的可疑信息。
庄司伦世询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连续杀人案。”太宰治想了想,补充说道,“应该是有什么恩怨吧。”
“喔。”
“你真的是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外面发生了那么大的一次爆炸与遣散短信你都完全没有看吗?”太宰治进行了一场抱怨,“我还以为迎接我的是一场失败的抽奖活动。”
结果不仅抽到了奖,还是一个未曾想到的巨大大奖。
已经不需要思考都知晓造成如此后果的人,毫无疑问是武装侦探社内部最小孩子脾气的江户川乱步。
在我行我素的方面,大概绝大多数人都会甘拜下风吧。
但庄司伦世在我行我素的方面,显然也是不分伯仲。
“原来如此。”庄司伦世将所有已知的情报大概串联起来,得到一个模糊的雏形。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显现在他面前的产生了一个崭新的问题。
——为什么太宰治会参与这一次民间举办的侦探大赛。
是打算用他那超乎常人、抵达到天才领域的大脑玩转侦探们吗?
“……你成为了侦探了吧。”
“呜哇!!要吐了!感觉一瞬间我被强行钻进了大脑里面,捣鼓地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了。好恶心!”
庄司伦世笑了一声。
下一秒轮到了太宰治了。
“你是为了取材而来的吗?”
“哎呀,猜对了。真了不起!”庄司伦世停顿片刻,提出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猜得那么精准?”
“你最近不都换着题材写小说吗?”
太宰治那边发出了一声虚伪地惊呼,好像在为此懊恼将这句话说出来一样。
骗子。
庄司伦世评价。
“装模作样。”
“阴险狡诈。”
双方互相这样评价对方。
推理的过程如同流水一般,无情地冲刷过去。
如果说为什么知道。
答案是:对对方的了解,已经可以用简单的行为方式以及说话口吻,推理出了大概。
也因此,双方同时从喉咙里面泛出了同等如苦胆汁般的味道,脑海内却不尤其说地衍生出了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分子。
复杂且矛盾的愉悦。
三年的时光好像不曾存在过。
隔阂……
自然还是有的。
来源于未曾得到的某样东西。
只要未曾得到,隔阂就会一直存在。
“真薄情啊,太宰治。”庄司伦世的抱怨如同回敬太宰治一样,浅浅地回复,“很可惜,你晚来了一步,我已经告诉了答案给犯人了。”
“少撒谎了。”太宰治的话语一针见血,“如果你是那种随便将真相透露给别人的,你就绝对不是莱瓦汀了。”
“那可说不定,那需要取决于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了。也许对我来说是难得可贵的真实,只不过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已。”
庄司伦世的口吻轻飘飘的,好像要将人拉到了云上面,使得对方头晕目眩,达成了他的目的。
“毕竟他和你想要的,都是相同的答案,你们两个不都是想知道福尔摩斯到底是谁吗?”
太宰治姑且还是知道的,无论什么样的玩家,在没得到暗号答案之前,没有输入进去的正确答案,下一个步骤的答案也不会在手机上诚实地说出来。
再者,庄司伦世既然今日心情不好,他会全程待在告解室内不出来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
但前提是……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对。”
庄司伦世悠悠哉哉地开口了,口吻中不带丝毫地抱歉:“那也太糟糕了,我把你信息透露给杀人犯了。不好意思。”
太宰治:“……”
呼吸仅仅只需要一到两秒钟的时间,显而易见,太宰治的大脑运转得远比呼吸来得要迅速。
不由言说、不允许任何人堵住他的嘴,话语像是少年漫内的冲击波一样撞了上来。
更加糟糕的是,自己的大脑早就在意识到之前提前运转了。
于是,将庄司伦世那几句话串联到了一块,得到的答案便仿佛像是当头一棒一样,打得太宰治头晕目眩,满头鲜血,脑浆疯狂地在摇晃。
他就知道和庄司伦世见面绝对是一件非常、非常糟糕,危险的事情。
含蓄的侥幸之心果然不应该拥有。
太糟糕了。
唯独现在,太宰治情不自禁地想要开口嚷嚷着悔棋,不该过来的。
早就随着时间流逝,被太宰治将某个重要的问题,如果收拾行李一样,疯狂挤压到了行李箱的最深处,利用密码锁关上。放置到仓库内,再用了十几把锁,雇佣保安齐齐挡在了不想正面对付、如同黑历史般的问题。
但这样的做法,好像早就被人预料到了。
时不时利用着自己如同明星般的名气,将自己的作品、将自己的存在感四处拉扯。正面当当拉到每个人的面前,不知羞耻地提醒着太宰治,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这个世界上没有太宰治解决不了的问题。
假设真的没有办法解决,那么就选择没有那么一回事存在,太宰治就永远是那个厉害的人。
但那个问题,如今又再度被当事人拉扯了出来,向他发动了进攻。
这个问题是不可以解决的。
无论答案是1还是2。答案就是太宰治不擅长面对的那一样东西。
大脑内的问题正叽里咕噜地冒出来。
太宰治知道,如果在这个情况下继续缄默不言的话,后续的节奏就会彻底被庄司伦世掌控在手。
真狡猾。
简直就像是恶意地化身。
临走之前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狡猾的问题一直缠绕在他的身边足足维持了三年之久。
一见面就恶意地拉扯着令人羞耻的伤口出来。
“不用担心。”太宰治开口说,“侦探在解决谜题之前是不会退场的。”
暧昧不定的话语,回击给庄司伦世。
庄司伦世发出了嘲笑的声音:“既然如此,具有勇气的名侦探,你需要好好努力解决案件了。否则这是会令人耻笑的。”
回应他的是,太宰治大步离开了告解室,前去抓取那不知名的罪犯。
只不过此时此刻落在庄司伦世的眼中,却隐约有一些狼狈。
庄司伦世忍不住笑了出声。
太宰还如一如既往不擅长面对任何的好意。
只不过是那么一点点的好意,都能把他吓唬得仓皇逃亡了。
真弱。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双更合一。
.
隔了一堵墙的见面。
正文:拐弯抹角
实际上两个人眼中的对话:
庄司:你是我的珍宝,你是我的福尔摩斯。
太宰:SOSOSOSOSOSOSO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