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晴时簪花 冬咚 2005 2024-05-23 15:41:52

扈月与贺兰熙几人已经步入院中。

晴良与扈月自宴会之后,并无单独说过话。二人视线匆匆交集片刻,又迅速分开。

晴良问:“你们怎么到这来了,刺客还未抓住吗?可是需要我帮忙?”

贺兰熙摇摇头,他道:“那刺客不知藏匿在何处,我们路过你院子墙边,发现了一滴血。”

闻言,晴良藏在袖中的手掐紧,他道:“是刺客逃跑路过时留下的吗?血迹通往什么方向?”

扈月启唇,“我们只在你院外墙角处发现了一滴血,怀疑刺客藏到你院中来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晴良身后房门紧闭、尚亮着烛光的屋子,“可否方便,让我们进屋查看。”

“不方便。”晴良面上神色镇定,并无端倪,他道:“我在收拾东西,屋里……有些杂乱。”

“不要紧,我们就看一眼,不会动你的东西。”贺兰熙接话。

晴良睫羽微颤,他道:“我回来后一直待在屋中,确信屋里没有藏刺客。你们、不必多此一遭。”

他话音落,贺兰熙有些好笑地抱着双臂好整以暇道:“你这人真是,我们顺道例行搜查罢了。你这屋子是姑娘家的闺阁么,还不让随便看。”

晴良抿唇,没有辩驳,也没有让路的意思。

“够了。”扈月忽然出声。

他不知想到什么,匆匆瞥了晴良的神色,而后道:“他既一直在屋中,若有刺客藏匿,必会被发现。”

“我们走。”

扈月发话,贺兰熙放下双臂,准备走人。这屋子也不是非看不可,只是想不到晴良这人怪扭捏的,连个房间都不让人看。

扈月握着剑,抱拳道:“深夜打扰,抱歉。”

“没关系。”晴良见扈月松口,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他道,“慢走。”

于是,一行人又迅速从晴良的院子里撤了出去。

几人出去时,刚好迎面撞上被惊动的时鹤。

时鹤走进院子,他问:“他们来做什么?”

晴良送走了扈月等人,松了口气,他扬起笑冲时鹤道:“没什么,他们找刺客,进来看一眼罢了。”

时鹤闻言微微蹙眉。

“没事了,师兄你去休息吧。”

时鹤瞥一眼晴良身后烛火未熄的屋子,问:“东西收拾好了么?”

“没有,我会收拾好的,你放心回去吧。”说罢,晴良上前把时鹤往外推了推。

推不动。

晴良怕他想进屋,心又悄悄提起,他眨眨眼,道:“很晚了……”

时鹤抿唇,盯着他半晌,方才抬手在晴良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你也知道晚了。”

“嗷,所以师兄你快走吧,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终于把人都送了。

晴良回到屋内,快速把门合上,他拍着胸脯道:“好险啊——”

李疏从床上起来,站在屋里,身上又把夜行衣穿上了,他笑着应和,“是呀,好险。”

晴良见他穿上黑衣,往里一瞥,发现先前缠在他身上的绷带也都被拆了下来。晴良眉头一皱,“你这是做什么?”

“没办法呀。”李疏无奈一笑,“若是他们进来,发现刺客不仅藏在你屋里,还处理了伤口,你怎么解释?”

晴良张了张嘴,知道李疏是怕连累他,最后只得把李疏推回床上,再去查看他的伤口,秀眉蹙起,“你动作也太粗暴了,伤口都渗血了。”

李疏抬起右手,抚平他的眉,“我没事。”

晴良又为李疏处理了一遍伤口。

夜已经很深了,久燃的烛火,火光也变得暗淡。

晴良目光落在李疏放在床头的黑剑上,剑看起来很普通,“这是你的剑吗?”

李疏缓缓摇头,“不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晴良微微叹息,他道:“是怕被人识破身份吗?连自己的佩剑也不敢用。”

李疏头一歪,靠在床头,安静地望着晴良。

“也许,我该唤你……夙离师兄。”晴良与床上之人对望。

屋里沉默了片刻,只余蜡烛燃烧迸溅发出的噼啪声。

夙离垂眸,低低笑了一声,再抬眼,一双凤眸里并无被识破身份的窘迫,他问:“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他承认了。

晴良眼帘颤了颤,师兄们口中的“夙离师兄”、救了他的命、将他带回伏云宗的人,就坐在他面前。

晴良开口,“那日,你说你要看我的剑。”

“我给你看,你将它拔出来了。”

“你或许不知,自徐扬师尊死后,缚水便封剑了。我想这世上,能拔出缚水的,除了死去的师尊、被二次认主的我,只可能是一人。”

徐扬的另一位弟子,夙离。

“嗯。”夙离摸着下巴道,“原来是那个时候呀。”

“真是令人失望,我可是见到你的第一次就认出你了。”

“小时候,你明明很黏我的,离了我一会儿就要哭。”夙离露出怀念的神色。

“那又为何要抛下我?”晴良脱口而出。

夙离一顿。

晴良自觉失态,他低下头,道:“我不是故意认不出你,你走后,我生了场大病,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原来如此……”夙离喃喃。

晴良走到床边坐下,“这些年,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宗门,又为什么要……刺杀何庄主?”

夙离沉默良久,方歉意道:“我有不得已的原因,我也不是故意抛下你。只是这些事,我还不能告诉你。”

晴良闻言,垂下眼帘,闷闷道:“那、以后可以告诉我吗?”

“嗯。”夙离展颜,轻轻应了一声。他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晴良的头,“你长这么大了,小时候就是个漂亮的孩子,长大了也是。”

晴良任他抚摸,神情温顺。

夙离又问起,“这些年你在伏云宗过得开心吗?薛景他们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青青。”

已经许久没有人唤及这个被尘封已久的名字,听着夙离关怀的话语,晴良一时有些眼热,他胡乱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呵呵。”夙离道,“方才听闻你与时鹤关系也不错,真是想不到。小鹤性子孤僻,哪怕是我也很难跟他亲近。”

“时鹤师兄,他教会了我很多。”晴良回答。

“你如今也长成了位出色的剑修了,还得了缚水认主,我们之间真是有不解之缘。”夙离感慨。

二人秉烛长谈,夙离柔和的声音,让晴良有种被家人呵护关怀之感,叫他心里暖融融的。

旋即,他又心中一紧,道:“如今归云庄的护庄禁制打开了,你又有伤在身,你该如何出去?”

他们明日便要启程回伏云宗。

夙离一笑,道:“放心吧,我既有法子进来,自有法子出去。”

“那便好。”晴良松了口气。

夙离促狭,“不怕我是坏人了?”

“啧,我刚进来时,你同我说话的口气可凶了呢。”

晴良讪讪然道:“我哪有凶……”

“是是是,哪里凶,不过小猫亮了亮爪子罢了。”

当晚。晴良把床让给夙离,自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

待次日他醒来时,晴良扭了扭酸麻的胳膊,抓住身上披的下滑的衣裳。

他揉了揉眼睛,往床上看去,瞬间清醒了。

床上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夙离走了。

晴良怅然若失,仿佛昨夜的夜谈只是一场梦。

他还有许多话没有问夙离。

他的身世。

还有……他来伏云宗时,为何是女孩打扮?

晴良只得一边祈祷,夙离能顺利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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