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新年番外(完)

我是校园文F4的竹马 灼云衣 7816 2024-12-09 11:12:30

肯定过去的意义,赋予未来意义。

金海市的墓园修在西郊, 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修在山脚下。

除夕这天,比起其他地方的热热闹闹,墓园可以说是相当冷清, 只是偶尔会看到几个手捧鲜花, 拿着小花圈的人走过。

一块块规整立着的石碑在傍晚的暮影下, 显得更加肃穆沉重。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大男生站起一块墓碑前, 弯腰把手上的花放在了石台上。

他戴着帽子,宽大的帽檐几乎遮着了他大半张脸, 在低头的时候, 只有一截下巴露出来,不过因为出众的身高,还是会让路过的人多看一眼。

除夕这天本来应该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在今天来墓园的, 大多都是还在怀念死去的人。

现世也缺少亲人陪伴, 才会在这种时候缅怀逝者吧。

很多人就是抱着这个心态, 因此看到这个跟他们一样独自出现在这里的少年, 看着还那么年轻, 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刚他进去的时候, 这孩子就站在这,现在他出去了,这孩子还站在这, 也不知道今天来墓园看的是谁,这股执拗劲, 这底下埋得八成是很重要的人了。

而实际上这里面埋着的人, 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卫南星盯着墓碑上的刻字, 微微垂眸,然后蹲了下来,轻轻伸出手抚去石碑上落下的积雪。

他每年都会来这里几次,就算再不擅长表达,他也想在这个地方,尽量多说几句。

“萧萧回来了,他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他。”卫南星的手被冻得有点红,不过他好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继续说,“可他离我好远好远。”

“现在他回来了,我还是想他。”

卫南星顿了一下,微微皱眉,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等想到对方的时候,脑海里那堆还没理清的线,似乎又乱了。

他想闻萧,跟他在哪里无关,想他的时候,就是对方就站在他面前,他都会想。

他不仅想得到这个人,还想永远独占那个怀抱的温暖。

卫南星把雪抓在手里,冰冷的雪先是刺痛了掌心,再然后有了像被灼烧一样的错觉,再然后就习惯了。

他站起来,就跟回家跟长辈聊天都爱报喜不报忧一样,后面的话题他也不想说给对方听了。

“马上新年了,今年我就要十八岁了,有好好地活到长大,所以不用担心。萧萧他......也很好。”说到这的时候,卫南星的语气低了几分,突然他听到旁边传来脚步声,迅速往身后看去,发现是墓园的工作人员。

卫南星平时不会刻意记住谁的长相,不过因为来得多了,对守陵人的模样多少还是有些印象。

对方知道这个孩子不太爱说话,就主动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他手上:“今天有人托我转交给你,就是那个总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娃娃,你应该知道吧,我看你俩认识,这盒子里应该也不是装了啥危险的东西!”

这大叔耳朵不好,所以说话声音总是很大。

卫南星接过盒子,听对方这么说,低头盯着盒子一动不动,等对方离开了才轻轻把盒子拆开。

里面用印着兔子图案的玻璃瓶装了一盒水果糖,分为好几种糖果,水果软糖做成了对应的形状,有桑葚、橘子、蜜桃、葡萄和草莓,其余的是棒棒糖。

卫南星拿出一张卡片,上面用十分熟悉的字体写道:卫南星,新年快乐。

他已经很久不在人前吃糖了,渐渐地连吃糖的习惯也戒了。

不过萧萧一直记得,在以前秋游的时候,他用自己攒的钱,买来的,第一个想跟人分享的东西,就是糖。

等回到卫家老宅的时候,年夜饭正要开始,卫老爷子看到卫南星回来了,也没说什么。

整个老宅只有这天最热闹,整个老式的大厅,一张圆桌坐了有十几人,而老爷子无疑坐在上座,卫昭泽就坐在老爷子旁边,而卫南星的位置在老爷子另一边。

一般这个位置是安排给最受宠的孙子的。

在场的一些卫家人看到这个安排当即眼神有些不对,不过今天吃团圆饭的日子,他们可不敢主动惹老爷子不开心。

不过也有觉得痛快的,毕竟老爷子当初就偏心卫昭泽,旁支连插手公司事务的权利都没有,再看其他家族,起码也会安排个位置不低的清闲职务,老爷子这样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留,除了点股份拿分红,其他事想都不要想。

现在卫昭泽两个儿子那么不争气,最后这卫家,还是得落到他们手上来,至少他们教育儿子可比卫昭泽会教育多了。

其他人不敢提,而坐得离老爷子远远的卫川可受不了这个气。

徐萱也是金海市数一数二的美人了,所以平心而论卫川的样貌肯定不差,只是他脸上那股像被从小养出来的戾气,愣是让整张脸的面相都变难看了。

“凭什么他能坐那,明明往年......”

卫川还没说完就被徐萱捂住了嘴,他知道卫川前段时间刚惹老爷子发了一通大火,难道以为现在老爷子肯让他上桌,就是原谅他了?

现在老爷子气还没消,干嘛还要在这个节骨眼触他的眉头。

卫川虽然在外面无法无天,但是平时里还是比较听徐萱的话,被徐萱瞪了也只能闭嘴,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筷子碰到瓷碗上时,都忍不住动作极大地敲出一些声音来。

徐萱觉得老爷子这个安排,八成也是为了让卫川长教训,别觉得抓到了卫南星那小子的把柄,把对方拉下来,自己就能万事大吉了。

她还是小看卫南星那小子了。

以前刚来他们卫家的时候,那幅可怜样子看着好像人人都能踩一脚,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对方可以说跟过去半点相似都没有,像是彻彻底底脱胎换骨,从一个外面带回来的野小子,变成真正的卫家人了。

明明他的儿子才是正统。

要说卫南星一点本事都没有,又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哄好老爷子,所以要说这小子没一点小心机,她是半点都不信的。

老爷子看了卫川一眼,然后哼了一声,这顿饭吃得有惊无险。卫家的家庭聚会比较传统,不仅坐席有讲究,用餐的时候还不能讲话。

桌上最有话语权的就是卫老爷子和卫昭泽了,不过这一大家子都不是什么爱闲聊的性格,除了餐后徐萱还能盯着卫老爷子那张不辨喜怒的脸,笑着闲话家常。

卫昭泽甚至在这种家庭聚会上,也会跟老爷子汇报工作上的事,老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看样子早就习惯了。

卫南星刚准备走,就被老爷子叫住了。老爷子对着他吹胡子瞪眼,然后命令他坐下。

“我们在讲就好好听。”

卫昭泽顿了一下,也不介意,跟老爷子继续谈。卫川的脸早就绿了,就连卫川都能明白老爷子现在明显偏心卫南星,更别说徐萱了。

她抓着卫川的手,盯着自己这个亲生儿子上看下看,越看越觉得不争气,明明卫川的出身要比卫南星好个一百倍,也只有卫川这个蠢货才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了。

如果不是卫川做的那件事,让老爷对他失望,老爷子还会对身为同性恋的卫南星有什么好颜色吗?

不过卫南星是同性恋,传宗接代的事,还是得落到他们卫川头上来,卫家也只能是他们的,卫南星再有能力,也是无后之人。

等人陆陆续续离开,卫南星也回了自己的画室。

刚刚他们聊的那些东西,他都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刚刚卫老爷子拉住他的时,对他说了一句:好好听。

因为这三个字,即使再不感兴趣,他也会坐着好好听完。

卫南星掀开画室的画布,上面出现了一个老人的画像。笔触并不细腻,也没有赋上浓墨重彩,反而是极淡的颜色,却让人物栩栩如生,仿佛跃然纸上。

因为他没法拒绝,这样一个长辈,对他寄予的期望。

卫南星取出了另一幅画,从旁边的糖果罐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拨开糖纸把棒棒糖塞在了嘴里,然后开始描绘画上人的五官。

跟以往的不同,画上有两个人,视角中心是一条光明的大道,而这两个少年牵着手往道路尽头走去。看周围的布景,充满鲜花绿树还有彩色的气球,晴空万里,像是婚礼现场。

不过他们身边没有宾客,甚至他们都没有穿白西装,就好像在进行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仪式。

对比画室中其他画,这幅画的颜色堪称明艳,甚至不像是出自卫南星的手笔。

人物在画面中只占据很小的比重,但是卫南星却现在开始描绘画中人的五官。

俊美的少年叼着棒棒糖坐在色彩斑斓的画前,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可能都会忍不住拿出相机拍张照,还叹息一声:太美好了。

不过事实却截然相反,画越接近完成,少年的眸光就愈发暗淡,就好像梦要醒了一样。

卫南星心想,他画这幅画的时候,倾注了他不可说的幻想。

两百年前,国外有一位著名画家,叫卡尔维诺,之所以知道他,因为这个叫卡尔维诺的画家,有个同性爱人。

以前对同性.爱情的容忍度比现在要更低,尤其是受天主教思想影响的西方。

卡尔维诺后来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爱人,最后只在他的工作室里留下了一幅画。直到之后百年,人们都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

关于卡尔维诺的故事也衍生出很多版本,比如有卡尔维诺深情地对爱人说:“我们私奔吧。”

画中的两人亲密无间地牵着手,画面栩栩如生地宛如真人一样。

有说他们殉情的,有说他们被神惩罚的,甚至还有离奇的猜测,说这两个人短短一夜时间就人间蒸发,不知去向,就好像进了这幅画里。

卫南星放下笔,把那副画取下来,拿在手上端详。

他默念道:

我们也私奔好不好,就像卡尔维诺和他的爱人一样,走进了他的画里。

最后卫南星把这幅画点燃了,就好像连他的幻想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可以毫不留恋离开,但是萧萧不是,萧萧有洛阿姨,有闻叔叔......他一开始怎么会幻想,萧萧会跟他私奔。

现在,就算对方答应,他也绝对不会允许。

他不会让对方比他失去更多东西。更不会让萧萧放弃所有来选择他,这么想,私奔真是懦夫的行为。

*

闻萧回家后,果不其然看到闻钰就一直坐在客厅等着。

闻钰看到闻萧后,刚想着怎么跟他好好说话,既要表达自己因为对方晚归的不满,又不能因为语气太严格吓到对方,就看到了跟在闻萧身后进来的宋景白。

闻钰:......你是没有自己的家吗?

宋景白看出了闻钰的不虞,不过他来都来了,怎么会愿意离开。

他抵着唇,对闻萧说:“因为我家里没人,萧萧说可以让我在这里住一晚。”

闻钰:“家里没人就不能住了?又不是有鬼,宋景白你别告诉我你怕。”

宋景白很干脆地点头:“我怕。”

闻钰感觉到自己的智商都受到了侮辱,这个叫宋景白的臭小鬼,不仅一天到晚地粘着萧萧,还带坏萧萧晚归,现在还若无其事地把他当猴耍。

电视机里还在放春晚,闻钰其实压根没怎么看,就算不看在今天这个日子,也开着声音图个热闹。

刚好电视里热热闹闹地传来爆笑声。

闻钰甚至觉得这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种刺耳的感觉,像在笑话他一样。

闻萧知道宋景白怕黑,不过同时也清楚,对方这话也有几分是因为想留在他家故意这么说的。

闻萧还没说,就听到了一阵铃声。

闻钰看到是闻天河放在旁边桌上的电脑,闻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就听到端着咖啡走过来的闻天河冷淡地说了一句:“挂了。”

闻钰依言去挂,不过刚刚给宋景白气了一回正在气头上,不小心给点岔了,很快弹出了一个视频窗口,宋楷之那张笑脸出现在屏幕的正中间。

闻天河皱了皱眉,因为在视频里只能看到闻钰,宋楷之就先跟闻钰打了个招呼。

“闻家的小鬼,新年快乐。”他笑眯眯地说。

宋楷之如今也快四十岁了,虽然此人性格臭美平时酷爱保养,却也因为爱笑,上了年纪后,眼角难免有一些细纹,不过看上去反而更多了几分年轻时没有的醇厚。

闻钰几乎没保持住脸上的表情,他在心里叫宋景白小鬼,转眼又被宋楷之叫小鬼,果然讨厌也是会遗传的。

宋景白就跟他爸一样,让人讨厌。

“还有其他人在吧,让我给其他人也拜个年。”

“闻天河不会大年还在处理工作吧,你帮我跟你爸说说,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再过几年都五十了,早点给自己安排点退休生活,报点老年兴趣班。听说年轻时总是加班加点,老了容易痴呆。”

闻钰看了一眼视频界面后面各种密密麻麻的工作文档,以及刚刚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的闻天河。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咬牙道:“你咒谁啊。”

“我没有咒谁啊,这是新年的第一句关心,而且闻家的小鬼,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给你爹分担分担,他那么努力工作,不还是不放心你?怕你接不过担子。”

闻钰听到这里呼吸一窒,心里因为这句话有些动摇,却看到闻天河走过来,把电脑挪了一个方向。

他喝了口咖啡,面无表情地抬手就要去关视频,一点都不想听宋楷之废话。

“等等,宋景白是不是在这里?”

闻天河盯着他,没说在也没说不在,只是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宋景白。

“能不能麻烦收留他一晚,毕竟你也看到我现在在国外,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宋楷之摊了摊手,很是无奈。

他身后的背景是阳光和海岛,天上晨光微熹,看样子才五六点。

闻钰刚想说,宋景白都满了十八岁,那么大的人了,还需要当爹的寸步不离地照顾吗,骗谁呢?

宋楷之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仿佛瞬间沧桑了许多。

“我对不起那孩子,从小就没让他感受到那种家庭的温暖,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宋楷之说完,闻天河没吭声,只是面无表情地想,你还知道啊。

“不过幸好跟你们家闻萧做同学,有那么要好的朋友,填补了他童年的空白,我这个当父亲的也很欣慰。

宋景白那小子可没叫过我父亲,毕竟可能最恨我的就是他了,不过这有什么办法呢,做父亲的当然要无条件包容儿子。”

闻萧听了有点无语。

闻钰即使跟宋楷之不是一辈的,都能听得出他这话有多不对劲,怎么好好的忏悔录,变成自吹自擂了,反过来还是在变着法夸自己啊。

他看了一眼宋景白的脸色,顿时愣住了,宋景白的脸色很黑,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总是笑得跟只狡猾的狐狸一样的宋景白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看来宋景白是真的讨厌宋楷之。

突然觉得宋景白摊上这么个亲爸也不容易,突然之间有了共同的敌人宋楷之,闻钰觉得宋景白这个小白脸,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碍眼了,当然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至于这对父子不合,看他们如出一辙的讨人厌的本事,八成就是同类相斥。

“以前每个新年,宋景白他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在家里过,我想带他出来,他也不同意的,我能理解,是我这个当父亲让他失去信任了。

你想想空荡荡的别墅里,就他一个人,是不是很凄惨?而且他还从小怕鬼,真不知道一个人待着会出什么事......”

闻天河刚想说,你儿子的事管我什么事,别家的儿子他为什么要心疼,就听到宋楷之往旁边看了看:“闻萧,听见了吗?”

闻萧:原来是说给他听的?

可之前不是跟他说宋景白怕黑,怎么现在变成宋景白怕鬼了,是不是宋楷之自己都记错了......

而且就算宋楷之不说,他也会让宋景白留下来的。

因为宋景白想跟他一起跨年。

他要尽量满足男朋友的愿望。

“太可怜了......”洛安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还擦了擦眼泪,也不知道宋楷之刚刚的话,她听进去多少。

因为春晚的背景音一直开着,也没人听到洛安蓝过来的脚步声,刚刚的注意力全都被宋楷之的视频吸引住了。

“妈......你怎么下来了?”闻钰立刻站了起来。

洛安蓝:“我下来喝口水,就听到了这件事。”

宋景白这孩子,也是她看到大的,之前他只是觉得对方特别喜欢来他们家。

作为这个圈子里的人,这些年多少也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当从宋楷之口中亲口听到,还是忍不住想这孩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要知道以前的宋景白才七岁,那七岁之前呢?

没有父母照顾的情况下,宋景白这孩子怎么安安稳稳长那么大的,甚至反过来还在学校里当个可靠的哥哥一样,照顾萧萧。

小白这孩子,真的太坚强了。

宋景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洛安蓝对他说:“小白,今年跟我们一起过年吧。”

闻钰还想说什么,不过既然是母亲说的,他也不好拒绝,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他不喜欢宋楷之的理由当然是多方面的,这些年闻风跟宋氏有合作也有摩擦,别看宋楷之平日里见谁都是笑嘻嘻的,该赚钱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上一秒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那笑容怎么看都好像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意思。

而且这个人每次来闻风的时候,都不守规矩,还对他们的企业文化评头论足,说这样限制员工的创造力。

宋景白微微回神,露出了一丝笑容:“谢谢洛阿姨。”

他从小没感受到母亲的温暖,从他最早来萧萧家开始,可能也没有想到,这里虽然有不喜欢他的闻天河跟闻钰,却还是他在整个世界上最喜欢的地方。

一个不是他的家,却早就被他当成了家的地方。

闻萧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悄悄捏了一下宋景白的手。因为大衣很宽容厚实,两个人的小动作没有被发现。

闻萧刚想把手缩回来,就被对方抓住了,力道大得甩不脱,好像一辈子不愿意放手一样。

宋楷之看视频被挂断,往玻璃栏杆上轻轻一靠,自言自语道:“我这可是在给你个臭小子拉仇恨,争口气啊。”

要说家这种东西,他宋楷之一样没有,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把这种东西给宋景白。

从年轻时起就是全国各地到处飞,没什么落脚的时候,在金海市待得最多,也只是因为金海市是宋氏总部,有些决策还是要回到总部来开会。

所以宋景白如果能在别的地方找到归属,就再好不过。

这么想他还是一个有良心的父亲,可没有那种当爹的没有,儿子也不配有的报复心理。

*

闻萧回到房间洗漱完,发现外面不知不觉已经下雪了,看一眼时间,快零点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宋景白被安排在了隔壁的客房,但是只要闻钰没睡,宋景白是绝对没可能偷偷溜过来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闻萧,猛地拍了一把自己的脸,才走到门口打算把窗户那点小缝也关上,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听后,卫南星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萧,礼物我收到了。”卫南星的声音很轻,完全听不出多余的情绪,“糖很甜,我很喜欢。”

闻萧坐在床边,一边说:“你喜欢就好,我以为你不吃糖了呢。”

他发现卫南星说话有点含糊,好像现在嘴里就含着糖一样。

“人其实很难改变。”卫南星冷不丁地说了这句话。

闻萧知道对方是说喜欢吃糖的事,见到卫南星的人恐怕都没法联想到他喜欢吃糖。

“毕竟有句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闻萧没站到窗前,如果他站在窗前就会看到,远处的路灯对面的墙边,有一道影子杵在那。

卫南星微微抬头,微长的碎发从帽子下露出来,而一双黑沉的眸子,专注而无声的视线,正穿过沉沉的夜幕,落在了那扇亮着灯的窗上。

小雪飘了下来,落在他的黑色羽绒服上格外明显,因为站着没动,不一会肩上,头顶上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本性难移。

我喜欢你这件事,也很难改变。

“你今天除夕有出去吗?墓园不算,今天在中心公园有烟花汇演,我给你发了,你肯定没去看。”闻萧知道卫南星每个除夕都要去墓园看爷爷,所以他才摆脱门卫大爷转交礼物。

“我待在画室,明年一定去。”卫南星低声说。

看闻萧那边没说话,他继续道:“萧萧,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无聊,很无趣?”

闻萧卧室有个大柜子,里面每一格都放着不同的礼物,他突然抬头盯着天花板,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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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卫南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咬了咬唇,像是想强迫自己克制住某种要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的情绪。

只听到耳边轻柔的声音响起,在这个下着小雪的除夕之夜,刮过脸侧的风都像是瞬间温柔了下来。

“只要你喜欢,那就不无聊。你呆在画室,喜欢安静的氛围,你就在做最有趣的事。”

等电话挂断,卫南星还没离开。他一直盯着那扇亮着的窗户,直到灯熄灭了。

旁边车里卫家的司机也不知道这位二少爷犯得什么毛病,也不进车里,就算想等,也能在车里等啊。

这在外面要给冻着了可怎么办。

卫南星最后收回了视线,松气时带出一团团白雾,他把棒棒糖的棍子扔进垃圾桶坐进车里,也不觉得刚刚在外面很冷。

对啊。

只要享受着,哪怕在你家门口站一晚上,也不会觉得无聊。

萧萧,新年快乐。

等快零点的时候,闻萧的房门被推开了,宋景白把头埋在闻萧的颈侧轻轻闻了一下他身上的气味,低声说:“小苍兰。”

“你身上不也是?”闻萧觉得有点痒,等说出来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说他们两个人身上气味一样,就有点暧昧了。用一样的沐浴露,有共同生活的感觉。

宋景白看出他在想什么,揉了揉他的脑袋:“听说过夫妻相吗?气味一样有什么,相爱的人在一起,样子也会越来越像。”

闻萧脑袋里想了一下,还是没能想象出自己作出一副狡猾的表情,对人眯眼坏笑的样子。

宋景白突然凑近,闻萧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下意识屏住呼吸,耳边就听到了宋景白的轻笑声,就是这声笑让他有点愣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唇就被人堵住了,细腻温柔的吻像是在一步步地引导他,主动加深这个吻。

虽然他刚刚有预料,可宋景白总是喜欢创造出一些意外的场合,把这个吻变成一次突袭。

闻萧突然发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下一秒就倒在了柔软的床上,他猛地瞪大眼睛,却发现宋景白趴在他身上,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紧接着就是变成舔。

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发现宋景白一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睛竟然还一直看着他,让闻萧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萧萧,新年快乐。”宋景白手腕上戴着闻萧上次送的那块表,闻萧这时才发现,已经过了零点了,刚好是大年初一。

闻萧呼吸还有点急促,毕竟宋景白还压在他身上呢,他真想让对方有什么话能不能起来说。

“那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宋景白抓住闻萧的手,不由分说地跟他十指紧扣,“我们认识十一年,认识你的时间好像比生命还要长。”

闻萧忍不住说:“你现在这个语气好像小老头,不是才十八吗?”

“年龄增加,我们认识的时间也在增加,总有一天,要跟生命的长度相差无几。”宋景白笑着说。

“听你这么说,是不是还巴不得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样认识和生命的时间不就等长了。”闻萧随口道。

“不行。”宋景白突然撩开闻萧的睡衣衣摆,轻轻笑道,“要是没有遇见你之前的那几年,怎么能突出之后的幸运。”

就跟人如果没见过普通石头,就算捡到了玉石,也不会当一回事。

凡事都需要一个对比,好的一定要不好的来衬托。

所以真的能遇见一个人,与他的相遇肯定了你过去的意义,还同时赋予你未来意义。

闻萧按住了宋景白往里探的手,红着脸说:“我哥还没睡。”

“闻钰睡了就可以?”宋景白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也不行。”闻萧低声说。

“我不弄到最后。”宋景白一边说,一边解开了闻萧的上衣扣子,露出了白皙的胸膛,让闻萧恨不得把头埋在枕头里。

宋景白低头在他耳边说,“萧萧,你还记得上次在宿舍,你怎么帮我的吗?”

“这次我帮你,好不好?”

“嗯。”闻萧的声音很轻,却让宋景白笑了,低头亲吻他,将从他口中溢出的破碎声音尽数吞了下去。

闻萧脸色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一样,他眸光微微涣散盯着宋景白的脸,然后被对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脸蛋。

宋景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没擦手。

闻萧说:“宋景白,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宋景白抱着他,听到后微微挑眉:“我们不已经是了。”

闻萧没想到宋景白那么自信,说永远就永远。

不过这是一个承诺,不管永远有多远,他们都会一起寻找答案,这也是伴侣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新年番外完,本章还没修,写太多了,第二天睡醒再修文。这是接着正文的一些后续内容,之后的番外不会按照时间线了,感谢宝宝们的支持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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