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if单一家教世界[四]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看见六道骸不虞的表情, 面面相觑均不敢上前摸老虎胡须。
算了。
还是等骸大人心情好点,再问发生什么了吧。
我妻真也被拉到体育馆内。
看一群十三四岁的少年们打球。
我妻真也眼睛亮亮的,听着山本武的嘱咐, 他点点头, “好的, 我会坐在这里不乱走。”
山本武没忍住, 又将我妻真也的头发揉的一团乱。
他拉走依依不舍站在原地的沢田纲吉, “走了,阿纲。”
沢田纲吉摸摸后脑勺的头发,对着我妻真也挥了挥手, 转过头, 似有疑惑, 但也带着不相信, 笑说:“总觉得,和真也弟弟好像认识了好久呢。”
“那大概就是你的错觉了。”山本武手放在脑后,面上心疼地讲着我妻真也的来历。
沢田纲吉垂下眼帘,慢慢咀嚼道,“找家。”
我妻真也盘腿坐在椅子上, 他看不懂打球的技巧,只知道场上的球员们打得很激烈,很开心。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会成为这些运动项目的一员。
不过看看也是好的。
山本武和沢田纲吉穿着橙色运动服上场了。
我妻真也和身旁的观众一起鼓掌。
身旁的女同学注意到这个奶奶的白发男孩, 于是递过一个手摇棒, “给你,小朋友。”
慢半拍, 我妻真也接过手摇棒,“谢谢姐姐。”
山本武不放心我妻真也回去, 他给山本大叔打去一个电话,告知山本大叔今夜真也要留在体育馆住宿。
“那么武,你要照顾好弟弟哦。”
“放心吧,老爸。”
我妻真也被山本武强行带着洗漱沐浴,折腾得整张脸红扑扑。
山本武哈哈笑道,“还是第一次知道照顾弟弟是这种感觉呢。真也,即使你找到了家,我们还是一家人,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我妻真也头顶着白色泡沫,装作没听见,鼓鼓脸颊撅嘴吹出一个带着彩虹的大泡泡。
山本武和我妻真也睡一张床。
少年睡觉时姿势不老实,腿脚乱蹬,大字状,索性我妻真也睡觉很乖,缩成小小一团,一张两米宽的床够睡。
我妻真也想上厕所,他蹬下床,没有开灯,小心地摸索着出房间。
上好厕所,我妻真也扶着墙回房间时,路过医务室时,透过医务室半掩的门,他看到里面有两个黑黑的身影,在翻动着东西。
小偷?
我妻真也踌躇不敢上前阻止。
他咽咽口水,决定先按兵不动,回到房间再叫保安。
蹑手蹑脚转身,正准备抓快步子回房间时,头撞到一个人的小腹。
他颤抖抬头,月光明亮,眼眸映入一双红蓝异瞳,异瞳幽幽闪着暗光。
六道骸拿出小刀怼了怼我妻真也的脸,“你偷看我们,想做什么?”
城岛犬闻声回头,就看见因为受伤疼痛失去神智的六道骸,正拿刀对着一个估计还没椅子高的小孩。
城岛犬大惊失色,也将手上的医药箱推到柿本千种怀中,扑着抱住六道骸,低声提醒:“骸大人,这还是个小孩子!”
六道骸冷眼看着城岛犬,一掌拍飞。他的神情像淬了寒冰,冷漠到像个机器人,动作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孩子的狠厉。
刀背碰了碰我妻真也的脸,“为什么偷看我?”
我妻真也抬头,“哥哥,我,我只是上厕所,回来。”
六道骸拧眉,像是不满意回答,“不是偷看我?”
“是!”感觉到刀子快陷入皮肤,我妻真也改口,“哥哥,船上,船上分别后,我就一直,一直在想你,我好想,想你。”
六道骸收回刀子,那只红色眼睛红艳到,仿佛下一秒就会血丝爆炸,会冒出血。
城岛犬与柿本千种看着六道骸的那只眼睛,口中无比酸涩。
六道骸转身,径直拿走想要的药物,然后跳窗离开。
城岛犬与柿本千种互看一眼,还是决定多拿几种镇定药物,紧接着也跳窗离开。
在他们二人跳窗落地后,就见六道骸又身手敏捷地翻窗上楼,然后胳膊中夹着白色小男孩,说,“走吧。”
我妻真也:……
破败的学校,破败的教学楼,破败的教室。
意外整洁的沙发和家具。
六道骸将我妻真也放在沙发上。
他脱下带着血的军绿色制服,说,“打针。”
话是对着拿着镇定剂的柿本千种说的。
打过镇定剂后,六道骸揉了揉眉头,他站起身穿好制服外套。柿本千种与城岛犬不敢随意接近现在状态的六道骸,六道骸自接受过家族的人体改造实验后,极易暴走,外加身体与改造项目相冲,身体承担负重更大……总之就是,这个状态的六道骸,不宜接近。
不过一般这种情况下,六道骸总会在失去神智前,自己将自己关进一个房间中,直到状态好点才会主动出来。
我妻真也缩在沙发角落里,埋头,希望六道骸不要发现他。
六道骸提着他的领子。
我妻真也抬头,看着六道骸的眼睛,眼眶一下就红了,“哥哥,别打真也。”
六道骸看他一眼,不带任何情感,就这样提着他的领子,两个人一起关进屋中。
我妻真也一直瑟缩着,害怕有拳打脚踢落在他的身上。
房间很黑,六道骸打开灯,屋内只有一张巨大的、毛茸茸的地毯。六道骸就躺在地毯上,然后也不管我妻真也了。
我妻真也一直贴着门站着,红眼睛红鼻子,像兔子一样警惕。
六道骸望着天花板上的灯,他的眼睛慢慢溢出血,衣服慢慢渗透出红色,但是他连痛哼也没有发出一声,甚至还在打节拍敲地板。
我妻真也闻到了血腥味,他手紧张到拳头都握不住。
六道骸身上的血流到了我妻真也脚下。
我妻真也扑到六道骸身上,拿着山本叔叔给的小手帕擦他眼睛的血,稚嫩的嗓子快要破音,“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很害怕,很害怕,六道骸是我妻真也朝夕相处过的人,不想看到六道骸在面前死亡。
擦着擦着,我妻真也发现六道骸的眼睛是涣散的,他伸手在六道骸的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只有失明的人才会有这种状态。
可是,分明在进这间屋子之前,还是好好的。
我妻真也要跑出去找人。
死尸一样的六道骸终于说话,屈指敲敲地板,“老毛病了,回来。”
我妻真也抱着六道骸的脑袋,看着六道骸怎么也擦不完的血液,抖抖唇,落下一滴眼泪。
仿佛为了分散身体的疼痛,六道骸分享了一个故事,一个小男孩从出生时起,因为独特的体制,被家族当作实验品融合不属于人类的东西,比如轮回之眼等等。
说到最后一句,六道骸低笑一声,“看不起实验体的家族,最终灭亡在实验体的手中,这也是一个轮回。”
好多名词我妻真也根本看不懂。
可是我妻真也听出来了,六道骸和他是一样的。
是残缺的,是异于常人的。
六道骸比他强大,但是六道骸浑身暗伤。
我妻真也不哭了,他拿着红色的小手帕,其实他的白色发丝有几缕也变成了红色。他擦了擦六道骸的眼睛,“我们是一样的。你和真也是一样的。”
疼痛与实验后遗症消散后,再次收拾整齐的六道骸亲自送我妻真也回去。
此时已经中午时分。
刚刚踏出黑曜初中的门,六道骸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呼叫声
“真也”“我妻真也”“真也,你在哪儿”
六道骸顿步。
我妻真也感觉扯着他衣领的六道骸不动了,仰头去看。
山本武带着警察找到了黑曜高中,看见了正拎鸡仔似的拎真也的蓝头发小子。他惊喜,又惊吓,快步从蓝头发小子手中夺走真也,摸摸真也身上有没有少器官。
我妻真也艰难的从山本武手中喘气,“山本哥哥,我没事,你别紧张。”
在我妻真也的挽回下,山本武、沢田纲吉、一众体育少年与警察们才勉强相信,我妻真也并不是半夜被六道骸掳走。
我妻真也被山本武牵着回体育馆时,回头看黑曜高中。
六道骸苍白着脸,眼神冰冷站在校门口。
我妻真也眨眨眼,对着六道骸挥手再见。
六道骸的发丝被风吹动。
沢田纲吉经常来山本家的寿司店。
他总是喜欢带我妻真也出去玩。
我妻真也不喜欢出去,他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他喜欢一个人呆着,于是沢田纲吉将家中的游戏机也搬到了山本武家中。
真也很喜欢沢田纲吉这个哥哥。
他甚至在想,如果到下一个城市,也能遇见沢田纲吉这样的哥哥,那就更好了。
这一段时间,并盛町我妻姓氏的家庭,我妻真也快看过来一遍了。
每到一户人家,他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一眼后就走。
他的这个找家方式很奇怪。
甚至引起了六道骸的注意,“你为什么不进入他们的家中。”
我妻真也穿了一个亮橙色的背带裤,是沢田纲吉的妈妈给买的,纲吉妈妈看到他穿这身衣服时,直捧心夸真也可爱。
他扯了扯背带裤的带子,眼中充满疑惑,不理解六道骸话的意思,“为什么要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六道骸停下脚步。
一个军绿色制服的高挑少年,身旁跟着橙色背带裤的小男孩,这一组颜值搭配格外吸睛。
六道骸问:“如果你找到了家,你会怎么做?”
我妻真也咬咬手指,表情很呆。六道骸将他的手从嘴里拿开。
想了好长好长一会儿,说:“真也,真也不做什么。”
六道骸说,你让人感到可怕。
我妻真也皱眉,不满意说,你才可怕。
接下来的一个月,六道骸不再出现在我妻真也的身边。
我妻真也有点失落。
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哥哥。
他很喜欢六道骸,因为六道骸总是无声无息出现,然后一声不吭,在我妻真也的身边沉默一上午,有时是一下午。
他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他也喜欢发呆沉默,但是很多小孩、大人并不喜欢认同这样的行为,沢田纲吉与山本武总是想将他带出房间。
在将并盛町最后一家我妻姓氏的人家看过后,我妻真也计划离开并盛町了。
计划离开的前一天。
我妻真也将离开计划向后推迟了一个月。
因为,他在寿司店看到了伊萨和白兰。
伊萨抓住我妻真也的肩膀,明明手上也已经沾过血,灵魂不算纯白,可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哭的眼泪汪汪,“你不是叫我哥哥吗?为什么还要离家出走?”
伊萨将我妻真也放到桌上,抬手就要打我妻真也屁股。
我妻真也被打了屁股,直勾勾盯着伊萨的手,眉毛拱起,脸涨得通红。
白兰将我妻真也抱下桌子,“伊萨,适可而止。”
我妻真也低着头,手背在身后,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山本大叔在柜台前已经震惊到不行了。他完全没想到,真也居然有两个外国少年哥哥。
一开始,两个外国少年这样对他说时,他是不相信的,可是在看见真也的反应后,山本大叔就知道这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