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图的身体出了一件大事。
自从上次带锐锐去医院做绝育康复检查,在医院的休息室多喝了那里的一杯柠檬水后,林西图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时不时轻飘飘的,还容易走神。
在实验室里站久了,走出医学部的大楼时都觉得精神恍惚。
他还以为是不吃早餐低血糖犯了,也没去注意。
没想到在一个周末忽然东窗事发。
这些天林西图和方知锐都住在莲苑的别墅里,方知锐工作的时候,林西图就占着他以前的房间看书睡觉。
厚厚的一本内科学摊在书桌上,林西图看了几行眼睛就忍不住眯起来,最后倒在书里和周公约会去了。
但是当他再醒过来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面前的书架和书桌忽然变得高了不少,像是仰望一棵巨树从地上拔地而起,周围只剩下了灰色、黄色和蓝色三种色彩。
林西图迷茫地睁大眼,动了动鼻子,感觉房间里的青柠香也不知不觉间变得浓郁了不少。
他想站起身,却发现四肢的动作相当奇怪,根本没有平常骨骼运动的感觉。
林西图慢慢地低下头,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他的身体竟然变成了一只金毛幼崽,小崽子估摸着才6个月大,两条短腿藏在毛茸茸的软毛里,大概连椅子都够不到。
林西图大脑宕机了几秒,立马跑到走廊里的镜子前去看。他一摸脸,金毛就伸出短短的爪子去拍自己的鼻吻,林西图张开嘴,金毛也吐着舌头咧开嘴,身后的尾巴还摇了摇。
这不可能!!
他林西图怎么变成一只狗了?!
金毛仰头悲愤地“嗷呜”一声,不远处琴房的门打开,方知锐从里面端着咖啡杯迈出来。
“什么声音?”
林西图立马闭上嘴,蹲在地毯上,紧张地和方知锐大眼瞪小眼。它脸上的表情严肃,身后的尾巴却在看到方知锐时欢快地摇晃起来。
方知锐蹙眉看向地上的金毛犬,走过来:“哪里来的金毛?”
林西图立马站起来,踉跄着在他哥的裤脚边饶了一圈,无奈他的腿太短,只能一边跳一边跑,使劲地扒在居家裤上想往上爬。
方知锐:“……”
男人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被打开的房门。
“林西图?”
什么林西图,林西图不在那里,我就是林西图啊!
金毛犬急了,汪汪叫着,扒到一半又没力气滑了下去,把方知锐的裤腿扒得皱巴巴的。
哥,我是你弟呀!林西图欲哭无泪,耷拉下来的狗耳朵都快急得竖起来了。
似乎终于看出自己的意图,方知锐大发慈悲地把金毛拎起来,拎到眼前端详了一阵。
幼崽长得圆头圆脑的很可爱,两颗珍珠眼专注地盯着自己,被拎起来还在聒噪地嗷呜嗷呜叫。只不过这只小狗还太小了,怎么叫都中气不足,语气倒是听着在说什么重要的大事似的。
方知锐拨开他的尾巴:“公的?”
林西图找准机会,刺溜一下钻进方知锐怀里,拿湿润的鼻头拱了拱哥哥的手。
一被抱着就乖顺了不少,方知锐发现金毛犬身上很干净,带着一股蓬然的香气,大概不是他弟随手捡回来的流浪狗,是从宠物店里买回来的?
一只猫还嫌不够,还要带回来一只狗给它做朋友么。
“下来,你主人呢?”
方知锐想把金毛幼崽从怀里扒出来,没想到小家伙还有点力气,死活不肯下地,还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上拱,黏糊的样子确实和它主人很像。
林西图反复挣扎无果,把他哥的衬衫都弄得乱七八糟的,最后方知锐失去了耐心,还是掐着两边腋下把小狗举了起来。
林西图恹恹地摇了摇尾巴,他现在说不了话,只能汪汪叫,自己又没有心灵感应,怎么才能让他哥知道这只狗里的人其实是林西图?
“不抱你就蔫了吗?这么娇气?”
方知锐逗了逗林西图的下巴,把林西图逗得狗生反应都出来了,吐着舌头咧开嘴,忽然在方知锐脸颊上舔了一口。
方知锐:“……”
他立即把狗放到地上,要去拿纸巾擦脸,林西图一口咬住他的裤脚,不让他走,使劲往他哥的房间里拽。
“谁允许你舔我了。”方知锐冷道。
林西图的力气太小,方知锐纹丝不动,脚边的小狗自己反倒翻了个跟头。
林西图绝望地躺在地上,尾巴也不摇了,想干脆就这样吧,他的人生就这样了,从一只狗开始重新活起,不知道他哥愿不愿意再给一只金毛套上戒指呢。
它软在地上的模样实在太像林西图睡觉的时候,方知锐心底起疑,蹲下身挑了挑小狗的耳朵,手指戳在它的肚皮上把它翻过来。
林西图装作虚弱地汪呜一声。
“汪!(哥,如果你不肯跟我去房间的话,我们人狗两殊途,就这样吧。)”
方知锐把着小狗的下巴左看右看,忽然问:“你听得懂我说话么?”
“汪汪!”
小狗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鲤鱼打挺,对着面前的房间嗷呜嗷呜叫,回头又来咬方知锐的裤腿。
方知锐思忖片刻,抬脚跟着它往房间里走。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林西图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却摊着他今天穿的衣服。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狗艰难地爬上椅子,蹲在衣服堆里,摇了摇尾巴,叼起其中一条裤子又放下,满怀期冀地看向方知锐。
方知锐沉默着靠近,捡起那些衣服仔细看了看,蹲在上面的小狗差点被拽得一个趔趄。
对方好像终于开始面对现实,俯视着小狗,半晌才叫道:“……林西图?”
这个画面实在有些诡异,但小狗的眼睛立马亮了,尾巴像螺旋桨般狂摇,响亮地叫了两声。
“汪汪!(是我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