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遗嘱

真千金她只想当咸鱼 镂玉裁冰 3510 2025-01-13 10:06:12

灵堂上响彻一片哭声,但是除了几个被吓哭的小孩儿之外,其他人的哭都没能挤出几滴眼泪。

姜鸿对于家中的小辈并不宽厚,尤其是这些年出生的孩子,他们几乎都没见过姜鸿,除了在他身边长大的姜梓昙外,其他人对他都没什么感情。

装模作样的嚎了两声后,姜鸿的大侄子,也就是姜梓昙要喊一声大伯的人提溜着眼珠在灵堂环视一圈。

“梓昙呐,你爷爷是怎么走的啊?之前我见到他的时候老人家身体还硬朗的很,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还有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爸爸和小叔?”

“我爸他在听到爷爷去世的噩耗后突发心梗,现在在医院修养。”

听到姜向禄的现状,其他人不免又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让姜梓昙务必告诉姜向禄要节哀。

姜向禄和他爸关系真这么好吗?他们可不这么认为,悲伤到心梗?怕是太激动了,所以才一个没忍住厥过去的吧?

既然姜向禄进了医院,姜向福不是更应该出来主持大局吗?那姜家老二呢?雨下了一整天。

陶意彤躺在床上睡得身子骨都软了,抬起眼皮就能看见姜梓昙背着身子坐在对面写着习题。

她迷迷糊糊想,怎么又坐到书桌那儿去了,刚才不还死脑筋在地上写呢吗?

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来是她自己临睡前的嘱咐。

窗外依旧阴沉,细雨绵密,拍打在玻璃窗上,屋内漆黑,只有姜梓昙坐着的书桌旁亮起一盏明晃晃的阅读灯。

陶意彤眯起眼瞧着,姜梓昙雾黑的发丝被照得透出些细碎的光,她刚想坐起身,手压到床铺发出点动静,姜梓昙便转过了头。

“你醒了。”姜梓昙说着,到她身边来,冰凉的手放到她温热的额头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坐在窗边学了一天习,此时此刻离得近了些,陶意彤都能闻到她身上带出股冰冷的雨水气味。

陶意彤没什么力气,撒娇似的把脑门大半重量压在姜梓昙冰冷的手心上:“还是不太舒服。”

“嗯。”姜梓昙想了想,说出了句僵硬的安慰话,“很快就好了。”

“嗯。”陶意彤开心了,脑门从她掌心移开。

“饿吗?”姜梓昙问。

“一点点。”陶意彤回。

“好。”姜梓昙起身,“我给你热粥去。”

“谢谢。”陶意彤躺回床上,目视着姜梓昙背影进到厨房,才想起床桌上方才震动过得手机。

她打开微信,是江乐瑜给她发了条消息。

江乐瑜是她的发小兼大学同学,两人在静市端庄知礼的名媛圈子里从小都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兴许是两个不招人待见的看了个对眼,这一认识也认识了好些年。

江乐瑜问她:【去哪了?】

陶意彤:【旅行散心。】

江乐瑜秒回:【失恋了?什么时候谈的,我怎么不知道。】

陶意彤无语:【不失恋还不能散心了?】

江乐瑜:【说认真的,到底上哪疯去了,现在圈里人都在说你晚年叛逆,跟父母吵架离家出走,作为你唯一友人的我真的很尴尬。】

陶意彤扶额,发了个定位过去。

对面秒回:【卧槽,你不是被拐了吧。】

陶意彤:【没被拐,没叛逆,半离家出走。】

想了想,陶意彤删删改改打出一句话:【我做好人好事去了,在这里帮助了一个生活比较困难的学生。】

江乐瑜:【卧槽!】

陶意彤看着她惊讶,乐呵呵拿过杯子喝水,感觉自己人都跟着升华了。

谁知对面下一句就是:【丧心病狂!你去包养小白脸了???】

“噗额!”陶意彤险些吐水,万幸厨房离得远,姜梓昙什么都没听见。

陶意彤:【女的!】

江乐瑜:【...】

江乐瑜:【那女的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楚楚动人那一挂?】

陶意彤知道江江乐瑜在恋爱方面玩得开,男女不忌,郑重打字证明自己的青白:【你别瞎猜了。】

陶意彤:【不楚楚动人,非常正经的关系。】

怕江江乐瑜不信,陶意彤找出一张自己曾经偷拍过得姜梓昙的背影照发出去。

照片上,少女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身侧,拿着一把贵重的黑月雨伞,背影如青松,挺直消瘦,齐肩黑发逆着光,头微微侧过来看向镜头,露出一点优越的鼻尖,显得干净又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英气。

照片发出去几秒钟,陶意彤撤回:【看到了吗?这是我亲女儿。】

对面好半晌没回话。

过了会儿,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陶意彤接通,对面嘴好像刚借来着急还似的:“卧槽!卧槽!陶意彤!你还他妈装!我以前看你就半弯不直的可你一直没搞对象,原来你他妈喜欢这种类型!”

陶意彤感觉耳朵被灌进去一连串的废品:“你再说我真生气了啊,都说了是纯洁关系,她在我眼里纯粹就是个小孩子。”

对面渐渐消停:“真的假的啊?”

陶意彤:“真的啊。”

江乐瑜:“绝了啊,你这暴殄天物的,照片儿没p图吧?”

陶意彤回:“没啊。”

江乐瑜感叹:“真是绝了,这五官,这气质,没得挑了,就是好像皮肤黑了点,哎不过...”

江乐瑜那边用备用机划拉着保存下来的照片,细细打量:“我总觉得她有那么点儿陶雾的影子呢?”

电话通着,这边姜梓昙正端着粥碗从厨房里出来。

陶意彤接着电话,抬眼,看着姜梓昙。

对方没说话,上挑凤眸亦直直望向她。

是啊。

肯定是有些像的。

毕竟姜梓昙和陶雾才是真正的亲姐妹。

愧疚感一下被放大,陶意彤随便敷衍了江江乐瑜几句,挂断了电话。

姜梓昙端粥上前:“给,自己喝可以吗?”

陶意彤想笑,心里又心疼:“嗯,我又不是你弟弟,不用你喂。”

“你接着做题去吧,我好点了给你检查。”陶意彤吹着粥说。

“嗯。”姜梓昙点头,听话坐回到书桌前,心思却控制不住渐渐飘远。

笔尖在卷面上时停时顿,她攥了攥垂在腿上的左手。

她刚才给她煮了粥。

这是姜梓昙陪陶意彤这个病号待了一天,第一次有了自己真的在照顾陶意彤的实感。

雨声渐小,窗外云层忽浅,阳光束束自乌云缝隙间洒下,落满在窗前搁着的粉色小花上。

陌生的满足情绪攥紧了姜梓昙的心脏,她笔尖戳了下卷面,没忍住嘴角泛起一点笑意,又被她铺盖弥彰似的迅速抿下。

陶意彤将粥碗放下。

姜梓昙还在做题,全神贯注。

陶意彤喊她一声:“姜梓昙。”

对面回神,见陶意彤粥碗吃完,起来将碗放进厨房水池里,就又要坐回去接着写试卷。

陶意彤无言片刻,生怕她本来就有些呆滞的性格学成一个更笨的书呆子:“姜梓昙。”

对面没有一点不耐,思绪迅速从试卷中脱离,侧脸望她。

陶意彤提议:“别学了吧,你都学了一天了。”

姜梓昙停笔,转过身:“好,那我回去?”

“不是。”陶意彤话里还带着些鼻音,心想这小孩脑子里怎么就没点别的娱乐,“额...你想看电影吗?”

姜梓昙没什么兴趣,可还是说:“随你喜欢。”

“那你拉上窗帘过来,”陶意彤招呼她上床铺,语气有些兴奋,“咱俩一块儿看个鬼片吧。”

姜梓昙:?

姜梓昙一噎,依她所言拉上窗帘,走到床边了却有些拘谨,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陶意彤弄好投影设备,正找着恐怖电影,瞥她一眼:“你立在那里干嘛?提前营造恐怖气氛呢?”

姜梓昙抿唇,她从没和同龄女孩,不,应该说是任何人这么亲近过,格外的不知所措:“我...我找个板凳。”

陶意彤愣了:“找板凳做什么呀?”

姜梓昙干涩开口:“看电影。”

陶意彤眉心微皱,似是不解:“我知道呀,上来看呗?坐在那里多不舒服啊。”

“不用,”姜梓昙拒绝,“我这样就好。”

陶意彤瞧她几秒,也没强求,自己抱着枕头掉了个个儿,趴到床尾。

姜梓昙拿着板凳回来的时候,电影已经在播放开头了,见她换了个位置,无言片刻,将板凳放到她身边。

两人挨的很近,兴许是发烧了,旁边少女身上体温略热,姜梓昙有些心忧,可很快就被电影里的情节吸引,跟着沉溺其中。

两人看恐怖电影遇上恐怖情节都不爱瞎叫唤,投影画面里女鬼形象可怖,顺着楼梯直往下爬,两位观众看得面无表情,陶意彤甚至还有闲心思往旁边瞅一眼。

姜梓昙全神贯注,陶意彤瞧她几秒,也不知哪来的坏心思,胳膊肘挪过去,小声冲她耳边:“吼!”了一声。

姜梓昙一抖,没怎么害怕,明显是她突然的靠近切断了她的注意力,转过脸眼神有些呆的望着她。

陶意彤被她眼神看得不好意思,正要道歉,身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两人心头一惊,都被吓了一跳,对视一眼,陶意彤回头:“不好意思...是我的。”

她团着被子去床的那边接电话,来电人是陶雾。

电话接通,陶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喂,姐。”

“嗯?”陶意彤努力压低嗓音让自己的鼻音听起来不那么明显。

“我这几天估计会去找你哦。”陶雾说。

陶意彤:“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之前不还说没兴趣来。”

陶雾支支吾吾:“我想你啦,想去看看你,不可以吗?”

陶意彤笑笑:“当然可以啊。”

姐妹俩定完时间,陶意彤便放下手机接着回去看恐怖电影了。

陶雾挂断电话,转了转因长时间画画而僵硬的脖子:“行了,我姐同意了,下次别来画室找我了,有事微信说。”

“嗯,谢谢你,陶雾,”女声似水般温和,带着几分欣喜,“太好了,我都好久没见着意彤姐了,实在是有些担心她。”

陶雾闻言,住笔抬眼,望向面前长相清秀,笑意温婉的女孩。

“宋白若啊,”她说,语气不佳,眸子里都是冷冰冰的鄙夷,“不至于吧,你现在就是粘着我姐也得不着什么,我姐不会去你的生日宴,也没这个闲钱再带着你出去玩了,她已经离家出走了,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知道。”

“哎?”宋白若似是惊讶,食指指尖轻碰到上唇,“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声音很弱,整个画室的人都看了过来,迫于压力,陶雾并没把她当场推出去,只是凤眸阴狠狠瞪着她。

“我就是单纯想她了,而且我在那里也有认识的亲戚...”宋白若咬紧下唇,望着眼神要吃人的陶雾,仿佛成了一朵受暴雨摧残的娇弱小白花,看着便惹人心疼。

除了刚刚损人的时候陶意彤被大家关注了一下外,其他时候她就像角落里的小透明,谁都没有在意这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姜家真正的大小姐。

如今陶意彤忽然成为了灵堂的焦点,人们才正视这位陶姓的姜家小姐,不得不说这位大小姐很漂亮,在山沟沟里的20多年也没能磋磨掉她的颜色,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甜,看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妥妥的就是一个花瓶。

“这、这不是胡闹吗,她连高中都没有读完……”

有人开始琢磨了,陶意彤看起来比姜向禄兄弟二人更好掌控,让她来管公司,说不定对有野心的人来说是件好事。

但是大概他们万万想不到,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人家的第一把就先点在了他们头上。

“我知道大家会质疑我的能力。”陶意彤走到人前揽住姜梓昙的胳膊毫不避讳的道:“确实,我没有任何管公司的经验,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所以日后公司会全权交由姐姐来管。”

对于真正想让公司好的人来说,这绝对是最好的方案,一些公司骨干的脸色好了起来。

“不过呢刚刚既然有人说我是从穷山沟里出来的,那我也不妨明说。”陶意彤的笑容与声音都很甜,可说出来的话对某些人来说却冰冷的像刀子。

“没错,我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所以看不得有人让我的钱缩水,姐姐你会帮我把爷爷说的那些只会对公司有害的蛀虫全都赶出去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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