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周六,闻清砚和司南钰还是照例带着排骨去了宠物游泳馆。
但气氛很怪,闻清砚坐在远处,看着一个人一狗在水里扑腾。
排骨对待司南钰越来越亲近,不过也架不住'天下第一好'的闻清砚。
司南钰也差不多,玩了没几下就要眼巴巴的看着闻清砚,一人一狗都是这副模样。
闻清砚忍俊不禁,对着司南钰和排骨招手:“累不累?”
司南钰点点头,排骨则甩了甩身上毛发,兴致盎然,大有让闻清砚陪它玩的架势。
其实闻清砚, 压根就没陪它玩过。
因为她怕水。
除了泡澡泡温泉除外。
这样的地方,对她来说很危险, 所以来归来, 但每次都是会保护好自己。
司南钰倒是清楚这点,见到往闻清砚身边凑的排骨,没好气的拍它:“妈妈不喜欢,难道你不清楚吗?”
骄傲的小模样,闻清砚让霎时无语起来。
时间不早了,她也低头轻笑着催促司南钰:“我们去吃午饭吧。”
“你别欺负排骨了。”
司南钰悄悄的裂开了。
因为闻清砚和排骨的感情坚不可摧, 一整个上午她见到闻清砚最温柔的笑容, 是对排骨的。
昨晚不太愉快的事情发生后,她和闻清砚之间变得不冷不淡。
最亲密的接触, 是她们之间有个排骨。
倒也不是不理睬,就是有股说不出的憋闷感。
司南钰是这样的,她感觉闻清砚也差不多。
午饭是在可以带宠物吃饭的餐厅, 食材稍有限制,闻清砚倒是还好些, 她饮食向来清淡又不挑食。
司南钰吃的苦哈哈,凑到闻清砚的身边说:“今晚可不可以火锅吗?”
“…怎么又吃火锅?”闻清砚不解她对火锅的热衷,也并不想吃。
还不如回去简单吃些东西的好。
这周其实她们该去秦华那里吃顿饭的,可今早起来的时候秦华特意发了微信,说她和关茹玫有事情,挪到明天,所以晚饭她们可以自由支配。
闻清砚有点想吃司南钰做的糖醋排骨。
连轴转了一个星期,大小情事经历两场,却都是不算太畅快的,所以身心俱疲。
昨晚睡了很久闻清砚才睡着,司南钰也差不多,但司南钰是懊恼的,她…
则是想清楚了,打算顺其自然。
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她和司南钰在一起又不是只图这个。
只要和司南钰在一起,她做什么都可以,就是需要调整一下,当然也有前提,那就是司南钰最好能不要无意撩拨她。
就像现在,她蹲下身来,牵住她的手说:“那你想吃什么嘛~~~”
声音好像软软的撒娇,以闻清砚对她的了解,猜测多半是司南钰在刻意放低姿态,因为她对昨晚的事情不舒坦,又无能为力。
闻清砚不想往事重提,和司南钰这样简简单单的相处,也可以让她轻松愉快,心情美妙。
甚至直言很多:“晚上吃糖醋排骨吧,我想吃你做的。”
“…好。”司南钰听到她语气温和下来,笑眯眯的看着她,又捏了捏她的手。
闻清砚被捏的耳尖泛红,试图把手抽出去。
司南钰没让,闻清砚不得已提醒她:“还在外面。”
“那回家呢?回家…”
“就能牵手了吗?”司南钰眼巴巴的望着她,闻清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然后…她脸颊被司南钰亲了。
接着是嘴角,唇瓣。
又见司南钰羞答答的说着:“闻老师,我…我会好好学习的,不会让闻老师失望。”
“高考的时候不会,现在也不会。”
“学…习?”
闻清砚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的,只以为司南钰单纯的说学习,很是不解,可自己说出来后,就见司南钰捏紧她的手,猛的点头:“嗯!我一定可以。”
信誓旦旦,眼里放光的承诺:“闻老师,我一定可以的。”
亦如当年,司南钰偏科严重,卯着劲的来来办公室找她,而她…其实藏着私心,当时不清楚,但就是想多见见司南钰,想让那个外表明媚,内心带着怯懦和阴霾的少女,能够走进理想的学校。
后来,她看着司南钰精神面貌越来越好,理科成绩提升,还在模拟考过了西音分数线。
那个时候是闻清砚第一次体会到作为教师的自豪感。
也有作为闻清砚,对司南钰的欣慰。
所以现在…真的能够同日而语吗?
她没接话,司南钰立马不安起来,泪眼汪汪问:“闻老师,是…不相信我吗?”
“不,…这件事…”闻清砚开始含糊其辞,不知道这句话要去怎么接。
这不是她的专业领域,不是化学,她可以把司南钰不及格的成绩拉上来。
昨晚做是做了,但结果不尽如人意,司南钰沮丧又执拗,拉着她的细绳玩弄,惹的她被沾满口/水。
可这,压根就不是她想要的。
她没办法教司南钰,怎么样去…肆意对待自己。
她微垂着眸,因想到什么手紧了又松,才对司南钰说:“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司南钰听了却有些不情不愿,还想据理力争:“以后是什么…”
话没说话,就被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她有些不耐的从裤兜掏出来,看到是秦华打来的电话,按了接通。
却没想,电话接通传来的声音却是司嘉沐的。
“姐,秦姨和我妈出了车祸,你现在能过来吗?”
-------
“南钰,你别慌。”
“我一直在陪着你。”
从挂断电话后,司南钰整个人就呆住了,眼神空洞的告诉闻清砚:“我妈她…出车祸了。”
泪水几乎是一瞬间蓄满,一直拉着她的手变了味,抓的很紧,无法控制的紧。
闻清砚也是紧张的,她还从没见过司南钰这副样子。
当年知道司学义出车祸的时候司南钰也急,也慌,但并不是这样隐忍无助又茫然。
司南钰想要开车的,闻清砚不放心,甚至还把人给塞到了后座去,没让她坐在前边,把排骨送到了宠物店后,重新出发去医院。
路上时不时从后视镜的看司南钰,轻声安慰着她。
但没有任何的效果,司南钰好像都没听到她说话,紧咬着唇,发抖的抱紧了双腿,缩成一团带着哭腔叮嘱她:“闻清砚,你好好开车。”
“好。”闻清砚答应下来,目视着前方认真开车。
心里面却乱成了一团。
她不免想到了司学义车祸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司南钰表面正常,但处理完事情后回到家里,
就是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一连着好几天都坐在飘窗前面沉默,除了正常的交流外,什么都说不出。
所以她很怕,现在的司南钰再因为些什么事情,刺激的回想起什么。
她曾经也怪过,司南钰为什么不愿意对她直说,分享给她呢?
可时间久了,事情多了,她也清楚有些事情就是难以启齿的,不愿意面对的。
谁都强求不了谁,所以现在。
闻清砚就算再想司南钰恢复记忆,有些事情也是她不想面对的,也不敢那么轻易的对面。
-------
“南钰,到了。”
“南钰?”
“唔…到…了?!”司南钰好像是久久才能回神,颤抖着去打开车门,可太抖了,打了好几次,还是闻清砚下车,去给她开门。
电话里,司嘉沐并没有太过说明秦华和穆瑶瑶的情况,只说了在急诊。
具体情况如何,还未可知,或许没那么糟糕。
闻清砚心里这样想着,所以搀扶着司南钰的一路都在告诉她:“没事的,可能就是皮外伤,嘉沐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很冷静吗?”
司南钰费劲的上了楼梯,看着医院的大门,有些回神,红着眼看闻清砚:“是…她很冷静。”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慌,心慌的厉害。”
这份心慌,在踏入急诊室门口的时候,又到达了另一个高峰,因为刚准备踏进去急诊室的时候,两人就遇到了衣服上沾着血迹的司嘉沐。
司嘉沐见到她们也怔了怔,眼眶渐红。
拿着单子走到了她们的面前来,低声喊了句: * “姐姐。”又看向闻清砚:“闻老师。”
“穆瑶瑶家属在哪?快来管管患者!”
司嘉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里面的护士打断了。
急诊室里面传来护士的声音,司嘉沐听到后条件反射的想往回跑,跑了几步后又转了回来。
她紧张颤抖的把缴费单子递给司南钰:“…姐姐,这个是秦姨的缴费单子,秦姨头磕到了方向盘上,现在还没醒,但已经做了CT和各项检查,这个需要缴费,然后…去打印CT结果,不过电子版的结果已经出了,我问了医生,是轻微脑震荡,所以还在昏迷状态。”
司嘉沐红着眼眶把自己清楚的一切都转告给了司南钰,才转身又走。
结果走了几步又回来。
眼眶越来越红,低着头说:“姐姐别担心,这些血都是我妈身上的,不是秦姨的。”
这次说完,她真的走了。
“你听话去缴费,我先进去看看妈,等你回来再说。”闻清砚转头和司南钰说着,推着她往缴费到地方走了几步,才松开她,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直到闷头往缴费处走,才回到急诊室。
急诊室里面杂乱无章,地方不小,但架不住人多。
西医附院心脑血管出名,来到急诊的多半都是车祸脑外伤,或突发心脑血管疾病的患者,各种仪器摆在床头,看的人眼花缭乱。
血腥味也重的让人难受。
闻清砚没有严重的洁癖,但来到这种地方总是会有些不适应,她捂着口鼻一个个的床位去寻找秦华。
最后,她先看到了司嘉沐和她身边…披头散发哭泣的穆瑶瑶。
看到这样的穆瑶瑶,闻清砚突然就理解为什么护士会把司嘉沐叫进去了。
和司嘉沐说的差不多,秦华的身上整洁,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昏迷着。
反倒是穆瑶瑶,衣服裤子都是血,几步路走的都是踉跄的。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的守在秦华的身边。
见到闻清砚来了才回神似的站起来,有些拘谨的喊:“闻老师。”
没多久,司南钰也回来了,穆瑶瑶更加局促,磕磕绊绊的喊着她:“南、南钰。”又低下头说:“今天是意外。”
她的样子让司南钰觉得莫名其妙极了。
车祸不是意外,还能是什么?
一旁的司嘉沐则是开口解释了今天的缘由。
今早她和穆瑶瑶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了要去机场接关茹玫的秦华,秦华顺路把两人带上,却没想半路出了车祸。
“姐姐,闻老师,那位阿姨刚刚打了电话过来…”
“我还没有告诉她…”
可司南钰站在一旁却有些听不进去,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刺痛感让她瞪圆了眼睛,一帧一帧陌生的画面让司南钰呼吸急促,满是抗拒,反手抓住闻清砚,哑着嗓喊她的名字:“闻清砚…”
自从接到秦华出车祸的消息,司南钰就学会了连名带姓的喊闻清砚的名字。
闻清砚起初并不那么适应,直到现在,看到她眼里的恐惧后,似乎理解了点。
司南钰可能需要,安全感。
而喊她的名字,是最能体现她就在司南钰身边。
司南钰也在努力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的状况却变得明显,她不顾身旁是闻清砚,用力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声音不小,本来挽着她手臂闻清砚侧目过去,本是不解,却在看到她又要敲过去的时候满是愠色:“你干嘛?”
“我头疼。”司南钰委屈的撇了撇嘴,她真的好疼。
“那也不许这样打自己。”
“…好。”司南钰听话的收回了手,却在走了几步后停下,把头靠在她的肩头转来转去,用力的抓着头发:“闻清砚,我好疼好疼啊。”
“要疼死了。”
闻清砚伸手去给她揉着,想要缓解她的疼痛,起初司南钰也是安静了下来,和她的手一起动,后来眼睛越来越红,疼的不断吞咽。
“没用吗?”闻清砚声音都抖了抖,恨不得替她疼,拉着她就往另一个方向走:“我们去看医生,先不看急诊了。”
“不行…我妈还在这里躺着呢。”
“急诊有医生,可在这里,我能怎么办呢?!”
“我要一直看着你疼吗?”最后一声闻清砚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含着的泪啪的掉了下来。
司南钰被镇住,忘记了疼的要命的头。
闻清砚抹了把泪水,拉着司南钰就往神经内科走。
一路上,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很多事情或许就是这样的,没在面对更重要的事情之前,好像这也重要,那也重要。
可看到现在这样的痛苦的司南钰,她什么都不想要了,是司南钰就行。
记不记得都行。
或许是她小题大做,或许是她…
不,她就是没有司南钰要在乎秦华。
那些都是司南钰的附赠品,是干扰司南钰情绪的事情。
无足轻重,她在意的是司南钰,只想司南钰好好的。
她就能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