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路跟着沈言心走着, 不是回奉宁宫,而是去了别处。
目的地似乎还要穿过整个御花园,一边走着, 沈言心一边告诉了司云琴长公主这次回宫的目的。
“南越和昭国之间的战事起来, 朝中反对之声比本宫想象的还要多,汉王一党, 保皇派, 士族方面皆反对开战。”
“朝中支持者, 也就几个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的武将了。”
这题司云琴倒是答得上来:“朝中文官皆有背后家族或师长牵绊, 各为其主, 帝王年幼, 自是做不到威慑各方势力,太后毕竟是女子,天下男子高高在上认为女子不堪大用, 而武官倒是大多起于微末草莽,故而背后关系没有那么复杂,又都是追随太|祖和先帝才得以起家,比如我父,所以这些人是忠于先帝的, 而先帝又嘱咐其辅助太后, 加上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建立的功勋, 有战事对他们也是好事。”
沈言心点头:“是,皇后倒是看得清楚。”
“旁观者清。”司云琴觉得这个大多数人都明白,就是那些当局者, 自己也清楚。
沈言心勾唇:“所以本宫才推波助澜让长公主回宫, 皇后不过出宫了一次,便有人找上门来, 你说长公主远在封地找上门的人会不会更多?”
司云琴这下明白了,沈言心不放心长公主。
“栖玥是不会伤害洛儿的,这点本宫绝对信得过。”听这语气倒是能感觉沈言心对宇文栖玥并没有像传言所说的那样不信任以及敌视。
司云琴一下跑偏了重点,心里想着传言果然不可信。
沈言心看了她一眼,像是有读心术一样问司云琴:“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是因为怕栖玥动摇地位才将她送去封地的?”
司云琴摇了摇头:“不至于。”
“哦?那皇后倒是说说那本宫为何在先帝一驾崩就将她送去了封地?”沈言心还真挺好奇司云琴怎么想的。
“臣妾怎么想重要吗?”本来就不关她什么事,她就是个听八卦的,听个乐呵就过了。
“不怎么重要,但本宫有些好奇。”她倒是直白。
直白地让司云琴不得不回答:“臣妾没怎么想,就是听了些流言,但听过后觉得太后您这般的人,用不着用这种手段,没必要啊,长公主在宫中和朝堂都没有什么势力,不值得您特意针对,想来是先帝的意思,可能是为了保护长公主吧,臣妾瞎猜的。”
沈言心看向旁边比自己矮了一头的人,还真是求生欲拉满了。
“确实是先帝的主意。”
司云琴:……
沈言心居然还真和她说,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信任她啊。
“这次叫长公主回来,除了本宫的意思之外,还有和文氏的婚约到了,这婚约是先帝定下的,说是待长公主年满十八便和文氏长子完婚。”沈言心声音稍微冷淡了些。
司云琴感觉自己现在像什么沈言心解读机一样,听她这稍微变了些的语调就知道这人又不大高兴了。
“栖玥不会,但别人会,栖玥年纪小所经历的事不多,难免被有心人利用,若是不小心做出了些什么事,本宫不想到时候才为难。”沈言心轻声慢语地给沈言心解释。
司云琴听到她的话转头看向旁边的花,御花园一年四季都是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几乎不会有破败之景,就算是没有花,也是种的长青的植物。
忽然有一瞬间觉得沈言心也挺不容易的,她说宇文栖玥年纪小经历的事不多,可曾想到自己也不过二十,只比宇文栖玥大两岁,只比自己大五岁。
二十岁的年纪,在她前世的世界,只要稍微用点心学习,都还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还在校园里面无忧无虑地生活。
沈言心却已经不得不担起一国之重,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她阿姊的孩子。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最后还是司云琴开口:“太后的良苦用心,长公主和陛下会理解的。”
沈言心轻笑了声:“本宫并不需要他们多理解,只是不希望真的和他们站在对立面,以免自己为难。”
司云琴扫了她一眼,心里吐槽着这不是毛病吗?
“有时候吧,对人好也还是要让对方知道,以免有什么误解。”
当然她说是这么说,但也没指望沈言心真的说出去,首先,身在她这个位置是要面子的,必要时候是需要端起架子的,其次沈言心的性格也让她不会直接说出来。
“所以本宫这不是告诉了皇后了吗?”
听到沈言心揶揄的话,司云琴顿时噎住,她收回刚刚对沈言心那一点点的心疼,她再担心沈言心,她就是狗!
沈言心这个臭女人根本就是拿她当传话筒。
感觉到身边人要刀人的眼神,沈言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皇后可莫要辜负本宫的信任。”
司云琴很想说,您老要不然还是别信任我了,这信任可真的承受不起。
“文家长子为人如何,本宫也不是很清楚,但听闻还是不错的,太傅也说过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本宫既然答应了阿姊要替她照顾好洛儿和栖玥,总归还是要考察一二的,只是本宫身边的人,对这男女之事都不甚了解,所以也只能麻烦皇后了。”
司云琴听她话说了一半,脑袋机械地转过头,指着自己:“您不会觉得我有这个能力能看清文氏长子是否是值得托付的人吧?”
沈言心还真一本正经地点头:“本宫确实觉得皇后有这个能力。”
“这算是私人请求,她生母早逝阿姊视她如亲生,故而本宫还是希望她有个好归宿。”沈言心还补了一句。
司云琴心里吐槽是不是私人请求有什么区别,反正她都不能拒绝。
沈言心似乎又清楚了她心里想些什么:“嗯,有报酬,皇后可想想要什么。”
司云琴这就不客气了:“待臣妾想好再与您说。”
“你倒是不客气。”沈言心笑着道。
司云琴可不觉得自己需要和她客气,毕竟她不是干活不拿报酬的人。
“既然如此还有一个委托,以皇太后的身份。”沈言心语气忽然凝重了许多。
司云琴愣住了,主要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本宫希望皇后帮本宫看着点那些暗中联络长公主的人,以免这些人颠倒黑白迷惑长公主,长公主不曾接触过朝堂之事,心思单纯,本宫怕她担心洛儿做出傻事。”沈言心当真不想有朝一日她要去处置宇文栖玥。
司云琴盯住她的眼睛,那双素来深情的桃花眼此时写满了哀怨。
沈言心伸手挡住她的眼睛:“别这般看本宫,本宫信得过的可用之人不多,皇后前些日子不是希望雨妃的书能在宫外流传?本宫在宫外有一间书铺皇后可有兴趣?”
此时沈言心是在司云琴耳边轻声问的,搞得司云琴怪害羞的。
“成交。”司云琴想了想也不算特别亏。
“你对雨妃倒是格外上心。”沈言心意味不明地说道。
司云琴点点头:“那是,她是这世上唯一懂我的人了。”
沈言心无端叹了口气:“人生难得一知己,确实珍贵。”
司云琴却不知她为何感慨,或许是感慨自己并无知己深感孤独吧。
慢慢走着到了目的地,看到沈言心给宇文洛准备的礼物,但是准备得挺多的。
其中还有一把特意打造的短剑:“陛下过了生辰也四岁了,是时候可以习武了,这短剑用个两年应当不成问题。”
司云琴拿过去挥了挥,觉得确实不错,也不重,适合小孩。
还有些其他东西,在司云琴的建议下最终挑选了几样,其中就有剑和弓,都是量身打造的。
“好了武器选好了,这教习也该挑选挑选了,皇后会武帮忙参考一二?”
司云琴再次无语,沈言心只是决定将她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啊。
又帮着挑选了一下午教习,最后定下来了两个。
明明也没做什么体力活,就是感觉怪累的。
晚上沈言心问她要不要一起用膳,司云琴果断拒绝了,沈言心的坑就是一个接着一个,谁知道吃完饭还想让她干嘛。
这几天她是再也不想见沈言心这个狗女人了。
眼看着司云琴脚底抹油一样溜走了,沈言心也不恼,甚至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太后和皇后娘娘相处,心情都愉悦很多。”自从先皇后病逝,她就很少在沈言心脸上看到过这样舒心的笑容了。
沈言心轻轻勾了下嘴角:“宫中后妃都喜爱皇后,本宫喜欢她又有什么奇怪的,能人见人爱总是有她的本事的。”
蓝汐听着这话着实不像是沈言心会说的,看来是真喜欢皇后娘娘。
不过皇后娘娘确实是个妙人,懂人心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看起来没有那么收礼,却偏生又不会让人觉得不礼貌。
“走吧,回宫,皇后的学识确实广泛,这教育之道竟然也颇有研究。”方才她让司云琴帮着挑选教习,司云琴问了那些教习一些话,倒是沈言心都未曾想到过的。
“太傅可不会教这些。”
“皇后和雨妃不是师出同门,想来是那位隐世高人教授的。”蓝汐猜测到。
毕竟她也看过雨妃的话本,那话本之中所讲的东西和皇后平日里所表现和说出来的确实相合。
“不着急。”沈言心可有的是时间将这两人钓出来,如此人才屈居后宫,只会每日看看美人,写写话本岂不可惜。
司云琴走着走着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肯定是沈言心又惦记她。
磨了磨牙,心中惆怅地想到,她真的好爱我。
就是这个爱真的太沉重了,司云琴觉得自己承受不来。
她可不知道这份沉重的“喜欢”,可有一部分是因为她自己酒后所言的希望辅佐女帝的事。
正准备回宫好好休息,迎面又遇到了宇文栖玥,宇文栖玥似乎正从宸妃宫中出来,因为司云琴的关系,她和奚风雨以及宸妃的关系倒是挺好的,在这宫中也有了能说话的人。
本来以为入宫也不过是无聊度日,如今倒是每日过得欢喜得很。
是以看到司云琴也不自觉地露出欢喜之色。
司云琴却想到了沈言心的委托,心中疲累,只能强颜欢笑。
不过身为当事人的宇文栖玥可不知道这各种缘由,依旧笑着和司云琴打招呼。
甚至邀请她一起用晚膳,司云琴最终还是笑着同意了,好歹长公主长得那是真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