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娄芯失魂落魄回到住宅。
外面雷声滚滚, 瓢泼大雨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她推门进去,刚打开灯,却发现屋子里已经有了个不速之客。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韩樱子坐在沙发上, 摘下帽子, 抬头定定地望向娄芯, 脸上带着几分讥笑。
“那倒没有。”娄芯手脚冰凉,慢慢地朝沙发挪过去, 她瞥了一眼墙上伪装成装饰的应急按钮, 语气平缓地安抚韩樱子,“樱子, 从你出事之后,我一直想联系你, 可是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韩樱子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花瓶朝娄芯砸了过去。
娄芯低头才堪堪躲过,不过花瓶迸裂时溅出的水还是落了她满身, 她靠着墙跌坐在地上,一脸惊魂未定。
“贱人!”韩樱子一脚走过来, 扯住娄芯的头发, “你刚才想干什么?想让保安把我赶走?想把事情闹大?想让每个人都看到我现在落魄的样子你就满意了是吗?”
“不是!不是!”娄芯低声哀求着,不敢再把韩樱子惹怒。
把韩樱子赶走很简单, 可得罪韩樱子之后如何在圈内继续混下去才是娄芯关注的问题。
“之前要不是我让妈妈把手里的资源分你一点, 以你这个长相你能接到戏吗?”韩樱子几乎把眼睛瞪出来,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樱子,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从头到尾,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娄芯哀求着抓住韩樱子的手。
“在我背后插刀的难道不是你吗?”韩樱子怒气冲冲, “我出事当晚, 你是不是巴巴地就去联系BV负责人了?”
“我可没有!”娄芯连连求饶, “那都是别人放出来的八卦,就是想离间我们。”
韩樱子被娄芯说服,抓着她头发的手渐渐松开。
此时,门上的可视电话响起,几个保安站在门口。
韩樱子抬起下巴,示意娄芯去接起。
保安问:“娄小姐,隔壁邻居反映,您屋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您这边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娄芯连连摆手:“刚才是我不小心打碎花瓶,真的不好意思,给你们带来麻烦。”
保安离开后,韩樱子放下对娄芯的戒备,跌坐在沙发上。
“离间我们?谁会这么无聊?”
“阮今雨啊!”娄芯眼珠一转,脱口而出,“BV的代言最后是她拿下来了,你还不知道吧!”
韩樱子还真不知道,这次偷偷跑出来,没敢带手机,一旦开机,就会被追踪到信号,被再次地绑回去。
娄芯给了韩樱子一些现金,客客气气把她送出门:“樱子,我是真的想留你在我这边。可是我的屋子又小又破,我怕委屈了你。”
“今天我来找过你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讲!”韩樱子回头,恶狠狠地恐吓道。
“不会,当然不会,我是你的好朋友!不像阮今雨,我不做那种两面三刀的事情。”
送走韩樱子,娄芯才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扭曲的笑容。
给韩总打电话汇报韩樱子行踪是一定要的,不过不是现在。
娄芯心情大好,一边哼唱着歌曲,一边给自己涂上鲜红的指甲油。
“韩樱子,我给你留4个小时,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做完这一切,娄芯定下闹钟,期待一早能看到让她振奋的新闻,比如某人被人用硫酸毁容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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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芯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入睡。
闹钟将她唤醒,平常起床困难的娄芯却一下子坐起身来。
她眼下带着失眠的乌青,可脸色却因为兴奋而发亮。
她先打电话给韩总,只说自己昨天见过韩樱子,但对方具体的去向就不知道了。
而后,娄芯才哼着歌打开微博,想看看今天有什么爆炸性的话题。
热搜第一是#《大明小仵作》太好磕了!
点进话题,全是阮今雨的各种动图。
很多人因为这部剧,了解到阮今雨,并开始积极主动为阮今雨规划星途。
【小雨康康我,答应我,以后你专心拍古装戏好吗?姐妹们,顶我上去!】
【听说《共白头》开始选角了,@蔺导看看漂亮姐姐吧!不要再为了还人情,选那些妖魔鬼怪当女主角了!】
【附议!@《此生也算共白头》官方微博,荆仪让阮今雨来演的话我可以!】
【之前不是网传荆仪已经确定由娄芯出演了吗?】
【只是传言吧,又没有正式官宣。】
【我们家芯芯好看又有气质,荆仪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这两个人的古装照放在一起,你自己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但凡眼神健全的都不可能选娄芯吧!】
娄芯气得把手机一扔,屏幕顿时碎裂。
她打电话叫助理立刻赶过来。
助理有苦难言,打车飞奔而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害怕这位大爷又刁难自己,她怯怯地问:“娄老师,有什么事情?”
“全网找一找,有没有阮今雨毁容的消息?”
娄芯不信韩樱子这一晚上什么也没做。
助理听得触目惊心,却也照办,毕竟一毛钱难倒英雄好汉,在娄芯这里当助理虽然工资少但还有五险一金,先凑合干着吧。
助理全网搜索半天,终于在几个已经炸掉的词条中发现端倪,她又联系了几个熟识的狗仔,终于弄清楚炸掉的词条讲的是什么事情了。
“他们说,昨天半夜,韩樱子走到大街上,去把阮今雨BV代言的海报给泼了油漆。”
助理自己说完,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是强行咬紧嘴唇,把笑声咽了下去。
“就这?”
“就这。”
娄芯又好气又好笑,韩樱子还真是有些天真的可爱,看来,下次自己要暗示得更明显才行,或许亲自塞一瓶硫酸到韩樱子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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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娅敲门,走进办公室。
衡澜抬起头来,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解决了,”唐娅晃了晃手机,“韩樱子被韩总抓回去了。至于那些被她泼了油漆的海报,已经在天亮之前全部替换完毕。”
“你做事,我一向都很放心。”
唐娅坐到办公桌上,双手抱臂看衡澜:“不过,我还是有点搞不懂。”
衡澜向后靠在椅子上:“我看你话里有话。”
“我不兜圈子了,在你面前,被你看得透透的。”唐娅摊手,衡澜聪慧至极,在她面前再深的伪装也会被一眼看穿。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介入。”
“对啊,”唐娅凑近了衡澜,“以阮今雨的咖位拿下BV代言,终究是有人不服气的,如果泼油漆事件被曝出,只要舆论稍加引导,不管是背后有金主,还是潜规则,任何一种猜想都足以让她再无翻身可能。”
这种手段不入流,但简单有效,在当今短视频飞速传播的时代,任何一种事物,只要娱乐性足够强,就能轻易地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当然,一直以来,由于衡澜的业务能力足够能打,这些手段唐娅也只是储备,从未用过。
“她如果失去事业,心灰意冷,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唐娅说,“这不就如你所愿了吗?好好待在家里,做你的小妻子,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满心满眼都是你,你离家前能看到她,回到家她能热烈地欢迎你,她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尽可以把她打造成你所期望的样子,又单纯,又深情,又干净。”
“我希望她息影,但我尊重她的选择,”衡澜说,“那些手段,我并不认为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唐娅点点头,衡澜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不喜欢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何况,我欺负她可以,”衡澜冷冷地说,“韩樱子凭什么。”
感情心里还是护着的,唐娅被塞了一嘴狗粮,自讨没趣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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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萱儿约阮今雨和袁青亦去朋友新开的酒庄捧场。
阮今雨不知道着装规范,所以询问了孔萱儿。
孔萱儿直接送了阮今雨一套礼服还有配饰。
到了酒庄,袁青亦跟孔萱儿正说笑着,看到阮今雨,顿觉眼前一亮。
阮今雨穿一袭绿色的吊带连衣裙,露出大面积的背,这颜色衬得她整个人像高山上的积雪一般,纯净而又耀眼,越发显得肤色白皙。
她还戴了绿色的美瞳,整个人像是森林里的精灵,显得非常灵动可爱。
“真是想把你赶走,这么漂亮,都快把我的风头抢走了。”孔萱儿开玩笑道。
袁青亦接着她的话头:“比你漂亮的就要被赶走吗?那得第一个把我赶走吧!”
“臭美,我就不爱听你讲话!”
孔萱儿和袁青亦是老乡,都是脾气火爆,也爱开玩笑。
阮今雨没有她们那么放得开,但听到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心情也舒展不少,从踏入娱乐圈开始,就很少会有这样放松的状态了。
酒庄老板拿出珍藏的好酒,殷勤地给孔萱儿介绍。
孔萱儿摆摆手:“你说的什么年份、产地,我统统记不住,给我们倒几杯,喝就对了!好喝的就是好酒,我不喜欢的,再贵也没有用。”
几人喝到尽兴。
袁青亦微醺,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看向阮今雨。
“说实话,对荆仪这个角色,我本来是志在必得的。我中学的时候就看过这本小说,迄今为止,阅读了十几遍,我以为我一定能把这角色拿下的。”
“一本书能看那么多遍,你也是厉害。”孔萱儿说。
袁青亦道:“不只是你给蔺导发了人物小传,我也发过,可是,她说我对人物的理解没有你透彻,她说只有你真的懂荆仪。”
没想到蔺导私下里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阮今雨有些意外。
“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荆仪会辗转反侧思考公主到底爱不爱她。公主在朝堂上替她说话,私下见面两人也情意绵绵,这不就是爱吗?还有什么好纠结的?”袁青亦涨红着面色说,“为什么荆仪一定要听到公主亲口说出喜欢呢?”
一旁的孔萱儿也耸耸肩:“我也不理解。”
阮今雨不理解她们的不理解。
荆仪所做的事情,她也做过,她亲口向姐姐求证过是否爱她。
“所以,你能给我们解答一下吗?”袁青亦看向阮今雨。
阮今雨说:“在我理解,爱是明灭交错中的互相试探,爱意在眼神底下暗流涌动,它是流动的,变化的。”
“我可不这么觉得。”袁青亦说,“爱就是爱,明晃晃的,像太阳一样,不可忽略,也不需怀疑。凡是需要问的,那就是不爱,只不过拼命地把其他的东西粉饰成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