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扶风爬起来一看，发现的确是进了老鼠，不过已经被青空解决。

之前就是青空被引出去，加上老鼠自身没有多少力量，对青空这样的人而言更像是草石，才会导致昨晚的意外发生。

此刻他特地关注的情况下，老鼠就讨不得好，才偷偷溜入医院，还来不及破坏就被直接被青空杀死，刚才她听到的那个尖锐叫声，就是老鼠濒死发出的动静。

黎扶风彻底放下心，老鼠成不了气候，她就继续回去睡觉，昨晚睡到一半被叫起来收拾老鼠闹出来的乱摊子，今天精神又高度集中贴贝壳画，她其实已经非常疲倦，沾到床就沉沉睡去。

本来打算就是再听到老鼠尖叫，她就无视过去，但后半夜意外得安静。

这一觉她睡得非常舒服，感觉起来时身体都酥了，她懒洋洋得不想动弹，但一看时间早就超过十点，都快十一点了，赶紧爬起来营业。

下楼后，昨天肮脏不已的地面，已经被小菇人清扫干净，包括那些沾在各种建筑上黑色刮痕抓痕，以及红灯笼上的脚印，重新恢复透亮的灯笼随风微微摇曳，清爽的流苏也飘飘散散，她不由给小菇人强悍的业务能力点赞。

青空见到她，就过来讲述昨晚的情况，原来在她睡着以后，又来了三波小股老鼠，只是都被青空发现灭杀，后面就不再有老鼠出现，她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黎扶风不由望了青空一看，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点击系统跳出来的提示，开始今天的医院营业模式。

……

医院外，这里的气氛十分压抑，天空似乎失去支撑，沉甸甸压在每一个身上，连呼吸都变得疲倦无比。

已经过了以往的时间，可医院还没有开门。

已经超过一天的时间，人们眼中的光随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点点熄灭下去，他们不知道医院发生了什么，又为何没有像往常一样开门，但他们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果院长决定这场扮演游戏，他们将毫无办法。

人群中响起小而压低的啜泣声，那个人很快就控制住，但此刻在流泪的又何止是他一人呢，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就是已失去，没有经历过火光温暖的人，就不会知道寒冷，同理没有见过希望的人，就不会知道绝望的地狱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

他们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好不容易从污染的挣脱出来，他们不用苟延残喘，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已经看到灾难结束的曙光，然后……就没有然后。

就像是所有戛然而止的故事，书中的角色不会再有笔墨来描述未来，他们同样如此，只会被污染重新拖入深渊。

神明抛弃了他们。

绝望就是一种病，它肆无忌惮在人群中传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泣，即使是李飘飘在紧闭的医院大门，也忍不住胡思乱想，直到支撑不住将潮湿的脸埋入手掌中，不想再看叫人血液发冷的现实。

她在想，忍不住想起第二次来到医院，就是带着周嘉旺来救命的那次，他们也是这样等在医院门口，当时的情况同样危急，嘉旺随时会死，她内心焦急无比，亲人的死亡带来极大压力，可感觉和现在还是有所不同。

那时的她只是感到急，而现在居然感到痛苦。

甚至是痛苦占了绝大部分，要是没有体会过医院就好，不知道污染中自己也能维持正常人的体态，吃到干净的食物，睡在洁净的房子，这些统统她统统不知道，这样此刻也不用恐惧着它们何时会被神明收走。

院长，您真是太残忍了……

李飘飘埋在手掌中，就像是死了一样久久没有动弹，这时她听到妹妹声音，“姐姐——！”

她好疲倦啊，第一次没有力气来关注妹妹，没关系的吧，李雪雪是很坚强的女孩子，就让她任性一把，暂时当做没有听见吧。

但衣服被雪雪用力扯了扯，妹妹凑到她耳边，用无法挡住的声音清晰说，“医院开了！”

李飘飘猛地睁开眼睛，她抬起头，就看到妹妹发亮的面容，她舔着自己开裂的嘴唇，害怕又缓慢看向医院，就看到那可恶的大门打开一道缝。

“！”

李飘飘用力跃起，拉着妹妹冲向大门，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医院打开，忘记排队那一套，就像是野兽一样涌过来，拼命要挤进去，然后齐齐摔倒在医院的地板上。

黎扶风被吓了一跳，这两天都在处理医院内部的事情，她没有关注外部地图，不知道病人发生了什么，以往不是没开门营业过，就算昨天修业一天，今天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她正准备去扶起摔倒的病人，以免发生踩踏事件，那些人就已经爬起来，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冲进医院内部，她呆了呆，抬起的身体又坐了回去，已经有人朝着收银台走来了。

李飘飘饿了一天，最想做的事情是去吃饭，最后却拉着妹妹来到收银台前，还是先把身体里的污染治疗干净吧，其实距离上一次治疗并不久，可现在不知为何，她不想身体里有任何污染，一点。都。不。想。

李雪雪顺从跟着姐姐过来，接着盯着那个小货架看，排队无聊的时候她就喜欢看这个，上面经常有不一样的东西出售，前前段时间是镰刀，最近回归到水果，而今天她看到一小盒果干。

颜色是非常漂亮的橘红色，表皮反射着微光，她的口水不由自主分泌出来，手也下意识伸了出去。

装果干的竹盒一个上面有字，一个上面没有，有字的那个写着咸，所以是咸口的吗？

李雪雪没有吃过这种果干，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果子，原本会是什么滋味，所以干脆两种都拿了一盒，反正她自己也是赚钱的，自己就能买，不需要问姐姐要钱。

果然李飘飘看到后没有阻止，如果妹妹没有拿的话，她也会买给妹妹吃，就像李飘飘以前想的那样，她希望妹妹能尝到更多的美味，尽量拥有一个正常完整的童年。

等她们拿到挂号牌后，李雪雪去往诊室的路上，就迫不及待丢了个果干进嘴巴，酸爽的滋味从舌尖传递到全身，不由皱起脸，看着妹妹的李飘飘不由被逗笑，“这是梅干，味道就是酸的。”

边说边吃了一颗，其实没有很酸，恰到好处的淡淡酸味，从果脯中弥漫出来，加上很有嚼劲，叫人越吃越上瘾，僵硬不适的身体似乎都被打开，她忍不住又吃了一颗咸味的，这个味道更多变，酸中带着点咸。

“嗯，这个不好吃。”

李雪雪就挪开准备拿的手，转而去吃不咸的梅干。

李飘飘说的是实话，她吃不惯这个味道，是标准的甜党，可这咸梅干有种诡异的难吃中混杂着好吃的感觉，令她忍不住吃了第二个，有点怪，再尝一个看看，结果不知不觉中，小小一盒咸梅干就让她吃光了。

李雪雪一脸控诉：“骗子！”

李飘飘咳嗽一声，“等会再买两盒。”

好哄的小姑娘就露出笑容，李飘飘捏着妹妹肉肉的脸蛋，捏着手里的竹盒，感觉有点麻烦，不过医院里没有垃圾筒，只能拿到外面去丢。

她们穿过层层人流，终于来到北门附近的诊室，外面已经站着不少人，只能往晾晒场那排空地排，李雪雪无聊玩着竹盒，避开一个被挤向她的人，“今天人好多啊。”

李飘飘瞅着不断从北门进来的人，一看就是没治疗过污染，像是刚从淤泥里打滚回来，发出肯定的声音，“确实。”

但也没太在意，院长向来有种种神奇的手段，之前也经常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一些新来的幸存者，只是今天格外多而已。

黎扶风已经猜到今天会有很多病人，但没想到一开门就有这么多，金币进账的声音哗啦哗啦响个不停，悦耳极了，她已经开始畅想今天营业结束，能赚到多大的利润。

只是这份美好中，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

“哇，老鼠！”

“怎么了？”

“我看到有个黑影蹿过去，好像是老鼠。”

“看错了吧，医院里怎么可能有老鼠？”

说话的病人没有在意，黎扶风表情却很凝重，她找到青空，后者抓抓他的刺猬头，有点不好意思，“这些人……”

他指着外面来往的病人，“在我看来和老鼠差不多。”

黎扶风睁大眼，这就有点糟糕了啊，尤其是今天病人这么多的情况，虽然老鼠闹出大动静，青空可以第一时间将其杀死，但偷偷摸摸咬一下建筑，偷吃农场或者仓库的食物，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发现。

这样虽然不会造成多大的破坏，但确实叫人她非常恶心。

黎扶风皱眉抚摸着手背，脑中忽然想到一点，长耳兔的食物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