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交到新朋友了吗?(4)补更 唯有将……
卫何回到辅导员休息室, 进门径直推开衣柜门,云轻正蜷缩在柜子旁的角落里,双手抱膝。
卫何缓缓走近, 戳了戳云轻的手臂,“宁倩死了,现在这件事归我处理,说起来, 她以前在你们班怎么样?有没有抑郁倾向?”
云轻闻言,抬起头, 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宁倩?死了?”
她没想到宁倩会突然暴毙。
但世事无常,云轻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她的死讯。
她回答卫何的问题:“她确实是个好班长,认真负责得让人挑不出错来, 但总感觉少了那么一点亲近感。我也说不清楚, 以前在班里的时候就没怎么见她笑过。至于抑郁倾向这个……我感觉不像。”
卫何闻言,眉头微蹙, 她进一步追问:“她没什么朋友对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应该没有?”云轻摇头, “不过有件事我记得清楚,她在班里引起过一件大事。”
“什么?”
“她向季如言举报了全班串通考试作弊的事。”
“全班?为什么是全班作弊?”
卫何的关注点一向和常人不同。
但是,云轻的爆料也更加让卫何坚定了心中的猜想,恐怕宁倩身上藏着十分复杂的隐情。
“重点是她举报啊!”云轻撇嘴,继续说道,“从那以后,她就有点被有意无意地孤立了。”
“你当时去参加这场考试了吗?”卫何问。
云轻闻言, 摇了摇头,一脸不屑:“显而易见,我没去, 这么简单的考试,去了不是浪费时间吗?”
卫何无语凝噎:“……”
恶意旷考也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吧喂!
“那你知道当时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全班作弊和宁倩举报吗?”
“不清楚。”
也是,云轻没去那场考试,的确不太可能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卫何不能让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她调转思路,问道:“学校档案里有记录吗?或者当时那门被作弊课程的老师还在任职吗?”
对于卫何的问题,云轻一一回应道:
“老师已经离职了,作弊的学生也已经全部被清退,剩下几个没有作弊的同学被分到了季如言的班级,这件事学校档案里可能有记载,但不一定写得详细……”
和这件事tຊ情有关的一切人员全部已经不在这个学校,就连档案也没那么多信息可用,卫何挑眉。
又是个地狱级难度的任务。
云轻思索一番,想到了个办法,“如果你想知道这件事情的全部详情,或许可以试试看学校后的镜泉。”
镜泉?
这个东西卫何在路过的学生嘴里听过一次,名字她倒是有所耳闻,但是对于它的用处,她早前并未有时间去了解。
云轻向卫何大概介绍了一下镜泉:
镜泉,据说是一处被圣树赋予力量的圣地。它不仅仅是一汪清泉那么简单,更是一把钥匙,能够打开生与死的界限的大门。
和尸体一块进入镜泉,可以以死者视角来到死者生前的某个重要节点或许是他们生命中最为辉煌的成就,最深刻的遗憾,亦或是某个改变了他们命运轨迹的关键转折点。
有试过的人是这样说的,“随着泉水的涌动,周遭的景象开始模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当一切重新清晰之时,便会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其中。”
但是,曾经有太多人迷失在了幻境当中无法自拔。
因此,云轻并不推荐卫何用这个方法:“每人每次只有五分钟时间,超过五分钟还没出来,就会沉浸在逝者过去的记忆里,溺毙而亡。”
光听就知道,这是个用命赌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有人想用。
但卫何却一笑,说道:“好方法,我喜欢。”
有这种一步到位的方法,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她的确也没有第二个人可问了。
云轻见卫何去意已决,便无所谓地摊手,“随你。”
反正卫何死了刚好可以解除恶魔之心的契约,她没理由阻止。
她告诉卫何,如果要进入镜泉,就必须要完整的尸体才行,至于宁倩目前的状态,是不能够带她回到过去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卫何不确定地开口,“我还要把头缝回去?”
“正解。”
卫何听到云轻肯定的答复,此时面露难色,不过并不是因为害怕不敢缝制头颅,而是因为她压根不会缝。
整个宿舍唯一会这份手艺活的只有朱另一人,但以朱另的胆子,要是让她去缝,不知道要晕过去多少次。
卫何叹了口气。
但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卫何打开门。
“卫老师,我们谈谈吧。”
又是那个女人。
在育人楼整整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后,她实在忍不住了。
从走廊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的第七十次后,原本预想的身影依旧连根毛都没看见,这叫她十分恼火。
卫何耐得住性子,她却耐不住了。
她今日特地用技能破坏了育人楼的监控,原本想着能和卫何好好谈谈,但是谁曾想,卫何的脑回路压根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愣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但她急着和卫何建立对话,不得不回过头找来卫何。
于是,主动方在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被动方。
卫何知道女人有她的打算,也知道她迟早会来找自己谈判,但是没意料她会来得如此快。
女人进来后,便立刻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可以把录像给你,但是你要……”
“等等,”卫何见她一顿输出,赶紧打住她,“谁说跟你说我需要录像了?”
“什么?”
女人听到这句话,瞬间一愣。
见到女人意料之内的反应,卫何勾了勾唇瓣,“温馨提示,”她露出绚丽的笑容,总让人不寒而栗,“一直以来都是你要求我办事。”
因为,她从来不需要女人手里的任何资料和证据,相反,女人却需要她的帮助,所以才三番五次地来找她谈条件,哪怕不惜主动上门找她两次。
听到这句话的女人,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卫何的脸,说不出话来。
“但是,你很幸运。”
卫何走到女人身边,递给她一张卡片,女人心猛地一紧,她想要暂时撤离,但却被卫何伸手按住了肩膀。
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力度不过分强硬,却不失为一种无形的束缚。
卫何的指腹摩挲着她衣服上的刺绣。
从这个女人今天进门开始,她就注意到了女人衣服上的图案。
虽然看不出这个图案代表了什么,但是不难看出,绣出它的人,针法是绝妙的。
卫何走近。
“正巧遇上了我大发善心的时候,或许,可以把你的命作为交换……”
馨香的气息从耳旁传来,却让人愈发恐惧。
她是个疯子!
这个念头从女人内心深处破土而出。
女人正要暂时撤退,肩膀上的力道却松了,随之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哈哈哈这你都信?”
只见卫何笑得惨烈,女人警惕地咽了咽口水。
好在她已进入怪诞的世界许久,对比新人时期的自己而言,也大概摸索出了一点和疯子相处的门道。
女人在心底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队长为什么要派她保护这个疯子,明明和她比起来,自己才像是更弱小的那一个吧!
女人没有动,而卫何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她的肩膀上。
她忽然想起,刚刚入门时,卫何似乎就对于自己肩膀上的刺绣十分好奇?
“你衣服上的图案是自己绣的?”果不其然,下一秒卫何便开口问道这个刺绣的来历。
女人防备地退后一步,那枚刺绣象征着组织的最高领导,她绣在肩上,是为了方便组织里的其他幸存者能够一眼认出她来,可这个刺绣只有内部人员知道,卫何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卫何关注到了女人的不寻常,但她对于除自己之外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
于是,她说:“答应你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卫何指了指她肩上的刺绣,“你帮我缝个东西,我就答应你。”
“就这样?”
女人不可思议。
她本以为会是一场复杂的谈判或是需要她付出更多,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而又意外的条件。
“对,就这样。”
卫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随后她优雅地转身,示意女子跟上自己。
女人在路上简略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她名叫苏鹤,是卫何的同事,也是一名辅导员,这次来找卫何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做自己的靠山。
也不管卫何有没有听进去,她只管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吐出来。
很快,二人来到七栋宿舍楼,回到昨天发现宁倩尸体的洗衣机前。
望着熟悉的地点,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的心里突然开始打起鼓。
但当女人的脑子还没意识到卫何到底想干什么时,卫何已经十分自然地,打开了滚筒洗衣机的盖子。
紧接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映入眼帘
一颗孤零零的脑袋,伴随着洗衣机内残留的泡沫和水珠,咕噜噜地滚到了她的脚边,那空洞的眼眶仿佛正无声地诉说着死亡的哀歌,就这样,滚到了毫无防备的女人的脚边。
苏鹤压住喉咙里的惊呼,同时竭力克制着将这东西踢开的冲动,转过头看向卫何,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卫何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往洗衣机里掏去。
被水泡发后的尸体皮肉分离,要想完整的搬出来并不容易。
“搭把手。”
对于被交代遇到事情一定要听从对方的任务对象,苏鹤深吸了口气,把手伸进了洗衣机。
在两人艰难的共同努力下,那具不堪入目的尸体终于被从狭小的空间里拖了出来,平铺在了地上。
苏鹤蹲在地上,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她抬起头看卫何。
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原本以为这具尸体的死状已经足够恶心,以至于到了,是连她这个以往对于各种千奇百怪死态的尸体都能做到面无表情的人,都有些难以接受的程度。
可偏偏她面前的卫何,不仅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低头凑近那具尸体,鼻子嗅了嗅,嘴里低声呢喃了一句,“洗衣液什么牌子的,这么香……”
天。
实在太变态了。
她又不禁怀疑起来。
这人真的需要自己保护吗?!
卫何给她的震撼太大,以至于让苏鹤觉得,这种人简直就是为诡异世界而生的!
苏鹤愣神的功夫,卫何已把头摁到了断裂的颈部上,并且转换了多个角度,貌似是想把头重新拼回到身体上。
这样的场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苏鹤,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看着卫何的动作,苏鹤内心tຊ突然升起某个不好的猜测:
她说的缝东西……不会是想要让她缝这个吧?!
“大概这个位置差不多。”
卫何将头与尸身移动到一个最为恰当的角度,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她正在进行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面掏出从朱另那里拿来的,最大号的针与线。
“可以开始你的操作了。”卫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鹤难以置信地看了眼面前的尸体,差点一蹦三尺高,语调激昂:“你说什么?原来你要我缝的居然是这个?!”
果然她就知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差事,尤其是遇到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人交代的差事。
“你就说缝不缝吧?”
卫何双手抱胸。
其实苏鹤的内心是不想做的,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会想要答应做这种事,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是她自己亲口答应卫何的要求,现在出尔反尔,太晚了。
开工没有回头箭,苏鹤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接过了卫何递过来的针线。
天知道她到底为了这次任务牺牲了什么!
幸好苏鹤的刺绣技艺不错,她抓紧时间缝制,尽可能让自己快点结束,因此,这项痛苦的经历没有持续太久。
苏鹤她迅速而熟练地将细线穿过针眼,指尖轻触,手指轻轻捻起针头,第一针快准狠的扎进了皮肉当中。
由于皮肤在洗衣机里吸满了水,一针下去竟然还有一些淅沥沥的水滴,淅沥沥的水滴伴随着针尖的刺入,沿着新形成的小孔缓缓渗出。
苏鹤合了合眼,努力将那些令人不适的画面从脑海中抹去,并且尽可能地告诉自己,现在自己不过是在缝一块猪肉。
心理暗示起了左右,没过多久,她很快又再次手指翻飞起来。
针线在尸肉内部穿行,如同穿梭在织锦中的蝴蝶,针线在她的操控下,在尸体的肌肤下灵活穿行。
苏鹤的针脚细密、整齐,最后一针收针更是收的漂亮,几乎看不出有针脚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的苏鹤立刻把针线丢到地上,与此同时,还忍不住地干呕了一下。
身旁的卫何伸手抚上宁倩的脖子,确认已经缝制好以后,她便让跟来的卫如生把尸体扛在肩上,出发前往镜泉。
苏鹤就走在两个人的后面,卫何没有搭理这个多出来的小尾巴。
不过苏鹤怎么看怎么奇怪,像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刻意冒出来,黏上自己的一样。
不只是走在前面的卫何对苏鹤生疑,苏鹤也对卫何生疑。
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还爱捉弄人的疯子,另一个银发紫眸,一看就是怪物的高中女生。
这样的组合,要是放在以前,苏鹤打死都不会相信这两个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连镜泉都敢入。
只不过可怜了她自己,若非队长叮嘱她跟在卫何的身边,她才不愿意和疯子共处!
尽管队长事先并未告诉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保护卫何的安全,似乎这件事涉及到了核心机密,但以队长的性格,如果不是这个人对他而言极为重要,他断然是不能下达这样的指令的。
苏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自己面前的人停下了都没察觉,直直撞上了卫如生的背。
这一撞,如同从梦境被拉回现实,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面前。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一样,平滑、清澈见底,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天空的所有颜色。
周围的植物野蛮生长,它们不受约束地伸展着枝叶,大多低矮匍匐,紧贴水面。
就好像这一块儿湖泊是校园的眼睛,而其余剩下的植被,则成为了“眼睛”周围,那茂密的睫毛。
相较于周围的明亮与生机,湖畔的环境莫名地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使得这片水域更添了几分诡谲莫测。
平静的湖面下似乎隐藏着无数未知的秘密,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正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它领域的人,随时准备在不经意间将所有人拖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四周静悄悄的,簌簌而过的风声是这里唯一的噪音。
“镜泉……”苏鹤默念道,“怪不得要我把尸体缝好。”
但是她的职责是保护好这名女子的安危,所以,她断然是不能让卫何自己一个人孤身去冒险的。
于是她抓住卫何的手,假装害怕地问道:“喂,你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卫何瞥了她一眼,“和你有关系吗?”
“我……”
苏鹤的话被梗在喉间,卫何这种说话能把人噎死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卫何并没有管苏鹤为什么要跟来,她与卫如生平静地依着湖岸边的坡,缓缓走近湖面。
苏鹤见状,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却也只能紧跟其后也跟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镜泉很容易死人的?”她似乎有什么想对卫何说的,但是碍于某种原因,又咽了下去,换了一个说法,“你不是说了要保护我的吗?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要出尔反尔吗?”
“哦,所以呢?”
卫何没有理会,连头都没抬,只管指挥卫如生把尸体送上湖面。
镜泉名不虚传,的确极为诡异。
奇迹般地,尸体触碰湖面的瞬间,并没有激起任何水花或涟漪,只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托起,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与周围的景致格格不入。
尸体进入湖面,照理来说,应该会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但是在镜泉上,尸体进入,仿佛只是放到了一面透明的玻璃上。
“镜泉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进去了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苏鹤还在极力劝说着卫何。
但卫何嫌她聒噪,抬手捂住耳朵,“你好吵。”
她看着苏鹤的眼睛,盯得苏鹤有些瘆得慌,“你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话的语言,做事的风格,都很像我认识的某个爱多管闲事的混蛋。”
“爱多管闲事的混蛋?”
苏鹤默念了最后几个字,她怎么觉得这话好像是在说队长呢?
想到这里,苏鹤心里一惊。
难不成她认出自己的身份了?
其实,苏鹤的伪装可以说得上是漏洞百出,但是庄止礼这段时间阴魂不散的,卫何早都习惯了,只要苏鹤不插手自己要做的事情,她暂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个眼线留在自己身边。
毕竟之后,她很大概率还要压榨苏鹤缝制尸体。
苏鹤自从接到这个任务,提心吊胆的时间不少。
趁苏鹤不注意,卫何径直跳了下去,“别!”苏鹤回过神,赶紧伸手阻拦。
但是手指堪堪划过卫何的衣物,她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只感到指尖轻轻掠过卫何衣袂的边缘,那抹温热转瞬即逝,仿佛连带着她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当活人进入时,终于打破了镜泉表面长久以来的平静。
水面轻轻摇曳,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缓缓向四周扩散,直至与岸边融为一体。
只有活人进去的时候,镜泉才是水的样子。
卫何和宁倩的尸体一起浮在水面上。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并未如预期般感受到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这是怎么回事?
卫何觉得奇怪,她思索了片刻,难道是因为她和尸体没有到湖中央去吗?
正当卫何准备带着宁倩的尸体向湖心游去,试图揭开这层层迷雾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急促而沉重的落水声。
苏鹤不善游泳,但想了想队长的叮嘱,还是一咬牙,毅然决然地跳入水中。
但她踏入湖水的那一刻,才惊觉这深邃的碧波远超她的想象,湖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头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直冲脊背,让她不由自主地呛了几口水,喉咙里顿时充满了苦涩与窒息感。
“救……救命!”
苏鹤上下沉浮,她努力趁着空隙呼救。
卫何默默叹气。
咱就是说,就算是要派眼线,能不能派个机灵点的,看她这样子,像是能办成事的吗?
卫何吐槽完,默念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压住心中的无奈。
卫何奋力划动四肢,朝着苏鹤的方向游去。
当卫何终于靠近苏鹤时,只见她的双手如同八爪鱼般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指甲几乎嵌入了她的肌肤,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欲望在驱使着她。
溺水的人力气极大,他们往往没有办法意识到有人来救自己,只会觉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而使劲拽tຊ住,想要活着上岸。
小鱿鱼感受到水波的震动,误以为卫何遇到了危险。
它从卫何的后脑勺爬出,潜入水中开始在周围疯狂地绕圈,尾巴拍打着水面,甚至焦急地喷洒出黑色的墨汁。
卫何很无奈,又一个出来添乱 𝔀𝓪𝓷𝓰 𝔃𝓱𝓪𝓷 : 𝔀 𝔀 𝔀 . 𝓭 𝓳 𝔁 𝓼 . 𝔁 𝔂 𝔃 的。
墨汁迅速扩散,将周围的水域染成了漆黑一片。
这可不得了,苏鹤本就处于极度的恐惧与不安之中,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如同噩梦一般将她笼罩,她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啊!救命!卫何!救……救我!”
一想到之前自己了解到的,关于镜泉的各种不好的传说,苏鹤只觉得自己这下是遭了,不仅赔了夫人还折兵,自己的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鹤扑腾得实在太厉害,卫何本来想要把她打晕拖到岸边,但是却被她溅起的水花糊了眼睛。
正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姐姐,你还好吗?”岸边,卫如生焦急的声音响起,“需要我下来帮忙吗?”
帮忙?
卫何现在一个两个大,她还不清楚卫如生会不会游泳。
要是不会游泳,她可不想做什么“两个人掉水里先救谁”的选择题。
“别下来,你去找根棍子!”卫何喊道。
卫如生接收指令,立刻转头朝不远处的河岸边寻觅起来,看看有没有结实的棍子,可以帮卫何和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一起上岸。
卫何本来想挣脱女人的手,但苏鹤的恐惧与求生欲望让她的双手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地抱住卫何,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卫何实在没办法,若再这样耗下去,两人都有可能耗尽体力,葬身于此。
她还不是很想陪一个陌生人殉葬。
于是,卫何集中力量,猛地抬起腿,踹了苏鹤一脚,终于把自己和她分开了。
苏鹤由于长时间的挣扎和体力的急剧消耗,已经接近极限,她被迫与自己的“救命稻草”分离后,陷入了昏迷。
正当卫何打算去把苏鹤捞起来时,却发现女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了。
嗯?!
卫何在水中瞪大了双眼。
而此时的尸体,也逐渐往镜泉深处飘去,眼看着也要在卫何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卫何这才意识到,苏鹤非常有可能是回到了尸体的过去记忆。
可是分明需要回到过去记忆的人是她啊!
卫何暗自揣摩,或许唯有将自己置于生死边缘,方能跨越生死边界。
于是,她捏住自己的鼻子,毅然决然地跟随着那具缓缓下沉的尸体,向幽暗深邃的水下世界潜去。
随着水深的增加,压力逐渐增大,她感到胸腔内的空气仿佛被一点点挤压出去,四周的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骨髓,而她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眼前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那是大脑因缺氧而产生的幻觉,也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前兆。
她晕了过去,任由自己沉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去往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当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水波轻轻拍打着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