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所以,是她。

炮灰的她[快穿] 鱼曰曰 4636 2025-03-04 10:47:07

自由。

闻屿看着眼前的女孩,从她口中吐出的“自由”二字,曾经是他无比想要拥有的。

他厌恶无力到只能出卖自己的自己,也厌恶穿上那些羞辱人的衣服的自己,甚至在课堂上,被迫穿着皮革锁套的自己,更是厌恶至极。

所以,他更明白此时时窈所说的“自由”有多珍贵。

他只是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荒谬的茫然感,就好像自己坚定不已的信念,在这一秒变得虚无缥缈。

闻屿忽视了那些翻涌的念头,再次看向眉眼认真的时窈:“合约?”

“作废了。”时窈轻描淡写道。

闻屿沉默了两秒钟,平静地点点头:“嗯,”他说着,又想到什么,淡淡地补充,“那笔钱,我之后会连本带息地还你。”

“好。”时窈笑着点头。

闻屿又停顿了一会儿,微微颔首,撑着手杖打开公寓门,安静地走了出去,走进门外的夜色里。

关门声响起,时窈转头看向窗外校园的灯火,良久慢悠悠地回到沙发上,懒散地倒了下去。

系统迟疑:【宿主,你是在欲擒故纵吧?】

它总觉得,刚刚的宿主,有些太理智了。

时窈勉强抬了抬眼皮,好一会儿才耸耸肩:“不算是。”

上界不是每一个神都能够突破世界轮回的限制,唯有术法神力在掌握命运的文昌神君之上的神,才有忆起以往世界回忆碎片的可能。

文昌神君法术高超,在他之上的屈指可数。

还有闻屿耳后的那枚小痣……

时窈不由烦躁地叹了口气,她并不蠢笨,闻屿的身份,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也正因此,她才懒得再去招惹他,毕竟当初引诱失败后那小神尊高高在上的冷漠嘴脸,她可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就这么放弃又不甘心。

时窈烦躁地坐起身,刚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顾珩。

时窈无奈地接起电话:“大少爷,有事?”

顾珩那边的环境格外安静,只有大少爷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嚣张:“你刚刚在干嘛?见了谁?做了什么?”

时窈听着少年接二连三的质问,笑了声:“查岗?”

“我……”顾珩一滞,想起上次去游乐园时,她也问过他这个问题,那一次,他慌乱地否认,而这次……

顾珩想到什么,立刻理直气壮起来:“我现在算是你的未婚夫,查岗也是应该的。”

时窈想了想,诚恳地回答:“有个我不能说名字的人出现过。”

顾珩明显不悦起来:“什么你不能说名字?不就是那个死装男闻屿……”说到这里,他突然梗了一下,生硬地补充,“还是宋祁越那个死变态?”

时窈故作为难:“我不能对你说出他的名字。”

顾珩呼吸一紧,片刻后深呼吸一口气:“你包庇他?”

“时窈,我是你未婚夫,你竟然还包庇他?怕小爷揍他,你心疼……”

“准未婚夫,”时窈无辜地打断了他的话:“而且,不是顾大少爷亲口说的,让我在你面前,不许吐出其他男人的名字?”

顾珩被她的话一堵,声音陡然戛然而止。

这话的的确确出自他的口。

时窈欢愉地笑了一声,直笑得话筒那边的顾珩恼怒地叫她的名字,她才缓缓道:“行了,大少爷。”

“上来吧。”

“你让小爷上去小爷就上……”顾珩无意识地回应,下秒猛地反应过来,“谁说小爷在你楼下了?”

“真不在?”

“……不在!”

“那好吧,给你两个选择,”时窈好心道,“要么你继续不在我家楼下自己生闷气,冷了记得自己回家……”

顾珩闷声打断她:“小爷今晚吃饱了撑的,就喜欢出来闲逛,不行……”

“……要么现在上楼,吻我。”时窈说得干净利落。

顾珩的声音瞬间消失在听筒里,呼吸声也停滞住,听筒里只有偶尔过路行人的交谈。

时窈挂断电话,慢悠悠地起身走到玄关处,心中默默地倒数着。

半分钟后,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在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门铃声响起。

时窈打开门,气喘吁吁少年站在门外,手中还提着一个纸袋,晚冬的寒冷夜色里,少年额角的碎发却被汗水打湿了,垂落在星眸前,正喘息着望着她。

时窈诧异:“十二楼,你跑上来的?”

顾珩死死瞪着她,下秒抬手扣紧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下来,吻得热切且霸道,凶狠得像他这个人。

可偏偏在碰触到她的瞬间,唇瓣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碰触,研磨。

不知多久,顾珩才终于松开了她,隔着极近的距离,望着她嫣红的唇,缓和着急促的呼吸。

时窈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此刻的他像极了被顺了毛的小狗,神情也乖顺了下来。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干嘛?”顾珩毫无杀伤力地轻哼一声,将手中的纸袋塞到她的怀里。

“这是什么?”时窈蹙眉。

顾珩微怔,继而瞪着她:“也不知道是谁,说晚餐想吃徐记的小笼包。”

时窈错愕了下,继而回忆起下午顾珩问她晚饭吃什么,她想起当初顾珩为了折腾她,故意让她给他送早餐,便刻意地提了一嘴“想吃徐记的小笼包”了。

她说得随意,转眼便丢到了脑后,没想到顾珩真的买来了。

小笼包放在餐盒里,里面还裹着两层厚厚的保温袋,此刻仍冒着热气。

时窈笑了一声,打开餐盒,看了眼顾珩:“你吃了吗?”

顾珩闷声道:“当然没有。”

“那你刚刚还说自己吃饱了撑的就爱闲逛?”时窈反问。

“我……”顾珩再次比她堵住,闷闷地低下头,好一会儿夹起一个小笼包,没有看她,含糊地问,“刚刚,闻屿来做什么?”

“你猜?”时窈故技重施。

顾珩抬头认真地打量着她,她的唇上,只有自己留下的些许痕迹,房间内也整整齐齐,当下眉眼得意地微扬:“反正没有做我和你刚刚做的事。”

时窈睨了他一眼:“大少爷亲自跑一趟,就为了送个小笼包?”

顾珩的睫毛颤了颤,继而咳嗽一声,耳根红了红:“顾家已经和宋家谈了两家联姻的事了,他们都没什么意见。”

时窈看向他:“祁越哥也同意了?”

顾珩抬头看着她。

时窈不解:“怎么?”

顾珩阴阳怪气地重复:“祁、越、哥。”

时窈:“……”

“宋祁越没有露面,是宋家长辈谈的。”顾珩解释道。

时窈了然,宋父虽然去世,却还有一个弟弟,也是宋祁越的叔父。

“不过,”顾珩又想到什么,耳根更红了,“他们说,虽然现在重心依然要放在学习上,但可以先把婚事订下来,订婚典礼预计在寒假。”

时窈想了想,点点头:“好啊。”

顾珩愣愣看着她,好一会儿说:“考完后,我们去试礼服?”

时窈依旧颔首:“可以。”

顾珩看了她许久,才呆呆“哦”了一声。

时窈眨了眨眼,朝他靠近了些:“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顾珩反应极大地直起身:“什么耳朵红?小爷……我才没有。”

时窈看着暴躁小狗的模样,低笑一声,转瞬想到接下去的考试,又无奈地垂下眉眼。

“那就没有吧。”她恹恹道。

系统无法给她提供考试上的帮助,她暂时没有心情完成精元任务了。

*

期末考完试进入寒假,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这一周时间,但凡时窈出现的地方,图书馆、教室,总能看见身边跟着一个顾珩,无疑坐实了“联姻”的传言。

校园论坛里,关于正牌男友之争的投票,也由最初的平分秋色,变成顾珩大比分领先。

当然,对于这一切,时窈并不在意。

假期的第三天,是和顾珩约好去试礼服的日子。

一大早,顾珩的车便稳稳停在公寓楼下,一身蓝色冲锋衣,靠着漆亮的机车,意气风发又桀骜难驯。

时窈下楼时,看见的正是这样的情形。

香车,美人。

时窈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笑什么?”顾珩一转头便看见望着自己笑的女孩,耳根不觉一热,没好气道,“你迟到了。”

“因为知道你会等啊。”时窈理直气壮道。

顾珩心口一跳,半晌瞪她一眼:“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

话没说完,他只觉唇上一软,香香甜甜的温软触觉转瞬即逝。

顾珩愣愣地站在原地,顷刻间脸颊与耳朵烫红一片:“你……做什么?”

时窈淡定道:“在你说出我不喜欢的话之前,把你的嘴堵上。”

顾珩的唇动了动,半晌紧抿着唇,坐到机车上,直到扣上头盔,才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气。

顾珩带时窈去的,是顾家旗下的一个造型工作室。

一排排的衣架推到她的面前,一件件精致的礼服看得人眼花缭乱。

时窈来时还觉得无聊,可看见这些漂亮的衣服,心中顿时来了兴致,索性依次试了起来。

顾珩也换上了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试衣间门口,安静地看着换装的女孩,眉眼不觉软了下来。

直到试衣间的门再次被人从里面打开,顾珩望着里面徐徐走出的女孩,呼吸不知不觉间也屏住了。

那不是订婚宴上的礼服,而是……一件婚纱。

纯净莹洁的云纱被裁制成薄雾似的裙摆,弧形优美的抹胸勾勒着女孩姣好的身姿,肩头点缀的白色玫瑰,蜿蜒着,与肩侧的卷发相得益彰。

“好看吗?”时窈缓步走到顾珩面前,扬眉问道。

顾珩的唇动了动,下秒却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还没开口,眼圈竟不觉一热。

他忙低下头,含糊道:“还……”凑合。

言不由衷的话还没说完,时窈便慢悠悠道:“回答不满意,我可不会再穿婚纱了。”

顾珩的声音猛地停住,半晌低低应道:“嗯。”

很好看。

时窈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工作室的落地窗外,一辆漆黑的轿车疾驰而过,片刻后却又折返回来,停在不远处的马路对面。

车窗徐徐落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内的一幕。

女孩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西装笔挺的少年面前,明艳而懒散地笑着。

真美好。

宋祁越平静地想。

几秒钟后,宋祁越升起车窗,平静道:“走吧。”

车子重新启动,离开了这里。

宋祁越见了一个客户,谈好了合作,如同他过去每一次的洽谈,冷静且克制。

唯一不同的是,他今晚喝了不少酒。

等到谈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宋祁越回到车上,伸手揉着胀痛的眉心。

司机轻声询问他去哪儿,恍惚里他报出一个地址。

司机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最终老老实实地驶向城东的方向。

半小时后,宋祁越的意识渐渐清醒,车子停下,他起身便要下车,却在看见窗外人来人往的北城大学校门时一顿。

“怎么来这里了?”宋祁越蹙眉。

司机轻声道:“是您说,要来这儿的。”

宋祁越怔住,半晌想到什么,嗤笑一声:“回家。”

*

与此同时,校内论坛上,一张偷拍角度的时窈穿着婚纱与顾珩比肩而立的背影照正在疯传。

【卧槽,这是时窈和顾珩?动作太快了吧,婚纱都穿上了!】

【男帅女美,请快点结婚!】

【真(准)夫妻就是好嗑!】

【完了完了,我站的闻时cp,这下彻底没机会了。】

【祝99.】

【祝99.】

……

食堂内。

少年坐在长椅上,安静地吃着晚饭,侧颜的线条干净而漂亮,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粹。

只有斜搭在一旁的银色手杖,彰显着少年仅有的缺陷。

四周留校的学生窃窃私语着什么,偶尔朝少年的方向看来。

闻屿却始终平静地坐在那儿,直到吃完晚饭,他正要起身,手机响了一声。

是已经放假回家的舍友转发给他的一个帖子:【真的假的?阿屿,你没事吧?】

闻屿点开链接,看着主楼的照片,穿婚纱的女孩与男孩并肩依靠着,很眼熟。

闻屿顿了顿,很快便退了出来,神色平淡地回复了一句:【真的,没事。】

发完,他收起手机,撑着手杖朝宿舍的方向平静地走去,却没想到,会在体育馆外碰见宋蓁。

她也看见了他,迟疑了下才走过来:“阿屿,上次生病,你没事了吧?”

她说的,是自己从时窈公寓拿笔记回来的那次,时窈放他自由的那次。

走出公寓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头晕脑胀,大概是发烧了,身子虚弱之际,碰见了宋蓁,她送他去了医务室。

“谢谢,没事了。”闻屿应了一声,绕过她就要继续前行。

宋蓁却又匆忙赶了上来,迟疑了许久:“阿屿,妹妹和阿珩会在下月初订婚,你们既然分手了,是不是……”

越说,女孩的神情越是慌乱,脸颊越是羞红。

闻屿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那股熟悉的陌生感越发浓郁。

“抱歉。”扔下这句话,闻屿便径自转过转角,走向宿舍楼。

舍友已经回家了,宿舍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闻屿打开电脑,测试了下前不久上线的校园软件,这是那份企划案上的初步规划。

这段时间,他得到了自由,企划案也为他赚到了第一桶金,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夜深人静,闻屿合上电脑,上了床,躺下的瞬间,女孩穿着婚纱的照片涌入脑海,少年原本笔挺的身躯骤然变得疲倦不堪。

一瞬间,一股无力又茫然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

时窈做得很好,她说放他自由,就真的放他自由了。

即便在学校偶然遇见,她也可以目不斜视地从他的身边走过。

闻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该恨那个一次次羞辱他的女孩,如今终于远离了她,更该高兴才对。

可是,他却又忍不住一次次想起她。

以往,每逢假期,她总要让他去她的公寓,穿那些羞耻的衣服。

会扯着衣服外的链条,戏谑地看着他不再平静的表情。

逼迫他在人多的公共课上,穿上所谓能“给她安全感”的套具。

甚至一次次刻意地勾起他的欲求……

闻屿躺在床上,无数本该被随着合约作废而抛之脑后的回忆,咆哮着挤入脑海,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就好像……他的身体得到了自由,灵魂却仍被那些冰冷的链条桎梏着,难以挣脱。

闻屿忍不住弓了弓身子,想要缓解着胸口的那股莫名的窒息。

却没有用。

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空寂里,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变得焦躁难安起来。

好像在他如一潭死水的心中投入了一颗石子,却顷刻间引起了滔天的海浪。

身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硌着他的后背,闻屿掀开被单,却在看见黑色的金属身体链时一怔。

这是时窈曾经让他穿过的,甚至晚上还会所谓的“查岗”。

最后一次穿它,险些被舍友发现时,在时窈调侃的笑声里,他将这根链条泄愤似的压在最下面,就像压住了自己虚伪的自尊。

闻屿紧紧攥着那根链条,许久闭上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有了反应。

就像……她曾经不过看了一眼他的身体,他便给了她最诚实且下贱的反应一样。

如此轻易,且淫靡。

闻屿死死压抑着渐渐急促的呼吸,却在下瞬,女孩穿着婚纱的圣洁模样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闻屿倏地睁开双眼。

什么圣洁?

时窈分明,是个恶魔。

是放他自由的、别人的恶魔。

可是,他的反应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清醒而熄灭,反而愈发旺盛,生生不息。

他被她毁了。

冰冷的链条像蛇一样缠绕在手腕间,闻屿听见了唇齿间挤出的一句愤怒的、恼恨的:“时窈!”

一刹那,梦中的女孩乍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看不清楚其他,只能看见她抱着他的后颈,头微仰着,起起伏伏。

她在哑声唤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可他却清楚地知道,她在唤他。

你是谁。

他想开口询问,却被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压制着,难以启齿。

直到最后,女孩衣衫半落,他看见了她身前的那颗痣,还有一声难以克制的,与现实重叠的:“时窈……”

闻屿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许久苍白的脸上,眼尾湿红。

所以。

是时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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