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比烂的话,我的世界是不会输的
背后是什么?
能不能分她一根?
宇智波斑回首, 看着自己身后从虚空中探出的那些管道,它们将他和外道魔像连接在一起,支撑着他的身体, 维系着他的生命。
忍者对于美丑这两个东西并没有太多的挑拣。
只要足够强,只要有用,忍术是丑是美都没有关系,再粗糙的外表等到他足够强时,自然会有人出来会他分辩,还会给那个忍术取一个霸道的名称。
连忍术都这样。
更何况是忍者自己的外表,
评价一个忍者的外表是他长得好看的话,这无异于侮辱。
但真的将自己与这种东西连接在一起时, 只有宇智波斑自己能体会得到那种抗拒和不愿。
他从没有后悔过。
但不代表他喜欢。
他是宇智波斑。
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从幼时起, 他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个强者。
所有人都夸赞他,赞叹他的天赋, 歌颂着未来他的丰功伟绩。
他们说,你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宇智波。
他们说, 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死了, 你要好好活下去为他们复仇。
他们说,你不该和千手柱间成为朋友。
他们说,你该带领家族成为最强。
他们说,你背叛了家族, 背叛了仇恨, 竟然妄想和死敌联盟。
……
他把这一切都摧毁, 以为和最亲近的朋友一起,能够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但后来, 那些声音又回来了。
换了一批人。
说话的声音却还是一模一样。
他们说:木叶这个村子很好。
他们说:我们要一起成为最强。
他们变了一副嘴脸,又开始歌功颂德, 仿佛一切都已经成功,但他想要的东西依旧不复存在。
和平,美满,没有战争。
没有流血。
没有伤亡。
……
这一切都没有。
他的理想在某一时刻被歪曲,成为了那些人狂欢的舞台。
而他竟直到结局才发现这件事。
柱间停下了脚步,劝他可以慢慢来,他说他们足够强大,可以把这个歪曲掉的理想再掰回来。
但他拒绝了。
他宇智波斑从来就不需要这种歪曲的,掩耳盗铃般的理想。
破了,坏了。
烂掉了。
那就将这一切都付之一炬,重新再筑起高台。
有时在深夜无法入眠的时候,他会想到等哪一天他完成了他的理想,步入黄泉时,千手柱间看到他背上的这些东西,问他这是什么时,他会怎么回答?
“这是代价。”
“重铸一切需要付出的代价。”
宇智波斑是傲慢的。
是狂妄的。
是疯狂的。
他从幼时就开始追求自己的理想,为了理想付出了一切,弟弟,朋友,亲人,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但他还在。
那不管这个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挡在他面前的是任何东西,都要该死的被毁掉,重新铸就他想要的一切。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沉浸在这一切中,仿若黎明前来临的黑暗,他会让自己沉浸其中,任凭过去的种种化作梦魇,日夜啃食他的心脏。
他将自己变成一台重铸这个世界的工具。
制定合适的计划,然后坚定不移地顺着这条道路前进下去,不管遇到了任何事情,都不要回头。
但计划出现了意外,他被异世界的波动惊醒,久违地生出探查的好奇心。
然后久违地说了不少的话。
被看出来了。
因为太久没和贵族们扯皮,从来也不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所以招揽的口吻也变得十分僵硬。
啧。
新世界。
凭什么就是妄想?
看着她被打的就剩下半口气,躺在那边以一种惊人的厚脸皮让他把她给拉出去,甚至还问他能不能给她一根外道魔像。
宇智波斑敢发誓,从她眼里看到了真切地羡慕和渴望。
她不会以为,他的强大是靠着这些管子在延续吧?
虽然外道魔像注入查克拉后确实可以变得很强大,但他还不需要这种力量。
他自己就可以。
这东西,只是能够给他提供足够的生命力,让他能在这个世界上维持生命,抗拒天命地存活下去而已。
宇智波斑嘴角一抽,很难得地生出了想要解释的想法。
但说话前,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自己在笑。
被气笑了。
千手柱间。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说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族里逗逗小孩,保证神清气爽鸡飞狗跳。他曾经对于他的这种小癖好嗤之以鼻,觉得就和他热爱去赌场把自己的生活费输到精光,最后不得不去弟弟那边打秋风的做法一样,纯粹就是脑子抽了横冲直撞的歪想法。
就和养了条柴犬,觉得它可爱,但带着它出去遛弯的时候,它梗着脖子不想回去,怎么拖都拖不动一样。
无法理解,又没法把狗扔掉的情况下。
只能当做这是他的本性之一。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和小辈站在一起时,确实可以神清气爽。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年轻了几十岁,感觉手痒痒,能拎着这个家伙再打她一顿。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看着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从红润到逐渐苍白,要不是手里还努力在搓着掌仙术,看上去感觉都要死了。
他突然俯身,在她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过来时,伸手把她从泥土里挖了出来。
“分你一根不可能。”
“我不会医疗忍术,你自己努力吧。”
“要是死了,我会把你埋在这里。”
他的手很稳,抓着她的领口很随意地就能拎着她离开。
东侨里奈想要说话,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可能坏掉了,不然她怎么能在浓厚的血腥味中嗅到一股独特的草木味道。
宇智波斑拿什么东西洗的衣服?
总不能是在下面的地道里,自己制作纯天然无污染的洗衣液,然后贤惠地去搓洗吧?
应当不会吧。
这种画面从脑海里翻涌出来,总觉得很奇怪。
她虚弱地抬起头:“您能不能换个方式抬我,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宇智波斑贴心地安慰:“放心,你觉得喘不过气是刚刚被掉下来的石头砸到了胸口,不是因为我拎着你。”
“……”
“………………”
“谢谢您啊。”
“不客气。”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动手之前我就已经引动了外面通道里的术,他们可能挖到一半然后又塌了。”
“另外两个小鬼应该能被救出去,你被我带走后大概率会按照阵亡处理。”
“到时候你就能被刻在慰灵碑上,指不定还能和我一样,在木叶被刻出一个脑袋来,开不开心?”
东侨里奈:“……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情开心?”
宇智波斑:“木叶不是很喜欢火之意志吗?”歌颂牺牲,歌颂死亡,一大堆看起来十分正义的口号。
看着让他就觉得十分可笑。
千手柱间,你有想到过吗?在你离世之后,你的理想和理念也已经被扭曲,他们套着你留下的壳子,肆意涂抹着他们想要的色彩。
你坚守的道路,在我们俩走上分歧的时候就是错的。
最可笑的是,扭曲你意志的第一步。
是由你的弟弟跨出去的。
手里拎着的人,似乎是不太开心地扭动了下,想把自己的脸扭过来和他说话,宇智波斑低头看她一眼,了然道:“忘记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他回到了他发出邀请时的初心,对于异世界的好奇。
“你们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他们的理想是什么样的?”
“你们那边,会有火之意志吗?”
“我的世界?”
东桥里奈回想她认识的那些咒术师都是怎么样的。
然后突然叉腰。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猴子,都应该被杀掉!”
“所有现实都是不平等的,我会平等地面对这一切。”
“劳动就是狗屎!”
“……”
“…………”
宇智波斑突然驻足,低头看向她,没在她脸上找到类似开玩笑般的情绪。
“真的?”
“这还能是假的吗?”东侨里奈疑惑地看着他,“单独听起来是浮夸了一点,但做人总会有一点口号吧?”
“如果你说的是类似火之意志那样的出自集体的,那就只有——非主家的一切,都是主家的附庸。你们应该匍匐于地,侍奉主家,这是你们一生的荣耀!”
“女人,就应该嫁给一个好的男人。”
“如果有幸诞下主家的孩子,你将会成为最合格的容器!”
……
看着沉默不语,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的宇智波斑。
东侨里奈朝着他笑了笑。
满脸带血,但十分开朗。
“很感谢您之前的教导,但我并不认可您的话。”
“我不是缺少对强者的敬畏,是我从来没学习过后退。当任务摆在面前,明知道前进会迎来死亡,难道我就能后退了吗?”
“退了,就要死。”
“哪怕是精神上的后退,也要迎接生不如死的结局。”
“您知道当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是什么吗?”
“——这可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我喜欢这里。”
她灿烂地竖起大拇指。
“要是比烂的话,我的世界绝对不会输的。”
“我顶多只能勉强承认大家都挺烂。”
宇智波斑:“……”
他看着小姑娘手忙脚乱地给自己肩膀上再续了个掌仙术,坚强地治疗自己动作太大,又开始崩开的伤口。
然后观察他的表情,探头探脑地问他。
“所以咱们还是有很大的合作空间可以讨论的。”
“那什么,能不能打个商量,把我同伴一起带过来。”
“有事大家一起扛。”
“要坑木叶也大家一起坑。”
“主要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诅咒的力量在里面都快炸开了,真诚地提出建议,“我觉得他应该离不开我,很容易就能骗过来的。”
“而且他能帮我找个医疗忍者过来治疗我,再不治疗我真的会完蛋的。我不想被刻到慰灵碑上去,看着好丑。”
“我提议不要在阵亡名单上加上我。”
“我们可以背地里做事情,悄悄打响反抗的第一枪,让别人都知道你是坏人,那多不好啊。就是要在对方的集体里待着,悄悄地做坏事,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
“可以。”不知道是不是被隔壁世界烂得出类拔萃的状态给惊到了,也可能是被她的胡说八道给说服了,宇智波斑竟然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你想在明面上作为木叶的忍者活着存在,这也可以,但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
“没问题,”东侨里奈点头,她撑着快要闭上的眼皮子问他,“那咱们有没有什么福利制度啊?”
“?”
“工资啊,酬金啊!”
她的眼睛豁然睁开,震声问道:“您不会想让我打白工吧!”
“最恶毒狡猾的贵族都不会这样做!”
“火之国大名都会每年给拨款呢!”
“我不能白干啊!”
“起爆符很贵的!”
“在我们的世界,我一直都是高薪职业,我的收入在这里是能够轻轻松松养活数百人的那种!”
“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忍者的酬金怎么能那么低!”
她振臂一挥,发出激动的声音。
“千百年的时间,竟然都没有让薪酬制度发生改变吗?”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垃圾了!”
“忍者应该要抗议,要改变,要创造新世界!”
“要提高薪酬,要有基础底薪,要有合理的休假日!”
“我跟着您,能拥有这些改变吗?”
宇智波斑:“……”
他陷入了沉默。
这些,都是什么?
新世界,是需要这种东西的吗?
他从未考虑过这种东西,按照石碑上写的去做,到时候创造出的新世界,会自然而然地拥有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