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那么大一条咸鱼呢 八月糯米糍 1864 2025-04-03 20:58:56

无漾暗中护送了令黎一路, 原打算看着她平安回到交觞他就离开,然而事情的走向与他计划的有些出入。

平安倒是平安回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小青耕虽然还未成年, 但从还是一颗蛋起就被竺宴喂血, 破壳不久就能化形, 神力可见一斑。要知道当年她的父母至死都未能化形。更何况还有獾疏在。所以虽然是夜半, 但一人一鸟一兽还是顺利回到了交觞。

回去的过程的确没什么可怕, 可怕的是回去以后。

堂堂三大仙境之一的交觞水漆黑一片, 一丝活气都没有。远远望去仿佛一座鬼山,空荡荡的。夜里风大, 从山上刮过, 发出一阵阵宛若哀鸣之声, 远远荡开。

令黎心头“咯噔”一跳。

完蛋, 还真的被就地解散了?

她既心慌,又很震惊,实在想不明白, 境尘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快跑路的?

他们在这里住了几百年,积攒了多少家当?就算要马不停蹄搬家, 至少也得搬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搬空吧?

然而她也就给竺宴做了一枚印章, 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被)赶回来,他们竟然已经全部跑路了。

是真当她死了, 生怕被她连累吗?!

活得这么现实……真不愧是他们啊!

这边令黎沉浸在震惊与不可思议之中, 另一边, 小青耕忽然“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令黎头皮一紧, 就见小青耕扇着翅膀在远处转圈圈, 边转边哭:“哇!这里好黑!我害怕!我不要来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獾疏似乎想安慰她,但他一万年都在燃犀镜中修炼, 没见过世面,忽然间见到这么一座黑灯瞎火的鬼山,心里也害怕。于是一开口,安慰就无法控制地变成了“嗷呜”一声,给这原本就诡异的氛围更增添了几分阴森。

令黎:“……”

怎么说呢?一开始她只是不齿同门的贪生怕死,但现在她只觉得很害怕。

想想眼下是什么情况?深更半夜,夜深人静,黑影憧憧的山上一丝活气都没有,只余夜风吹过山洞,呜呜声无尽回荡。她的身边,青耕鸟扯着嗓子哇哇大哭,獾疏兽嗷呜嗷呜乱叫,边叫还边不停地发抖。

她坐在獾疏的背上,觉得后背有点凉,不由自主抱紧了獾疏的脖子。

感觉背后有人,又回头去看,结果正正见到一具黑影往她飘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令黎的叫声又惊到了本就害怕不已的青耕和獾疏——

“哇!”

“嗷呜!”

无漾:“……”

他现身本是好心,想送他们上山,结果好心没好报,他的耳朵险些当场被这一人一鸟一兽给叫聋。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

等他们回到交觞安顿下来,天已经亮了。除了青耕鸟哭得昏睡过去,剩下三个都睡不着了。

两人一兽并排坐在空明殿前的台阶上,远处,晨曦破开缥缈的云层。

因着燃犀镜中.共患难的交情,令黎简单和无漾说了说烟花的事,只是隐去了刺杀魔君这一段。

“我去年赴宴之际,境尘仙尊怕我闯祸连累师门,便给了我两枚烟花作为信号,言明若是我惹怒了魔君,便让我两枚烟花齐放。”

无漾:“他好赶来救你?”

令黎:“不,他好原地解散仙门,连夜逃命。”

无漾:“……”

令黎轻轻吐出一口气:“结果昨夜竺宴以为那两枚烟花是我送给他的贺礼,当场给放了。等我回到这里,就成这样了。”

人去楼空,不是灭门,胜似灭门。

无漾:“……”

很难想象,这里竟是一座仙山,境尘竟是一境之主。

“那你还能联系到他们吗?”无漾问。

“不能。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怕被我连累,便单方面和我断绝了联系,只给我留了两枚烟花做信号。”

无漾手中的折扇“啪”地拍自己脑门儿上了。

他原以为令黎已经够奇葩了,没想到她整个师门都如此奇葩。

令黎见他已经无语到自我伤害了,主动安慰他:“其实没有什么的,他们也是听说魔君喜爱杀红衣女子并对其灭门,我又刚好穿成这样,他们这才想着赶紧逃命,人之常情。”

“你等等……谁告诉你魔君喜欢杀红衣女子并对其灭门的?”

令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比翼鸟公主说的……不是吗?”

无漾一噎。

“也不是不是,但你这个顺序弄反了。”

令黎茫然:“弄反?”

无漾心中叹息,也不好多说,只道:“你知道天酒是一只红色的凤凰吧?”

令黎点点头。

那她真是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

无漾道:“竺宴爱天酒,这在神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自他堕魔之后,神族每每派人来刺杀,无不挑选长得与天酒相似的女子,又费心调教,让她们无论是容貌喜好,还是神情仪态都极似天酒……你说的红衣自然就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特征。”

难怪小青耕一见到她就喊着,说她“又”来刺杀竺宴了。青耕面盲,他们分不清容貌,所以见着红衣便只当是同一个人。

令黎轻声问:“青耕说,红衣女子年年都来刺杀,是真的吗?”

“是真的。”无漾轻叹,“一开始,年年都有一个‘天酒’来杀他。”

令黎沉默。

她忽然无法想象竺宴一次次亲手杀掉“天酒”时的心情。

即使明知道那是假的,那并不是天酒,可是那些经过悉心调教出来的美人定然处处像天酒像到了极致。她们顶着天酒的脸、穿着天酒的衣裳来杀他,然后又被他所杀。

他会难过吗?

会不会一个恍惚,以为真的是天酒来杀他了?

又或者,每当他亲手斩杀一个与天酒相似的元神之时,他会有心痛的感觉吗?毕竟是他那样喜欢的一张脸。

很难想象。

“所以,”她轻声问,“他不仅杀了那些女子,还灭了他们的族?”

无漾:“虽然残忍,但很有用。”

这点令黎非常认同:“嗯,看看境尘都怕成什么样了。”

被两枚烟花吓得连夜逃命。

“那倒不是因为害怕。”无漾看向远处的旭日,淡道,“而是知道天酒的人几乎都被他杀光了。如今的仙神两界,你去问问,听过天酒、知道君上喜欢红衣女子的还剩几个?”

令黎心想,那的确没有几个了。

反正她现在听到的消息是,竺宴非常非常讨厌红衣女子,讨厌到见人穿了红衣就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程度。

不过殊途同归,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一劳永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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