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那么大一条咸鱼呢 八月糯米糍 3724 2025-04-03 20:58:56

关于收应缇为徒, 其实天酒自己是有些动摇的。

虽不知为何她已被斳渊打得灰飞烟灭,却还能转世为人,但她显然一心仙途, 比起竺宴那个男妖精,道心不知道纯正多少。

只是一来, 天酒从未做过师父,自己的天赋也平平。她能有如今的神力, 虽也靠了自己,但大部分还是竺宴白给。如今虽表面上是她在引导竺宴修仙,但实际上竺宴自己对天地时序的参悟力丝毫不逊于一万年前,一万年前他甚至能生造灵根, 如今凡人之躯定然困不住他多时。她至多, 至多也不过是趁着双修之际,直接给他神力, 让他可以更快飞升。

但应缇不是竺宴, 应缇是真凡人,没有灵根, 便是她有心直接给她神力, 应缇也无法接纳, 她是真的需要从头开始修炼。

二来, 竺宴的反对十分激烈,基本属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种。

当然是让应缇玉碎。

他自己倒是断然不可能玉碎的。

她如今十分沉迷竺宴的美色, 竺宴又任她予取予求,将她伺候得十分舒服,她也不能不顾及他的情绪。

于是天酒冥思苦想, 终于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那若是不行拜师礼,甚至也不让她拜师, 就让她跟在我身边,我指点她一二呢?”

竺宴听罢,神情十分欠揍:“你指点?”

天酒这就不服了,抬头挺胸道:“你少看不起人了!我毕竟也是曾从头修炼过的!”

竺宴:“你没有,你不曾。”

天酒:“……”

竺宴:“你做天酒的时候,生来就是神胎,天生就有神力,不仅如此,你更是创世血脉,受神尊血脉影响,你甚至两万年变不出凤凰原身。馋了就只会穿着红色的衣裙在天上飞来飞去,假装自己是一只能变出原身的凤凰。”

天酒:“……”救命!为什么这么丢脸的事他还记得!

竺宴:“你做令黎时,在你化形以前,我为你浇灌了一万年心头血,你一化形,就有我一万年神力。”

天酒:“……”

竺宴翻脸的时候,这张嘴真的是毫不留情,无差别攻击。

天酒沉默了片刻,立刻毫无风骨换成软的,手指抚上他的胸口,满脸心疼地问:“还疼不疼?”

竺宴:“……”

安静了一瞬,他道:“下次想求饶,不要用这么浮夸的演技。”

天酒:“浮夸吗?”

她扪心自问,也不全是演的吧,毕竟她是真的很心疼他。至今想起那一万年他日夜为她浇灌心头血,她都会心疼得不能自已。

她嘀咕:“怎么也不至于浮夸吧?”

竺宴:“相比而言,你有更加真情流露的表达方式,也最能让我心软。”

天酒立刻问:“什么?”

竺宴:“亲我。”

天酒:“……”

竺宴,不愧是你!

天酒扭头就走,不接受调戏了。

竺宴拉住她的手,继续说完:“在汤谷,你将将化形之际,就是亲我。”

他这么一说,天酒轻轻噘起的嘴立刻就软了下来。

她想起那一日,应缇在汤谷跪求扶桑木与神君心头血,她念及应缇赠衣之恩,想到自己才吸了竺宴心头血,便要取自身枝条给她。竺宴却阻止了她,对她说,她已有灵根和神识,若取枝条会疼。转而却以指为刃,剖开自己刚刚愈合的心脏,取出心头血,替她还予应缇。

那时候,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心疼得无以复加,想都没想就吻上了他的胸口。

如今回想,的确如他所说是真情流露。相比而言,她方才那个样子,也确实是浮夸。

他为她承受了万年剜心之痛,却舍不得她受半点皮肉之痛,宁愿自己再剖一次千疮百孔的心。

天酒心软得一塌糊涂,回身久久吻上他的心口,就像当年一样。

抱着他的腰,她软着声哄道:“别吃醋了,我怎么可能与她同拜天地?要拜也是和你拜。”

竺宴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道:“亲错地方了。”

天酒抬眸看向他。

“那里早就不疼了。”竺宴傲娇地指了指自己的唇,“亲这里。”

天酒:“……”

*

天酒其实知道,竺宴不仅仅是吃醋应缇要与她同拜天地,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应缇分去她的注意力。

竺宴看起来桀骜不羁,其实对她有很强的独占欲。这一点,连小孩子青耕都能感觉到,所以青耕从不敢当着他的面同她哭闹打滚儿。她怕竺宴一个不耐将她扔了,从此她再也吃不到糖葫芦。

天酒思虑一番,想来想去,若两个必要委屈一个,那也只能委屈应缇了。

总不能真的委屈竺宴吧?

她唤来应缇,抱歉地同她道:“你也知道,我tຊ要同太子殿下出宫云游,这事已经禀明了陛下与娘娘。此次离宫,也不知归期几何,只怕要耽误你……”

应缇立刻道:“我愿意同师父与太子殿下一同离宫!”

天酒:“……”

太子殿下不愿意。

他现在动不动就勾引她,怎会答应有人在旁,阻挠他发挥?

天酒沉默片刻,态度坚定道:“应缇,你我有缘,日后定还有机会再见。只是我的功法不适合你,我修火灵,而你修木灵,我且为你另寻一位师父,寻一位比我更有天赋,也更能指点你修行的师父吧。”

应缇心中虽不舍,但天酒既这样说了,她也不敢再强求,只轻声应道:“应缇深谢仙子。”

天酒道:“你我无师徒之缘,却有朋友之谊,你以后便直呼我天酒吧。”

应缇望着天酒,那一句“朋友之谊”让她原本沉闷的心豁然轻松了起来。

若是朋友,日后定还会相见,是不是?

其实,其实她也说不清为何,只是比起修仙,她更想以后能长长久久地见到她,而不是短暂相遇,甚至不识,从此擦身而过,成为彼此生命里甚至不被记起的过客。

应缇粲然一笑:“好,天酒!”

说通了应缇,但为她寻哪个师父却是个问题。

某人得了便宜,还想得寸进尺一箭双雕:“青耕吧,青耕就很合适。让她留在宫中,替你做人师父。”

竺宴轻飘飘一句话,吓得青耕好几日没敢要糖葫芦吃,可乖了。除非天酒主动喊她,否则她绝不出现,存在感从以前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直接降到没有存在感。

竺宴十分满意。

天酒哭笑不得:“你这个样子……”

“我这个样子如何?”

竺宴最近越发往男妖精看齐了,天酒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背着她去妖族偷学了什么勾引人的秘术。好好说着话呢,他忽然支肘侧躺在了美人榻上。

衣衫微敞,青丝垂落,凤眸似挑非挑往她看来,神情说不出的慵懒撩人。

天酒的视线不自觉就在他身上游走,从他的眼睛,到他的嘴唇、凸起的棱角明显的喉结、微微露出轻薄肌理的胸膛、松松系着的腰带,一路往下……

天酒觉得自己的目光如果有实体,这会儿已经将他扒了个精光。

所以她从前是眼瞎吧?才会觉得他自爱!

他这副样子,跟自爱沾半点边儿?

天酒咽了咽口水,趁着自己把持不住以前赶紧跑了:“我去帮应缇找师父!”

*

要找谁做应缇的师父却是个问题,天酒列了几个人选出来。

首选是无漾。无漾是青丘族长,教个徒弟自是不成问题。但问题是,无漾已经有未婚妻了,且她未婚妻葭月还是个喜欢乱点鸳鸯谱的,从前甚至将无漾、竺宴和斳渊点成了混乱的三角恋,并且信誓旦旦在神域传了几十年……这应缇长得水灵貌美,我见犹怜的,葭月还能不多想?那必得多想!

无漾不行。

其次就是玄度了。

然而玄度一口拒绝并提出了他的剑:“我的剑不答应。”

行吧。

其实岁稔星君也可以,刚好岁稔星君正是修木灵,可是岁稔星君在神域地位太高,本就抢手得可以,他若屈尊来人界引一株祝余草修仙,神族上下怕是都要闹。

天酒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人选,这才晓得当年她以扶桑之身回到神域,竺宴为她千挑万选师父时的一番苦心。

更可见他当年力排众议定要让她拜入岁稔星君门下的杀伐魄力。

应缇师父的人选悬而未决,宫中却回来一位风云人物。

三皇子回宫了。

周帝共有三子,长子就是太子,也就是竺宴,为皇后所出;三皇子萧极,为贵妃所出;最小的是六皇子萧与,如今还未成年。

据说与竺宴一样,萧极也离宫许多年了。

但他的出走与竺宴的离宫属于是两个极端,甚至萧极这个人与竺宴也是两个极端。

竺宴极其自爱,十分看重自己的清白,是一岁不到,小女娃要来亲他,他急得连话都会说了。人生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刀呢?

而萧极却生性风流,据说他人生会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对那小女娃说的,不过内容不同。

萧极说的是:亲我。

从此风流韵事不断,最会寻花问柳,据说京中烟花之地,他熟的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只可惜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萧极十六岁那年让宫娥怀了孕,宫娥闹到御前,周帝一怒之下将萧极贬出了京城。

自此,这位三皇子殿下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茶余饭后。

而今三皇子卷土回宫,阖宫上下的宫娥基本分为两拨人,一拨瑟瑟发抖,生怕自己被祸害;另一拨跃跃欲试并且野心勃勃地等着三皇子殿下祸害过来。

但不论在哪拨人眼里,三皇子都是个不值钱的货色,绝不可与太子殿下同日而语。

显然周帝也是同样认为,所以与见到竺宴回宫时满眼的拳拳爱意截然相反,周帝只是在萧极回宫求见时草草接见了他一面,便再未提起他。

萧极也不积极,或者说,比起见周帝,他对去皇后宫中更加积极,据说是每日早中晚各去一次,一日问安三次,比竺宴这个亲儿子还像亲儿子。

不过天酒综合各路情报,猜他应该只是看上皇后宫中哪个宫女了。

结果等她见到萧极,她才恍然大悟,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不是看上哪个宫女了,他是看上应缇了!

这哪里是什么萧极?这不就是孟极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日清晨,天酒从东宫回甘露台,正遇见起了大早赶往永乐宫请安的萧极,不,孟极。

孟极见到她毫不惊讶,显然他早知她在宫中。

天酒道:“孟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人间夺舍!”

孟极嗤笑一声:“夺什么舍?你看清楚,这是我自己的身体。”

他飞快地看了眼日头:“呦呦快要起身了,我先将这鲜花酥饼给她送去,晚些时候再去找你。”

找她?

找她做什么?

他们之间交情很深吗?

不过很快天酒就知道了,是来求她办事的。

午后,孟极来甘露台求见,开门见山道:“我昨日听呦呦提起,她想修仙,你正在为她寻师父,可否引荐我做她的师父?”

“你?”天酒打量着他。

孟极的五官分开来看其实很一般,但放到一起,又有种痞气的耐看。这种耐看未必长在天酒的审美上,但毋庸置疑,肯定长在应缇的审美上,否则上辈子应缇也不会迷恋他到那般地步,为他汤谷苦求百年,又在天牢委身陪伴他六十年。

孟极道:“我是赤虚族,赤虚一族掌管四时秩序,若论对天地造化时序的参悟,这六界之中,除了竺宴,也就是我了,我自认可以引她以凡人之躯修仙飞升。且我对她有愧,必倾尽所有,不敢保留。”

天酒沉默片刻,道:“此事我无法做主,还须问过她的意思。”

孟极坦然道:“可,你大可问她。”

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这段日子永乐宫没有白跑。

“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天酒问,“槐安图中,斳渊不是已将她打得灰飞烟灭了吗?你为此还一路追杀斳渊,为何应缇还能转世为人?”

孟极神情微肃:“或许,我们都错怪了斳渊。”

天酒紧了紧手心:“什么意思?”

孟极道:“我当年将呦呦的残魂养在记忆阵,又将记忆阵置于槐安图中,的确是存了借竺宴三分之一神力的心。而斳渊入槐安图,便是为阻止她吸走竺宴的神力,他要将竺宴的神力留给你。他也的确将呦呦的元神打碎,只是却并未任她魂飞魄散。我虽不知始末,但我猜……”

孟极顿了顿,继续道:“斳渊是将呦呦的元神碎片养在了自己的元神内,以自身元神之力助她重聚。”

天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她轻声问:“他为何要如此?他那时本就命星陨灭,元神也只剩下一半,重修了仙体,却连仙体都快支撑不住了,为何还要如此?”

孟极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或许因为,他确实是一个心怀苍生大爱的神。又或许只是因为,应缇是你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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