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八十章(二更)
婚礼前夕新娘却逃了。
前来梳妆的仙婢们面面相觑, 望着空空荡荡的寝殿,还有满屋子的狼藉,不知所措。
帝君府邸瞬间乱作一团, 到处去寻逃跑的未来帝妃。
赵时宁的桃花酿喝到了第二壶, 她已经有了一些醉意, 翘着二郎腿躺在树杈上,额头上还贴着从商城兑换掩藏气息的符咒。
也不管外面因她会变得如何人仰马翻, 她就藏在桃树上喝酒,不问世事与春秋。
前几日那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纵使她尝到了此生都未尝到的快意, 但赵时宁就是觉得自己丢面子了,丢了大面子。
都怪白琮月。
都怨白琮月。
这会是她毕生的耻辱!
赵时宁这样想着, 又饮了一杯酒,哀叹人生实属不容易。
反正孩子都怀上了,这婚不结也罢。
不然白琮月还真以正室自居了, 以后不得一直管着她。
赵时宁真的有些醉了,揉了揉眼睛, 又想要睡觉。
白琮月这两日政务颇忙, 就要兼顾她与她两人的婚礼,正好给了她机会跑路。
不过她也没跑远, 就是单纯想气气白琮月。
毕竟他肚子里还怀着她的孩子呢, 胎都没有坐稳,赵时宁就算真的想跑也跑不掉。
就凭白琮月那种性格,要是真把她孩子给流了怎么办。
她又打了个哈气,准备继续眯一会。
等明天婚礼结束之后, 她再回去找他, 大不了多说几句好话哄哄他。
可她忘了摘下手腕上的手镯,也不知道白琮月在桃花树下等她了一夜。
他就坐在树下, 不怒也不恼,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甚至没有惊扰到她。
起初白琮月以为她要离开青丘,她要抛弃他,也因此而惊疑不定,甚至是忧虑惶恐。
可在知晓她只是在青丘寻了棵树躺下,这份惶恐不安才慢慢消解,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只要不是抛弃他,逃个婚也没什么。
纵使他为准备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不眠不休了很多日。
就连凤冠上镶嵌的宝石都是他从千辛万苦收集来的,从无妄海底,到烈火深渊,他几乎在短暂的几日之内走遍了这个世界最艰险的地带,才寻到了这世上最璀璨珍贵的宝石。
可这些她都不想要了。
华丽的嫁衣被剪得破破烂烂,连凤冠被砸在了地上,宝石倒是都被她拿走了。
白琮月对此只觉得她顽劣又可爱。
他也丝毫不觉得她在践踏着他的真心。
不就是逃个婚,这场婚事他有捆住她的私心,可更多的是让她更喜欢他一些。
他颜面尽失也不算什么。
自从阿绣贴身伺候赵时宁,流言蜚语就没有停下过。
他不得未来妻子欢心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青丘的帝妃还未过门就光明正大养起了面首,这样的风言风语不知何时流荡在青丘众仙之间。
甚至有几个几万岁自诩长辈的仙人问过他此事,义愤填膺地斥责他鬼迷心窍,没有半分羞耻之心,纵容着未来妻子做下这等丑事。
青丘不似其他几界tຊ,无论男女,除非仙侣意外离世或者一方做出背弃之事,否则此生伴侣只能有一人。
当时白琮月只是对众仙说,帝妃从未做过背弃之举,只不过他是入赘于她,该遵守凡间规矩,就算以后她要纳妾,青丘也无权阻止。
他到现在还记得几人仙人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酒壶“哐当”一声从树枝上掉落,赵时宁飞身下去想要接住还有半壶桃花酿的酒壶。
她已经喝了一壶半的酒,到底比较迟钝,硬是反应过慢,从满是桃花的树上跳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可她却没有听到酒壶破碎的声音,反倒看到白琮月稳稳地接住了酒壶,还自顾自饮了一口,酒水从唇边滚落到喉结上,怪性感的。
“谁许你喝我的酒了?!”
赵时宁率先哀嚎一声,等迟钝的思维堪堪反应过来,才想起来她应该先逃跑。
可怎么可能跑的掉。
她直接选择放弃逃跑,站在了白琮月身前,颇有一种要杀要剐都随便的壮烈感。
“这还是我酿的酒,为何我不能喝?”
白琮月远比她想象中平静,甚至半分怒气都不见,还有心情跟她讨论喝酒的事情。
“我又没说你不能喝。”
赵时宁立即否认自己方才才说出口的话,她低着头看他,硬是没从他脸上发现半分端倪。
“小月亮,要不……我们回帝君府吧?”
赵时宁有些小声地试探着他,她自然知道她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让他颜面尽毁。
她是最要面子的人。
若是她的夫君不仅逃婚,还毁了她精心准备的嫁衣凤冠,甚至让那么多人看笑话,她绝对会气到杀人。
但白琮月好像什么反应也没有。
赵时宁好像还真的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她还是有些害怕这种心思深沉的人的。
现在想来赵时宁都不禁犯迷糊,她是怎么把白琮月骗到手,甚至让他怀了身孕的。
好像也不能用“骗”这个字眼,他清楚地知道她的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也知道她一开始就别有用心接近他。
好像这一切。
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赵时宁后知后觉有些毛骨悚然,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掌控着这段关系。
“小月亮,我们还是回帝君府吧,我也没打算真的离开,就是有点生气,想给你点教训,没有别的想法。”赵时宁一五一十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尽数坦白。
既然被他找到了,她也不想与他再发生些什么争执。
她喝酒喝得头昏脑涨,也完全没有精力与白琮月争吵。
“不回去。”
“不是想逃婚吗?那便逃吧。”白琮月话说的轻飘飘的,又仰头饮了一口酒,完全没有要与她回帝君府的打算,好像真的在让她逃婚。
赵时宁完全琢磨不清楚他这是在生气,还是在生气。
她皱着眉蹲到白琮月身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小月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白琮月见她满脸紧张的样子,反倒轻笑一声,半垂的狐狸眸比这桃花酿还要醉人。
“上次我让你丢了面子,是我不对,你要惩罚我,我心甘情愿受着。”
他过分了解她的性格,也愿意纵容她的顽劣。
白琮月不笑还好,他一笑她反倒神经兮兮起来,犹疑他是不是挖了个什么坑,等着她跳进去。
这世上哪有被这么过分对待,还半点不生气的人。
更何况婚礼再过一个时辰便开始了,这要是真逃了婚,白琮月这个青丘帝君的面子该往哪放。
“……你真的也要逃婚?”
赵时宁环顾周围刚蒙蒙亮的天色,索性也坐到了白琮月身前,与他面对面坐着,又从他手里抢过桃花酿,仰头饮了一大口。
“你都能逃,我为何不能逃,难道……让我众目睽睽之下独自一人成婚吗?”白琮月说这话时终于让赵时宁窥见了一丝哀怨之感。
他轻轻叹了声气:“我还以为你与阿绣私奔,真的要抛夫弃子,我已经想好了,若是你真的带着阿绣离开青丘,我不会去寻你。”
赵时宁心头一动,还没说话,就听见他继续说。
“我会重新找个喜欢我的妻子,让你的孩子唤她娘亲,若是找不到……便将孩子堕掉。”
白琮月说这话时狐狸眸也是弯着的,像是在开玩笑,又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总是这样。
赵时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真实的想法,但他就是个隐藏的很好的疯子,说不定会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脸色霎时就不好看,只要一想到白琮月的话成为现实,赵时宁就气得恨不得杀人。
他是真的懂得如何让她难受。
赵时宁骤然扑到了他怀中,手指死死地掐着他的肩膀,“白琮月,你在说什么疯话呢,但凡你敢这样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白琮月略微黯淡的眸紧紧地凝着她,“你若是真的抛弃我,若是我真做了这些事,能让你做鬼也不愿意会放过我,不是很好么?”
赵时宁想骂他疯子,可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肚子里还怀着呢。
她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她还能打他吗?难不成告诉他,他敢去祸害别的女人,她就提把刀把他给阉了吗?
他一怀就怀八个。
赵时宁哪里敢打骂他。
若是真的一个不高兴,趁着现在胎没有坐稳,把孩子真的给堕了怎么办。
到时候她是真的哭都没地方哭。
赵时宁“蹭”得站了起来。
“你这样说我哪里还敢跑,走吧,回去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