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1889从闯关东开始2……
老霍斯廷斯应霍骁北的要求,对夫妻两个一起处罚。
罚温苒学习贵族礼仪,老师是一名严肃古板的子爵夫人。
罚霍骁北帮他整理账本,随他前往工厂视察工作。
一天八个小时的学习下来,温苒逃课半天,偷懒俩小时,废话一小时,正经学习的时间还不到半小时。
走的时候,那位子爵夫人浑身上下写满了疲惫,第二天就气得直接不来了。
接到管家汇报,正在悠闲喝茶的老霍斯廷斯:“……”
心情突然就不美妙了。
他拉下脸,“威廉,你看看你夫人做的好事!如此没有规矩教养,她如何担任得了你的伯爵夫人?”
霍骁北翻到下一页账本继续书写核对,头也不抬:“担任伯爵夫人唯一必要的条件是,她的丈夫是一位伯爵,仅此而已。”
老霍斯廷斯:“……”
老霍斯廷斯让老管家再搬过来一堆账本,你这么护着她那你就代她受过吧!
霍骁北对了两天的账本,第三天再来带上了温苒。
老霍斯廷斯用力放下茶杯,“带她来做什么?”
霍骁北回道:“我夫人是一名大夫,让她为您诊治,如果您身体没问题,账本就可以交还给您。”
老霍斯廷斯想不到,霍骁北给他的竟然是这个答案?
那些账本虽然不怎么重要,但看账本这个行为本身就代表着他的认可和信任,这个年轻人没有受宠若惊就罢了,还要拒绝?
老霍斯廷斯无法接受,眼珠一转开始耍赖。
“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之前你们也看到我发病的样子,我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疼痛,我真的很痛苦。”
“威廉,你应该体谅我。”
霍骁北没有如他所愿,“我要腾出时间,陪夫人在天津卫游玩。”
老霍斯廷斯:“……”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答案,他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有种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的感觉。
老霍斯廷斯木着脸,“不用你特意腾出时间,就今天吧,你们先随我去检查纺织厂和造船厂的工作,之后我带你们在城里转一转。”
本来只是借口,但有出游的机会正合霍骁北意,他和温苒喊上郭朝宗三人一起。
对此老霍斯廷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拐杖点了点几人手里的大箱子,“这里面是什么?”
霍骁北:“东西。”
老霍斯廷斯:“……”
面对侄孙敷衍的态度,老霍斯廷斯气呼呼上了车。
温苒和霍骁北随后上车,郭朝宗三人则另座一辆车。
一行人先去纺织厂和造船厂,后去吃了包子,又听了场戏。
看不出来,老霍斯廷斯还是个戏迷,戏唱完专门去后台和青衣演员见面。
霍斯廷斯公馆里,正在养伤的约瑟夫满脸阴翳,挥手扫掉床头桌上的东西。
他失去了男人最引以为傲的部位,结果那个贱人什么惩罚都没有,凭什么?
不仅如此,伯爵带那个肮脏的混血去工厂,还让他核对账本?!
该死的老东西,他该不会真的信了那个威廉是老伯爵的血脉?还打算让威廉继承伯爵之位?
不行!
他不允许!
他绝不允许!
从戏院回来,老管家向伯爵禀报有重要客人,老霍斯廷斯笑着看向霍骁北:“威廉,晚餐你们自便,我去见个客人。”
一行人回到西侧洋楼,郭朝宗站在窗边向外望去,“伯爵的贵客竟然连轿车都开不起?”
周凯对着买回来的一堆小吃挑挑拣拣,最后挑了包糖炒栗子,“会不会根本没有客人?”
郭朝宗脸色一变,“是派出去调查霍骁北的人有信了!”
主楼书房里,老霍斯廷斯面前摆着一份报纸,神情晦暗不明。
良久后,他长叹一声,其中含着无尽失望,“把这件事情告诉约瑟夫。”
接下来几天,老霍斯廷斯给了霍骁北更多账本,甚至还让他帮忙整理信件。
霍骁北从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出来霍斯廷斯的家族版图。
霍斯廷斯家族因为接连几任家主出事,最初并未向华国发展势力,而是就近向美洲发展。
上一任家主来华几年后失去音信,由家主弟弟接任爵位,之后派人寻找兄长的下落,并于十二年前本人亲自前来。
目前霍斯廷斯家族在华国的主要势力只有两家工厂,这还是伯爵来华后开办的。
看样子霍斯廷斯未来并没有在华国发展的意向。
温苒立马就盯上了这两家工厂。
霍斯廷斯家族无意在华发展,随着伯爵归国,势必会出手两家无关紧要的工厂,既然不要不如给她?
如果霍骁北坐上霍斯廷斯伯爵之位,她就是伯爵夫人。
到时温苒手里的工厂就有着霍斯廷斯家族的印记,但真正的主人却是一个华国人。
既能借势又实际上和霍斯廷斯家族无关,多么适合用来当幌子。
于是计划清单中又加入一项待完成。
这天霍骁北带温苒来书房继续看账本,恰巧约瑟夫也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约瑟夫脸上肌肉疯狂抽动,眼神凶狠地盯着温苒,神情狰狞扭曲。
“温夫人别来无恙啊!”
温苒微笑,“吃得好睡得好,多谢男爵关心。”
她不好为人师,但显然无意间教会了约瑟夫隐忍和低调。
听到‘男爵’的称呼,约瑟夫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瞬间抓紧,关节因用力过于凸显。
贱女人还敢说过得好?
他的伯爵之位!
他数百万英镑的财富!
因为这个女人统统都没有了!
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这么极端的侮辱这么巨大的损失,老东西竟然只用一个男爵之位和一处庄园就打发他,反观这个女人却什么惩罚都没有?!
约瑟夫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堂叔,子爵回归的欢迎宴会在伦敦举办才更正式,不如先在天津卫办个小型的介绍宴?”
他刚得到的消息,这个威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他要在众贵族的见证下揭穿这个骗子的真面目!
他要让这个丑闻传遍伦敦!要让霍斯廷斯家族颜面尽失!
这就是践踏他约瑟夫霍斯廷斯的下场!
老霍斯廷斯的嘴角缓缓绷紧,沉甸甸的视线压在约瑟夫身上,“约瑟夫,你的身体要紧,宴会就不必你操心了,我会让你的侄子詹姆斯负责。”
詹姆斯,老霍斯廷斯的亲儿子。
约瑟夫满脸阴翳地离开,离开前投向沙发的眼神让老管家不寒而栗。
温苒和霍骁北默不作声对视一眼。
看完账本回西侧洋楼,温苒说道:“伯爵把查到的东西告诉了约瑟夫。”
当然不是面对面告诉,而是私下把消息送到约瑟夫面前,好让约瑟夫以为是他自己查到的。
伯爵没有把‘证据’直接甩到霍骁北面前和他对峙,反而采用迂回委婉的方式,比起揭穿更像在试探。
从中可以窥见,伯爵内心是更愿意相信霍骁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骁北不管做什么都理直气壮,加上温苒的‘肆意妄为’,这谁看了不说夫妻俩底气足?
约瑟夫的发难在一次午餐时。
“威廉,我最近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约瑟夫狞笑出声。
长桌上菜式中西混杂,是老霍斯廷斯特意吩咐的。
霍骁北垂目看着瓷盘,切牛肉的动作干净优雅,切完推到温苒面前。
“男爵自便。”
约瑟夫被他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用力握紧刀叉,咬着牙说道:“那我就说了!”
“威廉,你夫人的华国名字叫‘wenran’,对吗?”
霍骁北冷冷抬眸,蓝色的眼睛像在注视一具尸体。
约瑟夫扔掉刀叉,扶着桌沿站起来,抬起手臂击掌。
餐厅外走进来一名侍者,捧着一份报纸。
约瑟夫抬起下巴,“送去给威廉。”
报纸被小心翼翼放到桌面上,只需要霍骁北轻轻偏转目光就能看到。
那是一份几年前奉天的报纸。
仁心医馆带头举办义诊,随后奉天城的其他医馆陆续加入。
义诊造福百姓,当时造成的声势浩大,甚至得到了官府的表彰。
新闻中提到了仁心医馆的大夫温苒,被奉天百姓称为‘神医’。
新闻还刊载了一张照片,一张温苒为病人把脉的照片。
这些不过尔尔,霍骁北眼神掠过面不改色。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照片一角属于他的半个身体。
霍骁北扫了一眼,随手拿给温苒。
温苒扫了一眼,把心放回肚子里。
没事,她戴着口罩呢,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就算把当时的病人找来,也只认得脸抹黑发黄的温大夫,而不是大变样的温苒。
至于新闻里的名字,一个名字罢了,华国几亿人还不能重名了?你们外国人批发似的乔治威廉詹姆斯都笑话不完呢!
郭朝宗三个忐忑地伸着脖子,想要瞅瞅到底是什么报纸。
温苒却反手把报纸塞给侍者,“拿去给叔祖父看看。”
早就知道到报纸内容的老霍斯廷斯:“……”
看夫妻两个这淡定的反应,这份报纸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
老霍斯廷斯装模作样看完报纸,放下,然后抬头,“威廉的夫人,你有什么解释?这上面写了你的名字,还有你的照片,我需要你的解释。”
温苒不答反问,“您觉得照片上的人是我吗?”
只要不让她解释,避开撒谎的情境,她也是有演技的。
老霍斯廷斯沉默了。
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偏偏她还低着脑袋,模糊的黑白照片根本看不清她面容。
看到他们的反应,尤其是老霍斯廷斯沉默的否认,约瑟夫不敢置信。
他用力捶桌,指着老神在在端坐用餐的夫妻两个,“伯爵,这个女人就是报纸上的医生,她在奉天时有一个丈夫,也姓霍,恰好还和我们的子爵大人威廉一个姓氏!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郭朝宗奇怪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巧合的?华国常用姓氏只有几百个,华国几亿人出现重名重姓的情况是必然的?”
几亿对几百,约瑟夫后知后觉,被这个悬殊到惨烈的数字给震惊到失语。
霍骁北这时又道:“看来我不应该叫威廉,因为和父亲祖父曾祖父重名,在华国文化里这叫做大不敬。”
老霍斯廷斯马上制止他,“你虽然在华国出生长大,但却是高贵的霍斯廷斯家族的血脉,你需要承认的是属于我们的文化,继承属于家族的名字是你的荣耀,威廉。”
约瑟夫听见这话,满腔怒火简直要冲出身体。
这就是个骗子!骗子!
“把人给我带过来!”约瑟夫猛地挥手,朝垂手等在一旁的侍者大吼:“马上把人给我带过来!”
人?
难不成是奉天的旧识?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很快侍者带领一个中年男人进来餐厅。
温苒疑惑地看着来人,这是谁?
郭朝宗三人和她大差不差的表情,满脸都是迷惑不解。
老霍斯廷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除了霍骁北。
这个年轻人喜怒不形于色,最近相处下来他越发感觉到深不可测。
来人进到餐厅,低垂着脑袋,二话不说噗通一个跪拜大礼,“王草环见过几位洋大人!”
郭朝宗忙道:“赶快扶他起来。”
霍骁北补充:“搬把椅子让他坐着。”
椅子搬过来,王草环噗通又是一跪,“草民谢过大人!”
约瑟夫眼里闪过不屑和厌恶,开口换上蹩脚的中文,“你认识神医,她们里面在不?”
约瑟夫得意地看着霍骁北,你这个冒牌货就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
温苒,还有你这个贱人!
老霍斯廷斯眼睛一眨不眨,掌心抓紧扶手,盯着王草环。
王草环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连忙拨浪脑袋,“回洋大人,草民不认识。”
老霍斯廷斯紧绷的身体放松,眼底闪过庆幸。
约瑟夫反应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回身恼怒地踹开椅子,“你撒谎!你明明就认识!肮脏的东西你敢骗我你敢骗我我要杀了你!”
约瑟夫跌跌撞撞朝王草环冲过去,王草环惊恐万分,滑下椅子跪下磕头饶命,“您饶了草民吧草民真的不认识……”
温苒绷着脸,眼神示意距离最近的二哥出手。
温一茂起身,拧着拳头大步上前,长长的手臂一勾就锁住了约瑟夫的脖颈。
暴怒的约瑟夫张牙舞爪,却不能再动弹半分,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霍骁北收回目光,瞥了老霍斯廷斯一眼,嗤笑道:“确实有趣。”
老霍斯廷斯被他这一眼看得恼羞成怒,又不是他干的!
他让管家叫来侍卫,把约瑟夫带下去冷静冷静,转头叫王草环再仔细认一遍。
霍骁北站起来,眼神冷漠地看着伯爵,“需要我走到他面前吗?”
不等伯爵回应,他自顾自来到王草环面前,“抬头,仔细认。”
王草环抖了下身体,颤颤巍巍抬头,不期然撞进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深邃剔透,一时惊呆了。
他为什么长着华国人的面孔,眼睛却是蓝色的?
王草环看的时间太长,老霍斯廷斯不禁捏了把汗,难道这个男人真的认识威廉?
王草环回过神来,忙道:“回洋大人,草民并不认识这位洋大人。”
老霍斯廷斯跌回椅子里,心彻底放回肚子,挥手让人带他下去。
这么近都没认出来,可见威廉不是那个大夫的丈夫,温苒也并不是报纸上所说的神医,重名只是个巧合。
风波过后,一群人回到西侧洋楼。
温一茂不解,“他是小妹曾经的病人吧,他没认出小妹我知道为什么,他怎么没认出我和小凯?我们都在小妹的医馆帮过忙。”
郭朝宗指指他们俩的头顶,“你们剃了头,以前穿灰扑扑的短打,现在又是衬衫又是西裤,整个人的气质也和以前大不一样,我要不是每天都跟你们待一起我也不敢认。”
何况那个王草环才看了多长时间的病,最多在医馆跟这俩人打个照面。
打个照面就没再见过的人何其多也,去街上转悠一趟难不成见过的面孔都记得啊?
温苒和霍骁北就更好说了。
温苒脸变白气质舒展开,前后说是彻头彻尾两个人也说得过去。
霍骁北性格内敛低调,在奉天时就有意收敛锋芒。
而现在他有一双蓝色眼睛,刻意显露出强势但沉稳的气质,也几乎和从前判若两人。
说来说去,还得亏先前大家在山里窝了半年,决定冒领计划和出国后所有人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加上南下路途经历颇多,每个人都有所成长。
书房里,老霍斯廷斯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心情复杂难言,又是庆幸又有激动。
没认出来好,没认出来就代表着,这个优秀的年轻人是兄长血脉的可能又多了一分。
但同时老霍斯廷斯仍旧心存疑虑。
威廉真的是兄长的血脉吗?万一不是呢?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老霍斯廷斯纷乱的思绪,他停下来坐到书桌后,摇动铜铃。
管家推门而入,“伯爵,约瑟夫冷静下来,他托我向您致歉,此事是他鲁莽,他会处理掉那个男人,不会让今天的事情被人知晓,为威廉少爷的血脉
增添污点。”
老霍斯廷斯冷哼,“愚蠢的货色!”
指腹敲了敲桌子,他换了个坐姿,突然笑起来说道:“你去把这件事告诉威廉,另外,把伦敦最近的电报都拿过来,待会儿交给威廉。”
老管家犹豫,啊,刚发生这样让人不快的事情,威廉少爷还会过来吗?
老霍斯廷斯眼底浮现得意,“叫你去就去,快去,再让侍者送来一瓶红酒。”
老管家面带忧色来到西侧洋楼,一字不差地重复伯爵的话,“威廉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霍骁北起身,“稍等,我和夫人要更衣。”
老管家:“?”
啊?不是?您那不张口便罢一说话就气死伯爵不偿命的本事呢?您就这么答应了?
霍骁北和温苒一起前去,老管家也没说伯爵只叫了威廉少爷一个人,只要威廉少爷能过去把他们都带上也无所谓。
果然到书房后,老霍斯廷斯见到温苒反而很高兴,还邀请两人品酒。
“威廉,索菲亚,过来尝尝这瓶酒,这是我在法国的酒庄酿的红酒,味道醇香甘甜。”
霍骁北落座,“您是想去见上帝吗?”
老霍斯廷斯:“?”
他放下酒杯,“什么意思?”
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霍骁北:“就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老霍斯廷斯转身找拐杖,都别拦他!
老管家在一旁看着舒服了,这才是他认识的威廉少爷嘛!
温苒拿起一只酒杯,老管家见状,主动上前倒酒。
老霍斯廷斯找到拐杖,结果刚转身手就空了。
霍骁北把拐杖递给老管家,回头道:“通风忌饮酒,饮食最好清淡。”
老霍斯廷斯怒气一顿,气呼呼坐下,抱胸后靠,“你就不能换一种说话的方式?”
霍骁北用中文回道:“忠言逆耳。”
老霍斯廷斯的水平不足以支撑他理解这句话,表情茫然。
霍骁北翻译成英文,“实话通常都不好听。”
老霍斯廷斯:“……”
他瞪着霍骁北,“威廉,你应该对我态度好一点,我会考虑把爵位交给你。”
余光瞥到温苒已经是第三杯了,霍骁北抬手制止,在她不满的眼神中,回复伯爵:“不必。我预备买个爵位,移民美国发展。”
老霍斯廷斯看到夫妻两个的互动,不知为何,饱受摧残的心灵突然就得到了安慰。
哈哈!
对威廉最重要的夫人,他也是这样强势霸道让人讨厌!
老霍斯廷斯想,他和索菲亚一定有许多共同语言。
寒暄结束,霍骁北直入主题,“那个被找来当作证人的男人,请您放过他,他是无辜的。”
老霍斯廷斯扬起了下巴,“威廉,你的心肠太软了。那个人如果活在世上,你的血脉就会受到质疑,所以他并不无辜。”
霍骁北直视他的眼睛,“我自愿放弃爵位,并不需要无辜之人因我枉丢性命,血脉真假我知我父亲和祖父知,便足矣。”
他语气认真,神情坚定。
老霍斯廷斯哑然一瞬,猛地站起来,完全不敢相信他竟真的要放弃爵位。
“你!胡闹!”
“威廉,这样的话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
老霍斯廷斯气愤地背过身去,“收回你刚才的话,我同意你的要求。”
温苒:“……”
她其实不是很理解,霍骁北对老伯爵从来都没什么好态度,但是老伯爵就偏偏有种上赶着要送的架势。
来都来了,霍骁北又被抓了壮丁,这次接触的是来自伦敦的电报。
时间,最近。
事件,有关美洲势力发展受挫的的相关消息。
美国带头通过排华法案后,各地都在排挤华人华工。
法案造成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华人华工频繁遭受到暴力事件;
洋人洋工顶替华工获得工作,但不服从管教,工作效率低下,要求的工资和福利却远超华工;
此前大规模雇佣华工的工厂组织需要花费更多成本雇佣洋工,却因为洋工效率低下迟迟无法完成规定的计划,损失庞大。
遭到排挤的华工迫不得己离开美国,纷纷向美国四周的小国扩散。
霍斯廷斯在今后墨西哥以及南美地区的势力范围,最近几年便涌入了大量华人。
式微抱团,涌入的华人不免和当地人产生冲突,因为排华法案在前,最后多数是华人团体一再吃亏。
暴力事件一再发生,当地治安急转直下,某些势力浑水摸鱼,对霍斯廷斯的影响不可忽视。
老霍斯廷斯有心考一考霍骁北,让他写一份计划交上来。
东侧洋楼,听说老伯爵要霍骁北接触美洲事务,约瑟夫不甘心地咬牙。
他神情阴沉,最终拨出一则电话。
威廉霍斯廷斯,我要你们夫妻两个都去见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