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九零国际超模1
一九九六年,南方某城小区。
炎炎夏日,高考过去三个月,各所大学陆续开学。
客厅里,温苒二叔带着儿子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旁二婶母女两个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开学报道收拾行李。
想到自己马上要去长京念大学,以后就是人人羡慕的大学生,温苒的表姐又激动又憧憬,同时心里还有些没底。
她看向沙发上懒洋洋瘫着的男人,“爸,那死丫头的同学也有考去长京的,万一她们怀疑我顶替名额怎么办?”
男人眼睛盯着电视机不错眼,闻言摆摆手不耐烦道:“不会的,你少跟她们来往不就是了?再说需要的证件我都找人帮你办得妥妥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考上了大学。”
温苒表姐稍稍放下心。
也是,她爸买通派出所民警,用温苒的身份帮她办理了身份证。
连身份证上的照片都是她的,她怕什么
温苒表姐得意又畅快地看了眼某处紧闭的房门,心想温苒长得漂亮学习好算得了什么?还不是要给她考大学?
“爸,你可要看好死丫头,千万别让她去找同学老师告状!”
温苒二叔不屑又笃定:“她不敢!”
温苒二婶不满地发牢骚:“咱们把她关屋里她是没法跑,可也不能天天这么养着她啊?”
她先阐述理由:“别的不提,咱家这房子这么大我一人忙不过来,每天上班就够累了下了班我还得做这么多人的饭,把她放出来帮我做家务,做完家务再放回去。”
末了总结道:“这么大的丫头了,哪家不是可着使唤?”
温苒表姐乐得见温苒吃苦,大声赞同:“就是!她爸妈都没了,还把自己当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等着我妈哄她喂她呢?她以后可都靠咱家养,住别人家哪有光吃饭不干活的?”
听见这话,温苒二叔认真想了想,皱眉道:“你们懂什么?我这是计策,先关一阵子让她老实下来,知道听话了再放出来,不听话再接着关,这叫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温苒那位刚上高中表弟正看电视看得尽兴,结果耳边全是她们叨叨叨,把电视音都给压下去听不清了。
他不悦地朝母女两个吼道:“到底还让不让看了?你们什么都不懂就别瞎说,爸说了该怎么做你们照办就是了?”
母女两个神色讪讪,闭上嘴不敢再多话,收拾起来动静也小了很多。
就连一家之主温苒二叔都不敢再出声。
昏暗的房间里,听完客厅里的大声密谋,温苒有气无力地爬起来,从系统包裹里取出一份热粥慢吞吞进食。
原主已经多半月没能好好吃饭了,她穿越过来,虽然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但继承了原主的身体状态。
半个多月前,温苒车祸过世的父母下葬,吊唁的亲戚各回各家。
然而自那之后,叔婶一家就以照顾温苒为由强行住进温家,霸占温苒父母留下来的家产。
原主不是没有反抗过,闹得楼上楼下邻居和居委会过来调解,可很快就被平息。
温苒也因此被关起来,禁止和其他亲戚联系。
为了防止她再有力气闹事,饭一天只送一顿,就这还得看温苒二婶的心情。
原主脾气也是倔,说绝食就绝食,拼着一口气把自己饿死,等警察来验尸好揭穿二叔二婶的真面目。
可温苒二叔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也不会大哥大嫂刚死,就图谋财产虐待侄女。
加上他早就和温苒父亲多有摩擦,兄弟俩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可在他心里也差不多了,因此拿捏对付起温苒来从心理上来讲一点阻碍和底线都没有。
最过分的一次,这一家四口丢下温苒外出旅游,幸好是在郊外县城,来回三天温苒滴水未进,险些丢了一条命。
当时原主人都快没了,可温苒二叔二婶愣是没想过把她送医院,连个正经医生都没请,就怕事情捅出去闹大了。
最后
是偷偷摸摸去黑诊所请了个护士,大半夜来给温苒吊了两次针。
到现在有五六天了,知道温苒死不了,温苒二婶每天只送一碗米汤,是凉的是馊的早上送还是晚上送都还要看她心情。
原主还是那么有骨气,除了刚开始那两天被强行灌了两碗米汤,后面愣是没再动过一口。
然后她就把自己饿没了。
再然后,也就是晚饭前后,温苒顶替了她的身份。
慢吞吞解决半碗粥,温苒久未进食空荡麻木的胃里终于有了轻微饱腹感,和饱腹感一起出现的还有难以形容的抽搐酸疼感,疼痛也让浑浑噩噩的精神稍稍清明。
勉强算是吃饱喝足后,温苒也有精力思考剧情和接下来的出路。
认真说起来,剧情跟原主这个早死的炮灰没什么太大关系,甚至于她连个炮灰都算不上,只是女主经手的一桩案件的久远背景板而已。
反倒是客厅里那豺狼虎豹一家四口,还能捞个炮灰反派的身份。
剧情不值一提,还是出路更重要。
九月下旬正是大学开学季,原主本该也是高高兴兴奔赴大学生活的准大学生之一,不想父母车祸过世,狼子野心的二叔一家鸠占鹊巢,连她的录取通知书也不放过。
大学温苒可读可不读,有机会当然还是要读,但原主的专业就算了。
原主成绩尚可,高考超常发挥,踩线被调剂到长京某名不见经传的三本理工大学的‘收音机制造与研发’专业。
在大学还未扩招的年代,别说三本大学,就是中专大专生也是妥妥的高学历人才。
问题不在三本大学,而在专业上。
整个九十年代,华国各高校的专业处于相当频繁的调整中,或取缔或合并或拆分。
等尘埃落定,这古老的‘收音机’专业要么被取消,要么被合并到电子或者半导体相关专业中。
恰巧,这一行温苒早就踏足过,再来一遍没什么意思。
倒是原主有两个心愿,一是拿回遗产,报复二叔一家,二是想做一名模特。
前一个心愿好理解。
后一个,温苒翻了翻原主记忆后了然。
爱美是人的天性,原主有个‘费钱’的爱好,她喜欢新衣服漂亮衣服。
但她虽然家境不错,可也没有阔绰到喜欢什么就买的地步,于是就萌生了当模特的念头。
模特不仅能穿各种漂亮衣服,穿完还能拿钱,人家大方点或者自己脸皮厚点,工作完衣服也能带回家。
这一合计,模特简直是为原主量身定制的职业。
原主的状态相当虚弱,温苒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过去。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直到深夜还在响。
胃里实在难受,温苒被疼痛唤醒,迷迷糊糊听到那一家在商量明天下午一起去车站,送顶替温苒身份的表姐去长京开学报道。
她那位二叔被母女两个左一句劝右一句怂恿,打算再给温苒一个教训。
这次比上次更狠,南省来回长京,中间耽搁几天,至少一周才能回来。
客厅里温苒二婶笑得痛快,声音很大生怕温苒听不到一样:
“还当跟以前一样是咱们求她爸的时候呢?犟吧!不吃饭我还省粮食了!饿死更省事!”
温苒二叔多少有点不放心,他是真怕温苒出事,当然这并不是出于他的良心或者两人之间的血缘亲情,而是温苒出事就不好办了。
才过去多长时间,万一温苒没了,到时温家的亲戚、大嫂那边的亲戚指定要追究个一二三。
就算能摆平,不大出血是不可能的。
而要是摆不平,到时别说遗产拿不到,他还得吃官司。
于是温苒二叔让温苒二婶留下来,“你就别去了,看着点她,不行了叫护士来输液。”
温苒二婶登时不干了,“凭啥啊?我女儿上大学我连送一送都不行了?不就个丫头片子,饿死就饿死,饿死正好,东西就全是咱们的了!”
温苒二叔一耳光甩过去,“你给我闭嘴!胡咧咧什么呢?大晚上生怕让人听不见是吧?”
温苒二婶憋屈地捂着脸,表情愤怒不甘,“我不管,要留你留!又不是我侄女!”
撂下这句话,她抓上散落的衣服,逃也似的进了女儿房间,用力摔上门。
温苒二叔气得鼻子险些歪了,“反了反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温苒做起来吃了片止疼药,满头大汗地想,明天家里没人,她的机会来了。
靠在床头缓了缓,她打开系统给霍骁北发信息。
——经过上次分开任务后,两人用结算奖励兑换了通信模块,现在哪怕相隔十万八千里也能得知对方的情况。
当然,距离近免费,距离远就要花费积分。
聊天界面被霍骁北单方面刷屏,他是四个月之前到这个世界,通过发消息的时间温苒轻易能知道他的课程表和作息表。
他那边情况比自己好太多,父母俱全家境也不错,还是深海理工大学的大学生。
不过糟心事也同样不少,他家境虽不错,但父母在他初中时离异各组家庭还各自生育,他属于两不沾。
两边都不待见他,他只能自力更生。
幸好他运气不错,是理工大学最后一届公费生,不用为计算机专业高达两千块的学费操心,只需要勤工俭学赚生活费。
别看勤工俭学说起来稀松平常,放到二三十年后,给学生补课或者寒暑假再汉堡店奶茶店打工,几千块的确实说赚就能赚到。
但现在只是一九九六年,平均工资还不过千的年代,课余时间打工赚的钱也就能改善改善生活锻炼锻炼自主能力,如果自己赚学费非得耽误学业不可。
霍骁北现在读大四,明年毕业。
他那个身份原来的主人成绩还不错,他刚好赶在上学期期末考试前穿越过来,拿下了专业第一。
大四一整个学年课程不多,但任务不算轻松,除综合实验课程外,要准备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还要腾出至少三个月外出实习。
霍骁北还提到,学院有公费出国留学名额,很大可能他会在候选中。
至于要不要出国,他等温苒的意见,要去就一起去。
出国就出国吧,她要当模特,指不定也会出国发展。
但自己现在这边的情况不好跟霍骁北讲,不然他一定会抛下学业连夜赶过来。
这点小事温苒自己就能解决,他来一趟白折腾白费钱,不如把钱留着租房,她到了深海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温苒挑了几条消息回复,没等霍骁北上线就关掉聊天界面。
因为听外面动静,好像是……
打起来了?
刚才温苒二叔越想越气,冲到房门前,又是拍又是踹,威胁道:“你不留是吧?你不留就离婚!”
离婚二字一出,整个房子都静了静。
随即嗷一声凄厉尖叫,温苒二婶开门出来,舞着爪子就给温苒二叔脸上来了一下。
“你休想!有钱了就抛弃糟糠妻
你没良心啊!”
温苒二叔惨叫一声,很快反手还击。
夫妻两个从房门处打到客厅,从客厅打到阳台,又从阳台打到厨房,都拿起了菜刀对峙。
他们俩孩子完全不受影响,当姐的反手锁门躲进房间里,当弟的瘫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玩游戏。
同楼的邻居都比她们热心,大半夜被吵醒,还得耐着性子敲门过来关心。
眼见外人都吸引过来了,温苒二叔怒火中烧,发狠似的往温苒二婶肚子上踹了几脚,咬牙切齿地警告:“离婚!”
温苒二婶抱着钝疼的肚子,疼痛让她理智回笼,面对发怒的丈夫终于知道害怕。
解决了家事,温苒二叔顶着满头红印一身狼狈地出门应付那些多事的邻居。
折腾到快凌晨,温苒被胃疼断断续续唤醒的间隙,听到二叔愤怒宣布:“离婚!说什么我也要跟你离婚!”
二婶痛哭流涕地低头求饶。
但温苒二叔铁了心要离,连长京也不去了,拽上还在玩游戏的儿子就摔门而出。
客厅里响起低低的抽泣声,渐渐的声音变大变成了嚎哭。
温苒:“……”
打架归打架,怎么还不出门了?不出门她还怎么跑?
哭声中,她听到门开的声音,那位顶替她身份的表姐从房间里出来,开口就是:“妈,我火车快到了,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报道。”
她不耐烦催促:“妈你别嚎了,快点,把钱给我我要赶火车!”
“早就说让你们把钱给我,非要到了长京才愿意,咱家都这么有钱了还一副小家子气,生怕我吃了喝了你们宝贝儿子的!”
温苒:“……”
其实,不用她刻意报复,这一家应该也没什么好下场的……
温苒二婶骂骂咧咧,骂女儿不孝顺,骂女儿只知道赔钱货整天只知道钱钱钱,爸妈都快离婚了都不知道关心一下……
母女两个是谁也不让谁,一声比一声高,好像有天大的底气一样,最后也吵起来了。
温苒表姐被打了一耳光,气得冲进主卧把现金一扫而空,在温苒二婶的尖叫怒骂声中拽上行李箱就走。
走之前她还不忘撂狠话:“妈你真让我寒心,我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吗?你连上学的钱都不愿意给我,你还指望我孝顺你?你做梦!我今天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许是因为再也不会回来,她最后几句简直杀人诛心:“怪不得我爸不要你,说什么也要跟离婚,都是你自找的!丈夫不要你女儿不要你以后儿子也不会孝顺你,你等着吧!”
哐当一声,大门摔上,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噜下了楼梯。
温苒:“……”
反派还真挺有反派样,她要是养出像这样两个孩子,她一点也不介意主动亲自解决麻烦。
半晌后,被万箭穿心的二婶终于回过神,嗷一声跳起来。
温苒嘴角下意识翘起,机会来——砰!
她房间的开了???
温苒:“……”
愤怒的二婶撞开房门,目的明确向床上躺着的温苒冲过来,破口大骂:“贱人!都怪你!都怪你!”
温苒暗骂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好端端在房间里躺着就差没悄悄饿死了,招谁惹谁这也能怪到她头上?
温苒饿得浑身没力气,但好在脑子转得快,赶紧翻身一躲。
二婶扑了个空,爬起来继续朝温苒下手。
温苒猛一动弹头晕眼花的,随手抓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照着二婶额头就来了一下。
她准头挺好,就是力气不趁手,除了让二婶更加恼火,作用微乎其乎。
温苒:“……”
她现在的身体状态,蚂蚁到了她鞋底搞不好都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不成,她得摇人。
趁二婶生着气脑子不清楚,温苒不着痕迹向门口移动,并不断捞起手边够得到的东西向二婶砸过去,阻拦她的脚步。
终于,她距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
二婶理智回笼,见温苒要逃,夺步上前阻拦。
温苒眼睛一转,侧身,后腿,伸脚。
砰——
二婶又扑了个空,结结实实脸朝下摔在了门槛上。
温苒看着都疼。
她却没关心二婶下场,飞快迈出门要去搬救兵。
可走了两步她又退回来,盯着疼得晕晕乎乎的二婶,突然冒出另一个想法。
她找邻居找亲戚,最后八成得惊动二叔,那老小子在派出所有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她弄个狼来了的结果不是没可能。
所以不能惊动外人。
温苒飞快拿定主意,把手背到身后从包裹里取出电击棒,俯身给二婶来了一下。
二婶晕过去,温苒把她五花大绑,才用点力气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歇了好半天,然后她把人拖到表姐的房间,解开束缚,喂药堵嘴塞到床底下。
说来关着不给原主饭吃就是这女人出的主意,要不是原主二叔看原主漂亮奇货可居,这女人还想把原主当成奴隶可劲使唤打骂呢。
结果还没怎么着,这女人就被老逼登二叔和白眼狼表姐教训成这样。
恶人自有恶人磨,温苒真替原主解气。
把门关上,她赶紧回房吃早饭。
白眼狼表姐去长京报道,归期遥遥无望。
老逼登二叔带着儿子离家出走,估摸着气狠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
正好也让二婶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可惜这以牙还牙的报复方式只能用在她身上,另外三个也只有两个可以认罪伏法,剩下那个不到年纪还可以逍遥法外。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就原主表弟那种废物,没有爹妈为他做打算,他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吃完早饭,温苒搜刮房间,找到身份证房产证存折。
庆幸距离原主爸妈车祸过世没多久,她二叔还没来得及转移财产。
也或许是因为原主二叔让原主表姐顶替了原主身份,所以不着急,这些东西上的名字就还是原主父母。
温苒都收起来,继续翻箱倒柜找现金。
翻得头晕眼黑的,也才找到几块几毛。
那一家四口可真能祸祸,原主父亲经营了两家超市,家里现金自来就不少。
加上原主很快开学报道,原主父母准备的现金就更多了,万把快总有,结果不到一个月干净得像雁过拔毛……
温苒歇了歇,趁午休人少打算离开。
离开对她来说不成问题,问题是怎么让恶人有恶报。
她一走不要紧,床底下二婶几天后缓过来势必会通知二叔,然后就会发现她带走了存折和房产证。
这夫妻两个能干?
原主那个二叔钻营人脉上有一手,能串通派出所民警给温苒的身份证换成别人的照片,补办这些证件并转移财产并不是难事。
心事重重地走到了小区门口,温苒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苒苒!”
“苒苒真的是你?”
“太好了!”
温苒警惕转头,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飞扑过来,却在到跟前时被扯住后脖领拦下。
温苒在心里直呼幸好幸好,她现在比弱不禁风还弱不禁风,真让撞这么下她得立马躺救护车。
念头转瞬即逝,匆忙中温苒认出来人,“赵姨,田蜜,你们怎么在这而?”
赵姨拉着她就走,“快快,咱们先离远点说话。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你二叔二婶对你不好?”
田蜜绕到另一边挽上温苒手臂,“我担心你,过来找你好多次,你二叔二婶都不让我见你,我妈说再见不到你就去派出所报失踪。”
温苒被母女两个拽到一家饭馆,两人嘴一刻不停,不是吃东西就是打听温苒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温苒看着母女俩在心里衡量一番,赵姨和原主母亲是同学,田叔叔和原主父亲生意上有往来也是朋友,原主和田蜜是从小到大的同学和闺蜜。
这关系,怎么都不应该把她往火坑里推才对。
温苒打好腹稿,详略得当地告诉二人:二叔要饿死她,好继承遗产;二
叔家的表姐顶替她的身份,已经去了长京报道。
赵姨蹭一下拍桌而起,勃然大怒:“欺人太甚!”
这个时间餐馆没什么客人,老板和服务员听见动静嗖嗖赶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助。
田蜜拉着她妈坐下,温苒打发走老板,转头安抚母女两个:“我打算写举报信,给省里寄一份,给学校寄一份。”
赵姨满眼怜惜地看着温苒,哽咽道:“孩子你受苦了,赵姨也没想到……没想到你二叔这么不是东西,要是赵姨常过来看你,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温苒告诉她不是这样,也别沾这趟浑水,“我二叔在派出所有人,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也有来往,叔叔的生意能不招惹麻烦就不招惹。”
田蜜担心温苒,饭也吃不下了,“那你怎么办?要不…跑吧?”
她看看温苒,又看看她妈,“去广州打工,广州那么远,他们肯定找不到!”
温苒点点头,“我打算去深海。”
赵姨欲言又止,“苒苒你别听田蜜瞎说,你……不上学了?”
那可是大学生!
田蜜听见这话悄悄低下脑袋,眼珠子不老实地乱转。
温苒回道:“我被调剂的专业没什么前景,现在电视机都进入千家万户了,收音机市场越来越小,我指不定毕业就失业。”
赵姨不死心,“那再考个别的,你跟田蜜一起复读,考医生护士律师师范什么的,那些好,不会失业。”
温苒:“……”
她颇费了些口舌,才把赵姨劝住。
按下葫芦浮起瓢,没想到刚劝好这个,那个又开始闹妖:“妈,我要跟苒苒一起去深海打工,我不要复读,我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赵姨登时横眉竖眼,“你哪块料我能不晓得?你不读书,你不读书你能干啥?刷个碗都刷不干净,进人饭馆打工都不要你!”
田蜜委屈巴巴抿嘴,不甘心地向闺蜜求助,“苒苒,咱们一起去深海还能作伴是不是?你别听我妈的话,我刷碗可干净了,我还会裁衣服,我到时候在服装店里给人卖衣服裁衣服也能赚钱!”
说到赚钱,她余光自信地瞥了眼她妈妈,挺直腰板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
赵姨虎着脸看两个孩子,当打工那么容易呢,真是没吃过苦不知道苦有一百样!
行!
她就看看,等这俩撞完南墙知道回头了,一块扔回去复读。
赵姨态度隐隐有些松动,当女儿的田蜜第一时间就感觉到,当即蹬鼻子上脸软磨硬泡才让她松了口。
赵姨哭笑不得,“你呀你,我就怕你这不着四六的样再给苒苒添乱。”
温苒道:“不会的阿姨,我也什么都不懂,有蜜蜜陪着我心里也有底。”
田蜜挽上温苒手臂,高高抬起下巴,神气道:“那是!”
结账离开,赵姨随后打了辆出租车,“苒苒,去阿姨家,阿姨给你踅摸踅摸该添置什么,你和田蜜要走就尽快,赶这两天,再晚你二叔该听着信要拦你了。”
深海市。
理工大学图书馆内,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转动,扰得人心烦意乱。
陈晨惦记着组到一半的电脑,惦记着食堂今天的菜式,惦记着霍骁北列出的几个合适的实习公司和岗位,还能抽出空来想,等他有钱一定要把学校这些风扇都换成空调!
他惦记着那么多,就是没有眼前的面包板,频频抬头看向对面稳如泰山的霍骁北,又感慨又纳闷。
怎么人和人差距就那——么大呢?
霍骁北测试完这个模块,看了眼时间开始收拾东西。
媳妇儿马上要来深海,他得赶紧租好房子。
还得租两个。
他一动,陈晨立马跟着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压低声音怕吵到其他认真学习的同学。
“北哥,咱们去北门吃麻辣烫,下午没课,吃完去我家接着组电脑?”
霍骁北收拾完,回道:“我去看房。”
陈晨想也不想,“那我也去!”
他想一出是一出,“北哥你看好了哪里的房子,要不咱俩合租吧?还省钱!”
一边应付他这个过于活泼话痨的同学,霍骁北心想,暑假炒股赚了十几万他现在不缺钱,但苒苒说别租太贵的房子,周围环境也不能太乱。
霍骁北思来想去,托本地舍友在老弄堂里找了几处,今天打算去看看。
全都看完,霍骁北选了一户老夫妻家的二楼。
二楼整层界成四间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在老弄堂里算得上极为宽敞的格局,而且干净清静,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四间房采光最好最宽敞的一间是老夫妻给出国留学的孙子留的,剩下三间都空着。
霍骁北选了对门的两间,签合同交钱,列一张需要添置的家具杂物单子,一口气不歇打车去市场。
花了两天时间,霍骁北、陈晨和两个舍友把房间归置得七七八八。
这时,温苒和田蜜也踏上了前来深海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