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陪护 陈旧的饼干盒

嫁给残疾维修工[八零] 三颗花生 2687 2025-08-28 12:52:53

田婶昨天夜里就偶尔会咳嗽几声, 早上体温开始升高,刚开始还能起来做早饭,还催着田曼赶紧去店里开门。

田曼实在不放心,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 就看着她脸色越来越差, 躺在床上休息也没见好, 这才想着赶紧去买点药。

高培勾起脚撑, 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让她坐上来:“我骑车带你去,比你走着快。”

事出紧急, 田曼一时也顾不上男女之防,抬腿坐在他身后, 怕影响他骑车的平衡,双手捏着他的衣角。

淋雨之后的发烧咳嗽, 药店里坐诊的医生听着她的描述, 把大大小小的药瓶摆出来, 这一瓶倒出两片、那一瓶又倒出四片,一颗颗按照剂量配好, 依次放进柜台上的小纸包里,手指翻动把纸包折得严丝合缝,交代田曼这是三天的量, 每天三次, 每次吃一包。

田曼接过纸包收好, 高培已经抢着把药钱付了。

两人临出药店之前, 医生还嘱咐了一句, 要是吃了药也不见退烧,还是得赶紧去医院。

退烧药、消炎药、止咳药都配进去了,要是普通的头疼脑热肯定都能解决, 解决不了就得去医院用更强的药。很多人对西医的认知还不够全面,医生也怕在家里拖出问题来,该嘱咐的还得嘱咐到。

等着药物起效的功夫,田曼拧着毛巾不停擦拭着田婶的额头和手心,想用这种办法帮她降降温,还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的懊悔。

“我应该早点想着把屋顶修了,不该一直拖着的。”

“昨天就不该让她跟我搬东西,我自己多跑两趟也就搬完了。”

“都怪我,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

可是谁都没有后悔药,无法拨动时钟回到昨天,高培也只能陪在她身边,不停地安慰她。

“田婶会好的,只是感冒而已,你也别太自责了。”

“谁也预料不到昨天会下雨,以后咱们再小心一点好了。”

可是感冒药和他的安慰都不起效,田婶吃了药还是迷迷糊糊的,脸都烧红了,浑身酸痛得难受,下意识抓着田曼的手,却根本都握不紧。

田曼把水银温度计夹在她的腋下,煎熬地等着时间一到就拿出来,却慌得连温度计的数都读不出来。

她们娘俩相依为命很多年,高培理解她对母亲的依赖,也看出她心里的着急,接过她手里的温度计,捏在手里滚动过微小的角度,又看了一遍确认数值,才开口跟她说:“39度了,小曼,我们还是送医院吧。”

从发现田婶发烧开始,田曼就一直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她几乎已经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了,这个时候最需要一个主心骨,高培冷静地帮她做出选择,不能拖着了。

“对,送医院,该送医院。”

田曼把人扶起来,高培半蹲着在床前扎了个马步,没费多少劲就背起来了,还不忘嘱咐她找件厚衣服盖上。

不能骑自行车,他打算亲自背着田婶去医院。

老人家很轻,压在背上几乎没什么重量,大概是年轻的时候太操劳,她这几年身体一直都不太好,白发也越来越多,穿针的时候已经看不清针眼了。

每次生病对田曼来说都是无尽的焦虑,如果失去妈妈,就意味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田曼强打着精神,拉开柜子里抓起一把钞票,连面额都没看,跟在高培身后直奔医院急诊。

分诊的护士过来问基本情况,高培把人放在平车上,推进诊室让医生先做检查,他在各个窗口之间奔波,挂号、缴费、办手续,等着医生写好处方,再跑一趟去交药费。

医生初步判断应该是肺炎,但是幸好送来得及时,炎症范围还没有蔓延,住院输几天液就好了。

田曼看着医生又是测体温又是用听诊器检查,护士从肘窝抽了好几管血,最后还要从手背tຊ再插进针管输液。

看着就很疼,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唯一可以作为减压的出口,就是紧紧握住高培的手。

一起把人推到内科病房安置好之后,她才看到高培的手指尖都有点发紫了,慢慢回血之后又变成了鲜红色。

“对不起,我实在太紧张了。”

高培甩了甩手,一脸轻松地跟她说:“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嘛,我们送来得很及时。”

田婶还在昏睡,但是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摸起来也没那么烫了,医生说体温每个小时复测一次就好,田曼还在等着下一个小时。

两个人都折腾了一下午,高培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他拉过病房里的陪护椅让田曼坐下休息,想去医院食堂买晚饭。

“你想吃点什么?面条还是盒饭?我去买点吃的。”

“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万一你的身体垮了,谁来照顾田婶?”

“那麻烦你帮我给妈带碗白粥吧,一会儿她醒了可能会饿,我吃什么都行。”

高培出病房之前仔细检查了输液瓶里剩下多少药水、手背上针头有没有回血,估摸着短时间也没什么事,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她:“如果有什么问题,就找医生和护士,都听医生的,好吗?”

田曼被他哄孩子的语气惹得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又跟他说:“谢谢你,花了多少钱你算算,我回头一起还给你。”

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全都塞给高培了,跟高培自己的钱都混在一起,办完住院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她没细问,也不需要看医院的账单。

甚至在说出那声谢谢的时候,有一滴泪从眼眶里涌出,是送来医院的路上就该掉出来的眼泪,一直硬撑着没敢哭。

高培看见她哭出来,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了解田曼,只有心里真的放松下来,才会开始呈现情绪。

所以他抬手帮她拭去那滴泪,摇了摇头说不用还。

他们俩之间这么多年的羁绊和亏欠,早就已经算不清楚了。

高培在病房里一直留到天黑,直到田婶醒过来,体温降到38度,虽然还算是低烧,但人已经清醒了不少,临走之前还帮忙打了两壶热水。

“你也要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需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过来吗?”

田曼对他是完全不设防的,店里的钱款都可以经他的手,直接就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他。

“明天帮我拿几件衣服就行,我床头的柜子里还有一些钱,也一起带过来吧。”

他上高中的时候也会去田曼家里玩,放学直接坐在她家门口写作业,一直写到天黑。那时候他妈妈根本不关心他的学习,有时候看他点着煤油灯做题都会阴阳怪气,问他为什么不趁着天没黑赶紧做完。

但是田曼和田婶都要做针线活,煤油灯是必须要用的,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各自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写累了还能吃一个地里刚摘的黄瓜或者西红柿。

那是高培的学生生涯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他用钥匙拧开门锁,推门走进田曼的房间,布局还是和当年一样没变,只是床单和窗帘的花色变成熟了,不用再省着一件旧衣服打无数个补丁,衣柜里挂上了很多新款式的裙子。

在医院陪护不适合穿裙子,高培挑了几套宽松的衣裤,还想再帮她拿一件外套,外套却不小心带出了衣柜深处的一个饼干盒子。

盒子的边角已经有些掉漆了,盖子也没那么严实,掉到地上的瞬间就弹开了,里面棕色的纸张掉了满地。

高培无意窥探她的隐私,只想收好放回原处,可是蹲下身却发现,那是一个个泛黄的信封。

信封里的纸张或厚或薄,却尽数都出自同一个地址,贴着他无比熟悉的邮票。

那是他上大学的时候寄给田曼的信。

她竟然全都好好收着,从大一到大四,没有语文老师的约束,字迹日趋随意,只在写下爱人名字的时候,永远带着期待和慎重。

明明还这么珍重地收着,可是怎么从来不给自己回信呢?

但现在不是追问这些问题的时候,高培迅速将饼干盒子放回原处,收好了衣服锁好门,先往学校的方向去。

他这几天的课都还得委托给江乐阳。

老师之间相互换课是很正常的事情,学校里也不怎么管,只要保证每堂课都有老师看着,别让学生出事就行。

他简单说了田曼家里的情况,江乐阳不可能推脱,还问他忙不忙,自己下午放了学也要去医院看看。

“我们俩忙得过来,需要跑腿的我都会干,但是确实有另外一件事要麻烦你帮忙。”

“你尽管说。”

“我想给小曼家里买一批石棉瓦,还得请泥瓦工帮忙盖,你家那位有没有认识的老板?能不能帮我介绍个靠谱的?”

“应该没问题,我今天回去就让他问问。”

最好能在田婶出院之前弄好,而且高培还想请专业的人看看,土坯房需不需要推倒重建,万一找个黑心老板,昧著良心只想赚钱,到时候再把田曼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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