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if没有天幕(2)
“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逍遥日子才过了多久,就又拉我回去?
怀乐驹脸色冷淡,不太乐意给他解释一般, 直到顾寻辉盯着他看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说:“没有大事, 和我走就是了。”
周涉:“……”
你看我信你吗?
他满脑子都是无语,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京城里怎么样了?这总可以告诉我吧?”
怀乐驹:“太子已立。”
周涉心中一跳:“二殿下?”
“没错。”怀乐驹很快承认, 这是一打听就能知道的事情, 何况顾寻辉在这里,稍微透点题也不是大问题。
二皇子被册立为太子, 这段时间确实神采飞扬。相比之下,周叙言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他从前一直是坚定的三皇子阵营,现如今三皇子一死,不得不小心谨慎行事。
怀乐驹只带了几个人来接周涉,人手不多,但各个精干,显然都是得力下属。
“尽快收拾好东西。”怀乐驹拉着脸说,“去城外的庄子上等我。”
周涉在他这诡异的态度里察觉出什么, 甩甩袖子,与他擦肩而过时, 笑眯眯地说:“那我先走了, 什么时候出发, 劳烦你招呼我一声。”
怀乐驹不阴不阳地应了一声。
周涉看他那张脸就没兴趣说话, 快步走开,临走前,又多看了几眼自己租下不久的院子。
江州的房子不比京城, 开阔许多。从院门望去,远处绿水青山,柳树枝条摇曳,一幅春日美景。
周涉:“……”唉,他的钱呐,这可是订的一年租约。
周涉不关心怀乐驹做了什么,只知道一个深夜,这家伙突然翻窗进他的房间,血腥味也随之飘了过来。
窗外下着大雨,雨声噼啪作响。周涉被这声音吵醒,起身正要关窗,脖子忽地一凉。
周涉浑身一僵,就着蒙蒙夜色,依稀看见对方的脸。
怀乐驹半边身子被染得血红,身子已经全部湿透。他侧身而立,眼神警惕,压低了声音,冷冷道:“跟我走。”
周涉喉结滚动,低声道:“昭娘……”
“会有人来带她走。”怀乐驹回答得毫不犹豫。
周涉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度紧张,随即长叹一口气:“你怕我做什么?我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我能做什么?”
怀乐驹的刀驾到他脖子上,手稳得不像话。
周涉心说,这家伙是一点不怕弄死我。心中同时也有几分怀疑:江州不是边关,能搞出这副模样,估计也只有江州知州梁嘉行能干出来。
而他自己呢?
周涉心中急转。
他这二十几年,从未做过一件坏事。周涉可以对天发誓,他除了对周泽下点黑手,其他时候,完全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确实和怀乐驹有些小小的冲突,但这点冲突,不至于能让怀乐驹疯到绑架自己。
这么想着,他老老实实地和怀乐驹上了马车。
周仪被怀乐驹的下属搂在怀中。周涉实在担心,伸手把女儿接了过来。
怀乐驹冷冷道:“雨天路滑,周大公子还是把她交给我们吧。”
周涉扯了扯嘴角:“你连一个才满周岁的女孩都不放过?”
四目相对,只是雷霆般的一瞬。怀乐驹迅速转过脸去,翻身上马,扬鞭喝道:“驾!”
江州苏安城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行动起来。城门封锁,然而谁也不知道,这群惊动整座城池的家伙早已离去。
雨夜之中,一行人疾驰而去。马蹄溅起的水花,与瓢泼大雨相比,尚且不算什么。
周涉一边驾马,一边在心里骂人。
他倒是不在意,可是女儿还小呢,顾寻辉也算不上身强体壮,这一淋雨,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怀乐驹果然不是个东西。他看不惯这家伙,也实属正常。让怀乐驹来接,还不如自行回去呢。
好在没人追上来,或是没能追上。
眼看着要进入下一个城池,怀乐驹还没改道,周涉已经骂骂咧咧地问:“咱们要入城?”
那眼神里,还充满了不信任。
怀乐驹:“……不进城,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先休息一夜。”
一夜奔逃,雨水终于小了些。众人在郊野里找了个破庙,点起火,围坐在一起,开始暖暖身子。
怀乐驹伤势很重。周涉落在最后,倒不是骑术太差,而是给他们断后。
直到他踏进门,看见怀乐驹微微发着抖的模样,才恍然发觉这一点。
他快步走到怀乐驹面前,缓缓坐下:“你做了什么?”
把梁嘉行都逼急了,绝对不会是小事。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和周家也离不开干系。
他几乎已经可以猜测出事实的真相,但还是忍不住问这一句。
怀乐驹恹恹地擡起眼帘,语气还是很生硬:“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周涉险些被他气笑了:“好啊,你不怕我把你丢回去?我可是周家的人!”
怀乐驹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那个属官脸色骤变。
周涉等了一阵,没有等到回答。再一看,对方靠在属官的肩上,已经昏睡了过去。
周涉盯着他的脸,属官难掩紧张地盯着他,彼此僵持。
沉默片刻,周涉面无表情地甩出一兜子药:“给你上官上点药吧,免得他死在这里。”
对方连忙捡起,正要道谢,周涉已经溜溜达达地离开,只给他们留下一个背影。
顾寻辉还没有弄明白前因后果,正缩在火堆前,试图把几人的衣物烘烤干,以免后续受凉。
见周涉走过来,她擡起脸,轻轻问:“他还好吗?”
她问的是怀乐驹。
周涉沉着脸点头:“活着。”
顾寻辉一怔:“怀大人经验最为丰富,还是要多注意些。”
周涉心不在焉,随口敷衍。他隔了一阵才回答:“他死不了。要是当真有事……”
他说到这里,抿唇笑了笑,平淡地说:“我会护着你。”
顾寻辉摇头:“护着仪娘就好。”
怀乐驹昏睡一夜,好不容易才醒来。
天已经蒙蒙亮,不远处坐着一个背影。对方支着一条腿,手边放着一把刀,从发梢都能看出对方的不耐烦。
怀乐驹勉强坐起身,任由下属给自己更换伤药,咬紧牙一声不吭。
周涉听见动静,转过脸来,伸出一只手:“你拿了什么?给我瞧瞧?”
怀乐驹扯了扯嘴角,居然露出一个笑容,虽然看起来万分虚伪,但的确是笑了:“你敢看吗?”
周涉眼皮都不擡:“你猜我敢不敢?”
他在外的形象向来轻浮,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怀乐驹说话。
怀乐驹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人同时警惕起来,剑拔弩张的氛围转向对外,倒显得和谐了许多。
周涉往后微微侧过身,有些不耐烦地皱紧眉头。
怀乐驹这时候才发觉,这和昨天的地方不一样了。他昏迷后,几人还转移了一次阵地。
两人同时握住手中的武器。好在那道马蹄声渐渐远去,并没有过多停留。
众人同时松了口气,周涉只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着远处,确认四处无人,这才转身看向怀乐驹。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讥讽:“这点事情都干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怀乐驹:“……”
从封疆大吏家里抢劫,不管怎么说,都不该被归入“这点事情”的行列。
属官在怀乐驹身边说了几句话。周涉猜测是陈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于是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等待。
怀乐驹一边听汇报,一边将自己稍做收拾,满含打探意味地在周涉看了又看,终于道:“多谢。”
周涉虽然大多数时候不学无术,发起狠来,真要一刀捅死自己,也不是不行。
还愿意帮他,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周涉轻轻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他,显然余怒未消:“你把我们顺利送到家,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说完他转过脸,用余光睨他一眼:“哦不,说错了。我要是能把怀大人你顺利送回京,才该谢天谢地。”
这家伙要死不活的样子,再一看边上几个御林军精英的模样,周涉就觉得天地无光。
怀乐驹这次终于觉得有些尴尬。他正要回应,周涉拍了拍衣摆:“走吧,回京。”
怀乐驹默默住嘴,摸到怀中包裹严实的物品,颔首道:“走吧。”
后续的路程还算顺利,跨过大江后,便能按照正经的路径上京。
弘安帝率先接见了怀乐驹。周涉换了身衣服,在偏殿等待许久,直到天都快黑了,太监总管赵文才急匆匆地来找他:“大公子,陛下召见。”
周涉应一声,把衣衫收拾得更加齐整,这才小心翼翼地跟着赵文,走了进去。
怀乐驹正往外走,两人擦肩而过。周涉在皇帝面前见礼,一双温热的手将他轻轻扶住:“行远,在江州过得如何?”
周涉忙道:“虽不比京中,亦是难得的繁荣之地。”
皇帝就轻轻笑了。
周涉想不通,他这个外祖到底干嘛要把自己弄回来?
他这么个不学无术、毫无上进之心,每天只想着得过且过的日子人,回京也是来惹是生非的货色。
不得不说,他对自己的形象实在了解得有些过分。
正思忖着,头顶传来皇帝满含愁绪的声音:“前不久你要离京,朕知道你的难处,便允了。如今争斗方歇,你远在江州,朕也不放心。瞧你这模样,看来是过得不错。”
周涉:“……”
陛下,你是不是有病。
他好得不能再好,二皇子立为储君,又不是几个兄弟全死光了,非要把他弄来,到底是想干嘛呢?
当然,周涉知道,皇帝心思不纯,并不是当真想见自己。
果然皇帝话锋一转:“不过朕想问问,周家种种,你有何见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