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闭着眼睛，一副沉醉其中的表情，完全不看自家一群馋的流口水的儿子们。

嗯，就很令人绝望。

眼巴巴的’儿子们‘：“……”

马尔科无奈地叫了一声， “老爹。”

“咕啦啦啦啦——”白胡子老爹大笑出声， “艾芙小姑娘， 剩下的一瓶就分给我其他的儿子吧。”

艾芙无所谓地一耸肩， 马尔科主动上前接过来， 笑着道，“多谢你了，我们也借老爹的光尝一尝这好酒。”

马尔科不能说有酒瘾， 但当海贼哪有没喝过酒的，他自然也喜欢好酒。

更何况这瓶酒确实不错， 只闻到味道就让人飘飘然。

酒还没喝，人却已经有些醉了，可见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只不过因为酒太少，这里人又太多，分到其他人手里可能就只有浅浅一杯底， 顶多就是尝个味。

艾斯眼馋地看了一眼，脚一抬也想过去排队，被艾芙一把拉了回来， 压低声音小声道，“你去排队干嘛，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单独给你一瓶！”

艾斯不好意思地挠头朝她笑，笑得晃人眼。

艾芙偏过头， 无语地嘀咕一句，“我还能亏了你不成？”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笑道，“那就多谢我可爱的艾芙小姐了。”

白胡子老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往上翘了翘。

“哈——这味道可真是绝了！”

“我还以为这酒只是闻着香，喝着一般，但万万没想到，喝起来的味道也这么好，真是捡到宝了！”

“香醇清冽，好酒啊！”

“太烈的酒就像火一样，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这个酒虽然很烈，却没有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感觉、感觉很清？”

有人似模似样地给出一道段评价，最后却因为语言匮乏而给出一个非常抽象的形容词，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马尔科倒是觉得这个评价还是挺准确的，就是很清透，像是被泉水浸泡出来的酒水。

每个人的品味不一样，或许有人更偏爱烈性的酒，有人更喜欢清淡爽口的酒，但任谁都不能说这酒不好喝。

“嗯？等等？”有人突然道，“我怎么感觉手脚都暖了起来。”

马尔科挑眉，喝酒暖身这不是正常的吗？

说话的五番队队长比斯塔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还是道，“速度太快了，好像转眼间就暖了起来，身上也舒服许多。”

大家是海贼，但同样也是人。

哪怕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因为长期征战，难免会有些陈年旧伤。

强大如老爹也是如此。

这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他们肯定不会后悔，这一生过的足够精彩就行了。

但一些暗疾总会冒出来作祟，虽然已经习惯了，可这次突如其来的暖意还是让他们忍不住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像是做了个由内至外的精神按摩——舒坦。

五番队队长比斯塔舒服的都不想说话了，他去一旁坐下，闭起眼睛静静享受这一刻。

不少人有样学样，一个两个全都找个地方呆着，舒服的不想说话。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要知道绝大多数的海贼都是一群野猴子，鲜少能安安静静地坐上一会儿。

马尔科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挺舒服的，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夸张？

他转头问白胡子，“老爹，你感觉怎么样？”

老爹声音低沉如雷：“还不错，确实挺舒服。”

马尔科眼睛一亮，立刻看向艾芙。

艾芙：“？”

艾斯小声跟她说，“老爹最近的身体不太好，马尔科作为老爹的医生，一直希望能让老爹好起来。”

别说是一瓶酒了，就是别的更难搞的东西，只要对白胡子有利他都会牟足了劲弄回来。

马尔科这些年就对这些东西最上心。

艾芙顿时了然，可以理解。

但问题是她手上统共也没有几瓶。

还得刨除给库赞和给艾斯的，她只能拿出来三瓶。

她就将事情跟马尔科说了。

马尔科也有心理准备，好东西总是稀少难得。

这么一想就觉得刚刚让那群人喝的酒都浪费了，还不如留给老爹！

马尔科阴恻恻地看向其他人。

五番队队长比斯塔等人只当作没看见。

艾斯在她耳边小声翻译，“他肯定觉得给我们喝都是浪费了。”

艾芙忍不住大笑出声。

想了想，他很是不好意思地说，“你不用给我留出一瓶酒，直接给老爹行吗？”

既然这东西老爹喝着对身体好，那当然要给老爹。

他又不是一定要喝这一口。

就是觉得有些抱歉，毕竟是艾芙特意给他的。

艾芙无所谓地一挥手，给他就是让他随便处理的。

然后将自己能挪出来的几瓶酒都给了马尔科，让他自行处理。

立刻得到了马尔科的感谢。

其他原本还在装死的人全都齐齐活跃起来，将艾芙围在中间。

“谢谢艾芙小姐！”

“艾芙小姐请坐，别太辛苦！”

“艾芙小姐吃鱼？吃肉？吃水果？”

一个个殷勤的不得了。

虽然辣眼睛了一些，但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爱戴白胡子老爹，这么一点小事就能赢得他们的好感。

等等，好像也不是小事，那可是好几百的作死值啊。

她摸了摸鼻尖，算了，她给出去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点。

那边马尔科大声宣布，“小的们准备，今天开宴会！”

“哦——！”

一群人很快就行动起来，连带着艾斯也不见了踪影，似乎也跟着去帮忙了。

转眼间就只剩下她、白胡子老爹、马尔科等人。

而马尔科作为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兼白胡子老爹的贴身医生，鲜少离开白胡子老爹身边，时刻注意他的身体。

艾芙坐在白胡子的下首，仰头看向白胡子，这么看过去压迫感更足，但她却没什么感觉，而是看向挂在上方的点滴。

那么大一瓶！

当然，以白胡子的身高来看，还是比较精致的。

“老爹，您是生病了？”艾芙问。

“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他们大惊小怪。”白胡子语气无奈。

“哈哈哈哈哈，他们也是担心嘛，我看艾斯他们都很担心您。”她顺嘴就将话题带到艾斯身上。

白胡子的身体状况还是挺敏感的。

要是他现在情况不错那还好，四皇之一的位置能立住，天下太平。

但如果他的身体情况不好，那她就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刚刚是她嘴快了，总之还是先转移话题。

她做的很成功。

但一直都是她在说，白胡子只偶尔说上两句。

可她作为主动过来拜访的客人不说话，跟人家主人大眼瞪小眼怎么像话。

也幸好白胡子老爹确实挺给面子，至少人家句句有回应。

殊不知，一旁的马尔科心中震惊极了。

白胡子老爹本身就不是多爱说话的人，现在能跟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聊到一起……

马尔科想了想，或许平常他们也需要多抽空跟老爹聊天？

确实这么一天天坐着怪没意思的。

就在马尔科一边给白胡子老爹配药，一边琢磨这些事的时候，就听到了他那熟悉又十分有特点的笑声。

“咕啦啦啦啦——”

艾芙笑声也逐渐跑偏，笑出鹅叫。

“鹅鹅鹅鹅鹅鹅——”

艾斯一出来就听到了艾芙的声音，但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懵逼地看着艾芙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嗯，感染力过分强了些。

他也不由得大笑起来。

见他笑了起来，其他努力憋笑的众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整艘莫比迪克号上都充满欢乐的气息。

艾芙缓缓收声，茫然地四下看去。

他们在笑什么？

他们是不是在笑话她？

她一脸狐疑地看过去，每一个对上她视线的人都默默闭上嘴，鼓着腮帮子已经很努力了，但实在是控制不住，“噗——”

又是一顿嘎嘎嘎。

艾芙：“……”

艾斯见状一个闪身就回了厨房，顺便去取萨奇做的超大号烤鱼。

一旁帮忙打下手的船员道，“今天可真是丰盛，就是可惜了那头海王类是艾芙小姐带过来的。”

艾斯一听这话立刻回头，警告道，“千万别让她知道你打那头海王类的主意。”

“哈……好的好的。”

“那头海王类可是艾芙亲自养大的，千万别招它。”

一人一海王类间的感情极好。

想也知道，自由自在的海王类愿意束缚在小小的人类身边光靠艾芙的武力压制可不行，要不然它早跑八百回了。

艾斯单手托着一个巨大的托盘往艾芙和白胡子老爹那边而去，靠近船边的时候他往下看了看，根本没瞧见巴克的影子。

一旁巡逻的人见状赶紧凑了过来，“艾斯队长，下面那个海王类不久前就进入海里了。”

“没事，回头它还会回来的，告诉别人，别伤了它。”

“是！”

另一边，在艾芙笑不出来后，给白胡子老爹配完药的马尔科凑到她身边打听酒的来源。

顺便还打听一下她手中还有什么可以调理身体的好东西。

如果可以换的话，无论需要什么他都能弄来！

艾芙立刻回想起当年给波妮的那次治愈机会，犹豫了下。

谁知马尔科敏锐地察觉到这点，立刻凑近她，“果然有？可以换吗？你想要什么直说。”

就在此时，端着烤鱼出来的艾斯就见马尔科跟艾芙挨得极近，好似不知道在悄悄说什么。

“…………？？？”

——

马尔科早就察觉到艾斯正看似不经意地往这边过来，顿时眼中露出无奈之色。

但他没理会这个兄弟。

在他确定艾芙还有养身体的好东西后，他心目中的亲兄弟就已经让位了。

马尔科继续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艾斯干脆将东西往边上一放，直接插入两人之间，“你们说什么呢？”

马尔科一把将人推开，“问艾芙妹妹有没有养身体的好东西，你给我走远点。”

艾芙……妹妹？

行吧。

艾斯默默退后。

艾芙看的一愣一愣，想笑，但想到刚才自己一笑就被别人笑话的笑声就勉强咽了回去。

马尔科向来都是耷拉着眼皮，看上去懒散无神，但此时她却觉得他眼睛亮的简直能闪瞎人眼。

她默了默，只道，“行吧，如果我找到就告诉你。”

马尔科神色微动。

她知道有养身体的好东西，但目前手里没有？

了解这一点就可以了。

他笑道，“好，如果需要帮忙一定要来叫我。”

“嗯嗯嗯。”

艾芙这话应的有点心虚，因为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刷出来治愈机会。

可以理解，毕竟是那么稀罕的东西。

现在想想，距上次刷出来治愈机会都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她也想刷出来啊，但可惜一直没那个命。

每次刚刷新的时候她都特别兴奋地去看商城，可每次都没有她最期待的治愈机会。

而这个月才刚刚开始，她早就已经看了刷新结束的系统商城，只有一个火力极大的加特林她很喜欢，已经拿下了。

其他就没什么她感兴趣的东西了。

所以想要刷出治愈机会真的挺难的，她也不敢把话说死。

白胡子看着一群小孩在他面前叽叽咕咕，眼神温和，没有一点不耐烦。

“宴会开始咯！”

话音一落，转眼间艾芙周围就冒出来好多人，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让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海贼的开宴会就是开宴会，就是吃就是玩就是乐，什么讲话都是没有的，直接开动就完了。

艾芙手里捧着一大杯啤酒，老老实实地坐在白胡子老爹的下首，傻笑地看着周围。

艾斯跟朋友勾肩搭背碰杯，还不忘给艾芙的碗里放好吃的。

一心二用的本事拿捏的死死的。

艾芙没觉得有什么，自顾自地吃得开心，啤酒就当水一样的喝。

虽然她不喜欢喝酒，但她的酒量其实相当不错。

艾斯见她杯子里没了酒水，顺便还给她倒了一杯。

再坐回去，他马上就被身边人勾住脖子，“你小子，真是好运气啊！”

声音里竟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艾斯：“？”

“跟我老实说，你是在哪里遇见这么漂亮的妹妹的？”那人一脸羡慕嫉妒恨。

艾斯无语，耸了耸肩膀将他的手颠下去。

“海上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自己去追。”

整天盯着人家做什么。

那人：“……”

我要是追的到，还用得着羡慕你？

艾芙看着面前一群大老爷们十分辣眼睛的露出肚皮咕蛹，她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想笑。

一度让她的表情都有些扭曲起来。

最后还是没控制住地大笑出声，鹅鹅鹅的笑声再次出现。

艾芙：QAQ

怎么还转不过来了呢？

她的悲伤没人知晓，其他人也不会跟她共情，一个个笑得比她还大声，就连白胡子也咕啦啦啦啦地笑了起来。

艾芙：“……QAQ”

这一晚上热闹极了，艾芙本来还有点介意自己跑调的笑声，可后来干脆也不管了，跑就跑吧，高兴就行。

艾芙的酒量确实不错。

其他人都已经原地卧倒的时候，只有个别几个人还清醒着，其中就包括艾芙。

不过人虽然是清醒的，就是走路有点飘。

站起身忽然脚下一个踉跄，白胡子顺手就将人捞了起来。

“嘿嘿，谢谢老爹。”

艾芙坐在白胡子老爹的掌心，仰着脸朝他嘿嘿笑。

“喝多了？”

艾芙立刻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些，就是说话有些大舌头，“没有，就是脚不听话，舌头不直。”

白胡子又乐了，这不就是喝多了么。

自己知道的还挺清楚。

刚准备将人放下去，就见对方哼哧哼哧地扒住他的胳膊，顺着他的胳膊就往肩膀上爬。

平常几步就能跳上去的距离，此时却显得格外艰难，要不是白胡子老爹时刻关注，不让她跑偏，说不准她能直直地掉下去。

最后她分外艰难地爬到白胡子老爹的肩膀上坐定，抬头一看，“老爹，你每天看的就是这么美的风景吗？这也未免太好看了吧。”

此时已经月亮高挂，一眼望过去，满天星光。

以前不是没见过，但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跟她平常躺在船上看的感觉还不一样。

“高处的风景还是不错的。”白胡子老爹慢吞吞地说。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一个说话习惯语速稍慢，一个喝多了大舌头，语速也不快。

聊的虽然算不上多热闹，但气氛极好。

下面看着这一幕的马尔科等人：“……”

不是，你们玩的挺好啊？？？

他扭头看向刚有点醒神的艾斯。

不是，你到底是从哪里拐来的姑娘？这姑娘好像有点楞。

他就从没见过有人见白胡子老爹第一面就爬他肩膀上的！

当然，现在也没人敢爬白胡子老爹的身上造反。

艾斯迷茫地看过来，“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马尔科无语，使了个眼色让他看老爹。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顿时：“……”

沉默半响，“我把这些人全都送回去。”

转移话题是吧？

但他想了想，也当作没看见。

等他们都将这些醉鬼收拾回去，那边的艾芙已经在白胡子老爹的肩膀上睡着了。

睡得香喷喷，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噜声。

马尔科后背蔓延出一双幽蓝的火焰翅膀，飞上去将睡着的艾芙抱了下来。

交到艾斯手上，“让她好好睡一觉，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

“好。”艾斯稳稳地抱着人将她送回房间。

后面的马尔科正在跟白胡子老爹说话。

“老爹，酒就少喝吧。”

“不喝酒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

“好吧，老爹，我来检查一下你今天的情况……啊，好像还不错……”

后面的话艾斯就没听见了。

他将艾芙送到房间的床上。

莫比迪克号上人多，房间自然也多，但大多数都是两三个人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就还是提前收拾出来的。

艾斯见人老老实实地躺着，红唇微张，呼吸之间吐出淡淡的酒香气。

睡的十分香甜。

他站在床边弯腰看了她许久，嘴角勾起。

忽然就见她嘴唇微动，好像要说话。

艾斯低下头，将耳朵放在她唇边，听她想要说什么。

结果就听她声音极小地说了句。

“凯多……真香啊……”

艾斯：“？？？”

***

翌日。

艾芙一早醒过来就觉得脑壳有些懵懵的。

她敲了敲脑袋，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浆糊。

抬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缓缓开机。

对了，昨晚上她在白胡子老爹的船上来着。

昨晚上的事情也记得清清楚楚，没有断片。

再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比较失礼的地方？

好像也没有。

只是除了最后爬到白胡子老爹肩膀上睡觉……

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白胡子老爹也没生气。

他要是真的生气了，一巴掌就能给她呼下来，哪里还容得她在他肩膀上睡觉。

这么一想她也不觉得冒昧了。

下床，穿上自己的鞋子。

低头闻了闻身上，感觉自己都有点腌入味了。

她揉着眉心就准备冲个澡。

这种大型船为了方便，都是用的公共卫生间。

她想着莫比迪克号大约也是这样，房间内不会有卫生间，便打算往外走，却见门口旁有个小小的门。

她一楞，打开一看，结果竟发现这里还真有个小小的卫生间。

就是地方有点狭窄，对她倒是刚刚好。

她的背包也不知道是谁给她送进来的，正好东西齐了。

进去就开始收拾打理自己，确定自己干干净净的这才重新换了一身新衣服出来。

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大踏步地走出房门，就见艾斯站在外面。

顿时一愣，“艾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还有黑眼圈？昨晚上没睡好吗？”

艾斯：“……”

艾芙迟疑，“还是说你根本没回去睡觉啊？”

艾斯几次欲言又止。

“？”

“你是在跟我玩你想我猜吗？”

他挠了挠头，“我就是听到你昨晚上念着凯多的名字……”

艾芙一愣，随即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含糊道，“嗯，我看中他那个角了。”

艾斯：“？”

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