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啊不是, 应该叫他羂索才对。
这个总是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此时此刻就站在房门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美貌”, 那双狭长的的眼睛在看见女人呆住、脸上浮现一闪而过的惊艳后,心中得意地暗笑。
同时还有点苦涩。
上天知道, 当他某天睡醒后,脑袋里突然冒出来无数不存在的记忆时, 有多么慌张。
这些记忆都围绕着一个主角——一个叫做今野桃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在千年前是天皇, 诅咒之王都是她的情人;千年后分别勾引了六眼神子、咒灵操使、天与咒缚、十影继承者……总之!他的每颗棋子好像最后都成为了她的裙下之臣。
这对吗?!
其实裙下之臣什么的他并不在意,但问题是,每一次啊,每一次她都能成功破坏他的计划!
两面宿傩就不必说了, 老虎硬是被她调成了狗啊!禅院甚尔跟了她后都金盆洗手了!为了六眼神子她直接把他的根基总监部给挖了, 还设计埋伏他!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诅咒师,用得着三个特级来打他吗?好不容易跑出了一点距离,又被跟上来的禅院甚尔补刀了。
他真的死得好惨啊!
后来终于有一次她和夏油杰反目成仇,她被那个男人杀掉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她竟然直接原地化身为特级过咒怨灵, 把他的整个棋盘都掀翻了!
她从东京砍到京都, 从天皇府砍到东京塔,杀得血流成河,总监部十不存一,他根本不敢冒头!
就这,两人最后还幸福甜蜜地生活在一起了?
这合理吗?
这就是恋爱脑吗?!
羂索百思不得其解。
事实证明,真的有这么可怕。
羂索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她的那句话——
“因为你挡住了我爱情的路。”
呵呵, 爱情的路。
呵呵,想安安心心地谈恋爱,所以让他去死是吗。
好,很好。
羂索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打不过她。
不仅打不过,而且貌似还从智商上被碾压了。
他辛辛苦苦筹谋千年的计划,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被她破坏。她仿佛一眼就从看似混乱的毛线球团里找到最主要的那根,然后抽丝剥茧地把它清出来。
羂索就这样一边整理着多出来的记忆,一边看着“自己”反复死在她的手里。
不对吧?
他不是幕后黑手吗?
为什么逼格降得那么快,好像变成了一个笑话?
羂索坐在海边,吹着海风沉思许久,忍住了跳下去的恐怖念头。
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怀抱着坚定的信念,他先是去找了两面宿傩,把手指喂给了一个容器,从他那里得到了明确的回复。
两面宿傩不认识那个叫做今野桃的女人,千年前的那个天皇,他也确定不是个女人。
很好,排除了一条线。
紧接着,他又去搜索了一遍禅院,确认没有叫做“禅院桃”的女人。
接下来是东京高专,很好,也不存在这个人。
京都高专也没有。
日比谷高中也没有。
夏油杰的身边也没有……
太好了!都没有!
这个女人仿佛凭空消失,一点踪迹都无。
羂索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巴。他确信自己绝对是无数平行时空中最幸运的那个——难怪那些记忆会选择涌入他的脑海,想必是其他时空的自己嫉妒得发狂了吧?
可惜这份喜悦没能维持多长时间。当收到咒灵那边传来消息,说真人突然死亡的时候,另一只靴子终于掉下来了。
“是谁杀的?”他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问道,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漏壶的头顶喷发着岩浆,它恶声恶气地说道:“是个女人!夏油,我要给真人报仇!”
花御和陀艮站在漏壶的身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羂索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清楚的。在此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
“我说了!”羂索的声音突然变大,把三个特级咒灵吓了一跳,他的脸上露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破防模样,额角的青筋正在突突跳动,“不要去找她!你们不是她的对手,明白吗!”
三个特级咒灵愣愣点头。
“行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羂索一甩袖子掩饰自己的失态,转身离开了这片领域。
漏壶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他这么生气干什么,平时也没感觉他和真人关系很好啊。”
谁知道呢。
羂索很快拿到了这个世界里“今野桃”的资料,原来她竟然混迹在表世界,披上了一层普通人的外衣,像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着。
这谁能找得到啊。
羂索承认,在看见她才刚刚觉醒并且从未接触过咒术界的时候,他有一瞬间认为自己是能够杀掉她的。
但下一秒,看见她三拳单杀真人后他冷静了。
果然是怪胎啊!
这样的存在,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是绝对不能贸然出手的。
该怎么办才好呢……
羂索陷入了棘手的困境中。
直到他无意间从手机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一点灵光从大脑中闪过。
他现在是夏油杰。
而夏油杰,也是她喜欢过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时机巧妙,她也并不是不能爱上自己!
想到那个恋爱脑为了对象做了多少事情,羂索忍不住就怦然心动了。
站在镜子前,羂索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副身体,满意地想——
七海建人和夏油杰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的。
何必与她为敌,把她挖到自己这个阵营岂不更妙?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羂索有了决定。
他用物理手段得到了附近的一间公寓,然后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下。
果然,她没有经受住考验。
迟疑了许久,她伸手拿走了那袋饼干。指尖擦过时,羂索不动声色地握了握。
“谢谢。”她好似没有察觉,含笑说道,“改天我做了甜点也请你吃。”
看到她接过饼干时微颤的睫毛、抿起的双唇、若有所思的神色,羂索确信自己望见了胜利的曙光。
“您客气了。”他风度翩翩地颔首,长发从肩头滑落一道优雅的弧线,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气质,“那么,期待您的甜点。”
门关上,两人相背而行。
今野桃吐了吐舌头:“呕,好油。”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夏油杰本人就没这个感觉。果然皮囊比不过灵魂重要。
再好看的皮囊,也遮不住灵魂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不行,必须看看自己英俊帅气的男朋友洗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