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三
修好摩托后,时亭瞳拧下钥匙,将车停在卷帘门前,然后抹了把额角的汗,和平日一样,独自走入阴影。
傍晚十二点半,他的一天结束。
时亭瞳一边往回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面包,几口塞干净,在把袋子里的残渣倒进嘴里后,才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像小狗初次吃到美食,还颇为不舍地舔了一口唇角。
面包是刚才的老雇主给的,说她女儿不爱吃草莓味,就顺手给了他。
时亭瞳认识这个面包,是黑街一家很火的烘焙店招牌,巴掌大的一块,要卖三十块钱。
他跑三趟货才能挣到的。
拖雇主女儿的福,他第一次吃这么贵的面包。
很好吃。
十六岁的半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年纪,一个面包并不顶饿,只能算是开胃,可是时亭瞳没再吃别的。
回到宿舍,合租的舍友已经睡下,时亭瞳拿了水盆和洗漱用具,轻手轻脚关上房门,独自朝着合租房的公共水房走去。
热水在傍晚十点就停止供应,需要自己烧,时亭瞳没那么多时间,他已经习惯洗冷水澡。
沾着机油的脏衣服被泡在盆里,时亭瞳赤着身子,兑了水的沐浴露挤在掌心,他认真搓洗着身上的机油。
如果游忆在现场,她大概会拧紧眉头。
年仅十六的时亭瞳身材还不算壮硕,肌肉薄,胸肌也不大,胜在手长腿长,腰也细,带着一股没长开的青涩稚感。
可是就是这么一副身躯上,肩背与腰腹有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像是被棍子狠狠抽过,紫红色的两道淤伤,边缘已经淤血泛肿。
时亭瞳走路时缩着肩膀,姿态差,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太疼。
冷水与沐浴露淌过伤口,来带一股刺痛感,时亭瞳轻嘶一声,咬牙忍着。
等把身上洗干净,他蹲下身,熟练又快速的搓洗衣服。
和人的皮肤不同,他常年被机油浸染的衣裤已经搓洗不出来,只能洗掉灰尘,晾干以后,在旁人眼里看起来还是很脏。
时亭瞳并不在意,衣服对于他来说能穿就行。
等从水房出来,已经将近凌晨一点。9⑤2⒈六零2⑻③
他将衣服挂在阳台,回到上铺蒙上被子,打开终端的记账便签,习惯性的记录今天的收入与支出。
八件货,七件区内,一件区外。
他午饭花了八块,晚饭是一个免费面包。
收入:+90
支出:-8
总存款:84506.52星币
已汇出:84000.00星币
余额:506.52星币
黑街两年,他也才攒下八万。
他还欠林玲阿姨整整一百二十三万。
寂静夜里,少年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两天疗养院给他打电话,小月又病了,发高烧时一直在喊哥哥和妈妈,护工哄不好,想让时亭瞳哄哄。
可是听见时亭瞳的声音,时弦月哭的更凶,没办法,护工只好把电话挂了。
时亭瞳担心了好几天,好在昨天护工说小月病已经好了,同时,医疗单上又多了一千块钱的开销。
是小月打针的费用。
月色洒在床铺上,时亭瞳摸了一把眼角,吸了吸鼻子,正想翻身睡觉时,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打开好友列表,点开今天新加的那个ID叫[Y]的女人,移到[客户]的标签下。
一个奇怪的女人。
黑街奇怪的人很多,只要有活儿给他留着,都是他的客户。
时亭瞳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很快沉沉睡去。
*
翌日一早,合租楼不断有人醒来,水房逐渐变得拥挤。
而早已起床的时亭瞳在狭窄的巷子里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一处宽阔的仓库前,院子里停着几辆改装车,还有一些大块头的alpha靠着车聊天。
时亭瞳跑进去,挨个打了声招呼,那些人没几个搭理他的,时亭瞳也早已习惯,他穿上防弹背心,带上望远镜,跑去与门口高塔上的青年换班。
和他年岁差不多的男生跳下来,打了个招呼后就回去补觉。
而游忆就坐在院墙之上,距离时亭瞳的直线位置仅有三米。
周围的人仿佛都感知不到她。
因为她提前兑换了【降低存在感】的道具,和隐身差不多,只要她不主动开口,或者触碰对方,周围的人会自动把她忽视。
毕竟是游戏世界,道具是无敌的。
只是一次的使用时长不得超过八小时,冷却时间十天。
和游忆想的一样,时亭瞳白天在雇佣兵的基地干活,夜里兼职跑腿。
他的地位显然是这伙人里最低的,不仅要站门岗盯梢,还要负责替一些组织里的小头目买烟买酒。
有时候会得到一些小费,有时候是纯跑腿。
傍晚,两辆皮卡车开进院子,后座还抬下来一个伤员,有人进屋不知道说了什么,立刻出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家伙,嘴里骂骂咧咧的招呼着小弟们。
混乱中,有人喊了时亭瞳的名字,后者立刻从高台上跳下,拿起家伙事上了皮卡后斗。
黑街很大,游忆住的地方是最和平的居民区,而这边格外混乱。
这帮雇佣兵收钱办事,善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今天是另一个团伙先挑食,伤了他们的人,自然要找回面子。
整整三辆皮卡,后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打手,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甩棍,面色不善。
时亭瞳夹在这帮人中间,看起来委实有些单薄瘦弱。
任谁看他都是个充数的。
但是很快,这种刻板观念会被打破。时亭瞳虽然年纪小,可打架时不要命的狠劲与那帮专业的雇佣兵不遑多让。
和军部有组织纪律的训练不一样,他不仅下手狠,招式也脏。
一场大混战。
游忆全程坐在车顶,眯眼看着。
可时亭瞳还是太嫩,体力比不得那些alpha,一个疏漏就被对面的人逮到机会,按在墙上狠狠照着脸揍了几拳。
两道鼻血流下,时亭瞳咬牙忍着,看起来被打得晕头转向,对面人冷笑一声,揪着他的衣领淬了一口。
连游忆都没想到,时亭瞳还有还手的力气。
那人转身离开,电光火石的刹那间,时亭瞳猛地暴起,挣脱桎梏,把人按在地上暴揍。
直到对方开始求饶,这场混战的胜负也已经分出时,他才松开手。
少年大口喘息着,一只眼睛肿的充血睁不开,这些对于时亭瞳来说似乎是家常便饭,他浑不在意的用手抹掉鼻血,眯着眼,一瘸一拐地捡起甩棍,回了车上。
回程路上,另一个和时亭瞳差不多大的男生分给他一块湿巾,两人擦着脸上的血。
“你怎么还没分化?”那人问。
时亭瞳的嗓音很哑,他低头说:“应该快了吧。”
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迟迟不分化。
同龄人已经都分化完,只有他,迟迟没有分化成alpha的前兆,像是被遗忘。
【降低存在感】的道具时间到了末尾,游忆没有继续观察,而是回到自己租的房子。
这样的日子,对于少年时期的时亭瞳来说,应该是司空见惯。
他把自己养的很差,过得很苦。
即便早已知晓这段过往,可游忆心底还是难免心疼,心疼爱人少年时期经受的苦难。
傍晚,时亭瞳照例来到老叔汽修店门口:“老叔,今天有单子吗?”
中年男人看见他凄惨的模样,叹了口气,指向门口一个人高的箱子:“就一个,搬到对面218去。”
听见就一个时,少年眉眼显然有些失落,但有一个也比没有强。
昨天那个女人骗了他。
这个念头在时亭瞳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真的以为,今天能多挣一点呢。
大箱子上有背带,时亭瞳背书包一样把一百多斤的箱子背起来,因为打架时小腿被伤到,他走路很慢,还有些瘸。
幸好是二楼,很近。
艰难爬上楼梯,时亭瞳停在218门口,敲了敲门。
“你好,跑腿送货。”他低声说。
门很快被打开。
在看清雇主的面孔时,时亭瞳怔住,眼眶微微瞪大。
是昨天那个女人。
他很快敛起惊讶的情绪,朝对方道:“十块,现金还是线上支付?”
他说着,再度背起箱子,打算送进对方家里。
“线上。”游忆让开身子,目光盯着着时亭瞳的一举一动,还有他身上的伤。
走路有些瘸,小臂上有新伤,最严重的,当属他下午被打肿的眼睛。
似乎是担心吓到人。他给自己受伤的左眼戴了个黑眼罩,和海盗的造型一样。
时亭瞳把箱子放在客厅,打算收钱时,眼前的女人再度开口。
“沙发会安装吗?”游忆看着他,“我出手工费。”
时亭瞳仅是犹豫几秒,“会。”
今天只有她一个客户,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即便身上有伤,时亭瞳干活依旧很利落。
他掏出随身的折叠刀,割断箱子的塑封条,把里面的泡沫拿出,熟练的将纸壳踩瘪,又用塑封条捆住。
游忆买的是一个单人折叠沙发床。
时亭瞳对照着说明书,把每个位置的零件提前摆到旁边。
“有螺丝刀吗?”他扭头问。
游忆还真没有螺丝刀,她刚想打开终端下单,结果瘦高的少年站起身,说了声不用就推门离开,动作很快。
时亭瞳去对面汽修店借了一把螺丝刀,又回到218。
在他看来,既然客户出了手工费,那道具应该是他自备的,没必要让她买。
他干活麻利且迅速,不到半小时,沙发床被安装好。
时亭瞳习惯性想抹汗,结果发现今天竟然没流汗,他后知后觉扭头,看向墙上不知何时被打开的空调。
怪不得这么凉快。
同时,眼前被递来一瓶气泡水。
“谢谢。”时亭瞳接过水站起来。
游忆扫过沙发床,又看向眼前的少年,“你上去试试结不结实。”
时亭瞳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瞪大,对于她的要求很惊讶,连忙说:“肯定结实。我身上脏,弄脏您的新沙发就不好了。”
“没事。”游忆语气平静,“沙发也不干净,如果不结实,到时候出事怪谁。”
时亭瞳无言以对,沙发床能出什么事,是能睡塌吗?还是能滚下去?
但这话他当然不敢说。
他最终还是躺上去,调解各个角度,还扶着后安装的背椅使劲摇了几下,又转头看向游忆。
沙发床很结实。
他把每个螺丝都拧的很紧,不可能会松。
与此同时,游忆也在打量着时亭瞳与沙发床的适配度。
她特意买的加长版沙发床。
睡他正好。
游忆满意点头,走到柜子里,拿出一瓶消肿止痛的喷雾。
是她晚上买的。
这个牌子的药见效最快。
她倒是想给时亭瞳直接打一针治愈剂,但对方肯定不会同意。
十六岁的时亭瞳和小刺猬似的,灰扑扑的,又满身是刺。
谁料她刚把喷雾递过去,时亭瞳吓得立刻躲开,那反应速度好像她手上拿的不是喷药,而是枪。
能伤害他似的。
这个念头在游忆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她唇角的弧度凝滞一瞬。
也许真受过类似的伤害。
“消肿喷雾。”她说着,把药瓶摆在桌上,“我用不上,你拿着吧。”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时亭瞳站起身,沙哑的少年嗓音带着警惕,“手工费五十,跑腿十块,您终端转我就行。”
在黑街,很少有人会莫名其妙对另一个人陌生人释放好意,除非她另有所图。
游忆点开终端。
听见转账声,时亭瞳松了口气,结果当他看见金额时,整个人呆滞住。
游忆转了两千。
“您什么意思?”他直接问。
游忆神情自若,“我刚搬来,很多家具还没买,明天还有货要你送,这些当储值了。”
时亭瞳的表情变得严肃:“一单算一单的钱,这样的话,您以后的生意我就没法接了。”
说着,他把多余的一千九百四十块钱转了回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界限倒是划得很清。
游忆垂眸看着转账,脑子里想起来的,是上个月两人初次游戏结束后,现实中的男人给她转钱的举动。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收了这笔钱。
等结束游戏后,时亭瞳肯定不想面对这件事。
接下来的两周,游忆断断续续安置了很多东西,都是时亭瞳送上来的。
大到烘培箱,小到锅碗瓢盆,明明是顺手能拿上去的东西,却都要他跑腿。
这很奇怪。
时亭瞳也拐弯抹角地问过。
游忆说的是:“我手腕有伤,拎不了东西。”
她笑笑,对眼前少年又补充一句:“我也不缺钱,你如果不想干,可以换其他跑腿。”
言外之意,她有的是钱可以挥霍。
果不其然,时亭瞳立刻摇头,再也没问过类似的问题。
可警惕心却始终没放下,从不和她多说一句话,每天放下货收了钱就走。
他每次出现,身上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伤,新伤出现的速度远远大于旧伤愈合的速度。
游忆心中算着,天气已经转凉,距离雇佣兵基地出事,时亭瞳被抓进监守所,也没多久了。
这天,时亭瞳照例把货放下,收了十块钱,却听眼前的女人说。
“你周末有时间吗?”
他立刻警觉抬头。
游忆声音平淡:“你对这里应该很熟吧,我周末想出去逛逛,缺个导游。一天五百,工资日结。”
时亭瞳周末不接单,他有其他的兼职。
但听着日薪五百的工作,他的确有些心动。
黑街的工资不高,他未成年,又没有中央星的合法身份,每次去找兼职,工资总是比别人低一些。
但时亭瞳甘之如饴,只要有工作愿意用他,他就很开心了。
眼前的女人虽然奇怪,但这半个月来,她并没有表现出其他意图。
只是一个大方的客户。
虽然时亭瞳也不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可图的。
她的确很有钱,买的东西很多都是从区外送进来的,光是包装都比黑街里的高档。那么有钱,不可能会惦记他身上的仨瓜俩枣
“就当一天导游?”他确认道。
“当然。”游忆唇角微扬。
时亭瞳终是扛不住金钱诱惑,点头应好。
游忆与他约好早上九点见面,离开前,少年忽然开口,主动问道:“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整整半个月,时亭瞳都没问过她的名字。
“游忆。”她说。
时亭瞳思索两秒,抬头看她,试探着问:“那我叫你游忆姐,行吗?”
这是进入游戏以来,游忆与时亭瞳对视最久的一次。
少年人的眼睛是最清澈明亮的,带着天然的少年心气,是世界上不可再生的珍贵之物。
可是时亭瞳的眼中,却没有一丝少年气。
他的眼睛已经消肿,眼下却还有些紫青淤血,似乎很久没睡好,眼眶里充斥着红血丝。
他眼中没有属于少年人的明媚,只有被生活碾磨的疲惫与沉郁,连眼底的光都黯淡。
仿佛过早背负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好。”游忆轻声应。
周末那天,时亭瞳提前半小时就来到楼下,汽修店的老板看见时亭瞳,还惊讶地问他怎么来了,今天没给他留单子。
时亭瞳笑笑,说接了个私活。
声音顺着窗户飘进屋里,游忆站在窗边,垂眸喊他上来。
时亭瞳没有犹豫,顺着楼梯跑上来,以为雇主有什么吩咐。
屋里,游忆递他一个三明治,自然而然道:“你的早饭。”
他很少有时间吃早饭,他本想推脱,直到游忆说今天包他三餐,他才道谢,几口把三明治吃完。
游忆注意到,时亭瞳今天换了一套衣服。浅蓝色卫衣搭配牛仔裤与帆布鞋,衣服上没有一处蹭到机油,很干净清爽的一身。
难得有些少年的样子。
衬得眉眼都清秀几分。
不可否认,时亭瞳长得很帅,可是少年时期的他脸上天天有伤,再优越的眉眼五官,也扛不住那些血痂和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肿,还有快贴头皮的板寸。
看见他的第一眼,只会被那些伤吸引。
衣服似乎也有些年头,十几岁正是长个子的年纪,洗到脱色的牛仔裤裤脚在脚踝以上,显然已经不合身。
单看整体打扮,是很清爽的一身,可看到少年短一截的裤子时,便有些滑稽。
而时亭瞳显然也知道,在被打量时,他拘谨的攥着拳头,脸色出现一抹类似羞赧的情绪。
这是时亭瞳特意翻出来的一身干净衣服。
也是唯一一身。
毕竟是五百一天的导游,他如果还穿的脏兮兮的,那是给雇主丢人。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两年长高这么多,裤子已经不合适了。
游忆收回目光,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与他一起下楼。
时亭瞳很尽职尽责,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区通道,每片区域有什么商铺也很清楚。
他讲解的条理清晰,还真有几分导游的样子。
就在游忆欲往一条大路上走时,时亭瞳忽而伸手拦住她,眉头紧皱,犹豫道:“北面尽量别去,最近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游忆转头。
少年的唇紧紧抿着,“那边经常有争斗,如果没事,尽量不要和那里的人发生冲突。”
北面就是黑街各种大小团伙占据的地方,也是雇佣兵基地所在的方向。
基地的老大不知道惹了什么厉害人物,最近总在打架,前两天还有人往院子里扔了炸弹。老錒胰政礼’柒淋韮思6山栖叁聆
游忆弯起唇角,忍不住逗道:“你不也是那里的人。”
时亭瞳效力雇佣兵组织不是个秘密,现在这条街上,随便打听都能知道。
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时亭瞳怔住几秒,低声说:“我不一样。”
他只是谋生,并不是真的雇佣兵。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挣那种血汗钱。
可是他别无选择。
中午时,游忆让时亭瞳给她推荐店铺,后者说了几家店的名字。
都是经济实惠的餐厅。
唯独没有他喜欢的那家汤面店。
游忆知道,时亭瞳很爱吃那家,婚后这么多年他还隔三差五的点外卖,还会特意备注不要罗勒叶。
如今,游忆抬步,主动朝着汤面店的方向走去。
“我听人说这家不错,尝尝吧。”游忆转头看他,“怎么样?”
十六岁的时亭瞳瞪大眼眶,显然惊讶于她为什么会找到这家店,但他还是说:“您决定就好。”
这句话说的,倒是很有副官时期的味道。
游忆点了两份招牌,不同于十几年后冷清的店铺,如今的店面忙的热火朝天,香味溢满狭窄的店铺,两个人等了很久。
久到时亭瞳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
游忆看过去时,他的脸色瞬间涨红,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饿了?”她含笑道。
“没有。”时亭瞳撒谎否认。
幸好,老板很快端上来两份汤面,闻着熟悉的味道,时亭瞳隐在桌下的手攥紧,指甲扣进掌心。
他其实并不想吃这家汤面。
因为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总会让他想起两年前的祸事,想起妈妈……和他早已没有的家。
时亭瞳死死克制着情绪,不想打扰雇主的兴致,他低头吃着汤面,可是熟悉的味道进嘴,还是有些忍不住。
察觉到少年不对劲的情绪,游忆放下筷子,蹙眉询问:“怎么了?”
“没事。”时亭瞳睁着眼,想把眼眶里的泪晾干,他撒谎道:“有点烫。”
游忆望着对面人泛红的眼眶,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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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八四八八午一午六
来点文催庚蹲新章
和十年后,能坦然面对遗憾的时亭瞳不一样,眼前的时亭瞳才十六岁,刚经受家庭变故没两年。
他一个人过的那么苦。
她忽然带他来吃家乡的味道,只会让他勾起那段痛苦的回忆,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别吃了。”游忆放下筷子,语气有些冷。
时亭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坐在原地询问,游忆走上去,拉住少年的手腕往外走。
“我带你去吃别的。”
时亭瞳以为是自己的情绪打扰到雇主,还想道歉,结果硬是被扯出汤面店。
游忆姐的力气大到他挣不来。
时亭瞳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压下那点难过的情绪,询问道:“您是alpha吗?”
游忆点点头,“怎么了?”
“没事。”他摇摇头,眼中却有些羡慕。
他要是能快点分化成alpha就好了。
时亭瞳十六岁的少年心事,是每天都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分化成alpha。
游忆带着时亭瞳去吃了快餐,黑街实在没什么好逛的地方。
下午,女人找了个咖啡店坐着,点了两份饮品和蛋糕,她靠在座椅上,任由时间流逝。
时亭瞳坐的拘谨,饮品和蛋糕一口没动。
“你这么小,没想过去外面吗?”她问。
他答:“我没身份,外面找不到工作。”
游忆沉默几秒:“你会做饭吗?”
时亭瞳点头:“会。”
“我正好缺个帮佣,一天三百,做两顿饭,怎么样?”
过高的价格会令时亭瞳警惕退却,这是游忆思量后给出的价格,她觉得对方接受的概率很大。
时亭瞳眼中一亮,而后又慢慢黯淡,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拒绝:“我厨艺太差,您还是找别人吧。”
时亭瞳没撒谎,他厨艺的确很差,而且如果要做两餐,就意味着要放弃雇佣兵的打手位置。
他舍不得。
虽然苦累,但也稳定,只要组织存在一天,他就能干一天。
而眼前的女人显然不属于黑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没想到被拒绝,游忆眸色沉了沉,却没多说什么。
她把两份蛋糕都推到时亭瞳身前:“你吃吧,我不吃甜。”
时亭瞳连忙摇头,这家店就是很有名的那家烘焙店,一小块蛋糕八十八块钱,贵的离谱。
“不吃就扔了。”她蹙眉说。
果不其然,天性节俭的时亭瞳这才拿起叉子,吃着两年没吃过的蛋糕。
游忆没想到。
下午拒绝她的时亭瞳,当天晚上就出现在夜场酒吧。
嘴里含着烟,脸上带笑,手里拿着保险套与情趣内衣,熟练的游走在每个场里。
活脱脱的一副不良少年形象。
和白天反差很大。
在看见卡座里的她时,步伐僵住一瞬,竟然当做没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少年版小时,又要惹游姐生气了[加油]
不是真的不良少年啦[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