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三
游忆回来时,时亭瞳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一个人坐在床侧,耷拉着脑袋,神情茫然而无措。
这种情绪在看见她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东西时,达到了巅峰。
时亭瞳一下子站起来,目光盯着她手里的袋子,唇瓣颤颤,说不出一句话。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被捏着后颈提到半空的小狗,明明害怕极了,尾巴也悄悄夹在腿间,可脖子却被名为生活的大手牢牢控制。
躲不开逃不掉,只能仰起头,努力做出温和的姿态,甚至还要轻轻摇一下尾巴,迎合对方。
屋子是他主动进的,没一个人逼他,所以哪怕再恐惧,也要挤出笑脸。
在黑街混了两年,时亭瞳听过见过的太多,他知道有些alpha有施虐欲,因为砸了钱,所以暴力行为变得更加理所应当。
夜场真有过玩死人的先例。
据说那是黑街外面来的一个人,很有钱,所以哪怕人死了,依旧可以花钱摆平,一走了之。
很有钱、黑街外面来的……游忆完美符合这两个条件。
思至此,时亭瞳定在原地,脸色不由有些发白。
他不知道,游忆是否也有这种癖好。
但无论有没有,他今夜都要尽量讨好对方。
为了那一百万。
时亭瞳想上手接过袋子,又有点不敢轻举妄动。
袋子里面的东西他应该很熟悉。
说不定他刚才还给别人送给,想到这,时亭瞳脸色更白,却还是硬挤出一点笑。
看起来比哭还丑。
就在他纠结的几秒,游忆关上门,将袋子放在床上。
她抬头看着身前僵硬紧张,却还强颜欢笑的少年,语气淡漠:“笑不出来就别笑了。”
时亭瞳神情一慌,立刻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他笑的确实不好看,时亭瞳温顺地站在原地,余光看向袋子,沉默等待他今晚的命运。
他会被玩死吗?
时亭瞳有些恍惚,他并不知道自己今夜会被怎么对待。
他不怕疼,挨打是家常便饭,只要游忆不往死里打他,不管怎么折磨,他应该都能熬过去。
他不能死。
时亭瞳虽然这么想,可垂在裤线边缘的手还是紧张攥起,掌心有些冷汗。
游忆丝毫不知时亭瞳在脑补什么,她从袋子里拿出针剂与药膏。
当着时亭瞳的面,她将两个安瓿瓶掰开,调配合适的比例,随后抬眸看向对方。
从她拿出注射器开始,时亭瞳脸色便开始不对,他以为会是什么狰狞的玩具或是助兴药。
他如何也没想到,游忆要给他打针。
针这种东西,比别的来的恐怖。
因为不知道里面的液体是什么,更不知道针头是否是回收利用的,有没有别人使用过。
万一针头上有传染病怎么办。
作为一个价值一百万的商品,时亭瞳知道自己今夜不该质疑任何事,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游忆姐。”他轻声唤着亲近的称呼,试图讨好对方,“是要给我打针吗?”
游忆修长的手拿着注射器,指腹轻推,把药剂推到针头根部的位置。
随着她的动作,冰冷的银色针头上,缓缓溢出一滴透明药液,悬在针头尖端,又顺着针身滚落。
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无情的金属光泽。
她抽出消毒湿巾,刚欲给时亭瞳的臂膀擦拭,便听见他问这么一句。
她抬眸反问:“不然是给我打?”
时亭瞳被噎住,他连忙摇头,可情绪肉眼可见的更加紧张,“是什么针?”
其实时亭瞳也知道,自己多余问这个问题。
夜场的针,无非是那几个作用。
要么是alpha自己使用,增加愉悦感;要么是给另一方使用,这种的选择就多一些,有些只是为了调情,而有一些,真的会令人丑态百出,失智到失禁都有可能。
他不知道,她手中的针是哪种程度的。
游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冷清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语速很慢,可说出的话却令时亭瞳的心沉入谷底。
她说:“当然是能让你舒服的东西。”
时亭瞳知道自己没必要再问了。
游忆给时亭瞳的臂膀消毒,然后,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他现在还是有点瘦,胳膊没有十几年后壮,捏起来的手感也不一样。
游忆揉面团一样,偶尔捏着肌肤下的骨骼,捏到时亭瞳绷紧肌肉,蓝眼不断瞄她。
似对她的行为有些不解。
游忆停手时,时亭瞳的胳膊已经被她掐红,alpha的手劲大,他肯定是感受到疼了,但却又一声不吭,默默忍耐着。
“放松。”游忆重新消毒,将针头扎进肌肤,缓缓推入药液。
这个过程中,时亭瞳把眼睛闭上,鸦黑的睫毛不断轻颤,唇也紧紧抿着。
等游忆将注射器扔进垃圾桶,时亭瞳才睁开眼,转头去看臂膀上的针口,眼底情绪掀起千层浪,又归于死寂。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针打完,他彻底已经无路可退。
游忆走到床边,很是嫌弃的把时亭瞳的脏衣扔进垃圾桶,后者目光紧紧追随,脖子都抻长,似乎很舍不得。
“游忆姐?”时亭瞳不解。
那是他的衣服,被扔了,他明天要穿什么走?
游忆没理会,她将药膏拿出来,下颚轻抬,“坐床上去。”
刚才的针剂不是别的,是能快速消肿止痛的恢复剂。
当然是能让时亭瞳舒服的东西。
黑街混杂,游忆也担心安全隐患,所以那针药剂是她从游戏商城界面兑换的,手里的药膏倒是现买的。
他身上的伤太重,要想快点好,打针涂药一个都不能少。
时亭瞳看了游忆几秒钟,眼中似有万语千言要说,可实际上,他只垂眸敛起情绪,听话上了床。
然后伸出指尖,去解裤子拉链。
很显然,他把药膏当成了别的。
药已经打了,下一步是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时亭瞳不是小孩子,他的经历迫使他快速长大,心智远超同龄人,他也不想扭捏作态。
可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时亭瞳的指尖一直在发颤。
他在害怕。
时亭瞳知道,他很快就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被扒皮削骨逐斤丈量,换取等价的金钱。
游忆没阻拦对方的举动。
他腿上肯定也有伤,正好一起上药。
时亭瞳低着头,深吸一口气,缓缓褪去。
他不敢抬头看人,只安静跪在床上,低头叠着裤子。他以为刚才自己的上衣被扔,是游忆姐嫌他衣服放的碍事,所以这次把裤子折叠整齐,特意弯腰摆在床下。
这样就不会被扔了。
这个念头前一秒刚滑过,后一秒,游忆不仅把裤子丢进垃圾桶,还直接系袋扔到门外。
“游忆姐。”时亭瞳终于忍不住,“能不能别扔我衣服?”
他赤脚下地,还想上手拿回垃圾袋,却被alpha一句话制止。
“我给你买新的。”
alpha的嗅觉灵敏,而时亭瞳衣服上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太多,几乎都来自alpha,即便等级很低,可闻着依旧令人不虞。
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时亭瞳身上,永远都只能有她的信息素。
S+级别的alpha信息素逐渐弥散,如果此刻有AO进来,一定会被这种宣示主权一样的味道吓到瑟瑟发抖。
浓郁、压抑、带着极强的侵略欲。
可惜,屋里的beta傻愣愣站着,闻不到一点。
只会心疼他的破衣服。
时亭瞳重新回到床上。他浑身上下,只剩一块遮羞布。
就当他想咬牙伸手时,游忆出声道:“别脱了。”
时亭瞳一瞬卸去力道,他以为游忆想亲自来,于是点点头,缄默无言坐在床上。
指尖无意识扣着床单,暴露他焦虑紧张的心情。
时亭瞳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就像推销他刚才的商品,他应该在alpha身前推销自己。
可是他从没干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
说他很好草吗?
还是说他很值一百万?
时亭瞳哪个都说不出口。
刚才的伶牙俐齿,在此刻完全消失。
“我,我、”时亭瞳喉结来回滚动,最终艰涩地说:“我没有经验,但我什么都可以配合您……什么都可以的。”
最后一句,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什么都可以?”游忆挑眉,他倒是挺敢说。
时亭瞳忙不迭点头。
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拿到一百万就行。
游忆拿着药膏靠近,她清楚,从开始到现在,他始终都在勉强。
“抬手。”她说。
时亭瞳怔住片刻,立刻抬起手。
从小臂开始,游忆挨个给时亭瞳身上的伤痕涂药。
白皙指尖挖起冰冷透明的药膏,涂在对方青紫的肌肤上,指腹打圈涂开,直到完全吸收,她才继续下一处。
可总有些位置尴尬。
女人指腹顺着腹肌的沟壑一点点往上,一坨药膏被涂在胸前,又被缓慢抹开。
时亭瞳身上最多的是棍伤,胸前这处像是被谁踹了一脚,淤青扩散的很大。
她将每一处都涂上药。
时亭瞳身躯僵硬到仿佛不是自己的,胸腔轻微起伏,心跳似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说不害怕不紧张是骗人。
他掌心已经全是冷汗,呼吸都在发抖。
要开始了吗?
就在时亭瞳惶惶等待时,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头顶响起,下颚被桎梏,他被迫抬起头,与女人那双如墨眼眸对视。
他心跳跳空一拍。
游忆之前有心逗他,但此刻却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你打完架不涂药吗?”她眉宇轻拧。
但凡他处理过身上的伤,都不至于这么严重。
时亭瞳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睫毛颤了颤,摇头说不涂。
“为什么?”
眼前的人,是一百万包他一夜的金主,也是他的雇主,时亭瞳没有欺瞒,他诚实说:“涂了和没涂一样,也不严重,等它自己好就行。”
药膏不可能没效果,至于涂了和没涂一样,当然是因为时亭瞳买不起好的伤药,又隔三差五要打架。
挣得就是打手这份钱,如果每天都要涂药,长久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对不起……”时亭瞳小声开口,“是不是让您倒胃口了。”
alpha应该都喜欢白皙无痕的身躯,他不仅皮肤黑,有肌肉,身上还有伤和血痂,应该是alpha很讨厌那种才对。
时亭瞳至今也不明白,他哪里值一百万。
“不会。”
游忆当然知道年少的时亭瞳在想什么,她无言捏住对方肩膀,让他转过身,涂后背的伤。
少年人背脊单薄,肌肉走势还不明显,腰也比现实要窄瘦,一副介于少年的成年之间的身躯,很干净,没有战场上遗存的狰狞伤疤。
药膏已经挖了三分之二,后背的伤也涂完,游忆拍拍他肩膀。
和十几年后,她一个眼神男人便了然的时候截然不同。如今的时亭瞳抬头,眼神迷茫紧张,丝毫不明白他要怎么做。
游忆把药膏塞他手里,直言道:“把腿上的伤涂一下。”
时亭瞳听话照做,他大腿小腿膝盖上都有伤,等最后一点药膏被挖干,他曲起长腿,把空药管放在床头柜。
“谢谢。”他小声说。
在开始前,还提前给他涂了伤药。
时亭瞳下意识想抱膝坐着,可又觉得游忆还站在地上,他这个姿势不太礼貌。于是他松开手,膝盖分开……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最后,时亭瞳缓缓跪起来。
刚才在卡池喝酒时,那些服务生也是这么跪在地上,拿了金币走人。
只有他,是坐在游忆身边的。
也该轮到他跪了……时亭瞳咬紧牙关,脑中克制不住的想,一会儿会发生的场景。
还有……时亭瞳又悄悄转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他以为打针的催情剂会很快生效,结果到了现在,他依旧毫无反应
游忆将时亭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两条长腿好像没地方放一样,屈来屈去,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跪在床上,又盯着胳膊看了好几秒。
她坐在时亭瞳身边,顺口问道:“小月的病好了吗?”
话语落地,少年眼眶瞪大,无比惊愕地转头,声音都提高几个度:“你怎么知道?”
时亭瞳从没和黑街任何人说过他家里的情况,更没透露过他还有个妹妹这件事。
游忆姐怎么会知道他妹妹的名字?还知道他妹妹生病了。
“你到底是谁……”时亭瞳望着游忆,颤声又问一遍,“为什么要来找我?”
游忆唇角含笑,不答反问:“你觉得我是谁?”
时亭瞳紧紧盯着她,妄图从过往的记忆里翻出一点回忆,奈何只是徒劳。
他保证自己从没见过对方。
他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游忆换了个问法:“你希望我是你的谁?”
时亭瞳的神情看起来更加恍惚。
看着他的模样,游忆没忍住,上手掐住对方脸颊,轻声说:“没事,这个问题可以以后再回答,你想知道的也都会知道。”
时间已经很晚,游忆起身去浴室洗漱,在她出来时,时亭瞳的紧张情绪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巅峰。
“不早了,睡吧。”
时亭瞳压抑着狂跳的心,点点头,膝行过去。
等待着接下来的。
看着吸铁石一样挪来的时亭瞳,游忆靠在床头,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寸头。
这是她看过时亭瞳留的最短发型,像是剃光后刚长出来,摸着还有些扎手。
时亭瞳低着头,游忆指尖习惯性划到对方后颈,捏了捏。漆聆旧似陸衫欺姗令
除了僵硬外,他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的时亭瞳只是一个不经事的beta。
指腹沿着背脊下滑,游忆越抚越蹙眉:“多吃点,把头发留长点。”
“嗯…”时亭瞳声音很轻,游忆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收回手,目光看向对方的耳根。
已经红透了。
她捏了一下。
很烫。
游忆不再逗他,而是拍了拍身边:“躺下吧。”
时亭瞳点头,犹如一个紧绷的木偶,僵硬且笔直地躺在她身边。
没过几秒,他将身子打开一点,转头看向游忆,疑惑怎么还没开始。
是因为那针药剂还没起反应吗?
为了不发生意外,时亭瞳主动问:“游忆姐,我还没分化,那针药好像对我没反应。”
“不会的。”游忆转头看他,忽而开口问,“你第二性想分化什么性别?”
和她想的一样,时亭瞳脱口而出:“alpha。”
说完,还偷偷瞄了她几眼。
游忆有些好笑,她又问:“如果分化成Omega呢?”
“肯定不会。”时亭瞳否认,今年的体检报告里,他分化成Omega的概率不足3%。
几乎约等于无。
“万一呢?”
时亭瞳抿起唇角,喉头滚动:“我没想过,我不想成为Omega。”
他一直都觉得,他成为alpha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是分化比较晚。
“你打算黑街打一辈子工吗?”
时亭瞳陷入沉默,他其实有想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很难进,可是福利待遇很好。
见他不言,游忆也没再说话,她将灯熄灭,屋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睡觉吧。”她说。
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时亭瞳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每天睡眠不足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闭上眼,深夜里,一个温热的身躯挨过来,生涩紧张地摸索着,呼吸有些紊乱。
游忆抓住时亭瞳的手,按回去,又把被子裹在他身上,推一圈,直接把人包成蝉蛹。
漆黑夜里,游忆都能看见时亭瞳脑袋上冒出的问号。
他轻声说,“不开始吗?”
游忆给他掖了被角,声音平静:“我只说让你陪我一夜,没说一定会做其他的。所以你需要考虑的,只有今夜会不会被赶出房间。”
时亭瞳哑然半晌,小心翼翼地问:“那一百万、”
游忆打断他的话:“再说话就没了。”
这招果然奏效。
屋子里只剩两道呼吸声。
一道平稳均匀。
一道有些紊乱。
秋夜寒冷,时亭瞳躺在被子里,依旧想不明白今晚发生的事。
游忆是专门为他而来,一掷万金包下他,却又什么都不做。
他的精神紧绷着,可忙碌了一天的身体却极为疲惫,困得上眼皮下眼皮打架,可每次入睡前又会惊醒。
不知何时,时亭瞳眼前覆上一只手。
有些凉,贴在眼上,很舒服。
这只手似有魔力,时亭瞳不知不觉,毫无防备的睡去。
再睁眼,他仍躺在包厢的床上。
清晨的曦光从窗帘洒进一点,时亭瞳转头看向身旁熟睡的女人,她没盖被,薄被依旧裹在他身上。
时亭瞳扭动身躯,悄悄起身。
今天是周一,基地要开例会,老大要讲话的。
结果刚挣扎两下就被按住,游忆睁开眼,语气带着些刚睡醒的惺忪,“才六点,你要干什么去?”
说着,她把时亭瞳搂进怀里,掌心下意识搭在熟悉的位置,揉了一下。
在感受到不对劲,还有时亭瞳僵硬如铁的身躯时,游忆难得怔住,随后立刻松开对方。
许久没和他睡在一起,她忘了,两人还在游戏世界。
现在的时亭瞳可不是现实的男人。
游忆眉头拧紧,而时亭瞳低着头,他坐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是走是留。
是忽然有兴致了吗?
时亭瞳抬头偷看,发现游忆异样冰冷的神情,他瞬间如坠冰窖,脸色惨白。
是后悔了吗?
“游忆姐。”时亭瞳主动膝行过去,慌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休息,不好意思。”
“不用道歉。”游忆按住时亭瞳的手。
她知道时亭瞳现在的慌张是因为什么。
她点开终端,当着他的面,把一百万汇入对方的账户。
然后又点开外送软件,给他下单了几套衣服,选了加急配送。
时亭瞳保持着跪姿,他看着自己终端里多出的七位数,数了好几遍,心脏狂跳,眼瞳轻颤。
甚至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是真的,不是做梦。
“谢谢。”他声音激动颤抖,连说了好几声谢,甚至看起来想给她磕一个。
一百万,对于游忆来说,只是指缝中流出的一点细沙,微不足道;而对时亭瞳来说,却是他的救命钱。
“走吧。”游忆主动开口,没再留人。
因为离开的太早,酒吧场子里还有工作人员在清理残局,看见时亭瞳出来时,一个个视线都追随过去。
一百万一晚的那位啊。
走的竟然这么早,背影匆忙被急迫,而且那位金主姐姐还没下来。
有人幸灾乐祸的想,是不是没伺候好,所以才被赶走的。
游忆离开时,街上已经热闹起来,结霜秋叶洒在大地,踩上去,发出咔嚓一声。
拿到钱以后,时亭瞳和她断联了很久。
他似乎在躲着她,还有点害怕她,就连去汽修店接单跑腿时都不往楼上看。
小没良心的。
游忆不着急找他,悠哉悠哉过着自己的日子。
秋天很快过去,跨年前一天,中央星的第一场雪落下,黑街上的孩子们嬉笑打闹着。
就在当天夜里。
训练有素的军队进入黑街,将北面的各个大小基地控制住,抓了足有上百人。
时亭瞳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年纪小,主动自首坦白,且没有严重违法行为。
时亭瞳被抓进监管所,被判了半年。
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因为表现优异,时亭瞳会获得减刑,他只会被关三个月。又因为在监管所表现出惊人的近身搏斗天赋,和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处事,受到所长赏识,推荐他去民间选拔,
从此进入军部,开启他的新生涯。
时亭瞳十八岁分配到第五军团,二十一岁那年成为她的新副官。
二十五岁那年,是两人故事的起点。
北面的基地被清剿,军队驻扎进这个鱼龙混杂的黑街,每天都有人被压进警车里。
在时亭瞳被抓进监管所的第二天,游忆去捞人。
五十万保释金,还有一些其他的运作手段,她当天就把时亭瞳带了出来。
可似乎还是来晚一步。
时亭瞳像是刚和人打过架,鼻梁青紫,唇角肿着,还有丝丝血痕。
就在半小时前,时亭瞳还在被批评教育,结果正在他写检讨时,他的牢房被打开,狱警说他走大运了,有人愿意把他保了出去。
“你小子真是好命啊。”狱警啧啧感叹。
那一瞬间,时亭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身影,他瞪大双眼,心脏怦怦跳。
怎么会呢。
他躲了她两个月,游忆姐应该生气的。
时亭瞳穿着监管所的囚衣,手脚上还拷着枷锁,被看管人员压着走出来,被风雪一吹,冻得瑟瑟发抖。
今天格外寒冷,暴雪从昨天就未停,将天地染成一片白。
满天风雪里,游忆站在门外,黑眸安静凝视着对方。
她穿着浅色大衣,长发散在脑后,修长漂亮的脖颈漏出,alpha的体质并不怕冷,可她手里还是拿了一条咖色格子围巾。
狱警拆开时亭瞳身上的锁铐,打开铁门,将人推出去。
两人对视。
时亭瞳主动低下头,声音愧疚:“对不起,一百万我花完了。”
他没有钱还保释金。
“我不缺这笔钱。”
游忆走上前,将围巾戴在时亭瞳的脖颈上,她垂眸整理着,声音格外平静:“以后跟着我吧。”
雪花飘在时亭瞳睫羽上,他感受着脖颈传来的暖意,眼眶无法遏制的泛红。
自从进入黑街以来,这是时亭瞳灰暗惨淡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主动朝他伸出手,关心他冷不冷。
说到底,时亭瞳也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孩子。
“好。”他哽咽着说。
大雪中,游忆牵起他的手,把人领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游姐略施小计,少年小时乖乖回家[加油]
此刻应有智脑发言:“遭了,有人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