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9
陈年知道时念带着黄桃离开了, 但沈摇并不知晓。
之前在客厅沙发的时候,苏好好中途来电话,沈摇下意识伸手, 连手带手机都被陈年截下。手机按了静音, 手被按在一侧,沈摇指尖随着心跳声一紧, 然后手腕被扣住, 手机顺势滑进了沙发的缝隙里……
后来时念接连打了几通电话,手机都沉默地在客厅里悄悄亮着。
隔着卧室的门, 根本听不见缝隙里手机的震动声。
床头灯紧闭着,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灯光落在纱质的窗帘上,昏黄而暗淡, 刚好多了几分绮丽与暧昧。
都是成/年人, 都知道亲近的意味。是试探、进退, 是总有一人循循善诱,另一人起伏迎合。
有克制、按捺,也有极致下的隐忍和心跳加速。
“沈摇……”
他轻声里带着惯来的温和, 就在她耳畔,带着温柔而压抑的期盼。
她轻嗯。
有些不习惯,也有些隐隐期盼, 还如同揣了只兔子。
他微微撑手, 温和得如同任何时候。
她不得不伸手揽上他后背,留下指尖清浅痕迹。
微风拂过纱帘,在昏暗的柔光中起伏。
等窗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
很久过后, 浴室里传来花洒拧开的声音。
水花稀里哗啦落在身上,沈摇还有些恍惚。
刚刚的所有她都清楚得记得,也记得她最后靠在他肩膀上, 听到自己的叹息声,心跳声,还有耳畔他的呼吸声。
她和陈年……
沈摇指尖微微滞了滞,脸上再次浮起一抹绯红。
等结束,沈摇推开门,从浴室出来。
陈年应该一直在等她,她怕他等久,头发只擦到半开,出来用吹风。
好像无论刚才两个人多亲近,现在这一刻好像都还有些不那么习惯。
就像,她看了他一眼,心跳声还在,但不太和他对视,好像,总会想起刚才……
陈年没戳穿。
等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沈摇好像才松了口气。
但莫名,却觉得浴室里的水声仿佛带了旖旎的想象,竟也有些撩拨。
不知道刚才陈年在外面是不是也这么……
沈摇赶紧拿起吹风,对着镜子吹半干的头发。
刚才在浴室里还不觉察,等在镜子前才忽然看到锁骨和脖颈处星星点点的痕迹,沈摇心猿意马。
愣在原地,吹风忘了挪位置,烫着一下。
赶紧关了吹风,又莫名顿了顿,又鬼使神差伸手轻轻撩开睡意,才见锁骨往下的痕迹才是明显……
正好浴室门打开,沈摇吓一跳,似做贼心虚一般。
陈年看她。
她目光飘忽至别处,陈年伸手牵她回来,在她惊讶目光中,拿起她刚才放下的吹风继续给她吹头。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但好像也什么都不用说。
这一刻的“嗡嗡嗡嗡”的吹风声,竟然不是平时听起来的吵闹,更多的,是温馨与暧昧之后,两人心底的宁静与平和。
也让沈摇的目光从之前的不怎么敢看他,到慢慢重新习惯镜子里他的温和,就像之前的任何时候……
“好了吧。”陈年出声。
沈摇回过神来,轻嗯了一声。
这声轻嗯声,他并不陌生。
他淡淡笑了笑。
沈摇忽然会意,然后忽然重新脸红,沈摇转移话题,“时念是不是还没回来?它说去牵黄桃。”
陈年温声,“刚看了监控,在影音室睡着了,黄桃陪着它。”
沈摇:“……”
沈摇意外。
“刚才在看忠犬八公,可能有些累,睡着了。”陈年看她,“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沈摇莫名觉得他这一句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还要喝水吗?”他问。
“嗯。”她是,有些渴了。
刚才……
沈摇意识到不能在想。
陈年笑了笑,开灯出门去倒水。
沈摇去了书房。
虽然书房这一段时间是时念在睡,但之前陈年有睡衣是放在这里的。
就在时念那些屋子的衣柜里。
她是换了睡衣,但陈年只裹了一层浴巾,她看得面红耳赤。
她不想,不是,不是不想,是,暂时还不想,不是暂时还不想,就是……
不能再想了,沈摇自己都头皮发麻。
但好在终于在衣柜里翻到了他的睡衣。
睡衣是她放在这里的,以前她也拿过,没觉得有什么,就是现在忽然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暧昧和旖旎在里面……
“沈摇。”陈年的声音响起。
沈摇“鬼鬼祟祟”起身,正好陈年就在身后,她轻声,“睡衣。”
陈年会意接过,也把水杯递给她,沈摇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还是有些渴。
“几点了?”她随口问了声,好缓解刚才的气氛。
“12点多。”墙上就有时钟,陈年看了一眼。
沈摇:“……”
沈摇自己都愣住,这,这么久了?
他们两个一直在……
沈摇再次脸红,不再提这个话题。
“是一定要换吗?”陈年忽然再次开口。
沈摇诧异看他,目光也再次在他身上停留住,原来不止是她,他身上也被她的猫爪子挠了。
沈摇:“……”
等回过神来,沈摇的注意力才从猫爪子印迹上回到他刚才那句“是一定要换吗”上。
陈年从她手中接过杯子,放在一旁,没等沈摇反应过来,他重新欺身而上,伸手将她抵在墙边,轻声道,“我刚才克制过了。”
沈摇脸红。
哪,哪里克制了?
他俯身吻上她唇边,略带嘶哑的声音里潜藏着占有欲,“我想试试不克制……”
不克制,她对他的致命吸引。
“陈年……”
沈摇终于知道他的克制与按捺,而这一刻,眸间全然失去了清明,只剩他的名字消融在每一次呼吸与心跳里。
极致沉迷,极致沉溺。
*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平时沈摇习惯了只关一层纱帘,晨间感受到阳光就能醒。
昨晚厚重的窗帘落下,疲惫至极,这会儿根本不知道外面到了什么时候。
习惯性伸手放在额头前,准备醒,才觉得伸手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一般地疼,仿佛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沈摇忽然想起昨晚折腾到将近天亮……
睁眼时,陈年不在。
身侧是空的。
屋里都是他衣服上的淡香味,枕头和被子上都是……
沈摇想坐起来,身上的酥软和散架般疼痛感一并袭来,她身上空唠唠的,睡衣被扔在别的地方,只有靠陈年床头那边放着的他的睡衣。
沈摇实在不想披着被子下床,或者就这么下床,只能伸手,拿了他的睡衣穿上。
宽大又松软,贴在身上,刚好缓和散架感。
沈摇穿鞋下床。
镜子前洗漱,整个脖子和锁骨上都根本不能看……
想起昨晚的时候,她还看着镜子脸红,现在觉得那个时候才哪到哪!
陈年一惯温和,但温和的人忽然温和着就不温和的时候……
沈摇脑海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极致愉悦。
沈摇摇了摇头,赶紧吐了漱口水。
打开房门,客厅的电视里放着悠扬的轻音乐,在周末的早上—— 权且,还当做是早上的赫然悬挂在客厅时钟上的13点。
沈摇:“……”
厨房里有切菜声,沈摇上前。
陈年回头看她,温声道,“醒了?”
“嗯。”
这次,好像忽然不像昨晚刚开始那么拘谨。
就好像,从不够熟悉到熟悉,拘谨感消失无踪。
“你什么时候醒的?”沈摇走到他跟前,一面看他在做什么,一面问。
他看了看她,温和笑道,“没睡。”
沈摇:“!!!”
他笑了笑,补了句,“睡不着。”
沈摇:“……”
“为什么睡不着?”
她睡到现在。
沈摇就在他身旁站着。
他的睡衣穿在她身上,她不觉察,但在他看来有别样的意味。
他移开目光,一面继续切菜,一面温声,“舍不得,不想睡。”
沈摇愣了愣。
忽然反应过来,有人今早是迁就她。
“在做什么?”沈摇转移话题。
他没戳穿,如实道,“不是喜欢吃香菇炒木耳吗?”
“家里还有香菇和木耳吗?”沈摇意外。
他笑了笑,“刚下楼去买的,桌上有豆浆。”
沈摇惊喜,刚蹦蹦跳跳了两步,然后又忽然老实了,浑身酸疼还蹦跶……
陈年看了看她。
她喝了一口,很满足,但只有一杯,沈摇一面上前,一面问,“你呢?”
“我喝过了。”他轻声。
“陈年。”她叫他。
他抬头。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嘴角。
他愣住。
她朝他眨了眨眼,“辛苦了~分你一口。”
他心里倏然漏了一拍。
她看他,知道他愣住。
她再上前。
这次,是踩在他脚尖,再垫脚。
他意外。
她再次吻上他嘴角,“再奖励一口。”
等他回过神来,她已经踩着拖鞋去电视那边换了一首交响乐。
陈年远远看了看她,然后重新低头切菜。
这种感觉,无比的踏实与安宁,还带着说不出的期盼……曾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向往与奢求,但好像都一一实现。
“陈年,下午有事吗?去看电影吧。”
她放下遥控器,回头看他,笑意藏在眼睛里。
她和他,还有一场未尽的电影。
“好。”他温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