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0
这个夜晚过去得极其和谐。
宁静, 又不平静……
原本在角落里悄悄潜滋暗长的，被夜风惊扰，捧在掌心, 炙手可热。
克制也会在偶尔失控中不遗余力。
怪物应该没有那么多情绪。
但她攥紧被他扣住的掌心, 一点点消化着她也不知道穷尽会在哪里的情绪，隐秘又极致, 她连咬他一口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也不想停……
早晨闹钟醒来，沈摇伸手去按闹钟, 整个人都如同散架一般，但和上次不同……
起身洗漱，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换过了。
她是迷迷糊糊记得浴室里, 她疲惫得睁不开眼, 他安顿的她, 后来的事她没多少印象了。
那条睡裙早就凌乱得不能看，她也没看见了，是陈年也收拾过了。
沈摇缓缓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些脸红和心跳。
等换好衣服下楼，时念刚溜完黄桃回来, 时念招呼, “沈摇！”
陈年刚从厨房里端好早饭放吧台上，正好抬头看她，她也低头, 四目相视，好像脑海里都掠过昨晚的场景。
陈年‘平静’，“吃饭了。”
沈摇点了点头。
时念古古怪怪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小声嘟囔了句，“又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看起来像不熟似的。
时念去换衣服。
黄桃去吧嗒吧嗒喝水，然后趴地上大口喘气。
时念每次遛弯回来，黄桃都丧失了拆家的动力，就这么憨憨得看着陈年和沈摇。
“不用等时念了，它吃过了。”陈年温声。
“嗯。”沈摇拉开吧台的凳子，踩上去的时候稍微皱了下眉头，正好被陈年看见，沈摇头疼。
陈年吻上她额头，轻声道，“下次不闹腾了。”
沈摇：“……”
沈摇眨了眨眼，“好”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是嘶哑的。
两人都愣了愣。
等吃完饭，时念也收拾完出来。
“出发出发！”时念是三个人最激动，也是最亢奋的一个，想到马上完成赵局安排的任务，就可以拥有自己的电脑，时念就恨不得一头扎进特移局里，马上到开年考核。
“开一辆车吧。”出门的时候陈年有意无意提了句，沈摇点头，她确实不想开车。
上车没多久，沈摇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就睡了。
“睡着了……”时念小声提醒。
陈年在后视镜看了一眼，轻嗯了一声。
红绿灯时，陈年停得很缓。
时念也自觉得没有没有开启话痨模式，但还是忍不住凑近和陈年吐槽了句，“肯定是昨晚弄辅导中心的资料了，她昨天还说，周三下班要和上次在辅导中心见过的鲶鱼怪一起游泳呢！减缓对方的心里不适合感，让对方更快适应人类社群，你说她是不是工作狂？”
陈年：“……”
“知道了。”陈年淡声，“你也睡会。”
时念听出来了，是让他安静。
这段时间的学习，时念心如明镜，陈局是很会说话，也让觉得如沐春风的一个。
“沈摇，快到了。”
快到南城事务大厦，时念叫醒她。
沈摇微微睁眼，虽然还有些睡眼惺忪，但睡过一个回笼觉比之前好多了。
“就在这里吧。”还有一个路口就到事务中心了，沈摇想先下。
陈年靠边。
时念和沈摇一起下车，陈年的车开过，后视镜里还看着时念叽叽喳喳和沈摇说个不停的模样，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融入她人生的盼望涌上心头。
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期盼着一个除夕夜的到来。
*
“周三晚上有时间吗？”经过行政科的时候，陶紫问起。
周三？
沈摇轻声，“辅导中心有一位来咨询的鲶鱼女士，我和她约了周三一起去游泳。”
陶紫：“……”
陶紫是因为诧异才上下看了她一眼，但也因为这么认真的打量，发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然后凑近道，“阿摇~”
沈摇：“……”
陶紫没戳穿，只是托腮道，“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沈摇赶紧让她打住。
陶紫不逗她了，“什么时候让我看看是哪个青年才俊，这么厉害……”
“陈局。”陶紫说完，和刚进来的陈年招呼了声。
沈摇想起上次她没出声，差点被陶紫看出端倪，沈摇也出声，“陈局。”
陈年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温和轻嗯了声，然后入内。
“去忙吧，去忙吧。”陶紫也不留她了。
沈摇松了口气，但是也想起，“你刚才问周三有时间吗？”
陶紫轻声，“张旻过生日，吃火锅，想问你有没有时间。”
张处？
那可是她师父，沈摇赶紧，“我和鲶鱼女士沟通一下，师父的生日宴得去，一年就一次。”
陶紫笑起来。
“走啦。”沈摇回办公室了，陶紫挥手，等沈摇走远，陶紫的眼神也渐渐暗淡下来。
*
“生日快乐，张处~”到办公室，张旻已经在了，沈摇冷不丁一开口，张旻吓一跳，“吓死了！你怎么知道的？偷看我身份证了？”
明知道他是特意调侃的，沈摇赶紧摇头，“不敢不敢。”
“是刚才陶紫说的，周三火锅嘛。”陶紫都同她说了，她没多想。
张旻却愣住。
“她和你说的？”张旻问了声。
沈摇点头，“我走的时候，老滕刚到。陶紫姐也和老滕说了，你过生日嘛，大家都愿意去。”
张旻顿了顿，然后笑了笑，缓解自己刚才尴尬，“还是陶紫了解我，人多热闹！”
等泡完茶，张旻回到座位上，对着电脑发了会儿呆。
又去了17楼的吸烟区，低头抽了支烟。
“张处。”有同事问候。
张旻点头。
因为不常在这里看到他，所以都奇怪。
张旻没多留，抽完了一支烟就走。
回去路上，掏出手机给火锅店的客服发了条微信，【取消吧，帮我换个15人的包房。】
对方：【那之前准备的东西？】
思舟：【不用了，费用你照算。】
对方：【好。】
等回办公室，张旻摆了摆手，振奋精神，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哎呀，又是特移局忙碌的一天~忙吧忙吧，忙完就是长假，长假去哪儿？”
沈摇：“……”
沈摇应道，“和朋友约了去玩。”
“年轻人就是好！”张旻感慨。
正好沈摇的手机响起，张旻干活去了，沈摇低头点开微信，是叉腰的奥利弗，【出发啦！】
然后下一张图是飞机座位上的留影。
苏好好：【去奔赴一场山海。】
沈摇笑开：【假期愉快~】
年假再加上长假，这次苏好好不玩疯了？
沈摇又点开宋君承的微信，【你的粉丝已经上飞机了，很开心。】
“和这个世界来个拥抱吧~”：【请粉丝的朋友放心。】
沈摇笑开。
“和这个世界来个拥抱吧~”：【图片】
沈摇点开，然后头大。
是另一辆“金夏”的车，大概是之前撞毁了，不死心，又来了一辆。
忽然，沈摇意识到一件事——金夏在宋君承心里其实已经成为了一种符号，一种对生活的热爱，追求，和永无止境的符号……
“和这个世界来个拥抱吧~”：【图片】
沈摇再点开，这次，是一张宋君承穿网球服打网球的照片。
沈摇莞尔。
他真的在一件一件做着金夏和他约好的事……
沈摇：【刮~目相看】
“和这个世界来个拥抱吧~”：【又要几个月不回来了，回头见，你也好好的。】
沈摇：【成。】
*
周三是张处的生日，大家约了一起吃火锅，和鲶鱼女士的游泳约在了周二。
鲶鱼女士问了一个深奥的问题，“为什么在水里还要穿衣服？游得不自在呀。”
沈摇：“……”
鲶鱼确实不用穿衣服下水。
沈摇试图解释，“就和不下水人也穿衣服一样，这是一种习俗观念，和基本共识。”
鲶鱼女士的泳衣穿在身上，怎么都不舒服。
别扭了好久。
但等到下水的一刻，沈摇看到了一颗自由的灵魂在水中冲浪。
完美的自由泳~
“我感觉我又重新活过来了。”鲶鱼女士十分开心。
沈摇试着和它沟通，“其实，人不习惯的时候，也会这样，但我们会找让自己觉得舒服和放松的事去做，然后慢慢融入这里。如果游泳对你来说是件让你舒服和放松的事，那你就经常来，试着从你最熟悉的角度接慢慢人类社群，接触和认识这里的朋友。比如……”
沈摇看到救生员，然后指给她看，“看到那个救生员了吗？”
鲶鱼女士点头。
沈摇轻声道，“他的工作很枯燥，如果可以，你能试着每次经过的时候和他招呼，朝他挥手，对他来说，就是很友好的行为，久而久之你们就熟悉了。”
“哦~”鲶鱼女士觉得不错。
“下周长假，玩得开心。”沈摇看她。
鲶鱼女士得意，“我要来这里游七天泳。”
沈摇笑开，“回来见。”
“嗯。”
离开的时候，挥手朝坐在观察台上的救生员挥了挥手，果然对方也朝她挥了挥手，并点头。
鲶鱼女士很开心。
*
周三，局里都盼着早早下班。
局里这点好，人类社群这边放假，服务于怪物们的部门和科室也要放假，对外服务中心要消停几天了。
怪物同事们也都很高兴。
难得长假，回趟怪物次元在混沌里蹲着对怪物们来说也很舒服。
长假前最后一天是张处的生日火锅。
又开启了局里聚餐一惯的抢肉，抢菜，抢一切的风格。
蒋明睿还好，适应得很快。
赵局：“……”
魏科：“……”
主要是这次张旻邀请了赵局，蒋处和魏科。
豚鼠事件过后，特移局内部好像有些东西在冰雪消融着。
但张处没有邀请商局。
商局还是来了，哪里能没有他！！
并且，全场瞩目的焦点就是商局送了张处一大捧玫瑰花。
张处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花，竟然是商局送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得不收！
但商局送得很开心呀。
赵局从之前的严肃，拘谨，有些板着脸，到后来竟然也能和时念抢毛肚。
时念轻哼，“欺负小孩儿！”
赵局：“……”
赵局有些尴尬。
沈摇赶紧提醒，“你的笔记本电脑！”
时念忽然想起，对啊！它的笔记本电脑是年底通过赵局考核才有的！
“赵局你多吃点！”时念殷勤。
赵局也想死的心都有了。
长假前，上面一堆会，等陈年到的时候，火锅已经将近尾声。
欢迎陈局的气氛“友好”而“热烈”！
陈年懂。
果然，店员推门而入，“您好，请问是这位先生买单吗？”
陈年轻嗯。
时念悄悄和沈摇说，“以后要捂紧了，陈局的小金库都要被掏空了。”
沈摇呛到。
*
终于第二天，陈年和沈摇带着时念一起踏上了去杜平的高铁。
这还是时念第一次坐高铁呢！
时念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好兴奋”，就两个小时的高铁都坐不住，还悄悄问陈年和沈摇，它可不可以去高铁顶上坐，或者扒在高铁外面感受一下。
沈摇：“……”
陈年：“……”
上次有这种想法，并且付诸过实践的还是“邓宇”。
陈年邀请“邓宇”加入特移局做特殊编外人员，虽然不是正式编制，但也是一种约束。
邓宇和“邓宇”都同意了。
邓宇在国外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已经回去了，等春节后会回来入职。
时念去餐车逛了，沈摇小声问起陈年，邓宇身上那只怪物本体是什么。
陈年平静，“不知道怎么容易，大概就是现在还没有定义过的一种物质，无色无味不溶于水，不怕暴晒，不惧酸碱度，辐射力也可以生存，没有天敌。或者说，它的天敌就是它自己。”
沈摇不理解。
陈年看她，温声道，“它没有天敌，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它需要消耗大量的apt才能保持苏醒状态，也就是说，当它的apt消耗到了一定程度，它会被自己强行休眠。”
沈摇诧异。
陈年继续，“等属于它的冬天过去，它又会慢慢开始苏醒，但这个时间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等它再次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很可能已经日新月异了，也不会再有它认识的人。或者说，它认识的人已经都不再了。它带着过去所有的记忆，却虚弱得像个新生的婴儿，只能依附在对apt值敏感的人类身上，慢慢彻底苏醒。但苏醒得越多，对apt值的消耗越大，就意味着它将要面临下一次休眠。”
沈摇：“……”
陈年低头，“自然界都是平衡的，没有天敌，也许才是最大的天敌。”
沈摇明白了。
好像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邓宇”那次非要抓那么多一起来BBQ，也许在它所有经历的这些漫长时间里，真正热闹的时候并不多。
“邓宇”是一类很特殊的怪物了。
“那，这次它会呆多久？”沈摇问。
陈年如实道，“它吃了那只蛟蛇，它这次可能会和邓宇一起呆很久。”
沈摇意外。
陈年笑道，“冥冥中有注定吧，它好像感谢特移局。”
沈摇心中唏嘘。
如果不是“邓宇”意外回国，意外因为特移局的团建卷入和陈局的拉扯中，陈局就不会把它拽去一起对付蛟蛇，那它也许很快就要休眠了；但现在，它会和邓宇一起来特移局工作。
确实很奇妙。
但当你对怪物抱有一丝善意，也许就是那丝善意会让人类社群和怪物次元都变得不同。
“它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不做怪物，特殊移民呢？”
沈摇突发奇想。
陈年认真看她，未置可否。
很久之后，陈年轻声道，“这对每个怪物来说，都不是一个简单的话题。”
沈摇看他，他温声，“我给时念打电话，快到了。”
沈摇点头，然后轻轻靠在他肩头。
*
等到杜平，时念完全放飞了自我。
南城是大城市的钢筋水泥，杜平的漫山遍野里藏着时念熟悉的山水痕迹。
时念自己外出安全，只要它不打扰山里半开化的怪物。
每次回来，它都要和沈摇、陈年说一大通，它在山里遇到了什么什么小怪物，它还逗它们玩了，还有很多怪物才开化apt，它就在一边慢慢观察，好有意思。
然后，游泳也有意思。
温泉不好玩！
它是青铜剑，总觉得温泉水像在腐蚀它似的。
这种感觉奇奇怪怪的感觉，它就是不喜欢。
沈摇也看向陈年，悄声问，“你会不会也觉得？”
陈年轻声，“沈摇，我不是。”
沈摇也反应过来。
他是图腾信仰之间产生的特定共鸣与联系具象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邓宇”很像……
“那你喜欢泡温泉吗？”沈摇看他。
“我喜欢和你一起。”他如实，“这里安静，不容易被打扰，时念也不喜欢。”
沈摇忽然反应过来，“哦，所以你来这里，是因为知道时念不会喜欢温泉？”
陈年没有应声。
片刻，他温声，“它喜欢游泳就好了，它不是游得很开心吗？”
确实，在经历前两天的兵荒马乱，手脚并用，不协调，沉水，大呼乱叫，惊恐之后，第三天，时念好像学会游泳和换气了！
时念觉得真神奇。
它是一只会游泳的青铜剑怪物了！
时念很得意。
每天至少有四五个小时都泡在水里（另外四五个小时漫山遍野跑），还是大冬天。
救生员都看楞了。
有一次救生员见它很久没从水底浮起来，吓得去救它。
但其实是它在好玩看看能在水里憋气多久，结果救生员拖都拖不动它，自己还冻得腿抽筋了，还是它把就救生员救上来的。
“怎，怎么这么沉？”救生员还难以置信。
时念一本正经，“太冷了，你幻觉了，我东西掉泳池底了，我去捡东西。”
救生员勉强信了。
总之，温泉的七天，时念好像慢慢没那么依赖沈摇和陈年。
沈摇和陈年泡了几天温泉，去了山里吃农家菜，还重走了梯田，也去之前的寨子吃了饭，跳了舞，在露台酒吧喝了酒，慢悠悠得过了七天。
但去见卢红的时候，寨子里的人告诉她们，卢红已经搬走了……
但搬去哪里了，没有人知道。
卢红连同着之前山里的传说一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不知道那只黑猫去了哪里？”露台酒吧上，沈摇感慨，听完黎矅说的，才知道原本以为简单的故事其实也从来曲折。
“有一天它会出现的。”陈年笃定，“或者，有一天，我们还会遇到。”
沈摇看他，“你怎么知道？”
陈年温声，“它要了一枚光影蝴蝶的记忆光影，它有它在意的东西。只要它还在，就会在未来的一天，以某种方式出现。”
沈摇托腮看他，“你在意什么？”
他凑近，“年夜饭。”
沈摇：“……”
沈摇抿唇笑开。
*
长假过去，一切又回到了特移局忙碌的工作节奏。
而且伴随着年底的到来，各种总结报告规划一轮一轮炸过来，再加上本来的日常任务，整个特意局，不仅对外人事科，所有科室都进入到了最忙碌的状态！
沈摇好像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去年特意局会去新闻司这么着急要人了！
张处的三头六臂都要不够用了，再加上她，好像勉强能从工作中爬出来透口气。
陈年也进入年底每天两小会，三天一天大会的节奏。
沈摇也在对外人事科和辅导中心两头跑着。
两人仿佛进入了之前的很少见面状态，回来也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因为春节就要到了，所有的事都要赶在春节前告一段落，辞旧迎新。
元旦一过，其他事务部门的节奏慢慢缓了下来。
但对特移局来说，又进入了移民回访阶段。
特移局每年会固定从每个移民年限时段中抽取移民人员进行阶段性移民回访，以便了解移民之后存在的问题，以及确认移民效果和不适应性等。
沈摇和老滕一组，大概每天的回访在10个人左右，沈摇再次见到了形形色色的怪物移民，听到了他们移民前后的故事。
有一次回访结束，上老滕车的时候，有一只黑猫从前面优雅的走过，沈摇见老滕一直看了那只黑猫很久。
行政科和对外服务中心也进入了一年内最忙的时间。
因为知道马上是人类社群的春节，春节要有七天假日，而且春节的七天和之前的长假还不同，在特移局内工作的怪物们还会额外有七天长假，加一起有十四天，也就是这十四天内不能办理任何业务。
所以怪物们一窝蜂在春节前涌入了对外服务中心。
陶紫都不得不去对外服务中心帮忙。
心态最好的是商局，没事就在服务中心送玫瑰花，自娱自乐。
日子终于熬到了除夕前。
陶紫留下来做对外服务中心最后的检查，然后憨憨会关闭通道。
等这些都处理好，马上就是春节假期了，陶紫下了电梯，张旻还在事务大厦楼下等她，“别介意，我知道，上次你和我说过了，怪物的生命很长，没办法接受一个会在中途离开的人。我们是朋友嘛，认识这么多年了，知根知底了，有什么尴尬的，那我一定也是最特别的一个。”
陶紫看他，眼底微红。
张旻环臂，深吸一口气，“过年去哪里？”
陶紫想了想摇头。
张旻看她，“爸妈享受二人世界去了，正好不在，要不，我俩一起吃火锅当年夜饭好了，就煮一下，切一下，搭伙过个年？”
陶紫笑了笑，“陈局有事，今年不在，托我带着憨憨它们一起过年，我可能在局里。”
张旻眼前一亮，“局里好啊！那我也一起，我来当主厨，给局里值班的怪物们煮火锅当年夜饭，嘿，还热闹！怎么样？”
陶紫看他。
张旻笑道，“行了，又不是非谈恋爱不可，我就这么一个人，人生匆匆几十年，你就当其中一个好朋友，莫愁前路无知己。”
陶紫别过头去。
“走吧，上车，买食材，明天早上排老长队，还买不到！”张旻开车门。
陶紫笑。
“局里有电磁炉吗？”张旻忽然想起。
陶紫如实道，“得准备几个。”
“这容易！超市就有，实在不行，咱收几个二手的……”
*
陈年给驾驶位上的沈摇系好安全带，明天就是除夕夜，沈摇今晚要回王女士和老沈那里，陈年明早再去。
虽然都在南城，但前一阵太忙，也有一个多月没回王女士和老沈那里，这次回家大包小包放了一车。
“路上慢点开。”陈年叮嘱。
她笑，“就40分钟路程。”
他温和，“那也慢点开。”
沈摇忽然探究，“陈年，你是不是紧张？”
陈年微怔，很快道，“怎么会？”
“你紧张了。”
陈年：“……”
陈年默认。
沈摇凑近，鼻尖贴上他鼻尖，“没事的，我爸妈人很好，不会为难你。就是你见到我爸妈，尤其是我妈，别惊讶。”
她隐晦提了句。
陈年看她。
沈摇吻上他嘴角，“我在家等你。”
陈年轻嗯。
*
终于回家了，也终于要到带陈年见王女士和老沈的时候了，沈摇紧张得翻来覆去在床上睡不着，又不好给陈年电话，怕陈年紧张。
但沈摇不知道，更紧张的是老沈。
王女士头疼，“大半夜了，咱就不试衣服了行吗？”
看着床上堆着的衣服，还有在照镜子的老沈，王女士心累。
老沈郑重，“那怎么行？陈年第一次上门，我不得收拾得体面些，给女儿底气？”
王女士想笑，“你女儿自己就挺有底气的，你就别添乱了。”
老沈感慨，“我就是紧张，你说女儿要找个……”
老沈摇头，“不会，从小到大，女儿都是心里有数，也有主见的，至少，也是个能看的吧……”
王女士越发好笑，“你的要求已经这么低了？能看的就行？”
老沈更正，“模样周正，至少得配得上我们女儿；品性要好，以后也不用太多操心；最好也有能力，能相互扶持，毕竟是姑娘家，总有要人护着的时候……最重要，咱女儿喜欢就行。”
“嗯，我看她喜欢得很。”王女士关灯了，“你慢慢合计吧，我睡了。”
*
很快到了第二天，沈摇一大早就起了，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准备先陪爸妈出门。
老沈已经开始问了，“陈年过来了吗？”
“出来了，等我们从市场买完鱼回来，就到了。”沈摇也穿鞋准备出门。
楼上楼下已经开始放着过年的喜庆音乐，通道里都能听到。
沈摇挽着王女士的手，老沈拎包。
出门的时候，遇到不少邻居，沈摇依次问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好，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旁人眼里，她也又长了一岁。红色戴围巾搭在脖子上，也越发好看。
市场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老沈一直说住这里挺好，做什么都方便。
王女士也住了一辈子，有感情了，不愿意换。
等从市场回来，大包小包，老沈今天是准备大干一场。
王女士头疼，“看他怎么做得完？”
沈摇宽慰，“没事，陈年帮忙做。”
王女士看他。
沈摇笑道，“给爸打下手绰绰有余了。”
王女士明白了，“看来这是平常没少吃人家做的饭。”
沈摇：“……”
沈摇粉饰太平得笑了笑。
东西放进厨房，沈摇的电话来了，是陈年，“我到了。”
“我下来。”沈摇挂完电话，“爸妈，陈年到了，我下去接他。”
“好。”老沈应声。
电梯门开关的声音，王女士看向老沈，意味深长道，“今年有人帮你打下手做饭了。”
老沈意外，“这么能干？”
“你女儿说的。”
老沈轻嘶一声，“帮我看看，我这毛线背心歪了吗？”
王女士双手环臂，探究道，“我算看明白了，老沈，你这是怕被陈年给比下去？”
老沈好气好笑，“怎么可能？”
言辞间，开门的声音。
老沈和王女士都从厨房出来迎接，沈摇先换鞋，“爸妈陈年来了。”
老沈的脖子不由伸长了几分。
沈摇身后，一个笔直的身影出现，陈年看向两人，精致的五官，轮廓犹如镌刻，温声、持重，而礼貌，“叔叔，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