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你实在是太固执了。”
一道温柔的,伴随着无奈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并不大,但落下的一瞬,略显嘈杂的咖啡馆便安静了几秒。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很快的,他们望见了一名金发蓝眼,过分俊美的青年人。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外套放在一侧,袖口挽起,领夹、袖口、乃至于耳朵一侧的宝石都散发着璀璨的微光,那光愈发衬得他容光焕发。他戴着真丝手套,愈发衬得指节修长。
他将咖啡杯放下,对周围的视线毫无察觉似的,仍凝视着对面的人。
对面的青年黑发稍长,同样容貌出众,绿色眼睛里有着厌倦。他穿的衣服很板正,外套到衬衫再到贝雷帽,完全如同任何一名上流社会的绅士一般,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显得格外懒散。
那青年对周围的视线就敏感多了,抬起头,用绿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看什么看?!”
他话音一落下,周围的视线便散去了。
艾什礼说完话,又看向斐瑞,“你能不能不要再逸散你的信息素吸引别人了?斐,这里是十二城,你根本不知道你这样多危险!”
“你在这里干了几个月,愈发老练了。”斐瑞微笑起来,耳环也跟着笑颤动,“也不是我非要当你父亲的说客,劝你相亲,只是我们从小就是至交,如今都没有订婚的打算……我母亲也催得我很烦。”
艾什礼把帽子摘下,用手搓了下黑发,“我都逃到十二城了,让我消停会儿吧,我就是想到那帮蠢蛋就头疼。”
他俯身,脸上有着探究,绿眸里有不可思议,“我真好奇你怎么做到从学生时代开始,就用这种脸色面对那些人还不生气的,天哪,他们只是在呼吸,我都害怕被传染!”
斐瑞面带微笑,仿若神祇般的纯洁宽容,“有些人是笨一点,但也不是没有用啊。”
艾什礼握着帽子摆了摆,“别说了,我明天上午要开庭了,现在我要回去看材料了,有空再约。本来一年多没见,我以为我们会聊些有趣的,没想到这么扫兴。”
“我这次视察会待半个月左右,就算让你扫兴,你恐怕也得忍了。”
斐瑞笑意更大,蓝眼睛里透着些怀念。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他接受卡尔璐家的事业,而艾什礼继承大法官衣钵后,他们忙于各自的事业后便很少见面了。再后来,艾什礼为了躲避相亲订婚,便自己申请去外城区从基层做起,他们已经半年没见了。
这次,斐瑞完全是为了见朋友一面,才跟进了卡尔璐酒店的视察项目,亲自来十二城的。
不过没想到,这次见面又是刀光剑影。他理解艾什礼的想法,那些alpha们,各个都蠢得可笑,可那些话与其说出来,不如藏在心里。哪怕是块烂石头,也总会有用处的,若是不能理解的话,也难免艾什礼总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
斐瑞微笑着看艾什礼离开,拒绝了许多alpha的搭讪,悠然起身。只是刚站起来,他便眼尖地发觉方才艾什礼的位置上放着一沓厚厚的粒子材料文件。
他疑惑几秒,想起来刚刚艾什礼一来便烦躁地被文件甩座位上,直接坐了上去。问他怎么这么粗俗,他只说文件里的混账们就该让他一屁股坐扁才行。
斐瑞看了眼自己的手,并不是很想拿起来。
嗯……虽然会文件会锁定阅读权限,但放在这里也不合适。
斐瑞思考了几秒,却感觉身后陡然被人撞了下,桌上的咖啡杯晃动下,咖啡泛起涟漪洒到了他腿上。他立刻生出恼怒,却又听见一道慌乱的,显得怯弱的女声:“你没事吧!我没看见,抱歉,我太忙了!”
他转头看过去,只看见一名身形消瘦的少女,她看着十分年轻,黑发扎成马尾,面容苍白,黑眸中满是无措与忧郁。
此刻,她穿着咖啡厅的侍应生服装,端着一托盘的咖啡,紧咬着唇。
斐瑞的眉蹙了一秒,很快便绽开微笑,“没事。”
“怎么会没事!咖啡有没有撒到您身上?”我放下托盘,仿若给老佛爷请安的奴才似的,从口袋里抽出手帕就是对着桌子一顿擦,又摁着他的大腿一顿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干了几天,还不是很熟练,请你千万别怪罪!”
一边擦,我一边用余光斜睨他,很快,便看到他的眉毛动了动,像是在掩饰他的嫌弃。笑死,不是哥们刚刚装圣父的时候了。
“可以了!”他声音重了些,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却又微笑起来,视线看向我的工牌,“没有关系的,我不会投诉你的。”
我眼中含泪,“真的不会吗?”
我不信,金发碧眼的,看着就感觉很刻薄
他轻轻拍了下我的手腕,蓝眼睛里有着温和,“没关系,你还在读书吧,看起来才少年期的样子,平时一定很辛苦。”
我猛猛点头,“嗯嗯。”
他鼓励起来,“工作加油,你继续工作吧,不要因为这点事耽误给其他客人送咖啡了。”
哦那倒不会,我的正事就是路过,看你不爽来创你一下。
我拿起咖啡托盘,开始倒车,“谢谢您,您真是大好人,弄脏了衣服,真抱歉,我好愧疚!”
皇上,臣倒车,请注意。
“等一下。”
他突然叫住我。
我三分无辜四分迷惑的望着他,却见他扬了下下颌,用着宛若春风化雨似的笑对着我,“小朋友,如果你真的感到愧疚的话,你就拿起那份文件,帮我送给一个人吧。”
他笑道:“这样的话,我会给你的领班给你个好评的。当然,这是小费。”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皮夹,抽出了几张钞票,放在了桌上。
我大为震撼。
什么人啊,怎么出门还带现金!
这人心机深沉。
我立刻踩下油门,停止倒车,往前挪动拿起钱和文件后。他便拿起终端,看了几分钟后,给了我一个地点。
我在言语上三拜九叩,然后火速在他的视线下出门了。
“叮铃铃——”
咖啡厅的风铃声响起。
斐瑞收回视线,仍是微笑着,只是看到身上的咖啡渍时,那笑意更大了。
笨手笨脚的,就应该做一些其他的工作。
他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跟她计较,但他觉得有人也许会计较。
斐瑞起身扫了下终端结账,又进了店家的页面,点开了意见簿,写下了一条投诉。随后,他起身离开。
玻璃门开开合合,阳光映射出水母状的光影,在地上游弋。
我望着那个【超能量连结※自然魔法?神秘占卜】的霓虹招牌,又看了看招牌下宛若棉被一样厚的幕布,期待了起来。
看那金毛的样子就知道,这份文件的主人,估计也很有钱。还信星座,想必很好骗。不,我的意思是想必对未来充满了探究,很有探险精神。
我信心满满地掀开幕布,进了一片黑乎乎的环境里。
在进去的一瞬,我看见一条队伍。
队里拍着两三个人,最里面有个人穿着黑斗篷,两手对着水晶球悬浮着搓来搓去,比我搓澡还认真。
我抱着手臂,回想着金毛说的特征。
嗯,黑发,绿眼睛,青年期。
我看了眼队伍末的人,很快的,我看见一名青年。他抱着手臂,帽子遮住脸,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显得百无聊赖。不过他穿着倒是朴素,并不如他的朋友一般穿得显眼又华贵。
家族没落?隐居?私生子?
我摸着下巴,又看了眼手里厚厚的文件。
是贵贵材料,有权限的耶。
那或许,这东西有用?
占卜房里,一个人走出,那穿着黑斗篷的女人走出来,苍老的脸上带着疲惫,“诸位,我稍作休息,精神连结,太耗费能量了。我需要恢复一下。”
耗费什么能量,我看是你水晶球没电了。
老女人应该很有说服力,她话落下,没人抗议。
我不一样,我从不抗议,我只是趁着老女人关门时,喊道:“女士。”
在众人都看着我的时候,我溜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低声道:“有个肥羊,宰不?”
老女人蹙眉,咳嗽了几声,“哦,这件事啊,你过来和我说吧,不要说太久,耽误我为大家占卜。”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把我拽进更深处的小房间里。
她说:“你是谁的人?什么事?”
我道:“我送快递的,给这里的一个客人送文件,他估计很有钱。搞不?”
她道:“我不信任你,小姑娘。”
我道:“四六开,我四。”
老女人:“成交。”
不多时,我从小房间里走出,低眉顺眼地离开了。在离开后,我又去附近随便找了个老相好,换了身衣服。
等我返回现场的时候,方才百无聊赖的青年正好拿着号,进了占卜室。
占卜室内是全然的黑,唯有水晶球与各种水晶摆件散发着荧荧的神秘光芒。艾什礼刚一坐下,苍老的声音便响起,“你的磁场……你是第一次来?”
艾什礼愣了下,点头,“对,朋友介绍的,说这里很灵。”
“年轻人,你想要占卜什么?”女人闭着眼,手悬在水晶球上,话音缥缈,“我感觉到,你的磁场很不稳定,似乎……你很不安?”
艾什礼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家人一直想让我订婚,但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状态,原本以为离远一些就好了。但今天,我最好的朋友见到我,却也帮着家人当说客,这让人我很烦躁。”
他顿了下,道:“我想问——”
“不,不对。”女人突然道:“你其实是想拥有伴侣,对爱情也有憧憬的,但你认真不会有符合你标准的人,是吗?”
艾什礼的绿眼睛眨了眨,他转过头,没看她,“是个人都会有这种想法吧?这不能说明什么。”
女人突然激动起来,两手在水晶球上转来转去,“不不不,你无须逃避,我能感觉到,一名适合你的人正在出现。她会带着你最需要的出现,她会给你的事业带来助力,她会支持你的一切……”
艾什礼被她激动的姿态吓了一跳,但绿眼睛却不自觉跟着她的手动了起来,下意识道:“什么?谁?”
女人的身体颤动起来,手抚摸水晶球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的,一个恍惚的黑影浮现在球体上。黑影之中,还有一道小小的火焰。
“她是个alpha,应该是黑头发,我感觉到了潮湿,雨水,但……但是……”女人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虚脱一般,猛地倒在座位上,“不行,……很危险!”
“是吗?”艾什礼笑了下,垂着眼,“哪里危险?”
女人道:“她和你,有阻碍,危险的阻碍!如果要化解,必须要凑齐所有颜色的水晶……”
艾什礼挑眉,绿色眼睛里有着迷惑,像是觉得好笑,“她都没出现,就有阻碍了?”
女人全身颤抖起来,话跟着身体抖,“出现了,出现了,她马上要出现了——”
一道光骤然射入暗沉的室内。
“请问这里有人需要文件吗?”
一道轻巧的声音伴随着光。
女人喊道:“出现了!”
占卜室外的遮光帘被掀起,一个人影探身进来。
谁这么失礼!占卜不可以被打断啊!
艾什礼感到恼怒,转过头去,却望见一个黑发的女人抱着文件,在泄入室内的光里,她脸上满是纯粹的疑惑,微微下垂的黑眸显出些无辜。
艾什礼望着她,又望向水晶球和那巫师。
好几秒,他眼睛瞪大了些。
“我受人所托,说要送一份文件来这里,他说对方有一双绿眼睛。”我开始装瞎,看向面前的青年,“请问是你吗?你的……绿眼睛很漂亮。”
我对着他的眼睛使劲儿看。
哥们是我,她说的就是我!快察觉到!
我,我就是你的朱古力!梁山好汉!
嗯总感觉记错名字了。
他听到我的话后,立刻眯起绿眼睛,“说话未免太轻浮了。”
他对我狠狠端起长辈架子了。
我憨笑起来,走进来,把文件递过去,“所以是你的文件吗?”
他接过文件,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反手一掰将我按在了占卜桌上。
我:“……”
草,要翻车!
我挣扎起来,“大哥我就夸你一下,不犯法吧?”
他把手伸进我头发里一拽,拽出一个监听耳机来,俯身在我旁边,用绿眼睛窥我,“把我当蠢货耍啊?”
他又看向占卜的人,话音冷淡,“老实交代,谁的主意。”
我狠狠瞪着老女人,又蹬着他。
老女人立刻把我卖了,指着我,“她!都是她!她说你很有钱!让我配合一下捞钱!我根本不认识她,都、都是她威胁我的!”
他笑了起来,拍了下我的脑袋,话音里带着点讥诮,“就你这个年纪,想当我的命定之人?小老鼠,碰到我,你算是碰到猫了。”
他抽出证件,“十二城实习法官,艾什礼。现在我要用行为不端为理由去找你学校的老师谈谈,你的公民编号,名字报上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也一并说了。”
我道:“凶手是……”
艾什礼侧着身看我。
我用脑袋使劲儿撞他脑袋,他登时吃痛,呻吟一声。我趁这个空档,火速抬起腿踹开占卜桌,转身闯出占卜室。
不管了,赶紧跑!
他八成是恰好撞见了就把我抓了,如果现在我跑了,他不一定会追究!
我打定主意要狂奔出逃,但我跑了没两步,就被艾什礼这个b一把薅住了衣服。他再次按住我,腿跪在我腰上,很不耐地道:“你再跑,信不信我给你拷住送联邦警局?”
教育中心和警局,那还是教育中心吧。
我绝望回头,流着泪,开始卖惨,“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诈骗你的,其实我只是单纯想跟你恋爱。”
艾什礼:“……”
他一把按住我的嘴,“小小年纪,不知羞。”
他也就大我七八岁的样子,却拿起了腔调。
我吸了下鼻子,仰着头看他,“我叫陈之微,我已经辍学很久了,在咖啡店里打工。你说要找我老师,我才跑的,我没有读书,也没有负责教育我的老师。对不起,法官大人,我害怕丢了工作。”
我继续哽咽道:“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可不可以不要找我的老板投诉我,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也就算了,但我还养了个残疾的哥哥。”
艾什礼蹙着的眉头松动了下,“你没钱读书吗?”
我苦笑了下,“没有办法啊,读书以后也许有用,但现在是没用,它们不能换吃的,也不能换穿的……”
也不能让我睡到十点起床。
艾什礼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卖惨的时候总有这么多话,作恶就不知道反省。”
他说是这么说,可已经不再压着我,而是扶着我起身。
他道:“再被我抓到,可不止这个教训了。”
艾什礼话音落下的一瞬,终端响起了。
我预感不妙,立刻要起身往外走。
但下一秒,艾什礼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看着终端。终端的蓝光在他脸上映出光彩,也愈发衬得他的绿眼睛澄澈而漂亮,他缓慢念着信息:“艾什,小心送文件的那个人。我刚发现,她偷走了我的宝石饰品。我进行了投诉后,领班打电话说,店里没这个人。”
我:“……”
芜湖,我就那金毛肯定会投诉。
而且这么快就有反馈,八城我前脚送文件,后脚就投诉我咖啡撒了。
真是的,还以为那咖啡店的人会对投诉装死呢。
艾什礼收起了终端,绿眼睛眯着,从口袋里拿出手铐。
我笑笑,脚下开始倒车,准备跑。
但艾什礼显然已经摸透了我的行动轨迹,一把抓住我,拷住,连带着他的手也拷住了。
他晃了下手铐,“跑?”
我:“……”
怎么还演上爱情电影了!不对劲!
我道:“那老女人不抓了吗?只抓我吗?光尊老不爱幼。”
“还好意思说!”艾什礼气极了似的,抓着手铐,抓着我往外走,“现在抓你,只抓你盗窃。”
我也抓住我的手铐,往后拖,努力摇晃。
他冷笑,“有数据锁,就算是普通手铐,你也拽不开的。”
我更用力握住手铐,破罐破摔,对他喊道:“我就拽!我就拽!”
他这会儿真笑出声了,觉得我幼稚似的,一转头,拽狗似的拽我。我不得已,被他拖着,踉踉跄跄的。
我们走出占卜馆的时候,大雨已倾盆落下,将我们浇了一身。
艾什礼突然崩溃起来,“难得的假期,全毁了!”
他嫌恶地带着我后退,躲在占卜馆的屋檐下。
确实,又被催婚,又被漂亮的朋友打击,占卜还碰到诈骗,还被我骗,是蛮倒霉。但那怎么了,都当法官了,被我耍耍咋了。
他捏了捏额头湿漉漉的黑发,一辆悬浮公交车悬停在几步开外的站点,他便狠狠瞪几眼那些在站点下没淋雨的人。
我看向他,道:“你很怕被雨淋吗?”
艾什礼俯视我,绿眼睛翻成白眼,“有谁会喜欢淋雨?”
我道:“我啊。”
我对他笑了下,“淋雨的时候,感觉自己像野人,没有任何束缚,很爽的。”
艾什礼怔住,看我,没理解似的,“啊?”
我道:“也许你应该试试在雨里狂奔。”
我说完,再一次握住镣铐,拔出了数据棒。
“咔嚓——”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艾什礼意识到不对,眼睛瞪大,立刻伸手要抓我,“你!”
我一个侧身,迅速转身冲入了雨幕当中,向站点狂奔。
他当即拔腿追过来,我也不敢回头,一路狂奔。当我乘上车的一瞬,车门咔哒合上,而艾什礼才刚刚狂奔到站点前,他浑身湿漉漉,脸上都是水珠,绿眼睛像燃烧的火焰似的。
哦豁,像警匪电影了,我喜欢。
我特意贴着车窗看他,看见在疯狂倒退的景色里,艾什礼似乎更崩溃了,一把拽下头上的帽子扔在地上,手上的手铐还没解开。
哎呀,法官大人,逮捕犯人的事还是交给警察吧。
还有,淋雨的感觉其实也没有很糟吧。
我乘着车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圈才转乘,下车回到了家。
但刚到家,我被按住了。
怎么回事,我他妈是核弹按钮吗?是个人都要按我一下?
我抬不起头的时候,一道声音便响起了。
“我的东西呢?”
那人问。
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我绝对已经买了。拜托,赃物到手第一件事当然是立刻换钱然后花掉啊!只有蠢货才会留着,享受都享受不到就被抓!
一个人蹲下身,用蓝眼睛看我。
他像是很难过,“你偷了我的东西。”
我道:“请问你是?”
他的神色僵了几秒。
哈,是不是比起被我耍,更崩溃于自己的脸没被人记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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