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良缘喜结

枕边娇雀(双重生) 茶暖不思 5437 2025-08-12 13:01:21

他声音淡如流水, 似湖面风过无痕,转瞬没入寂静。

幼浔刹那惊怔住,恍惚以为是自己误听。

如他所说, 谁人都想攀龙附凤, 扶摇万里, 而她日日夜夜陪侍身畔,若是寻机, 最是轻易。

锦宸以为, 唯独她未存这份心。

但幼浔自己知道, 她的心思, 早便悄然轻绽了。

只是对幼浔而言, 那人好似清晨暖煦的太阳, 光辉万丈,受一世景仰。

而她心是向日葵,却只敢沉默深埋泥土里, 偷偷藏着。

因为, 牡丹芙蓉, 争艳的百花, 才衬得上太阳普照的绚丽人间。

幼浔不会妄自揣测他的意思, 一听那话, 生怕自己不该有的情愫被看破。

不及细思, 便无措慌了神:“奴婢……愿终生侍奉陛下,绝无二心……”

她卑躬低声, 显而易见的局促。

就这么怕他……

锦宸眸色深暗下来, 默然良久,声音淡得恍惚飘离:“朕要的,不是什么义士忠臣。”

幼浔心头一颤, 不知所措。

他的话太过耐人寻味,可她偏就是不敢往某处去想。

其实有那一个瞬间,想要豁出去问他是何意。

但就在她默默欲鼓勇气之际,低垂的视线余光里,那人玄影一晃,就这么拂袖而去。

湖畔很快归于一片寂静。

幼浔独留原地,恍如时间被定格,她始终深埋着脸,一动也不动。

双脚似有千斤重,竟挪不开半步。

便就这么站在那儿良久良久。

脚下的玉石砖面光洁无尘。

突然“啪嗒”一声,一颗泪珠滴落在她脚尖,溅坠如花。

阳光照耀而来,折射在那滴晶莹,如是卑微的委屈。

*

往后几日,在将军府的清芷苑,日子还是从前那般过,侍奉他饮食起居,也如常伺候他更衣沐浴。

只是两人交谈甚少,幼浔行礼奉茶时规矩依旧,而锦宸则是简略嗯声淡应。

仿佛什么都没变,又像是一切已全然不同。

初七,是将军府的春日喜事。

池将军和长公主大婚,宣山红妆十里,大摆宴席。

曾经的东陵和楚国,如今的大越,万千宾客赶来赴宴,不论民间抑或宫廷,皇帝陛下和池将军皆盛赐酒宴

世人尽知,从前的东陵九公主,现在的大越长公主,那是池将军江山为聘、盛世为礼迎娶回来的。

若论尊荣,世间无人可及长公主分毫。

当日风浅春暖,天澈澄明。

春居苑,锦虞已在婢女服侍下,穿戴上了大婚典服。

屋内红窗剪纸,熏炉飘香。

锦虞坐在窗台边,真红婚裳如丝如织,金丝艳锦绣凰纹鸾,入目便是华势比凤,贵尊贵夺目。

描黛梳妆后,侍女又仔细为她戴上至尊至美的凤冠。

锦虞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娥眉香腮,美目绝俗,说不尽的矜贵娇艳。

双手搭膝,她坐着静静等待。

等良辰吉时至,便上前堂去,和那人对拜天地。

红唇轻轻弯起漂亮的弧度,藏不住流溢而出的欢喜。

突然间,锦虞有些感慨。

原来,她想要嫁给他,已有那么久了。

而今时,终偿所愿。

过往的困苦和遗恨,在脑海中一幕幕浮现,经历过这么多,终于算是功德圆满,以后,再也没有阻隔。

幽思流淌心弦,相守难得可贵,自当无比珍惜。

锦虞不由自主伸出手,从妆匣中取出黛笔,对着铜镜,在右眼尾轻轻一点。

凝脂的肌肤上泪痣轻妩,衬得那张仙容玉貌,别蕴娇媚。

锦虞眉眼漾笑,满意搁下黛笔。

便在这时,旁侧的几个侍女突然跪下。

紧接着便听她们毕恭毕敬齐声:“见过池将军——”

锦虞一愣,方想回头去看,就被那人从身后轻轻拥了住。

侍女们识眼色,很快便退身,将房门带上。

池衍俯着身,将小姑娘搂在臂弯里,下巴搁浅在她肩膀,似有若无地蹭她脸颊。

在铜镜中,锦虞瞧见他亦是一身绛红婚服金丝衮边。

从镜里望着彼此。

锦虞一羞红,含娇似嗔:“你怎么过来了?还不行,快去外边儿等着,吉时没到呢……”

池衍浅浅阖目,在她耳畔轻笑了声:“等不及了。”

说着,便偏过头来想要亲吻她。

锦虞慌不迭躲了躲,指腹压住他双唇,“晚些嘛,胭脂涂了好久的!”

男人笑眸潋滟,缓缓拉下她的手指,倾覆到她丹唇浅吻了下。

但见

指腹轻缓摩挲在她眼尾那一点黛色边,“不欺负你,只是突然想到,有句话,还未好好回答过。”

停住顷刻,他目光垂落她华丽的喜服。

从前护送她远嫁北诏时,她亦是这般美艳,那时,他多想她嫁的是自己。

不由深柔下声:“想着,应是要在你嫁我之前,有所交代。”

羽睫眨了眨,锦虞笑问:“什么呀?”

池衍眸色幽邃,有瞬间的沉默。

想起第一世相殉前,她曾问过他,若有来生,是否会像她一样,情衷依旧,喜不自胜。

当时,没能让她听到。

挽她手,缓缓将人带起,相对而立。

池衍指尖轻抚过她凤冠垂落两鬓的步摇流苏。

“从前说,来生别再遇见我的话,是假的。”

他眉梢覆上缠绵,嗓音依稀而来却甚是清醒,锦虞跟着慢慢静下来。

池衍凝注着她娇嫩的容颜,“喜欢笙笙很久了,哥哥贪心,想要霸占你的生生世世。”

目光幽柔,他微顿一笑。

“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亏欠的,往后让我慢慢还,好吗?”

她曾听到的,都是他违心的话。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

愿与卿白头不离,生生世世,岁月无穷极。

镜中朦胧身影成双,锦虞愣愣望进他深眸。

到了如今,纵是明白他那时心意,但听他亲口讲明,终归也是弥补了遗憾。

她一直,都不是一厢情愿啊,而是两心相悦,彼此爱慕。

锦虞抿抿唇,片刻之后挑开笑颜:“好了,我知道了。”

扬睫掠他一眼,故意抬高下巴:“勉为其难原谅你。”

见她小眼神傲娇甚甚,男人忍不住泛笑。

极为正经答应:“多谢夫人,宽宏大量。”

他这般配合,锦虞掩唇低笑出声。

而后想到什么,她眉眼间如许的笑意渐渐幽深起来。

沉默半晌,锦虞声音很轻地对他说:“其实之前……我有点儿害怕这个地方。”

池衍修指捏了捏她软嫩的小手,“怎么了?”

毕竟那是她毫无勇气思及的过往。

静了好久,锦虞才低缓着声:“那时候,我看到你在山脚下,中了那

情绪不过一瞬间,下一刻,锦虞便若无其事冲他展颜,“但一想到你现在好好的,以后也都会陪在我身边,就不怕啦!”

池衍眸心微微一跳。

其实之前他有试着去问,重生前他死后,她如何了,但小姑娘只是笑着含糊带过。

如他这般的人,却也怕了,怕听到她不好的消息。

但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想要袒露一切。

眼底愈渐邃远,池衍字字温声:“后来我不在,你是不是没有乖?”

锦虞没去看他的眼睛,言辞略有闪烁:“乖的,我一直陪着你呀,乌墨和我,一起陪着你。”

两指轻捏她下巴,将她的脸挪正,对着自己。

池衍一瞬不瞬地看住她,不容她再避视。

被他双眸直视着,躲不开,锦虞只好声调虚弱:“就是心里堵着,没有好好吃饭而已……”

怕他气自己糊涂,又有些可怜地望着他:“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也不在,觉得日子好没意思。”

无奈和心疼一瞬交织眼底,池衍满心复杂。

良久,终成唇畔一声低叹,“你啊……”

锦虞心虚垂下了头。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日夜尝着独活的苦,一点儿都不好受。

小倔强覆上心头,“重来一回,我还是会那样的。”

池衍险些气笑,凝着她神色执拗的小脸。

最后只好重重一叹,伸手轻柔将她揽进怀中。

“不会再有了,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

他在耳边轻语,温柔且毋庸置疑。

微怔须臾后,锦虞笑容一点点渲开,枕在他硬朗的胸膛,感受他给予的安心。

不多时,屋外命妇相请,说是吉时已到,该要拜堂了。

相依相偎的两人这才慢慢分开。

池衍看着她,眼中是从未对旁人展现过的深情,牵住他的小姑娘,一步步往外走出。

一个是睥睨众生的大将军王,一个是百般盛宠的长公主殿下,故而这场大婚,锣鼓喧天,隆重华盛,但并无那许多俗套的规矩。

燃烛焚香,对过天地和高堂,行过交拜礼,便算良缘喜结了。

在一片喧闹和锣鼓声中,入洞房前。

喜堂里庆贺的众人,渐渐都安静下来。

“还记得小的时候你调皮得很,动不动就将我东宫闹得天翻地覆,一转眼,小丫头就嫁人了。”

锦虞蒙着盖头看不清,只微怔地望着那双站定跟前的玄金长靴,“皇兄……”

锦宸轻轻一笑,宠溺蕴染俊眸:“你刚出生的时候,是又哭又闹,见着我才笑,那时皇兄便想,这小孩儿真是特别,分明吵闹得很,却让人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温柔地说着,锦虞不经意便红了眼眶。

三世了,他对她的好,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表达,兄妹之情,于她而言,和那人一样胜过所有。

她低低地,声调微哽:“……皇兄,你莫要在今日惹我哭。”

锦宸笑了声:“不许哭,今天笙笙出嫁,皇兄很开心。”

话是这么说,但他眸中有一瞬泛光。

指尖探过喜盖头,捏了捏她脸颊,“小丫头要记得,皇兄这儿,永远都是你的靠山,想回来,随时。”

泪珠还是忍不住,滴落一颗温热在他指尖。

锦虞却是笑着回答:“好。”

视线望向她身边那人,锦宸拍了拍他的肩,声线有一丝微哑:“好好照顾她。”

都说嫁女儿的心情,是不舍也欣慰,喜悦又会有莫名的失落。

长兄为父,他此刻的心绪,大抵是要比之更甚的。

两个男人相视之间,眼底皆是明净如深。

少顷,池衍浅褐瞳眸笑意耀人:“我会。”

短短两字,清晰而深沉,是他最真挚的保证。

将妹妹交给他,锦宸是放心的,也是最好的结果,不过心里百般不舍,却也是临门之喜。

锦宸忽而感慨,仿佛心里悬了千万年的石头终于落下。

他想,嫁她入将军府,大抵是此生能给她的,最好的东西。

……

日暮西沉,夜色不知不觉降临。

今夜整片宣山张灯结彩,筵席从府内摆到府外林中,笑语欢腾,格外热闹。

锦虞自然是在婚房里,等着她新婚的夫婿来揭盖头。

而池衍难免要先到筵席上略作招待。

池衍和锦宸共坐一桌,接二连三便有官

小姑娘想得简单,以为她皇兄喝醉很容易。

虽是答应过要将她皇兄灌醉,但池衍这般心思敏锐之人,当然不可能直接那么做。

那人的酒量,想要他醉到神志不清,迷离乱性,是绝无可能的。

否则之前,便不会让他肆无忌惮地去赴羌王的约。

但,他醉不倒并无大碍,池衍自有主意。

甚至效果要比之快得多。

敬来的贺酒喝过一轮,池衍慢条斯理放下酒樽,招了招手。

在一旁乐呵的元佑忙跑过来,喜笑颜开:“将军有何吩咐?”

池衍慵然缓笑,修眸微朦,恍惚染上一丝醉意:“嗯,新婚之喜,自是要同庆告福,赏酒。”

微顿一瞬,他眼皮懒懒掀起:“所有人,都赏。”

对上他意味深长的一眼,元佑突然想起事前他的吩咐,从大喜过望中回过神,立马应答:“得嘞!”

元佑离去办事后,池衍不动声色而笑,敬了旁边那人一盏酒。

锦宸未有一丝怀疑,托起酒樽与他轻碰,一饮而尽。

而幼浔候在锦宸身后,时不时替他布菜添酒。

她最是知晓他的喜好,拣的一定都是他爱吃的。

但这几日,他似乎是故意将她忽略。

宴上,幼浔夹了几道合他口味的菜肴到碗中,可锦宸恍若不见,偏就是晾在那儿,兀自执筷夹盘中的菜,不吃她盛到碗里的。

便如此刻,幼浔下意识上前,欲为他斟酒。

然而锦宸就在她伸手过来的那一刻,有意无意地移开酒樽,自顾拿起桌上的酒壶倒满。

他排斥的意味太明显,幼浔抬壶的手尴尬停在半空。

倒也不是第一次了,只好一声不吭,慢慢放下了手里酒壶,默默站回到他身后。

两人之间似是平静无言,但气氛着实诡异,好在旁人是看不出端倪。

池衍洞察的眸光淡淡掠过,倒也不作言语,只含笑喝酒。

不多时,元佑和元青便端了酒壶来,一桌一桌斟过去,不论身份,但凡在场之人,皆是有份。

毕竟是池将军赐的新婚之酒,所有人都恩谢饮尽。

最后元佑和元青来到主桌。

锦宸尊为帝王,赏酒之列当然不包括他,但幼浔定是躲不开这一盏

有别于前边,都是斟到他们自己的酒樽中。

所赐的这最后一盏酒,元佑是另备了杯樽。

将那只已盛满酒液的杯樽递到幼浔面前,元佑笑得无害:“幼浔姑娘请——”

一见眼前那晶莹沉浮的一杯酒,幼浔愣住。

她从未喝过酒,尚都不知自己能不能喝,倘若一杯就不省人事了,无法伺候那人就寝,便是失职……

可又拒绝不得,池将军和九公主大婚,她不喝,未免行事不循理。

就在她迟疑的那一瞬,锦宸眉头微微皱起。

知她不一定能喝,想说免了,但一想到两人现在的情况,欲言又止后,到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池衍对这番清明透彻,漫不经心笑言:“放心,这酒不烈,只一杯也难醉。”

他都这么说了,再犹豫就别捏了。

幼浔朝他行礼谢过,而后接过酒樽,咬咬牙,一口闷尽。

气派华贵的筵席还在继续,觥筹交错,轻歌曼舞。

那杯不知名的清酒下肚,幼浔起初还半点无事。

但慢慢地,她便发觉眼前时而闪过一瞬恍惚,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其他什么在作用。

最后她实在站不太住了,只好吸了口气,轻声和那人请退。

没察觉她异样,一听她要走,锦宸便心有不快。

明明是他的侍女,最近总到处跑,不在他身边安分待着。

锦宸摆了摆手,颇有一丝不耐烦。

但幼浔顾不得这么多了,趁着还未倒地,快步离了筵席。

以为能撑到清芷苑自己的屋里。

谁晓得,刚出前院,踏上长廊,幼浔便晕乎得站不稳,踉跄着一把扶住廊柱。

是半步也走不了了。

幼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难受之际,忽闻身后扬来一人熟悉的声音。

“幼浔姑娘?”

幼浔强撑着意识,透过迷蒙的视线,好不容易才看清,是途径此处的易琼。

见她双颊潮红,浮漫醉态,易琼惊愕一瞬,忙问:“还好么?”

想要努力清醒一些,可回应她的是越发晕眩的头脑。

没法,幼浔忍不住深喘两下,声都缥缈了:“易将军……可否麻烦,扶我到清芷苑?”

易琼怔了片刻。

方才元佑让他到后院酒窖,取

略一沉思,想着她兴许是醉了,情况似乎不大好,易琼便应了声,先扶她去往清芷苑。

易琼是正人君子,并未去碰人姑娘家,只伸出手臂,让她搀扶着自己。

一步一步,耐心引她回到屋里后,易琼便非礼勿视,径直离开。

与此同时,筵席那边,元佑走到那人席位旁。

面不改色笑盈盈道:“陛下,幼浔姑娘似乎醉得不轻,不过没事儿,易琼将军顺路送她回屋了,属下同您说一声,免得您担心,嘿嘿!”

酒杯方抵到唇上,闻言,锦宸脸色一瞬便沉下几分。

锁眉抬眼,他脱口欲问什么,但转念一想,又抿了唇。

而池衍不慌不忙,在旁边若无其事喝着酒。

大婚喜服深红,衬他肤色愈发冷白,俊眸勾着眼尾修长,一身风流潋滟,恍若始终在疏懒笑看闲庭落花。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锦宸便坐不住了。

一想到那两人又莫名其妙在一起,还是如此醉后良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做什么。

今夜月色明朗,倾洒而来如泉如水。

屋内只一盏红烛的光亮幽幽,幼浔方才走到床边的力气都无,扶着窗边便缓缓滑坐在地。

月影透过轩窗,丝丝缕缕轻照在她酡红的面容。

幼浔闭着眼,意识愈渐涣散,侧靠在窗下墙边,不见动静。

人在醉酒的时候,向来是最脆弱的。

不由自主,脑中一幕幕闪过的,都是这几天那人的冷淡和漠视。

这几日下来,其实她也很是委屈。

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般,又好像知道丁点儿蛛丝马迹,这种乱糟糟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

明明是想克制住自己不对他生情的,他这般对待,再不似从前对她经常展露温柔,不正是她想要的么?

可为何,心里特别,特别地难受……

眼角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纵使她紧闭双目,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的眼泪。

幼浔将自己蜷缩起来,深深埋下头。

一个人在屋子里,她也不敢出声,只就这么偷偷地哭。

锦宸大步迈到她屋的时候。

想也没想,便“砰”得

却是一眼瞧见窗台边,那抱膝缩在地上的清瘦身影。

月光淡淡,照得那片半明半暗,显得她那么柔弱无助。

锦宸生生愣住。

屋里只有她一人,而她似乎……是在哭?

他原是带着满腹阴郁而来,但就在这一刹那,所有不悦都情不自禁,被心软淹没。

良久,锦宸才终于想起,轻轻抬步走过去。

待他走到跟前,声响靠近,幼浔那残存的最后一丝神思方有所意识。

她满面泪痕,缓缓抬起头,隔着丝丝迷离的目光,见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眼前。

那双婆娑泪眼一瞬含上惊颤,流淌的月光亦似一窒。

锦宸所有话语顿住,深深凝视于她。

这么多年了,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哭。

神情很快恢复如常,锦宸慢慢在她面前蹲下身。

她脸颊潮红,双眸含着朦胧水色,醉态氤氲间,神情尽是震惊。

再难故作冷漠,锦宸眸光微漾,半晌后,他轻声问:“怎么哭了?”

还能看清来人是谁,幼浔已是费了最大的力。

但她还是想要站起来,挣扎扶墙,方微微起身,谁晓得双腿早已发软,她根本撑不住身子,蓦地失力往前倾去。

锦宸眼疾手快,稳稳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这章新年红包~

后面的内容是最后一章,这两天写完一起发。

笙笙和阿衍哥哥的拉灯,还有皇兄幼浔的拉灯,以及现代平行番外,不再往后v章,而后写好mf送给全订的小宝贝~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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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0-12-30 23:57:57~2020-12-31 23:5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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