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纪正在【看】。
他的生日在秋天,秋主肃杀,金戈之气盈满,而瑛纪本就曾是神明的神器,托生于禅院甚尔之子,自带杀伐戾气,斩尽一切魑魅魍魉。
然而由于葵生身体出了问题,在母体时,瑛纪就不得不想方设法为母亲弥补生机,受到浓烈生机滋润和影响,血肉孕育的身体和术式也逐渐从杀伐转向了另一条道路。
秋天,也是丰收的季节,生命之果在金秋时节降落,所以瑛纪天生就可以将咒力转化为生命力,也才能不断帮助葵生度过难关。
同时,因日光所在之地皆为日神视线所在之处,瑛纪也可以使用这项权能,身体不动,目光穿越遥远时空,远距离【看】到一切。
只是瑛纪过于年幼,他平日里也没有一定要【看】的人和事,他好不容易转生为人类,他更想体验人类的爱恨情仇,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
想要成为人类,那学习模板自然是人,瑛纪有父亲有母亲还有哥哥,同时身边还有一位照顾他的阿努伊婆婆,瑛纪自然将观察的重点放在家人和亲朋身上。
母亲一直在生病,但她毫不保留对两个孩子的爱,瑛纪也有样学样,尽可能用力量帮助母亲活下去。
父亲天天出门赚钱,瑛纪想到夜斗当年赚钱的辛苦,对便宜父亲甚尔不仅没有抱怨,还觉得禅院甚尔是一个合格且优秀的父亲——最起码甚尔还会处理家务,帮忙洗尿布拖地收拾屋子,很多外出务工的丈夫是绝对不会做家务活的。
至于兄长禅院惠,那更不用说了,是个软软萌萌的、会和弟弟一起玩小木马,一起在母亲怀里撒娇,一起看绘本咿咿呀呀玩闹的好哥哥。
再说了,哥哥也只比瑛纪大两岁,他们都是幼崽,玩的开心就行了。
至于阿努伊婆婆,瑛纪从这位老婆婆身上感受到了对未知和强大存在的敬畏和谨慎,但这些本就是瑛纪熟悉并掌握的神器行为准则,瑛纪自认为学得还不错。
之前父亲禅院甚尔身上突然多了非常多的线,像是被命运线束缚住的虫子,瑛纪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有些忧虑。
母亲生病,父亲务工却被人算计,哥哥还年幼,果然这个家只能依靠我了吗?
瑛纪找了阿努伊婆婆做咨询。
“禅院可以学习咒术吗?”
阿努伊婆婆点头:“是的,禅院是咒术界御三家,传承悠久,事实上老身最早也是因禅院那边的帖子,才愿意见您父亲的。”
很好,瑛纪确认了禅院甚尔说的咒术师、咒术界和御三家的话属实,就暂时没再关注哥哥禅院惠外出求学的事了。
“我想追踪爸爸,能做到吗?”
“这有点难。”
阿努伊婆婆没问瑛纪打算怎么追踪,她只是详细解释了什么天与咒缚,以及禅院甚尔在地下黑市的威名,和甚尔那彪悍的体质。
瑛纪听后居然很高兴。
看啊,他是神明手中可以无视神明禁忌的斩杀利刃,他的父亲也是整个咒术界最强悍的杀手,他们果然很有父子缘。
“但是爸爸穿着的衣服可以下咒文吧?”
瑛纪歪头,想到了搭在晒衣绳上的黑色短袖和长裤,哦,还有鞋底也可以刻录咒文。
“给父亲做个新鞋底,不用太麻烦的咒文,简单点的。”
瑛纪用胖胖的小手指在榻榻米上画了很简单的符文。
感谢兆麻的符文教育。
阿努伊婆婆仔细记在心里,回头就在禅院甚尔的鞋子里用绣线绣出了纹样,瑛纪拿着鞋子在廊下玩,一边玩一边随便伸手,像是接水流一样抓了一缕光,拍在了鞋底。
于是瑛纪日常生活多了一个娱乐活动,利用日光去【看】老爹禅院甚尔。
不过瑛纪看的次数并不多,由于哥哥禅院惠回到了禅院家,母亲葵生被老爹塞到医院做手术,瑛纪九成九的注意力都在住院的母亲身上。
按照禅院甚尔的说法,只要手术成功,葵生以后就不会再受到急病困扰,类似于给破了口子的气球贴了创可贴,可以重新往里面吹气了。
瑛纪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他两岁了,也许明年春天可以让妈妈送他幼儿园呢!
但今日感觉明显不同。
父亲禅院甚尔的标记被触动了,但触动标记的人是禅院惠的咒力!
天啊,哥哥被送到禅院家修行,不过一个多月,就可以暴打老父亲了吗?
瑛纪:这戏码我一定得亲眼康一康!
然后……哎?他看到了什么?
那明显是一个大型机场附近,战斗发生的快而迅捷。
瑛纪的老父亲禅院甚尔抱着禅院惠狼狈逃窜,禅院惠本能地用咒力护住身体,并延展了一部分缠住了甚尔,这才让瑛纪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而在这对父子背后,一个白发蓝眼的少年笑得狰狞,整不断打出澎湃的咒力。
这自然就是五条悟了。
禅院甚尔一边在心里怒骂禅院家垃圾没用,一边抱着禅院惠尽可能拖延时间。
五条家是不可能看着五条悟在民用机场乱来的。
禅院家也不是死人,真的被打上脸了,也必须有所动作。
瑛纪【看】到这一幕后有些茫然。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神器,瑛纪能轻易看出白发青年的攻击意图在老爹禅院甚尔身上,同时白头发的家伙也没用杀招,目的应该只是驱逐禅院甚尔离开机场。
禅院甚尔仗着身体素质好,总是在对方攻击的轨迹中极限求生,踩着危险边缘大鹏展翅,就是不离开机场。
他们噼里啪啦打得似乎很激烈,但除了机场落地窗遭到重创,候机厅的椅子被掀翻了之外,压根没有什么人员损伤。
在瑛纪看来,这甚至算是一种规避障碍训练。
而且这俩人身上也没有杀意啊!
瑛纪很不理解。
然后警察来了。
警察一来,禅院甚尔也不跑了,他低声对儿子禅院惠说:“将你的影子连上我的。”
禅院惠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发动了术式,于是禅院甚尔人没了。
人没了。
五条悟和瑛纪同时瞪大了眼睛,禅院甚尔人呢?
这厮躲进了儿子的影子里。
一瞬间,五条悟和禅院甚尔的追逐变成了五条悟这个高中生欺负四五岁小孩。
五条悟:!
禅院惠:???
瑛纪: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前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双手举过头顶蹲下!”
喇叭声刺耳尖锐,五条悟和禅院惠大眼瞪小眼。
五条悟的脸色难看至极,伸手去抓小孩的衣领。
禅院惠最近在禅院家做基础训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远处的大喇叭响得更刺耳了。
“立刻住手!听到没有请立刻助手!不要伤及无辜!否则我们将采取紧急措施!!”
很多穿制服的人紧张地看着五条悟,手里还拎着棍子和盾牌。
更有记者站在不远处对着这边咔嚓咔嚓拍照,同时这条机场遭遇袭击、中二少年劫持四五岁男孩为人质并拒绝逮捕的新闻也上了京都本地的news。
所有主动地、被动地看到这条新闻的咒术师们和御三家们:“……”
怎么说呢,御三家不愧是咒术界的中流顶柱。
最终收拾烂摊子的是总监部。
总监部当然得出手,否则五条悟对着镜头来一发苍,那今天整个咒术界就得连轴转加班到明天了。
“你们五条家在做什么?!是想将咒术界暴露在普通人面前,引起更大恐慌吗?”
然后转头总监部又去骂禅院。
“你们傻吗?这么重要的术式,就让小孩一个人在外面?不怕被暗杀掉吗?”
五条家和禅院家的长老在总监部的协调下,都皮笑肉不笑,觉得对方恶心人,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联手将这件事压下去。
“悟大人啊!您就算要给禅院家一个教训,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啊!”
“烦死人了!我怎么能想到那狗东西这么不要脸,居然放一个四岁小孩做挡箭牌?!”
“甚尔!再有下一次,你就别想见惠了!”
“烦死人了!是我想带他出门的吗?我恨不得他扎根在禅院!”
“归根结底是五条\禅院的问题吧?”最后五条悟和禅院甚尔面对诘问,在各自家族的宅院里,说出了极为相似的话,“你们要是能直接定位五条悟\禅院甚尔的位置,我找到\避开不就完了?”
“还不是你们无能!!”
五条悟骂骂咧咧:“你们到底查到禅院甚尔的具体情况了吗?每次都依靠我的六眼堵人,你们也太无能了吧?”
禅院甚尔也骂骂咧咧:“你们到底行不行啊?惠才回来几天?术式的资料就传到五条家了,我虽然不介意将小惠姓禅院,但他要是死了,那我和你们没完!!”
五条家给五条悟的回答是,在查了在查了,祖宗你忍忍。
禅院家给禅院甚尔的回答是,在查了在查了,兔崽子你赶紧滚。
五条悟忿忿离家去高专招小伙伴抱怨了,禅院甚尔趁机赶紧离开京都,回到北海道看老婆和儿子。
老婆一切安好,还是继续休养,但老婆没见到儿子,她有话问。
“不是说去接小惠呢?人呢?”
禅院甚尔:“……”
阿这。
禅院甚尔使出浑身解数才暂时将葵生敷衍过去了。
但儿子瑛纪也有话说。
“爸爸。”
“嗯?”
“和你对战的人是谁?你打不过他吗?干嘛躲在哥哥的影子里?”
“……?”
禅院甚尔对上瑛纪那翡翠色的眸子,后背发冷,梦回儿子刚出生时那漠然冰冷的眼神。
这一次禅院甚尔没法敷衍过去了,他也顾不上好奇为什么瑛纪知道京都发生的事,飞速道:“……咳咳,这个,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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