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界的疾风骤雨暂时落不到瑛纪身上。
他拍着手看着老爹暴打了一大堆亲戚后,被老爹放在肩膀上,咿呀咿呀地来到一个大院子里。
还没进房间,瑛纪就知道房间里坐着妈妈和哥哥,他大声呼唤着:“妈妈!哥哥!”
那是来自于血脉的联系,是他转世后好不容易得到的亲缘之线,小小的孩童扭动着身体,想要从爸爸身上跳下来,扑进房间里。
他不担心自己会摔下来,因为爸爸会接住他。
他也不担心冲进门后会撞到,因为妈妈就在门后,并站起身打算抱他。
他更不害怕哥哥忘记了他,因为哥哥听到他的呼喊声后,呼吸变得急促,情绪激动起来了。
瑛纪像是一个小炮弹,落地后灵巧地爬上回廊,刷拉拽开纸门,看都不看就扑向了妈妈身侧的哥哥。
“哥哥!”瑛纪大声笑着,“想哥哥!”
禅院惠下意识地抱住弟弟,他本是跪坐在榻榻米上,被弟弟这么一冲,两个孩子直接在地上滚成一团。
葵生:“慢一点!瑛纪,小心撞到脑袋!”
甚尔慢吞吞地走进房间,懒洋洋地盘腿坐在老婆身边:“别管他们,小孩子经常摔打反而更皮实健康。”
禅院惠已经接受一年咒术师培训了,瑛纪又天赋奇佳,这点磕碰不算什么。
葵生横了老公一眼没理会甚尔,作为妈妈,哪怕孩子被豆腐撞了,也只会担心孩子而无视豆腐的!
她连声说着:“瑛纪,坐好,不要闹哥哥,小惠,快起来,你的衣服都乱了。”
瑛纪的穿着是普通小孩子的短衣短裤,但禅院惠作为禅院家的十影法,日常衣物用的都是好料子,他以为是来见禅院甚一,换的是正装。
此刻高档料子精心剪裁的正装和服被瑛纪扯得七零八落,上面还沾有一些泥土和泪水,看起来邋遢极了。
瑛纪也注意到了自家兄长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他的关注点在于……
“咦?湿的。”衣服湿了哎,再一看,哦,哥哥眼睛红红的,“哈哈哈哥哥哭鼻子啦!”
禅院惠:“……”
对弟弟的思念和欢喜之情瞬间烟消云散,小孩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强调,“我没哭!”
他已经是大人了!他都可以祓除咒灵了!他是咒术师!
瑛纪像是小捣蛋鬼一般,坏笑着拍手大声喊:“你哭了!你就是哭了!”
禅院惠咬牙扑向弟弟:“那你和我一起哭吧!”
他要揪弟弟的脸!
然后禅院惠扑空了。
小孩不可思议地看着四肢着地、满地乱爬的瑛纪,天啊!弟弟爬得比他跑的还快!
禅院甚尔拍腿狂笑:“哈哈哈惠你这一年白练了!”
禅院惠气坏了,在禅院家维持了一年的高冷人设彻底破灭,小孩张牙舞爪冲向瑛纪,奈何瑛纪是真的灵活,他甚至会预判便宜哥哥的下一步动作,所以禅院惠努力了好几次,居然一直是失败!!
禅院惠的态度越来越认真,渐渐的,他奔跑时不自觉地带上了咒力,抓出去的手也越发用力,甚至脚下的步伐也多了一些章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眼神也逐渐锐利。
禅院甚尔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不自觉地下撇。
因为看着这样的禅院惠,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但是……
“哈哈哈哥哥抓不到我!”
瑛纪这小混蛋爬得超级快,他还不只是爬,时不时抱头翻滚,还会故意扯榻榻米上的垫子、矮几和小柜子当障碍物。
他甚至还会回扑小惠,故意去踹惠的后膝盖窝,让惠的攻击失效。
瑛纪的体力非常好,可能是他幼年期不断释放正向咒力治疗葵生的缘故,小小的婴儿沐浴在那样浓郁纯粹的生命力中,身体基础极佳。
他和兄长禅院惠在房间里活蹦乱跳、你追我逃了大半个时辰,都还脸色红扑扑的,看起来超级兴奋,活力十足。
倒是禅院惠,小孩咒力少,用光后,他的速度和力量直线下降,并很丢脸地反而被弟弟从后面扑倒在地,举起了白旗。
“抓到哥哥了!”
瑛纪骄傲地抱着哥哥,像是拖死狗一样将哥哥放在爸爸禅院甚尔面前,“我抓到哥哥了!”
禅院甚尔给了禅院惠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禅院惠双手捂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可是训练了一年啊!居然输给了小自己两岁的弟弟!
“瑛纪好样的!”禅院甚尔摸了摸瑛纪的小脑袋瓜,“好了,放开小惠吧,他要喘不过气了。”
葵生刚开始的确挺担心两个儿子乱跑,后来看儿子们玩得开心,她索性拿出手机继续摄像,将孩子们玩闹的样子全都保留了下来。
“你们闹得全是汗,我去找人问问,看能否给你们洗一下,否则吹风了容易生病。”
葵生起身去找守在附近的仆从。
瑛纪看着妈妈出门了,才又一次对爸爸说:“我抓到哥哥了。”
“恩恩你抓到了,快松开吧。”禅院甚尔无奈重复。
瑛纪小脸皱成一团:“我抓到哥哥了,哥哥要和我回家。”
本来正将脑袋埋在胳膊里装死的禅院惠猛地去看瑛纪,禅院甚尔下意识地看瑛纪,表情有些僵。
瑛纪强调:“哥哥不喜欢这里,那就让他回家。”
禅院甚尔沉默了几秒,他问禅院惠:“惠,你愿意回家吗?”
禅院惠下意识地就想说我愿意。
葵生爽朗欢快的声音响起:“好了,惠,瑛纪,和静婆婆去拿换洗衣服了,赶紧去冲洗一下。”
禅院惠那句我想回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他想到咒术,想到自己的术式,想到御三家,想到那些可以轻易夺走人命的咒灵,想到妈妈曾在生死线上徘徊……
“先让瑛纪去洗。”禅院甚尔伸手拍了拍禅院惠的肩膀,对葵生道:“否则两个小孩在洗浴室里玩闹,那得闹到什么时候?”
葵生一想也对,两个小男孩要是不管不顾地在浴室里互掐,她可看不住。
“行,瑛纪,来,先去洗澡。”
瑛纪脆生生地应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亲哥,又看了一眼满脸敷衍的便宜老爸,短促地哼了一声。
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下撇,眼神里有怒意。
“别想糊弄我。”
这样子,与天与暴君如出一辙。
然后下一秒,瑛纪毫无违和感地收起那副【甚尔放狠话式样】表情,对着葵生妈妈露出灿烂可爱的笑容:“好,妈妈我要小黄鸭子!”
葵生抱起瑛纪,没好气地说:“这边不是家里,没有黄鸭子,不过如果瑛纪乖乖的洗完,晚上可以抱着黄鸭子抱枕睡觉哦。”
“那我还要白色狗狗抱枕。”
“可以。”
葵生抱着瑛纪随着仆从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禅院甚尔和禅院惠这对父子。
禅院甚尔伸手戳了戳装死的大儿子:“……太丢人了,居然输给了弟弟,你这哥哥真是太逊了。”
禅院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老爹,迟疑了几秒才道:“瑛纪身上的咒力呢?”
他记得之前瑛纪身上会弥漫着正向咒力,为什么不见了?
“不知道,突然没了,否则我也不敢带他来禅院。”禅院甚尔耸了耸肩,“但他肯定不是十影法,就算禅院知道他有术式,也不会太过执着让瑛纪回家。”
禅院家又不缺别的术式和咒术师。
禅院惠抿唇,他试探着,慢慢伸手抓住爸爸的袖子,小声说:“如果我回家,父亲大人他们会放过妈妈和弟弟吗?”
禅院甚尔做了个非常恶劣的表情:“你觉得呢?”
禅院惠低下了头。
他天性敏感,能感受到禅院族人看他时那隐含的狂热、羡慕和强烈的期待情绪。
他们不是在看禅院惠,而是在看十种影法术的持有者。
“不回。”
术式没得选,可怎么使用术式,用术式做什么却是他的自由。
“爸爸不是说过吗?只要变强了,就拥有想做任何事情的自由。”
禅院惠抬眸,翠绿的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婴儿肥的脸上满是认真,语气里充满了希望和坚定。
他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说:“我可不想以后连瑛纪都抓不住。”
禅院甚尔看着这样的儿子,一时间竟有种茫然和怔忪。
他自己很强吗?应该很强的,人称天与暴君,可以暴打整个禅院,甚至曾差一点干掉五条悟。
可他的心却软弱地连五岁的儿子都不如。
禅院甚尔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大儿子,咬咬牙,正要说如果你真的想回,那我去嘎了全禅院带你回家……
下一秒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禅院直毘人和禅院甚一走了进来。
“哦,你们俩都在啊,正好和你们说点事。”
禅院直毘人笑得格外和善,胡子支棱着,像是一朵绽放的菊花。
禅院甚一左右看了看:“瑛纪呢?”
禅院甚尔撇嘴:“他和惠闹着玩,身上都是汗,去换洗了,一会小惠也去洗,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和甚一仔细考虑了一番,考虑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能缺少母亲的教养和爱护,我们决定更改一下惠的教育方式。”
禅院直毘人慈眉善目,“惠今年才五岁,让他回家和葵生生活吧,他可以白天来禅院学习,晚上回家休息,类似于上保育园那样,等惠到了六岁上小学的年纪,工作日来禅院住宿学习,周末回家,怎么样?”
禅院甚一也连连点头,用沉稳的语气说:“葵生是个好女人,惠还小,要多和父母、额,母亲亲近才行。”
甚尔这个垃圾父亲就算了。
禅院直毘人:“没错,小孩子的成长需要和谐友爱的家庭关爱,惠还有个弟弟,正好培养他们的兄弟感情。”
正好能多一个牵制十影法的人,省的像五条悟光杆一个,跑了就真没了!
禅院甚尔:“……啊?”
禅院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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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纪:禅院还怪好嘞。
禅院甚尔:呕。
禅院惠: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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