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家主与第三代

教不出里世界家主的第n天 无流苏晴鸟 2923 2025-07-22 15:22:42

画面里又添熟悉的人, 芥川龙之介,芥川银。

随着“熟人”接二连三地在光幕中出现,有一点众人差不多能够确定, 即在场之人的同位体都参与了这个故事。到目前为止,除了仅在家主话语中有过姓名的与谢野晶子, 森鸥外、江户川乱步与国木田独步还未曾浮现过身影。

至于梦野久作,即便他口中的亲子身份再有多少内幕,但大概率不是谎言。这样三代少主一经对比,很难去想象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以及去说清最后到底是谁对谁错。

不过细细算起来, 森鸥外无论是年岁还是身份,与在场的其他人可谓是格格不入。他这个年纪既当不了亲卫, 更当不了少主, 即便这样,故事也要牵扯到他,港.黑首领对另一个世界自己的经历,并不抱多少乐观看法。

毕竟到这个时候,港.黑当初人才已经挖了大半, 除非叛.逃的太宰治前往了港——

森鸥外猛然睁开眼睛,一时间快速思考起这种可能性,最后发现可能性相当之大,大到他的预感从“不乐观”走向“不妙”。

在太安家主还存在的时候, 家主指引着家族攀升, 而家族成员拱卫于家主身旁, 为其开道。在她选择带着“中岛敦”远离族地, 真切地迈入这个世界后, 世界于她而言没有封锁, 无处不可去。

这里所表达的含义,并非是太安这个家族本身具有多么可怕的力量,而是她来,她统治。这时候人们知道,原来世界真的是一个任家主挑选的零件库。

只是她短暂地将其收入囊中,之后便弃置不用。于是曾经浅浅地迎接过她的地点,此时目视着她离开的背影,成为了太安不曾公之于众的一部分。

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

相比于家主从零创造一个家族,港.黑首领认为她直接接手别的组织会快很多,并且对她而言不会有什么弊端。只是这一判断迁移到港.黑上,让这位另一个世界的首领笑不出来。

原来世界捡太宰治也就捡了,港.黑首领确定自己已经最大程度利用了他,结果姑且令人满意。但故事里这个炸弹会落在谁的手里,这点很难说。

只是如果“津岛修治”最终真的成为“太宰治”,一切踏上了最初的轨迹,那么或许只能是这样的结局。

森鸥外扫了一圈所有人,心里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要是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沦落至此,那可真是大不妙了。

接着看下去罢。

这群就算不是异能力者,也曾经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两个组织成员,此刻全部将视线投注到屏幕里的三个孩子身上。

此刻没有人将眼前看到的一切简单地当个故事,过往被挖开,隐秘被揭露,许多以为再也理不清来龙去脉的问题,也在只言片语中找到了答案。

中岛敦、芥川龙之介、芥川银,这三个人出身本该具有相似的地方,无父无母,寒冷与饥饿横亘在他们生存的道路中。然而在这个世界,命运以一种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方式转了个弯。芥川兄妹依旧在贫民窟里挣扎求生,而中岛敦却成了前者会羡慕的“上等人”。

然而中岛敦说,不是的。他知道很多时候为了维持活着,需要付出非常多的努力。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讲,死亡如影随形。

但即便如此,他也想要自己以及和他一样正在挣扎和困惑的孩子们能活下去。

“死是很可怕的事情……还是活着比较好吧?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中岛敦是为了活着而拼命追求意义的人,也是这样的求生欲,让他在几度触碰到死亡本身时,从三途川走了回来。他很难说清自己所等待的“好事”到底是什么,但他此刻的眼睛告诉对面的人,也告诉了画面之外的人,他已经等待到了。

这一眼告诉所有人,家主再次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无论接下来的道路多么辛苦,血泪交织,“中岛敦”会按照她的期待走下去,他将自己存活的意义等价于此。

这番言语听上去并不成熟,充斥着迷茫,但对生与死,意义和价值这些谈论,却发生在这些孩子仅四五岁的年纪。他们确实活得比别人辛苦些,必须抓住什么理由,才能对得起自己狼狈求生的作态。

已经找到自己存在价值的武装侦探社社员中岛敦,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和一群人一起听着“自己”孩童时的发言,看着“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认为自己还算是幸运的,认识了侦探社的大家,对未来也没有恐惧和迷茫,不曾后悔。如果重来,他愿意再选择这条路,但这只基于他的想法。

他无法替“中岛敦”做出决定。

而听见了幼年“中岛敦”发言的“芥川龙之介”沉默,最后做出了让步:“要杀什么人,由在下来做。”

虽然二者真正的交集开始于芥川银的求助,但她也是为了自己咳嗽得快要死掉的哥哥芥川龙之介。芥川龙之介欠下来的,他自己还。

只是芥川龙之介松口的原因不在于此。与其说他是为了还债,不如说他对支撑着中岛敦活下去的信念有些触动。中岛敦怎么敢这么笃定,就像是自己已经找到了需要用生命去达成的意义?

芥川龙之介并未找到,但他认为必然有一个理由在此。在既定的命运线里,他会在将来把存在理由寄托于某个人的承认,寄托于自己能击退任何人的强大——无论如何,他不认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本身。

他此刻在中岛敦身上找寻着的东西,与曾经太宰治想在中原中也身上得到的答案,竟微妙地有些重合。这种兜兜转转的宿命感,森鸥外似有所悟,太宰治则更看得分明。

原先要经历过无数曲折才能讲完的故事,此刻围绕着同一个人压缩成短暂的篇章,揭开中间重重篱障后,冲突的终点被放在了一起。这依旧很难和原来对比出好坏,但至少,省去了很多纠葛的时间。

面对“芥川龙之介”仍然带着警惕的目光,“中岛敦”最后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我带你们去见老师。”

“老师”吗?太宰治为这个称呼一愣,以“中岛敦”养子的身份,最不济的称呼都应该是“母亲”。连他用的都是“老师”这个词,梦野久作又是怎样理所应当、毫无磕绊地喊出“妈妈”这个词?

真正的受益者竟然是梦野久作,不少人意识到这件事后只觉得毫无道理。曾经遭遇了Q精神异能力的武装侦探社一众先不提,即便是与Q同处于港.黑的同僚,对这个行走的活灾难没有好印象。

在这个世界里梦野久作还活着,纯粹是因为他活下来的收益更大。世界可以单调地分为两者,梦野久作和其他人,并且彼此相互敌视。

他人认为其“不配”的评价,梦野久作并不知晓,不过他也不在乎。神不爱他,世界拒绝他,从前他会为此痛苦,但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锚定的标点,即便这个标点游离飘忽,并且要他强作乖巧。

在场之人绝对想不到,原本极端自我、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梦野久作,在家主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却是“腼腆”和“容易紧张”。他到底无师自通了如何戴上另一副面孔。

又或者说,梦野久作的情绪真切,只是他从前以别人的恐惧填补内心的空洞,而现在梦野久作从未期待过得东西无缘无故地落在他身上,他一边狂喜,一边恐慌。

也因此,在遇见原来熟悉的人和事,梦野久作绝不会将其展现在家主面前,反而会竭尽全力去掩盖,最开始出手的原因有一部分基于此。

一代少主津岛修治因夏目漱石叛逃,二代少主中岛敦遭遇了太宰治(津岛修治)的阻击,也走向了并不为家主所期待的结局。唯有梦野久作,占尽一切有利因素,也并不背负家主期待,一时间没人能动他。

梦野久作的依仗,随着故事进展得越深入,越能被众人意识到。假设故事中的太安真的存在,并与现实有了关联,而梦野久作依旧被家主视为亲子——

已有人在心里做了决定。

命运的走向,在此刻再次呈现了惊人的相似性。

已有苗头但并不确定的未来暂且不谈。起码“中岛敦”的话语表明了,接下来的故事会再次出现家主的身影,而这足够让太宰治呼吸轻轻一顿,感受到某种阵痛。

“津岛修治”或者说“太宰治”的命运已被家主深刻地影响,前者甚至交付了一部分“生与死”的观念。这足以让太宰治感到恐惧,如同注视到同类被吸入深渊,自身也产生了相同的眩晕感。

而在意识到家主有可能也在注视“织田作之助”后,他再次感受到了某个强大存在的巨大引力。这种引力无法抵抗,只能接受,如同当初怎样也无法躲避的悲剧一样。

唯一让太宰治感到些许希望的是,家主对从属于她的一切所表现出的宽容,少主、亲卫,甚至家臣和侍者。除了少主——她不太好用统治者的手段去培养另一个统治者,对剩下的家族成员,家主总是想寻求一种所有人趋于客观上完美的解法,她不是会扭曲“零件”本身特点来构建家族机器的人。

太宰治不信任他曾经的首领森鸥外,却能够将信任交给另一个世界,只从画面了解过的家主。后者身上始终带着一种即便世界毁灭,也只会情绪稳定地接管全局的余韵,这某种程度上等同于托底的存在,此刻予人以跨越所有苦难的安心。

只要家主注视到“织田作之助”。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